第53章 堅壁清野
魯北一線，德州城外。
原本繁華的城關集鎮，如今已是一片死寂。
街道上空無一人，兩旁的店鋪門窗大開，裡面空空蕩蕩。
能搬走的東西都搬走了，搬不走的砸了燒了。
水井被巨石填死，井口上壓著大石板，再用泥土封住。
房屋拆了一半，樑柱門窗被劈成柴火拉走，只剩斷壁殘垣。
徐標站在德州城頭，望著城外的景象，面色平靜。
這道命令是他下的，這焦土是他親手製造的。
從德州到臨清，從臨清到東昌，數百里魯北平原全部實施了堅壁清野。
糧食一粒不留，水井一口不剩，房屋一座不剩。
闖軍來了找不到吃的，喝不到水，連個避風的地方都沒有。
不過他不知道朱明遠的堅壁清野政策實際上是針對滿清南下的。
「大人，最後一批糧食已經運往濟南了。」一個幕僚走上城頭拱手道。
徐標點頭：「百姓都撤了嗎？」
「都撤了。願意去濟南的去了濟南，不願意去的往南邊投親靠友了。德州城裡現在只剩守軍。」
徐標沒有說話，轉身走下城樓。
他是朱明遠親自任命的山東經略，總督全省軍務兼理糧餉，提督登萊及天津海防。
這個官職在明朝已經是封疆大吏。
崇禎把山東交給他，是對他的絕對信任。
堅壁清野是狠招，也是絕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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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徐標不是心狠手辣的人，但國難當頭容不得他心軟。
闖軍探子摸進魯北，看到的是一片焦土。
他們在空蕩蕩的村莊裡轉了一圈，找不到一粒糧食，找不到一口能喝的水，連個活人都沒見到。
領頭的探子臉色鐵青，低聲罵了一句，帶著人撤了回去。
消息傳到北京，李自成正在武英殿裡和牛金星商議登基大典的事。
「陛下，山東那邊……」探子跪在地上，欲言又止。
李自成皺眉：「說。」
探子硬著頭皮道：「魯北一線已經全部堅壁清野，糧食一粒不剩，水井全部填死，房屋拆了大半。
大軍若東進，無法就地補給。」
李自成臉色一沉。
牛金星在一旁道：「陛下，崇禎這是要把魯北變成死地，讓咱們追不上去。」
李自成沉默了片刻，問：「糧草還能撐多久？」
牛金星道：「拷餉所得雖然豐厚，但大軍每日消耗巨大。
若此時東進，糧草只能撐半個月。
且京師剛剛拿下，人心未定，陛下若此時離京，恐怕……」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京師里那些投降的明朝官員表面恭順，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拷餉已經搞得人心惶惶，陛下要是再離開北京，難保不會出亂子。
李自成咬了咬牙：「那就先不追。等朕登基之後再說。」
探子退下。
徐標的奏疏，比探子的消息晚了兩天送到朱明遠手中。
此時天武軍已抵達東昌府境內，朱明遠正在營帳中看地圖。
他接過奏疏展開一看，眉頭先是舒展，隨即又皺了起來。
徐標在奏疏中詳細報告了魯北堅壁清野的進展。
朱明遠看後大悅。
堅壁清野的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李自成被拖在了北京，給了他寶貴的喘息時間。
但奏疏的後半段，讓他眉頭緊鎖。
徐標寫道：「劉澤清部已移師濟南一線，距城不足三十里。
其部號稱數萬，實有精兵萬餘，多為烏合之眾，但人數眾多，不可小覷。
劉澤清數次遣使入城，稱『欲面見經略，共商防務』，實則試探城內虛實。
臣以『未經陛下允准，外兵不得入城』為由拒絕。
劉澤清雖未強攻，但態度曖昧，居心叵測。」
徐標又道：「濟南城內現有新募軍卒一萬，多為未經戰陣之新兵，守城尚可，出戰勝算不大。
若劉澤清鋌而走險強攻濟南，恐有不測。臣懇請陛下速派天武軍馳援，或令劉澤清移防他處。」
朱明遠放下奏疏，沉默了很久。
劉澤清。
這個名字他在前世就讀到過。
歷史上，北京淪陷後，此人率部在臨清一帶劫掠，然後南下，被南明朝廷封為江北四鎮之一。
他擁兵自重，不聽朝廷調遣，最後降清。
降清後就被清廷解除了兵權，最後被清廷以謀反罪名處死。
一生反覆，毫無節操。
朱明遠對劉澤清的評價只有三個字：二五仔。
這種人不能用，也不能留。
朱明遠提筆給徐標回信。
先肯定了堅壁清野的成果，然後對濟南局勢做出部署。
「堅守濟南城，勿讓劉澤清一兵一卒入城。
濟南城牆堅固，新軍雖未經戰陣，但守城尚可。劉澤清若敢強攻只管堅守，天武軍正在全力東進。」
寫完後，他拿出一封新紙。
大體內容就是召劉澤清僅帶親軍前來迎駕。
他當然不相信劉澤清會帶親軍來迎駕。
劉澤清這種人把兵權看得比命還重，讓他只帶親軍來見皇帝，等於把生死交到別人手裡，他絕不會答應。
但不答應就是抗旨。
抗旨，就是朱明遠動手的理由。
朱明遠不需要劉澤清真的來迎駕，他只需要一個藉口。一個名正言順剷除劉澤清的藉口。
他把信交給信使：「快馬送往濟南。」
信使領命而去。
朱明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心中盤算著天武軍到濟南的時間。
按照現在的行軍速度，再有五天就能到。
五天之內，劉澤清應該不會動手。
五天之後天武軍一到，劉澤清就是想動手也晚了。
他睜開眼睛拿起地圖，目光落在濟南的位置上。
劉澤清在濟南城外，天武軍在東昌府，兩軍相距不過數百里。
誰能搶到先機，誰就能掌握主動。
朱明遠嘴角微微上揚。
他手裡有兩萬不到天武軍，徐標手裡有一萬新兵。
而劉澤清只有那數萬多烏合之眾。
他還占據天子大義，相信只要擊潰劉澤清親軍，就可以直接收編被劉澤清裹挾的烏合之眾。
到時正好用這些被劉澤清裹挾的青壯補充天武軍的損失。
原本繁華的城關集鎮，如今已是一片死寂。
街道上空無一人，兩旁的店鋪門窗大開，裡面空空蕩蕩。
能搬走的東西都搬走了，搬不走的砸了燒了。
水井被巨石填死，井口上壓著大石板，再用泥土封住。
房屋拆了一半，樑柱門窗被劈成柴火拉走，只剩斷壁殘垣。
徐標站在德州城頭，望著城外的景象，面色平靜。
這道命令是他下的，這焦土是他親手製造的。
從德州到臨清，從臨清到東昌，數百里魯北平原全部實施了堅壁清野。
糧食一粒不留，水井一口不剩，房屋一座不剩。
闖軍來了找不到吃的，喝不到水，連個避風的地方都沒有。
不過他不知道朱明遠的堅壁清野政策實際上是針對滿清南下的。
「大人，最後一批糧食已經運往濟南了。」一個幕僚走上城頭拱手道。
徐標點頭：「百姓都撤了嗎？」
「都撤了。願意去濟南的去了濟南，不願意去的往南邊投親靠友了。德州城裡現在只剩守軍。」
徐標沒有說話，轉身走下城樓。
他是朱明遠親自任命的山東經略，總督全省軍務兼理糧餉，提督登萊及天津海防。
這個官職在明朝已經是封疆大吏。
崇禎把山東交給他，是對他的絕對信任。
堅壁清野是狠招，也是絕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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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徐標不是心狠手辣的人，但國難當頭容不得他心軟。
闖軍探子摸進魯北，看到的是一片焦土。
他們在空蕩蕩的村莊裡轉了一圈，找不到一粒糧食，找不到一口能喝的水，連個活人都沒見到。
領頭的探子臉色鐵青，低聲罵了一句，帶著人撤了回去。
消息傳到北京，李自成正在武英殿裡和牛金星商議登基大典的事。
「陛下，山東那邊……」探子跪在地上，欲言又止。
李自成皺眉：「說。」
探子硬著頭皮道：「魯北一線已經全部堅壁清野，糧食一粒不剩，水井全部填死，房屋拆了大半。
大軍若東進，無法就地補給。」
李自成臉色一沉。
牛金星在一旁道：「陛下，崇禎這是要把魯北變成死地，讓咱們追不上去。」
李自成沉默了片刻，問：「糧草還能撐多久？」
牛金星道：「拷餉所得雖然豐厚，但大軍每日消耗巨大。
若此時東進，糧草只能撐半個月。
且京師剛剛拿下，人心未定，陛下若此時離京，恐怕……」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京師里那些投降的明朝官員表面恭順，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拷餉已經搞得人心惶惶，陛下要是再離開北京，難保不會出亂子。
李自成咬了咬牙：「那就先不追。等朕登基之後再說。」
探子退下。
徐標的奏疏，比探子的消息晚了兩天送到朱明遠手中。
此時天武軍已抵達東昌府境內，朱明遠正在營帳中看地圖。
他接過奏疏展開一看，眉頭先是舒展，隨即又皺了起來。
徐標在奏疏中詳細報告了魯北堅壁清野的進展。
朱明遠看後大悅。
堅壁清野的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李自成被拖在了北京，給了他寶貴的喘息時間。
但奏疏的後半段，讓他眉頭緊鎖。
徐標寫道：「劉澤清部已移師濟南一線，距城不足三十里。
其部號稱數萬，實有精兵萬餘，多為烏合之眾，但人數眾多，不可小覷。
劉澤清數次遣使入城，稱『欲面見經略，共商防務』，實則試探城內虛實。
臣以『未經陛下允准，外兵不得入城』為由拒絕。
劉澤清雖未強攻，但態度曖昧，居心叵測。」
徐標又道：「濟南城內現有新募軍卒一萬，多為未經戰陣之新兵，守城尚可，出戰勝算不大。
若劉澤清鋌而走險強攻濟南，恐有不測。臣懇請陛下速派天武軍馳援，或令劉澤清移防他處。」
朱明遠放下奏疏，沉默了很久。
劉澤清。
這個名字他在前世就讀到過。
歷史上，北京淪陷後，此人率部在臨清一帶劫掠，然後南下，被南明朝廷封為江北四鎮之一。
他擁兵自重，不聽朝廷調遣，最後降清。
降清後就被清廷解除了兵權，最後被清廷以謀反罪名處死。
一生反覆，毫無節操。
朱明遠對劉澤清的評價只有三個字：二五仔。
這種人不能用，也不能留。
朱明遠提筆給徐標回信。
先肯定了堅壁清野的成果，然後對濟南局勢做出部署。
「堅守濟南城，勿讓劉澤清一兵一卒入城。
濟南城牆堅固，新軍雖未經戰陣，但守城尚可。劉澤清若敢強攻只管堅守，天武軍正在全力東進。」
寫完後，他拿出一封新紙。
大體內容就是召劉澤清僅帶親軍前來迎駕。
他當然不相信劉澤清會帶親軍來迎駕。
劉澤清這種人把兵權看得比命還重，讓他只帶親軍來見皇帝，等於把生死交到別人手裡，他絕不會答應。
但不答應就是抗旨。
抗旨，就是朱明遠動手的理由。
朱明遠不需要劉澤清真的來迎駕，他只需要一個藉口。一個名正言順剷除劉澤清的藉口。
他把信交給信使：「快馬送往濟南。」
信使領命而去。
朱明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心中盤算著天武軍到濟南的時間。
按照現在的行軍速度，再有五天就能到。
五天之內，劉澤清應該不會動手。
五天之後天武軍一到，劉澤清就是想動手也晚了。
他睜開眼睛拿起地圖，目光落在濟南的位置上。
劉澤清在濟南城外，天武軍在東昌府，兩軍相距不過數百里。
誰能搶到先機，誰就能掌握主動。
朱明遠嘴角微微上揚。
他手裡有兩萬不到天武軍，徐標手裡有一萬新兵。
而劉澤清只有那數萬多烏合之眾。
他還占據天子大義，相信只要擊潰劉澤清親軍，就可以直接收編被劉澤清裹挾的烏合之眾。
到時正好用這些被劉澤清裹挾的青壯補充天武軍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