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鄭芝龍運糧
福建，安平港。
鄭芝龍站在碼頭上，望著海面上密密麻麻的船隊，心中也是略有得意。
這支船隊是他鄭家十幾年經營的心血。
大大小小兩百餘艘船，從最大的福船到最小的哨船，遮天蔽日。
船上的水兵都是鄭家多年招募的精銳，操船使炮都十分熟練。
「爹，第一批船已經裝好了。」一個年輕人走到他身邊，拱手道。
這年輕人二十出頭，面容方正，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正是鄭芝龍的長子鄭森。
他身著青色長衫，腰束皮帶，腳蹬布鞋，看起來不像個水師將領，倒像個讀書人。
事實上，他確實在南京國子監讀過書，師從錢謙益，學問不差。
鄭芝龍看了兒子一眼，點了點頭：「裝好了就出發。這是咱們給朝廷運的第一批糧，不能出岔子。」
鄭森抱拳：「爹放心，兒子親自押船，保證萬無一失。」
鄭芝龍沒有說話，轉身朝碼頭邊的大船走去。
鄭森跟在後面，父子二人一前一後上了旗艦。
朱明遠封伯的承諾，鄭芝龍是放在心上的。
伯爵，這個爵位不低。
平常時候他一個海盜出身的武夫，能在朝廷拿到伯爵，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但現在亂世已至，爵位作用不大。
他更在意的不是這個爵位，而是這筆買賣值不值。
五十萬石糧食，從江南運到登萊風險不小。
他鄭芝龍做生意，從來不做賠本的買賣。
但他還是接了。
原因很簡單。
他想賭一把，崇禎到底能不能衝出去。
如果崇禎能衝出重圍，跑到南京站穩腳跟，那大明保住了江南半壁江山，他鄭芝龍的投資就值了。
一個伯爵，加上運糧之功，鄭家在福建的地位穩如泰山。
如果崇禎沖不出去，死在了北京或者路上，那這批糧食就當打了水漂。
他鄭芝龍照樣是海上的王，誰也動不了他。
這是一筆生意。
他賭的是崇禎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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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鄭芝龍站在船頭，一聲令下。
船隊緩緩駛出安平港，向東駛去。
兩百餘艘船，載著五十萬石糧食，浩浩蕩蕩，場面壯觀。
鄭森站在父親身邊，望著海面上破浪前行的船隊，心中激動不已。
這是他第一次參與如此大規模的糧運，也是他第一次為朝廷效力。
「爹，陛下封您為伯爵這是多大的恩典啊。」鄭森道。
鄭芝龍看了兒子一眼，沒說話。
鄭森又道：「兒子聽說，陛下率領新組建的天武軍獨守京師，陛下是真英雄。」
鄭芝龍哼了一聲：「英雄？英雄能保住江山才行。」
鄭森一愣：「爹，您不相信陛下能突圍？」
鄭芝龍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望著海面：「北京被圍，四面都是闖賊。
就算陛下能殺出重圍，能不能活著到山東還兩說。」
鄭森沉默了片刻，說：「爹，兒子覺得陛下一定能衝出來。」
鄭芝龍問：「憑什麼？」
鄭森道：「憑天武軍。兒子在南京讀書時，聽先生們說，崇禎皇帝剛愎自用，聽不進勸。
但從陛下在北京做的那些事來看，分明是個英主。也許，陛下以前是被那些大臣蒙蔽了。」
鄭芝龍搖了搖頭：「你呀，讀書讀傻了。你見過幾個皇帝？你知道朝廷里那些彎彎繞繞？」
鄭森低頭不語。
鄭芝龍嘆了口氣，說：「爹不是不相信陛下，爹是得替鄭家著想。
鄭家在福建經營了十幾年，靠的是手裡的船和兵，不是朝廷的恩典。
你祖父當年在海上討生活，你爹我也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鄭家的基業，不能押在一個人的身上。」
鄭森抬起頭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父親的心思。
誰的拳頭大，誰說了算。
朝廷的封賞，有用的時候拿著，沒用的時候扔了。
但鄭森不一樣。
他在南京讀過書，見過世面，知道朝廷的正統意味著什麼。
船隊繼續北上，進入東海海域。
風浪來了。
海面上一開始只是微微起伏，船身輕輕搖晃。
鄭森站在船頭，望著遠方的天色，眉頭皺了起來。
「爹，要起風了。」
鄭芝龍也看出來了。
天邊烏雲翻滾，海風越來越大，浪頭越來越高。
他當過多年海盜，對海上的天氣變化了如指掌。
「傳令下去，各船收帆，準備抗風！」
旗令打出，各船紛紛收帆。
但風浪來得太快，轉眼間海面上就掀起了幾丈高的巨浪。
船隊在風浪中劇烈搖晃，有些船被浪頭打偏了方向，撞在一起。
木屑飛濺，有人落水，慘叫聲被風浪吞沒。
「穩住！穩住！」鄭森站在船頭，嘶聲大喊。
旗艦的舵手死死把住舵盤，船頭迎著浪頭衝去。
風浪持續了整整一夜。
天明時，風浪終於停了。
海面恢復了平靜，陽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船隊已經七零八落。
鄭芝龍清點損失。
沉了五艘船，損毀了十幾艘，損失糧食約數千石。
好在大部分船隻和糧食都保住了。
「繼續北上。」鄭芝龍下令，面色鐵青。
鄭森走到父親身邊，低聲道：「爹，損失不算大。咱們還能按時把糧食送到。」
鄭芝龍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鄭森又道：「我在想陛下在京師打仗，比咱們在海上遇到風浪難多了。
咱們只是損失了幾艘船，陛下是拿命在拼。」
鄭芝龍看了兒子一眼：「你到底想說什麼？」
鄭森深吸一口氣，說：「爹，兒子想說，陛下如此信任咱們，封您為伯，還讓咱們運糧。
咱們得對得起這份信任。」
鄭芝龍沉默了片刻。
「森兒，你太年輕了。」他終於開口，聲音低了下來。
「爹在海上混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人。有的人嘴上說得好聽，心裡全是算計。
朝廷對咱們鄭家，從來都是又用又防。你祖父當年是怎麼死的？你以為朝廷真的把咱們當自己人？」
鄭森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鄭芝龍又道：「爹不是不忠於朝廷，爹是要替鄭家留條後路。
陛下如果能衝出重圍，在南京站穩腳跟，爹自然會全力支持。
但要是陛下沖不出來呢？咱們鄭家怎麼辦？」
鄭森低聲道：「陛下一定能衝出來。」
鄭芝龍搖了搖頭：「但願吧。」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爹答應你如果陛下這次能衝出重圍，爹就找機會把你送到御前。
你讀過書有學問，比爹會跟朝廷打交道。
到時候，你在陛下身邊好好干，替鄭家掙個前程。」
鄭森眼睛一亮：「爹，您說的是真的？」
鄭芝龍點頭：「爹什麼時候騙過你？」
鄭森大喜，抱拳道：「兒子一定不負父親厚望！」
鄭芝龍看著兒子興奮的樣子，心中嘆了口氣。
他知道兒子心裡想的是什麼。
但鄭家的根基在海里，不在朝廷。
不過他也不想打擊兒子。
鄭森是長子，以後要繼承鄭家的家業。
讓他去朝廷歷練歷練不是壞事。
船隊繼續北上，一路順利。
數日後，船隊抵達登萊海域。
曾櫻和沈廷揚早已在碼頭上等候。
看到船隊的桅杆出現在海平面上，曾櫻激動得差點從碼頭上跳下去。
「來了！來了！」他指著遠處，聲音發顫。
沈廷揚也看到了。
他眯著眼睛，望著那一片帆影，心中感慨萬千。
五十萬石糧食！
船隊緩緩靠岸。
鄭芝龍走下船，曾櫻迎上去拱手道：「鄭總兵一路辛苦！」
鄭芝龍回禮：「曾大人客氣。五十萬石糧食，除了路上損失的幾千石，全部送到。請大人清點。」
曾櫻看著碼頭上堆積如山的糧包，眼眶一紅，聲音哽咽。
「鄭將軍忠心體國，我替山東百姓、替天武軍將士，謝過將軍！」
鄭芝龍擺手：「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應該的。」
曾櫻安排人手卸糧，碼頭上熱火朝天。
沈廷揚走過來，對鄭芝龍道：「鄭將軍，陛下已經在京師打了勝仗，正率天武軍往濟南方向去。
這些糧食我會儘快送到陛下手中。」
鄭芝龍點頭：「有勞沈大人。」
鄭芝龍站在碼頭上，望著海面上密密麻麻的船隊，心中也是略有得意。
這支船隊是他鄭家十幾年經營的心血。
大大小小兩百餘艘船，從最大的福船到最小的哨船，遮天蔽日。
船上的水兵都是鄭家多年招募的精銳，操船使炮都十分熟練。
「爹，第一批船已經裝好了。」一個年輕人走到他身邊，拱手道。
這年輕人二十出頭，面容方正，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正是鄭芝龍的長子鄭森。
他身著青色長衫，腰束皮帶，腳蹬布鞋，看起來不像個水師將領，倒像個讀書人。
事實上，他確實在南京國子監讀過書，師從錢謙益，學問不差。
鄭芝龍看了兒子一眼，點了點頭：「裝好了就出發。這是咱們給朝廷運的第一批糧，不能出岔子。」
鄭森抱拳：「爹放心，兒子親自押船，保證萬無一失。」
鄭芝龍沒有說話，轉身朝碼頭邊的大船走去。
鄭森跟在後面，父子二人一前一後上了旗艦。
朱明遠封伯的承諾，鄭芝龍是放在心上的。
伯爵，這個爵位不低。
平常時候他一個海盜出身的武夫，能在朝廷拿到伯爵，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但現在亂世已至，爵位作用不大。
他更在意的不是這個爵位，而是這筆買賣值不值。
五十萬石糧食，從江南運到登萊風險不小。
他鄭芝龍做生意，從來不做賠本的買賣。
但他還是接了。
原因很簡單。
他想賭一把，崇禎到底能不能衝出去。
如果崇禎能衝出重圍，跑到南京站穩腳跟，那大明保住了江南半壁江山，他鄭芝龍的投資就值了。
一個伯爵，加上運糧之功，鄭家在福建的地位穩如泰山。
如果崇禎沖不出去，死在了北京或者路上，那這批糧食就當打了水漂。
他鄭芝龍照樣是海上的王，誰也動不了他。
這是一筆生意。
他賭的是崇禎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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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鄭芝龍站在船頭，一聲令下。
船隊緩緩駛出安平港，向東駛去。
兩百餘艘船，載著五十萬石糧食，浩浩蕩蕩，場面壯觀。
鄭森站在父親身邊，望著海面上破浪前行的船隊，心中激動不已。
這是他第一次參與如此大規模的糧運，也是他第一次為朝廷效力。
「爹，陛下封您為伯爵這是多大的恩典啊。」鄭森道。
鄭芝龍看了兒子一眼，沒說話。
鄭森又道：「兒子聽說，陛下率領新組建的天武軍獨守京師，陛下是真英雄。」
鄭芝龍哼了一聲：「英雄？英雄能保住江山才行。」
鄭森一愣：「爹，您不相信陛下能突圍？」
鄭芝龍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望著海面：「北京被圍，四面都是闖賊。
就算陛下能殺出重圍，能不能活著到山東還兩說。」
鄭森沉默了片刻，說：「爹，兒子覺得陛下一定能衝出來。」
鄭芝龍問：「憑什麼？」
鄭森道：「憑天武軍。兒子在南京讀書時，聽先生們說，崇禎皇帝剛愎自用，聽不進勸。
但從陛下在北京做的那些事來看，分明是個英主。也許，陛下以前是被那些大臣蒙蔽了。」
鄭芝龍搖了搖頭：「你呀，讀書讀傻了。你見過幾個皇帝？你知道朝廷里那些彎彎繞繞？」
鄭森低頭不語。
鄭芝龍嘆了口氣，說：「爹不是不相信陛下，爹是得替鄭家著想。
鄭家在福建經營了十幾年，靠的是手裡的船和兵，不是朝廷的恩典。
你祖父當年在海上討生活，你爹我也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鄭家的基業，不能押在一個人的身上。」
鄭森抬起頭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父親的心思。
誰的拳頭大，誰說了算。
朝廷的封賞，有用的時候拿著，沒用的時候扔了。
但鄭森不一樣。
他在南京讀過書，見過世面，知道朝廷的正統意味著什麼。
船隊繼續北上，進入東海海域。
風浪來了。
海面上一開始只是微微起伏，船身輕輕搖晃。
鄭森站在船頭，望著遠方的天色，眉頭皺了起來。
「爹，要起風了。」
鄭芝龍也看出來了。
天邊烏雲翻滾，海風越來越大，浪頭越來越高。
他當過多年海盜，對海上的天氣變化了如指掌。
「傳令下去，各船收帆，準備抗風！」
旗令打出，各船紛紛收帆。
但風浪來得太快，轉眼間海面上就掀起了幾丈高的巨浪。
船隊在風浪中劇烈搖晃，有些船被浪頭打偏了方向，撞在一起。
木屑飛濺，有人落水，慘叫聲被風浪吞沒。
「穩住！穩住！」鄭森站在船頭，嘶聲大喊。
旗艦的舵手死死把住舵盤，船頭迎著浪頭衝去。
風浪持續了整整一夜。
天明時，風浪終於停了。
海面恢復了平靜，陽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船隊已經七零八落。
鄭芝龍清點損失。
沉了五艘船，損毀了十幾艘，損失糧食約數千石。
好在大部分船隻和糧食都保住了。
「繼續北上。」鄭芝龍下令，面色鐵青。
鄭森走到父親身邊，低聲道：「爹，損失不算大。咱們還能按時把糧食送到。」
鄭芝龍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鄭森又道：「我在想陛下在京師打仗，比咱們在海上遇到風浪難多了。
咱們只是損失了幾艘船，陛下是拿命在拼。」
鄭芝龍看了兒子一眼：「你到底想說什麼？」
鄭森深吸一口氣，說：「爹，兒子想說，陛下如此信任咱們，封您為伯，還讓咱們運糧。
咱們得對得起這份信任。」
鄭芝龍沉默了片刻。
「森兒，你太年輕了。」他終於開口，聲音低了下來。
「爹在海上混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人。有的人嘴上說得好聽，心裡全是算計。
朝廷對咱們鄭家，從來都是又用又防。你祖父當年是怎麼死的？你以為朝廷真的把咱們當自己人？」
鄭森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鄭芝龍又道：「爹不是不忠於朝廷，爹是要替鄭家留條後路。
陛下如果能衝出重圍，在南京站穩腳跟，爹自然會全力支持。
但要是陛下沖不出來呢？咱們鄭家怎麼辦？」
鄭森低聲道：「陛下一定能衝出來。」
鄭芝龍搖了搖頭：「但願吧。」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爹答應你如果陛下這次能衝出重圍，爹就找機會把你送到御前。
你讀過書有學問，比爹會跟朝廷打交道。
到時候，你在陛下身邊好好干，替鄭家掙個前程。」
鄭森眼睛一亮：「爹，您說的是真的？」
鄭芝龍點頭：「爹什麼時候騙過你？」
鄭森大喜，抱拳道：「兒子一定不負父親厚望！」
鄭芝龍看著兒子興奮的樣子，心中嘆了口氣。
他知道兒子心裡想的是什麼。
但鄭家的根基在海里，不在朝廷。
不過他也不想打擊兒子。
鄭森是長子，以後要繼承鄭家的家業。
讓他去朝廷歷練歷練不是壞事。
船隊繼續北上，一路順利。
數日後，船隊抵達登萊海域。
曾櫻和沈廷揚早已在碼頭上等候。
看到船隊的桅杆出現在海平面上，曾櫻激動得差點從碼頭上跳下去。
「來了！來了！」他指著遠處，聲音發顫。
沈廷揚也看到了。
他眯著眼睛，望著那一片帆影，心中感慨萬千。
五十萬石糧食！
船隊緩緩靠岸。
鄭芝龍走下船，曾櫻迎上去拱手道：「鄭總兵一路辛苦！」
鄭芝龍回禮：「曾大人客氣。五十萬石糧食，除了路上損失的幾千石，全部送到。請大人清點。」
曾櫻看著碼頭上堆積如山的糧包，眼眶一紅，聲音哽咽。
「鄭將軍忠心體國，我替山東百姓、替天武軍將士，謝過將軍！」
鄭芝龍擺手：「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應該的。」
曾櫻安排人手卸糧，碼頭上熱火朝天。
沈廷揚走過來，對鄭芝龍道：「鄭將軍，陛下已經在京師打了勝仗，正率天武軍往濟南方向去。
這些糧食我會儘快送到陛下手中。」
鄭芝龍點頭：「有勞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