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小王師父
王川與王永安分開後，正要小跑幾步追上前頭的王洲幾人，就見到有一道人影往他這邊走了過來。
那人影身形不高，腳步匆忙，看著有些像鄒雪，不過眼下天色太黑，有些看不太真切。
正當他猜測到底是不是的時候，那人影卻認出了他。
「王川！」
聲音如珠落玉盤，清脆婉轉，正是鄒雪。
「誒。「
王川一聽真是她，笑著走上前去，問道：「你這個點不應該在家煮茶葉蛋嗎？咋還出來了。」
「我來找你。」鄒雪用力吸吸凍得發紅的鼻子，伸手入懷，掏出一個用舊報紙裹著的包裹塞給他，笑靨如花地道：「今天剩下幾個茶葉蛋，你拿去吃吧。」
王川摸著還滾燙的包裹，蹙眉道：「你給我送這個幹啥？大冬天的，這玩意兒也不怕放壞，留著明天賣唄。」
「明天賣就不是一個味兒了，你就拿著吃吧。」鄒雪笑道。
「那你家自己留著吃唄，瞅你小弟瘦的，快趕上豆芽菜了，正好吃點雞蛋補補。」王川將包裹遞了回去。
「我家裡還有呢，收著吧，收著吧，你再這樣我可不高興了！」鄒雪急忙將其推回。
「那……行吧，謝謝你。」王川見此，遲疑著將包裹收了回來。
「謝我幹啥，要說謝的該是我呢，白從你手裡得了這麼好的買賣，我都不知道該咋感謝你了。」鄒雪說著往前湊了湊，神神秘秘地小聲說道：「我跟你說，我現在一天能掙二十多呢！」
「不少啊。」本以為她剛開始也就能掙個十多塊的王川不由挑挑眉，笑道：「看來你還真是個做買賣的料。」
「是啥啊，都是逼出來的，我不使勁兒賣，家裡吃啥喝啥？我跟你說，頭一天擺攤的時候，我都不敢吆喝，後來實在沒人買，我才硬著頭皮喊幾嗓子，都緊張死我了。」鄒雪嘰嘰喳喳地講著，像一隻歡快的百靈鳥。
「喲，你這小辣椒也有害怕的呢？真是稀奇。」王川笑著打趣道。
「有啥稀奇的，我害怕的多了去了。」鄒雪笑盈盈地剜了他一眼，就揮了揮手道：「不跟你嘮了，我還得回家煮茶葉蛋呢。」
「行，快回吧，祝小鄒老闆生意興隆，財源廣進。」王川沖她拱拱手。
「咯咯，祝你也發財，王大老闆。」鄒雪踩著小碎步走了，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嘖。」
王川盯著她匆忙的背影看了幾秒後，低頭看看手中顯然特意熱過的茶葉蛋，咂了咂嘴，轉身又回了自家。
「你咋回來了？忘了啥東西了？」李家鳳有些奇怪的望向去而復返的兒子。
「剛碰見鄒雪了，給我送了幾個茶葉蛋，你們留著吃吧。」王川將包裹放到炕上。
正在寫作業的王芳立即抬起頭，雖然不懂啥叫茶葉蛋，還是嚷嚷道：「給我一個，給我一個，哥，我要吃。」
「趕緊寫作業去！」
李家鳳狠狠瞪了她一眼，又皺眉看向兒子，一臉警惕地道：「她啥意思？給你送這個幹啥？」
「還能幹啥，我給她出主意找了個賺錢營生，報答我呢唄。」王川一瞧就知道他老娘在顧忌什麼，笑道：「放心吧，媽，我倆之間沒事兒啊，再說我不都跟你保證了嗎？跟她不可能的。」
「那你以後也跟她少接觸。」李家鳳還是提醒了下，她是過來人，很清楚感情這玩意是不講道理的，一來就是山呼海嘯，擋都擋不住，所以必須要防患於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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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話說的，她又沒說看上我，而且還一個村里住著，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我咋跟她少接觸啊？難道我還能上去直接跟她說，我媽怕你進我家門，不讓我跟你玩兒？」王川很是無語地道。
李家鳳被懟得啞口無言，頓時惱羞成怒，抄起笤帚疙瘩作勢欲打：「一天天就會氣我，趕緊滾犢子！」
「滾滾滾，這就滾！」
王川忙後退一步，臨走前在小妹肉嘟嘟的臉頰上捏了一把，就趕緊溜了。
王芳急赤白臉地揉著有點疼的臉頰，並揚言要不跟他天下第一好了。
惹得王川哈哈大笑。
……
……
翌日。
王川在收購站結完款後，便一股腦將錢塞給楊志春，轉頭去找到安陽。
「大兒，我等會兒去縣裡一趟，你有沒有啥要給家帶的，或者要從家帶點啥？」
「用不著，我這不才從家回來嘛。」安陽搖搖頭，又好奇問道：「你上縣裡幹啥啊？」
王川便將茶葉蛋的事情大致跟他說了下。
安陽聽後揚了下眉，半是提醒，半是玩笑地講道：「好傢夥，你們這是要一大家子都當個體戶啊？可得小心點，別哪天風向一變，給你們一勺燴了。」
「去你大爺的，你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玩意兒！行了，不跟你說了，我得趕車去了。」王川丟給他一根煙，就轉身快步走向大院外。
他到路邊後等了五六分鐘，客車就過來了。
上車後買完票，一路搖搖晃晃，一個多鐘頭後，王川順利抵達縣城。
他在站外下了車後，站在車站大門口環顧一圈，很快就發現了他四大爺。
王永安把攤子擺在了客運站候車廳大門外的不遠處，跟前還有幾個賣地瓜、炒瓜子、糖葫蘆等等一些大同小異的攤位。
也沒見他吆喝，就揣著手站在攤子後，一個勁地盯著那些過往的乘客們瞧，人家往他這邊看一眼，他又急忙低下頭不敢對視，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褲襠，跟個賊偷似的。
王川哭笑不得上前，道：「你在這站崗呢，四大爺？你得吆喝起來啊。」
「哎呦，你可算來了。」王永安跟看見救星似的，一把拉住他，愁道：「快教教我，這玩意兒到底咋賣啊，我這一上午就賣出去六個，都不夠柴火錢呢。」
「這玩意兒有啥難得，就大大方方賣唄，咱又不偷不搶的。」
王川無語地來到攤子後，替換了他的位置，一點也不打怵，稍稍清了清嗓子，就吆喝起來：「瞧一瞧看一看啊，正宗BJ茶葉蛋，獨家秘方，透香入味兒，首都人民從小吃到大啊！兩毛錢一個，你買不了吃虧，也買不了上當，熱乎茶葉蛋啦！兩毛一個，五毛錢仨，買回去揣兜里能捂手，吃肚子裡能管飽。」
「不是。」王永安急忙扯了下他袖子，皺眉道：「你不是說方子從南方學的嗎？咋就BJ茶葉蛋了？這不騙人嗎？」
「嘴長咱身上，東西也是咱的，想咋說就咋說唄，再說了，BJ那邊也有茶葉蛋賣，我這麼說也沒毛病啊。」王川笑嘻嘻地道。
「那那那……」王永安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啥好了，不過還是覺得這樣不好，正想再說點啥的時候，一小伙被吆喝聲吸引過來。
「茶葉蛋是啥啊？」
「就這個。」王川當即打開小鍋的蓋子，這鍋一直都在熱著，裡頭深褐色的滷水咕嘟嘟冒著小泡，十幾顆茶葉蛋在裡面浮浮沉沉。
「聞著還挺香，給我來一個嘗嘗。」小伙瞬間被鍋中散發的香味吸引，當即掏錢買了一個，撥開外殼咬了一口，一挑眉道：「嗯！還挺好吃。」
再一口把剩下那些塞進嘴裡後，他有點意猶未盡地看看鍋里，眼珠轉了轉，一臉精明地對王川問道：「你剛才是不是說五毛錢仨？我剛才給你兩毛了，再給你三毛，給我倆中不？」
「這有啥不行啊，來，大哥。」王川樂呵呵地又給他撈出兩個，用一小塊舊報紙裹上遞過去。
「講究！」
小伙接過茶葉蛋，又給了三毛錢，便轉身走向候車室。
王川等他走後趕緊從邊上的籃子裡撿了十幾個早已涼透的茶葉蛋丟進鍋里熱上，隨後就開始繼續吆喝，很快就有更多旅客被吸引過來，原本門可羅雀的攤位前也變得熱鬧起來。
僅僅兩個鐘頭，他就賣出去八十多個茶葉蛋，看得一邊的王永安一愣一愣的。
連邊上買糖葫蘆的老頭都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誇讚道：「這小伙子行，是個做買賣的料！」
「哈哈，啥料不料的，就是臉皮厚，敢張嘴而已。」王川笑著拿出煙，給老頭以及周邊的幾個攤主散了一圈，回來後拉過四大爺，道：「來，四大爺，還剩十多個，你賣吧，就學著我剛才那樣來，先練練膽兒。」
「唉。」
王永安在一邊看了半天，一套說辭早就滾瓜爛熟，只是依舊有些抹不開臉，站在攤子後深吸了口氣，才畏畏縮縮地小聲喊道：「熱乎……熱乎茶葉蛋，正宗BJ茶葉蛋，兩毛錢一個，五毛錢仨，瞧一瞧看一看啦。」
他這樣子照王川差遠了，不過相比之前卻是強了不少，至少能開得了口了。
等把剩下那些茶葉蛋賣完，王永安也適應了不少，他拿出錢匣里的鈔票數了數，眉開眼笑的道：「我算是明白了，這賣茶葉蛋其實沒啥難的，只要敢開口，東西沒毛病就行啊。」
「這可不是，你不能光吆喝，四大爺，你還得學會察言觀色，看人下菜碟。」
王川走上前，比比劃劃地傳授道：「就比如說剛才，有個大姐盯著攤子看了兩眼，那就是有意向的，這種你招呼一嗓子就得，別死纏爛打，不然就跟那大姐似的，本來想買來著，你幾嗓子下去，給人整煩了，直接就走了。」
「誒！你一說好像還真是。」四大爺回憶了下後，一拍大腿，懊悔道：「哎呦，你早跟我說啊，我是不是就不滴了。」
「早說晚說也沒差別，咱就這點東西，不差這一個人，全當總結經驗了。」王川笑著搖搖頭，又繼續跟他講起其他門道。
「還有啊，那些穿的體面的，一般都愛乾淨，你給他們拿東西的時候，挑沒破殼的，好看的，收拾的也要乾淨點。」
「碰見三五個年輕人一起的，你就勤吆喝兩句，一是這種人捨得花錢，二是人多，能帶動氣氛。」
他叨逼叨講了一大通，不光王永安連連點頭，周邊幾個攤主也給吸引了過來，豎著耳朵想聽一聽，學一學。
四大爺趕緊把王川嘴捂住。
「別說了，別說了，咱回去再說，先收拾東西。」
這可都是生意經啊，擱以前不端茶倒水伺候師父三兩年都不帶教你呢。
可不能讓旁人聽了去！
那人影身形不高，腳步匆忙，看著有些像鄒雪，不過眼下天色太黑，有些看不太真切。
正當他猜測到底是不是的時候，那人影卻認出了他。
「王川！」
聲音如珠落玉盤，清脆婉轉，正是鄒雪。
「誒。「
王川一聽真是她，笑著走上前去，問道：「你這個點不應該在家煮茶葉蛋嗎？咋還出來了。」
「我來找你。」鄒雪用力吸吸凍得發紅的鼻子，伸手入懷，掏出一個用舊報紙裹著的包裹塞給他，笑靨如花地道：「今天剩下幾個茶葉蛋，你拿去吃吧。」
王川摸著還滾燙的包裹，蹙眉道：「你給我送這個幹啥？大冬天的，這玩意兒也不怕放壞，留著明天賣唄。」
「明天賣就不是一個味兒了，你就拿著吃吧。」鄒雪笑道。
「那你家自己留著吃唄，瞅你小弟瘦的，快趕上豆芽菜了，正好吃點雞蛋補補。」王川將包裹遞了回去。
「我家裡還有呢，收著吧，收著吧，你再這樣我可不高興了！」鄒雪急忙將其推回。
「那……行吧，謝謝你。」王川見此，遲疑著將包裹收了回來。
「謝我幹啥，要說謝的該是我呢，白從你手裡得了這麼好的買賣，我都不知道該咋感謝你了。」鄒雪說著往前湊了湊，神神秘秘地小聲說道：「我跟你說，我現在一天能掙二十多呢！」
「不少啊。」本以為她剛開始也就能掙個十多塊的王川不由挑挑眉，笑道：「看來你還真是個做買賣的料。」
「是啥啊，都是逼出來的，我不使勁兒賣，家裡吃啥喝啥？我跟你說，頭一天擺攤的時候，我都不敢吆喝，後來實在沒人買，我才硬著頭皮喊幾嗓子，都緊張死我了。」鄒雪嘰嘰喳喳地講著，像一隻歡快的百靈鳥。
「喲，你這小辣椒也有害怕的呢？真是稀奇。」王川笑著打趣道。
「有啥稀奇的，我害怕的多了去了。」鄒雪笑盈盈地剜了他一眼，就揮了揮手道：「不跟你嘮了，我還得回家煮茶葉蛋呢。」
「行，快回吧，祝小鄒老闆生意興隆，財源廣進。」王川沖她拱拱手。
「咯咯，祝你也發財，王大老闆。」鄒雪踩著小碎步走了，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嘖。」
王川盯著她匆忙的背影看了幾秒後，低頭看看手中顯然特意熱過的茶葉蛋，咂了咂嘴，轉身又回了自家。
「你咋回來了？忘了啥東西了？」李家鳳有些奇怪的望向去而復返的兒子。
「剛碰見鄒雪了，給我送了幾個茶葉蛋，你們留著吃吧。」王川將包裹放到炕上。
正在寫作業的王芳立即抬起頭，雖然不懂啥叫茶葉蛋，還是嚷嚷道：「給我一個，給我一個，哥，我要吃。」
「趕緊寫作業去！」
李家鳳狠狠瞪了她一眼，又皺眉看向兒子，一臉警惕地道：「她啥意思？給你送這個幹啥？」
「還能幹啥，我給她出主意找了個賺錢營生，報答我呢唄。」王川一瞧就知道他老娘在顧忌什麼，笑道：「放心吧，媽，我倆之間沒事兒啊，再說我不都跟你保證了嗎？跟她不可能的。」
「那你以後也跟她少接觸。」李家鳳還是提醒了下，她是過來人，很清楚感情這玩意是不講道理的，一來就是山呼海嘯，擋都擋不住，所以必須要防患於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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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話說的，她又沒說看上我，而且還一個村里住著，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我咋跟她少接觸啊？難道我還能上去直接跟她說，我媽怕你進我家門，不讓我跟你玩兒？」王川很是無語地道。
李家鳳被懟得啞口無言，頓時惱羞成怒，抄起笤帚疙瘩作勢欲打：「一天天就會氣我，趕緊滾犢子！」
「滾滾滾，這就滾！」
王川忙後退一步，臨走前在小妹肉嘟嘟的臉頰上捏了一把，就趕緊溜了。
王芳急赤白臉地揉著有點疼的臉頰，並揚言要不跟他天下第一好了。
惹得王川哈哈大笑。
……
……
翌日。
王川在收購站結完款後，便一股腦將錢塞給楊志春，轉頭去找到安陽。
「大兒，我等會兒去縣裡一趟，你有沒有啥要給家帶的，或者要從家帶點啥？」
「用不著，我這不才從家回來嘛。」安陽搖搖頭，又好奇問道：「你上縣裡幹啥啊？」
王川便將茶葉蛋的事情大致跟他說了下。
安陽聽後揚了下眉，半是提醒，半是玩笑地講道：「好傢夥，你們這是要一大家子都當個體戶啊？可得小心點，別哪天風向一變，給你們一勺燴了。」
「去你大爺的，你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玩意兒！行了，不跟你說了，我得趕車去了。」王川丟給他一根煙，就轉身快步走向大院外。
他到路邊後等了五六分鐘，客車就過來了。
上車後買完票，一路搖搖晃晃，一個多鐘頭後，王川順利抵達縣城。
他在站外下了車後，站在車站大門口環顧一圈，很快就發現了他四大爺。
王永安把攤子擺在了客運站候車廳大門外的不遠處，跟前還有幾個賣地瓜、炒瓜子、糖葫蘆等等一些大同小異的攤位。
也沒見他吆喝，就揣著手站在攤子後，一個勁地盯著那些過往的乘客們瞧，人家往他這邊看一眼，他又急忙低下頭不敢對視，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褲襠，跟個賊偷似的。
王川哭笑不得上前，道：「你在這站崗呢，四大爺？你得吆喝起來啊。」
「哎呦，你可算來了。」王永安跟看見救星似的，一把拉住他，愁道：「快教教我，這玩意兒到底咋賣啊，我這一上午就賣出去六個，都不夠柴火錢呢。」
「這玩意兒有啥難得，就大大方方賣唄，咱又不偷不搶的。」
王川無語地來到攤子後，替換了他的位置，一點也不打怵，稍稍清了清嗓子，就吆喝起來：「瞧一瞧看一看啊，正宗BJ茶葉蛋，獨家秘方，透香入味兒，首都人民從小吃到大啊！兩毛錢一個，你買不了吃虧，也買不了上當，熱乎茶葉蛋啦！兩毛一個，五毛錢仨，買回去揣兜里能捂手，吃肚子裡能管飽。」
「不是。」王永安急忙扯了下他袖子，皺眉道：「你不是說方子從南方學的嗎？咋就BJ茶葉蛋了？這不騙人嗎？」
「嘴長咱身上，東西也是咱的，想咋說就咋說唄，再說了，BJ那邊也有茶葉蛋賣，我這麼說也沒毛病啊。」王川笑嘻嘻地道。
「那那那……」王永安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啥好了，不過還是覺得這樣不好，正想再說點啥的時候，一小伙被吆喝聲吸引過來。
「茶葉蛋是啥啊？」
「就這個。」王川當即打開小鍋的蓋子，這鍋一直都在熱著，裡頭深褐色的滷水咕嘟嘟冒著小泡，十幾顆茶葉蛋在裡面浮浮沉沉。
「聞著還挺香，給我來一個嘗嘗。」小伙瞬間被鍋中散發的香味吸引，當即掏錢買了一個，撥開外殼咬了一口，一挑眉道：「嗯！還挺好吃。」
再一口把剩下那些塞進嘴裡後，他有點意猶未盡地看看鍋里，眼珠轉了轉，一臉精明地對王川問道：「你剛才是不是說五毛錢仨？我剛才給你兩毛了，再給你三毛，給我倆中不？」
「這有啥不行啊，來，大哥。」王川樂呵呵地又給他撈出兩個，用一小塊舊報紙裹上遞過去。
「講究！」
小伙接過茶葉蛋，又給了三毛錢，便轉身走向候車室。
王川等他走後趕緊從邊上的籃子裡撿了十幾個早已涼透的茶葉蛋丟進鍋里熱上，隨後就開始繼續吆喝，很快就有更多旅客被吸引過來，原本門可羅雀的攤位前也變得熱鬧起來。
僅僅兩個鐘頭，他就賣出去八十多個茶葉蛋，看得一邊的王永安一愣一愣的。
連邊上買糖葫蘆的老頭都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誇讚道：「這小伙子行，是個做買賣的料！」
「哈哈，啥料不料的，就是臉皮厚，敢張嘴而已。」王川笑著拿出煙，給老頭以及周邊的幾個攤主散了一圈，回來後拉過四大爺，道：「來，四大爺，還剩十多個，你賣吧，就學著我剛才那樣來，先練練膽兒。」
「唉。」
王永安在一邊看了半天，一套說辭早就滾瓜爛熟，只是依舊有些抹不開臉，站在攤子後深吸了口氣，才畏畏縮縮地小聲喊道：「熱乎……熱乎茶葉蛋，正宗BJ茶葉蛋，兩毛錢一個，五毛錢仨，瞧一瞧看一看啦。」
他這樣子照王川差遠了，不過相比之前卻是強了不少，至少能開得了口了。
等把剩下那些茶葉蛋賣完，王永安也適應了不少，他拿出錢匣里的鈔票數了數，眉開眼笑的道：「我算是明白了，這賣茶葉蛋其實沒啥難的，只要敢開口，東西沒毛病就行啊。」
「這可不是，你不能光吆喝，四大爺，你還得學會察言觀色，看人下菜碟。」
王川走上前，比比劃劃地傳授道：「就比如說剛才，有個大姐盯著攤子看了兩眼，那就是有意向的，這種你招呼一嗓子就得，別死纏爛打，不然就跟那大姐似的，本來想買來著，你幾嗓子下去，給人整煩了，直接就走了。」
「誒！你一說好像還真是。」四大爺回憶了下後，一拍大腿，懊悔道：「哎呦，你早跟我說啊，我是不是就不滴了。」
「早說晚說也沒差別，咱就這點東西，不差這一個人，全當總結經驗了。」王川笑著搖搖頭，又繼續跟他講起其他門道。
「還有啊，那些穿的體面的，一般都愛乾淨，你給他們拿東西的時候，挑沒破殼的，好看的，收拾的也要乾淨點。」
「碰見三五個年輕人一起的，你就勤吆喝兩句，一是這種人捨得花錢，二是人多，能帶動氣氛。」
他叨逼叨講了一大通，不光王永安連連點頭，周邊幾個攤主也給吸引了過來，豎著耳朵想聽一聽，學一學。
四大爺趕緊把王川嘴捂住。
「別說了，別說了，咱回去再說，先收拾東西。」
這可都是生意經啊，擱以前不端茶倒水伺候師父三兩年都不帶教你呢。
可不能讓旁人聽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