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還是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
送回安陽倆人後，拖拉機立即打道回府。
待從鎮裡出來，王川才不緊不慢地從兜里掏出錢，數出四塊，先遞給楊志春：「拿著，志春，這是你這兩天的工錢。」
「還是給我按一天一塊算吧，這兩天你又供吃又供喝的，還領我下了頓館子，也花不老少錢呢。」楊志春不好意思地撓著頭。
「廢話這麼多呢？趕緊特麼拿著得了，磨磨唧唧跟個小娘們似的。」王川不由分說地塞進他手裡，轉頭又給王森四塊：「這份是你的，記著回去交給我二叔，自己別亂花。」
王森剛剛一頓飯吃的五飽六足，目前正是無欲無求的聖人狀態，聞言隨手把錢揣進兜里，身子倚著車廂擋板，懶洋洋地應了聲：「知道了，哥。」
楊志春見他收了，才小心翼翼地將錢疊好，揣進棉襖內兜，而後眉開眼笑地問道：「小川兒，今天下午怎麼安排？收糧去嗎？」
「下午不收了，這兩天咱哥幾個也是累得不輕，就先歇歇，明天上午八點，電井房集合。」王川道。
「行吧。」
楊志春遲疑著點點頭，壓根不想歇，好兄弟整天好吃好喝供著，給的錢還這麼多，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時賣命。
「下午不幹活，那咱抓野雞去呀？」王森一聽立即躍躍欲試地攛掇起來，他一身傻力氣，這兩天乾的那點活，可累不著他。
「你們去吧，我等會兒得去送糧款，另外還有些其他事需要處理。」王川搖搖頭，目光遙遙望著前方，心裡琢磨著後續的路該怎麼走。
過了良久。
他收回深沉目光，看向身邊正比比劃劃討論著怎麼攆野雞的王森跟楊志春倆人，突然用帶著玩笑的語氣對他們問道：「誒，我這一趟就掙二百多，你們卻一人才得四塊，心裡有沒有不平衡啊？」
「這有啥不平衡的，自己幾斤幾兩我還不知道嗎？」楊志春心思活，一聽就知道他在顧慮什麼，咧嘴一笑，掰著手指頭跟他講道：「我一沒有人脈，二沒你這麼大的膽兒，更沒本錢，這二百塊錢啊，我是沒那個本事掙，能掙上這四塊錢，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志春說的對。」王森用力點頭附和道：「我可沒那麼大臉，拿著張破紙片兒就敢到處招搖撞騙，你說這萬一讓人挑出毛病，給轟出來咋整？」
「滾犢子！你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王川臉色頓時黑成鍋底，伸腿用力踹了他一腳。
「王森話糙理不糙，你這買賣就得膽兒大、臉大，我們是幹不了啊。」楊志春在一邊笑嘻嘻地道。
「你倆懂個六！這想掙錢就得豁出臉，彎下腰！」
王川也賞了他一腳後，懶得再搭理這倆貨，優哉游哉地給自己點了一根煙，轉頭欣賞起路兩旁萬里冰封的無垠大地。
……
卸下了四千斤重擔的拖拉機一路輕快，僅僅用了一個多小時就回到了趙家屯。
王川沒先回家，而是讓二哥將他們送到了電井房。
下了車，王森立即找到王雙，跟他說了等會兒要去打野雞的事情，王雙也是個愛玩的，當即欣然答應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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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幾人又商量了下去誰家借狗，在哪集合，就迅速作鳥獸散。
王川則一個人進了電井房，他進屋後先將買來的東西塞進碗櫥，又去檢查了下工具、次豆什麼的有沒有缺失，見都沒什麼問題，就拉著滿滿一板車麻袋出了門，挨家挨戶地去送錢、送麻袋。
他去的第一家就是二麻子那。
剛一進院，正在家裡急得團團轉的二麻子兩口子就從屋裡出來了，而且臉色都算不上好看，尤其是麻嫂，那臉耷拉的跟驢似的，隊部那條老黃狗要是想從頭到尾舔一口，得跑出二里地去。
「你個小癟犢子！膽兒肥了啊，連你麻哥都敢忽悠！」二麻子氣勢洶洶走上前，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他鼻子，黑著臉道：「你小子趕緊把我那些黃豆送回來，要不然今天我屎給你揍出來！」
一看這情況，王川就意識到自己事發了，不過卻沒慌，他笑眯眯的伸手入懷，緩緩掏出厚厚一沓現金，在另一隻手的掌心上拍的啪啪響：「黃豆是沒了，錢倒是有，你們要不要？」
「嘎！」
瞧著他手中比自己命都厚的一沓錢，二麻子猶如一隻被攥住了脖子的公鴨，嘴裡的話戛然而止，眼珠子直勾勾盯著錢，隨著王川手掌揮舞的幅度上下移動。
邊上本想數落王川兩句的麻嫂反應卻很快，趕緊抬腳把丈夫踹開，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雙眼放光地盯著那些錢湊上來：「哎呀媽呀，你看這事兒鬧得，我就說小川兒不能坑咱們，都是你麻哥，一大天了，就在我耳根子邊上念叨，又說兄弟你不講究蒙咱，又說兄弟你八成是跑了啥的，真不是個東西！」
二麻子猛地扭過頭看向媳婦，震驚地瞪大眼。
不是，這不都是你的詞嗎？
王川跟他們家在一個村里住了這麼多年，哪能不知道麻嫂是個什麼人，也不戳破，只是笑吟吟的道：「這話我就有點聽不懂了？我蒙什麼人了？」
二麻子一聽頓時來勁了，梗著脖子道：「還沒蒙人？你收糧的時候跟我說，你給副業隊幹活，今天我遇見書記一問才知道，你小子其實是在副業隊掛靠，黃豆是你自己收的，這不是蒙人是啥？」
「掛靠不也是副業隊的人嗎？」
「那能一樣嗎？」
「有啥不一樣的？行了行了，我不跟你掰扯這個，你就說這錢你們要不要吧？二哥。」王川懶得跟他爭論，直接拿著錢在他面前晃了晃。
瞧著面前的真金白銀，二麻子的氣勢頓時弱了下來，砸吧砸吧嘴，問道：「那價錢不能變吧？」
「問的都是廢話，白紙黑字寫著的，差一厘也不行啊！我說二哥，你到底把我看成啥人了？」王川無語地白了他一眼。
「兄弟，你別跟你二哥一樣的，他這人你還不知道嗎？一天天磨磨唧唧，都不如個好老娘們，走走走，兄弟，咱進屋說，外頭冷。」麻嫂熱情地拉住王川，帶他往屋裡走去。
「嘿嘿。」
二麻子訕訕一笑，也顛顛跟上。
三人來到屋裡坐下，麻嫂倒水，二麻子敬煙，那叫一個熱情周到。
王川抽了口煙，就對二人催促道：「別忙了，二哥，二嫂，抓緊把條子拿來，我跟你們算完帳，還得去其他家呢。」
「唉，好好。」麻嫂忙不迭的脫鞋上炕，來到炕琴旁，撅著磨盤大的腚從裡面翻了翻，很快找出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條子交給他。
王川接過來瞥了眼，確認無誤後，麻利地數了十多張錢遞過去：「一共一百八十塊六毛四分二，這是一百八十一，你們找我三毛就行，多的給我大孫子買兩塊糖吃。」
這時候的農村人結婚都早，二麻子十五結的婚，他兒子比他強點，不過也是十六就結婚了，然後轉年就生了個兒子，王川的輩分也順利變成了爺爺輩。
「哎呦，這多不好意思。」二麻子嘴上客氣，手上卻是一點不含糊，飛快地接過錢，又從兜里找出三毛還回去。
待從鎮裡出來，王川才不緊不慢地從兜里掏出錢，數出四塊，先遞給楊志春：「拿著，志春，這是你這兩天的工錢。」
「還是給我按一天一塊算吧，這兩天你又供吃又供喝的，還領我下了頓館子，也花不老少錢呢。」楊志春不好意思地撓著頭。
「廢話這麼多呢？趕緊特麼拿著得了，磨磨唧唧跟個小娘們似的。」王川不由分說地塞進他手裡，轉頭又給王森四塊：「這份是你的，記著回去交給我二叔，自己別亂花。」
王森剛剛一頓飯吃的五飽六足，目前正是無欲無求的聖人狀態，聞言隨手把錢揣進兜里，身子倚著車廂擋板，懶洋洋地應了聲：「知道了，哥。」
楊志春見他收了，才小心翼翼地將錢疊好，揣進棉襖內兜，而後眉開眼笑地問道：「小川兒，今天下午怎麼安排？收糧去嗎？」
「下午不收了，這兩天咱哥幾個也是累得不輕，就先歇歇，明天上午八點，電井房集合。」王川道。
「行吧。」
楊志春遲疑著點點頭，壓根不想歇，好兄弟整天好吃好喝供著，給的錢還這麼多，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時賣命。
「下午不幹活，那咱抓野雞去呀？」王森一聽立即躍躍欲試地攛掇起來，他一身傻力氣，這兩天乾的那點活，可累不著他。
「你們去吧，我等會兒得去送糧款，另外還有些其他事需要處理。」王川搖搖頭，目光遙遙望著前方，心裡琢磨著後續的路該怎麼走。
過了良久。
他收回深沉目光，看向身邊正比比劃劃討論著怎麼攆野雞的王森跟楊志春倆人，突然用帶著玩笑的語氣對他們問道：「誒，我這一趟就掙二百多，你們卻一人才得四塊，心裡有沒有不平衡啊？」
「這有啥不平衡的，自己幾斤幾兩我還不知道嗎？」楊志春心思活，一聽就知道他在顧慮什麼，咧嘴一笑，掰著手指頭跟他講道：「我一沒有人脈，二沒你這麼大的膽兒，更沒本錢，這二百塊錢啊，我是沒那個本事掙，能掙上這四塊錢，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志春說的對。」王森用力點頭附和道：「我可沒那麼大臉，拿著張破紙片兒就敢到處招搖撞騙，你說這萬一讓人挑出毛病，給轟出來咋整？」
「滾犢子！你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王川臉色頓時黑成鍋底，伸腿用力踹了他一腳。
「王森話糙理不糙，你這買賣就得膽兒大、臉大，我們是幹不了啊。」楊志春在一邊笑嘻嘻地道。
「你倆懂個六！這想掙錢就得豁出臉，彎下腰！」
王川也賞了他一腳後，懶得再搭理這倆貨，優哉游哉地給自己點了一根煙，轉頭欣賞起路兩旁萬里冰封的無垠大地。
……
卸下了四千斤重擔的拖拉機一路輕快，僅僅用了一個多小時就回到了趙家屯。
王川沒先回家，而是讓二哥將他們送到了電井房。
下了車，王森立即找到王雙，跟他說了等會兒要去打野雞的事情，王雙也是個愛玩的，當即欣然答應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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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川則一個人進了電井房，他進屋後先將買來的東西塞進碗櫥，又去檢查了下工具、次豆什麼的有沒有缺失，見都沒什麼問題，就拉著滿滿一板車麻袋出了門，挨家挨戶地去送錢、送麻袋。
他去的第一家就是二麻子那。
剛一進院，正在家裡急得團團轉的二麻子兩口子就從屋裡出來了，而且臉色都算不上好看，尤其是麻嫂，那臉耷拉的跟驢似的，隊部那條老黃狗要是想從頭到尾舔一口，得跑出二里地去。
「你個小癟犢子！膽兒肥了啊，連你麻哥都敢忽悠！」二麻子氣勢洶洶走上前，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他鼻子，黑著臉道：「你小子趕緊把我那些黃豆送回來，要不然今天我屎給你揍出來！」
一看這情況，王川就意識到自己事發了，不過卻沒慌，他笑眯眯的伸手入懷，緩緩掏出厚厚一沓現金，在另一隻手的掌心上拍的啪啪響：「黃豆是沒了，錢倒是有，你們要不要？」
「嘎！」
瞧著他手中比自己命都厚的一沓錢，二麻子猶如一隻被攥住了脖子的公鴨，嘴裡的話戛然而止，眼珠子直勾勾盯著錢，隨著王川手掌揮舞的幅度上下移動。
邊上本想數落王川兩句的麻嫂反應卻很快，趕緊抬腳把丈夫踹開，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雙眼放光地盯著那些錢湊上來：「哎呀媽呀，你看這事兒鬧得，我就說小川兒不能坑咱們，都是你麻哥，一大天了，就在我耳根子邊上念叨，又說兄弟你不講究蒙咱，又說兄弟你八成是跑了啥的，真不是個東西！」
二麻子猛地扭過頭看向媳婦，震驚地瞪大眼。
不是，這不都是你的詞嗎？
王川跟他們家在一個村里住了這麼多年，哪能不知道麻嫂是個什麼人，也不戳破，只是笑吟吟的道：「這話我就有點聽不懂了？我蒙什麼人了？」
二麻子一聽頓時來勁了，梗著脖子道：「還沒蒙人？你收糧的時候跟我說，你給副業隊幹活，今天我遇見書記一問才知道，你小子其實是在副業隊掛靠，黃豆是你自己收的，這不是蒙人是啥？」
「掛靠不也是副業隊的人嗎？」
「那能一樣嗎？」
「有啥不一樣的？行了行了，我不跟你掰扯這個，你就說這錢你們要不要吧？二哥。」王川懶得跟他爭論，直接拿著錢在他面前晃了晃。
瞧著面前的真金白銀，二麻子的氣勢頓時弱了下來，砸吧砸吧嘴，問道：「那價錢不能變吧？」
「問的都是廢話，白紙黑字寫著的，差一厘也不行啊！我說二哥，你到底把我看成啥人了？」王川無語地白了他一眼。
「兄弟，你別跟你二哥一樣的，他這人你還不知道嗎？一天天磨磨唧唧，都不如個好老娘們，走走走，兄弟，咱進屋說，外頭冷。」麻嫂熱情地拉住王川，帶他往屋裡走去。
「嘿嘿。」
二麻子訕訕一笑，也顛顛跟上。
三人來到屋裡坐下，麻嫂倒水，二麻子敬煙，那叫一個熱情周到。
王川抽了口煙，就對二人催促道：「別忙了，二哥，二嫂，抓緊把條子拿來，我跟你們算完帳，還得去其他家呢。」
「唉，好好。」麻嫂忙不迭的脫鞋上炕，來到炕琴旁，撅著磨盤大的腚從裡面翻了翻，很快找出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條子交給他。
王川接過來瞥了眼，確認無誤後，麻利地數了十多張錢遞過去：「一共一百八十塊六毛四分二，這是一百八十一，你們找我三毛就行，多的給我大孫子買兩塊糖吃。」
這時候的農村人結婚都早，二麻子十五結的婚，他兒子比他強點，不過也是十六就結婚了，然後轉年就生了個兒子，王川的輩分也順利變成了爺爺輩。
「哎呦，這多不好意思。」二麻子嘴上客氣，手上卻是一點不含糊，飛快地接過錢，又從兜里找出三毛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