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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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對話

  「那她想要什麼?」基拉的聲音依然平靜。

  阿斯蘭的嘴唇在顫抖。「她想要————和平。想要我和父親平安。想要PLANT的孩子不用再害怕自然人的迫害。但她沒有得到。她死在了自然人的核彈下,漂浮在真空中,連一具完整的遺體都沒有留下。」

  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流淚。

  「所以我要戰鬥。為了不讓更多的母親死在核彈下,為了不讓更多的孩子失去母親。

  這就是我的答案。」

  基拉看著他,那雙眼睛中有著一種說不清的悲傷。「阿斯蘭,你覺得通過戰鬥,能讓戰爭結束嗎?」

  阿斯蘭沉默了。

  「你殺了一個自然人,他的兄弟會加入藍波斯菊。你擊毀了一台聯合軍的MA,聯合軍會造出十台新的。仇恨不會因為殺戮而消失,只會因為殺戮而加深。這是死循環。」

  「那你告訴我,除了戰鬥,還有什麼辦法?」阿斯蘭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絕望,「難道要我放下武器,對藍波斯菊說我們和平共處吧」?他們會用核彈回答我!」

  基拉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海面,看著那些在晨光中閃爍的波浪,想起了巴特菲爾德的話—「戰鬥保護不了任何東西。戰爭只會製造更多的戰爭。」

  「我不知道。」基拉最終說,「但我知道,這一路走來,殺人不是答案。我見過太多屍體,太多哭泣的母親,太多失去父親的孩子。每多一具屍體,就會多一個仇恨的種子。


  「誰先停下來?自然人?還是調整者?」

  「總有人要先停下來。」

  阿斯蘭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苦笑了一下。「基拉,你還是那麼天真。」

  「也許。」基拉的嘴角微微上揚,「但天真有什麼錯?至少我還願意相信互相理解」的可能性。你呢,你還願意相信什麼?」

  阿斯蘭沒有回答。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的壓縮餅乾。餅乾已經被捏碎了,碎屑從指縫間滑落,被海風吹散。

  「基拉,你在奧布的那段時間,遇到了什麼人?」

  基拉想了想。「很多人。赫利奧波利斯的同學托爾、米麗雅莉亞、塞依。大天使號上的軍人拉米亞斯艦長、巴基露露上尉、穆先生。還有阿斯哈總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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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斯哈。」阿斯蘭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那個被稱為赤色彗星」的男人。你看過他關於新人類的演講了嗎?」

  「看過。」

  「你覺得他說得對嗎?人類不分種族,進化不分路徑,未來不分陣營」。」

  基拉沉默了片刻。「我覺得他說得對。不是因為他有力量,更多的是因為他願意相信。他明明可以在奧布過安穩的生活,卻選擇站出來,對全世界說我們可以不一樣」。

  這樣的人,我願意相信。」

  阿斯蘭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他的手上有很多傷疤—長期駕駛MS留下的,長期握槍留下的,以及在戰場上被彈片劃傷留下的。每一道傷疤,都是一次戰鬥的印記,都是一次「不得不殺人」的證明。

  「基拉,你知道嗎,雙方很多人把阿斯哈總帥視為叛徒」。說他背叛了自然人,因為他提出了人類不分種族」。說他放棄了調整者,因為他承認了自然人的價值。他兩邊都不討好,但他還是說了。」

  「因為他不在乎被人討厭。」基拉接過話,「他在乎的是能不能結束戰爭。」

  阿斯蘭沉默了。遠處的海面上,穆的空中霸王在盤旋,機翼在陽光下閃爍著銀白色的光芒。

  「基拉,你後悔嗎?」阿斯蘭的聲音很輕,「後悔離開PLANT,後悔成為自然人眼中的「調整者叛徒」,後悔殺了那麼多人。」

  基拉沉默了很久。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那些畫面一赫利奧波利斯的廢墟,那對漂浮在真空中的母子;大天使號食堂里,孩子們抱著碗吃燉菜的笑容;巴特菲爾德在夕陽下說「戰鬥保護不了任何東西」。每一幅畫面都像針一樣扎進他的心裡,每一次扎進去,都會帶走一些東西也許是天真,也許是恐懼,也許只是「不想長大」的任性。

  「後悔。」基拉最終說,「但不是因為殺了人,而是因為沒有別的選擇。如果有一天,我有選擇——可以不殺人就保護我想保護的人一—我會選擇不殺。但在那之前,我會繼續戰鬥。為了保護。」

  阿斯蘭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基拉,你還是那個你。在小的時候,你也是這樣明明可以留在安全的地方,非要跑到危險的地方。明明可以不管別人,非要插手。明明可以放棄,非要堅持。」

  「因為我答應過一個人。」基拉的聲音平靜。

  「誰?」

  「阿斯哈總帥。他救了我。他在尤尼烏斯7號殘骸區對我說不要習慣殺人」。

  ,基拉停頓了一下,看著阿斯蘭的眼睛。「他讓我相信,即使是在戰爭中,也可以選擇做不殺人」的人。所以我不會放棄。即使有一天,我必須和你戰鬥一我也不會放棄。」

  阿斯蘭的手指微微收緊。他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盯著沙灘上的沙粒。

  兩人再次沉默。海風變弱了,海面平靜得像一面巨大的鏡子。陽光從雲層後探出頭來,在海面上灑下一片金色的光芒。

  「阿斯蘭。」基拉打破沉默,「你的朋友們呢?在ZAFT,你有朋友嗎?」

  阿斯蘭抬起頭,嘴角微微上揚。「有。伊扎克、迪亞哥、尼科爾。他們雖然嘴巴不饒人,但都是好人。伊扎克嘴硬心軟,迪亞哥看起來很散漫其實很可靠,尼科爾還小,但他比我們都成熟。」

  「他們知道你母親的事嗎?」

  「知道。他們不會在我面前提起。」

  基拉點了點頭。「我也有很多朋友。托爾總是笑嘻嘻的,米麗雅莉亞喜歡拍照,塞依很靠譜。還有巴基露露上尉,雖然看起來很嚴肅,但她其實很關心人。拉米亞斯艦長,像母親一樣溫柔。」

  「你找到了很棒的朋友。」

  「嗯。」

  阿斯蘭看著基拉的側臉,那張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柔和的面容上,有著一種讓他羨慕的光芒。不是「幸福」,是「歸屬」。基拉找到了可以回去的地方,找到了願意並肩作戰的人,找到了「即使不完美也願意接受」的容身之處。

  「基拉,你變了。」阿斯蘭的聲音很輕,「變得更堅強了。」

  「你也變了。」基拉轉過頭,看著阿斯蘭的眼睛,「變得更沉重了。」

  阿斯蘭苦笑了一下。「也許。因為你沒看到的部分,我一直在殺人。自從參軍之後我在服從命令中度過每一天。」

  「為什麼?」

  「因為我是軍人。軍人服從命令,不需要理由。」

  「但在你心裡,你一直在問「為什麼」。」

  阿斯蘭的手指微微一頓。他看著基拉的眼睛,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有著一種讓他無法迴避的光芒—不是質問,不是評判,是「理解」。

  「基拉,你知道嗎,有時候我恨你。」

  基拉沒有回答,只是安靜地等著。

  「恨你明明是個調整者,卻站在自然人一邊。恨你可以不殺人,卻依然能保護想保護的人。恨你————讓我想起了母親。」

  阿斯蘭的聲音開始顫抖。「母親總是說,阿斯蘭,你要做一個溫柔的人」。但在這個世界上,溫柔有什麼用?溫柔能保護誰?母親很溫柔,所以她死了。基拉很溫柔,所以他在戰場上被自己的溫柔折磨。」

  「阿斯蘭」」

  「但我也羨慕你。」阿斯蘭打斷了他,「羨慕你可以選擇不殺」。我在ZAFT,沒有選擇。上級命令我擊落敵機,我就必須擊落。上級命令我摧毀目標,我就必須摧毀。我不是阿斯蘭·薩拉」,我是ZAFT紅衣精英阿斯蘭·薩拉」。我的名字前面永遠有前綴,我的選擇後面永遠有括號—括號里寫著命令」。」

  基拉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中滿是悲傷。「阿斯蘭,你還有選擇。」

  「什麼選擇?」

  「放下仇恨。不是現在,不是今天,是未來的某一天。當你看到另一種可能性的時候,選擇相信它。」

  阿斯蘭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緩緩搖了搖頭。「基拉,你還是那麼天真。」

  「也許。但天真的人,才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兩人再次沉默。這一次,沉默比之前更加沉重。因為在沉默中,他們都聽到了那個聲音不是海浪的聲音,不是海風的聲音,是雷達的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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