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早就調查你們了
「到地方了哈，注意帶東西，別掉車裡了。」
網約車停在一處老小區門口，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方行一眼，又瞄了瞄后座上的大包小包，語氣裡帶著幾分提醒的意思。
方行拉開后座門，「行，謝謝大哥，慢走。」
網約車揚長而去，尾燈在暮色中拖出兩道紅色的光痕，很快消失在街角。
方行提著大包小包站在小區門口的路燈下，沒有急著進去。
傍晚的微風帶著初夏的燥熱，裹挾著街道對面燒烤攤的煙火氣。
他腦中還在回想著陳北明的事情。
尤其是那個陳北明師父的眼神。
那雙隔著相框都能讓他心驚肉跳的眼睛，那一種仿佛面對史前巨獸般的壓迫感.............
方行嘀咕著：
「習武.................」
「難道真有內功嗎？」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內功、真氣、內力，這些玩意兒看看就行了，真拿到現實里..........轉念一想。
「嗯，我都能去西遊了，說不準............」
「再打聽打聽。」
方行收回思緒，抬腳朝小區里走去。
此刻已經是傍晚時分。
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西邊的天際還掛著一抹橘紅色的晚霞，像是被誰用大號的毛筆蘸了顏料，在天幕上隨意抹了幾筆。
小區的路燈已經亮了，昏黃的光暈灑在水泥路面上，把方行的影子拉得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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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路過陳哥的早餐店時，特意看了一眼。
捲簾門拉得嚴嚴實實，門口的兩個遮陽棚也收了起來，摺疊桌和塑料凳子疊放在門邊，用鐵鏈鎖著
陳哥的店只開一個上午。
做早餐這一行的，都是凌晨三四點就起來備料，忙到中午已經累得夠嗆。
鐵打的人也要休息，除非有替班的輪換，不然實在是沒精力再弄其他時段的餐食了。
方行繼續往前走。
他帶著這麼多東西，實在懶得再提著滿大街找餐館吃飯。
想著回家煮碗面吃就行。
湊合一頓沒問題。
他正要走進小區裡面，忽然——
「站住！」
一個聲音從旁邊猛地炸開。
方行的手頓了一下，還沒等他轉頭，就見三個人影從單元樓旁邊的綠化帶陰影里竄了出來，呈一個扇形擋在了他面前。
兩個長相普通但身材健碩的男人一左一右站著，像是兩扇肉門。
中間那個個子稍矮，臉大身小，腦袋大得像顆籃球，身子卻瘦得像竹竿，站在那兒需要仰著頭才能看見方行的臉。
方行一看到中間那張臉，面上的神情頓時浮現出一抹厭惡。
就像走在路上突然踩到了一坨狗屎！
猝不及防，又噁心得不行！
但他看了一眼那兩人身後那兩個壯漢，還是壓下了直接翻臉的衝動，嘴角勉強扯了扯，擠出幾分假笑來。
「這不是張天張哥嗎？大晚上找我什麼事？」
張天雙手抱胸，那個姿勢在他身上顯得有些不倫不類，像個小孩在模仿大人。
臉上不見絲毫笑容，下巴微微抬著，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壓迫感，可惜那張大臉配上那個小身板，怎麼看都有點滑稽。
語氣冷冷的，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指責：
「你這個小子，我不是讓你替我做那個方案而已嗎？至於辭職跑路？」
方行聽到這話，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張天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大，像是攢了一肚子火氣終於找到了出氣筒。
「你知道因為你沒有做那個方案，導致倩倩被王總罵哭了嗎？現在搞得她都不願意見我！」
他往前逼了一步，仰著頭瞪著方行。
「你說吧，你要怎麼解決？」
方行聽著他的話語，面上的假笑也是維持不住了。
他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地卸下來，淡淡地開口：
「那你想怎麼樣？」
張天以為他服軟了，嘴角一撇，正要說什麼，方行已經接著說了下去。
「以前在你手下做事，我忍忍算了，現在——」
他頓了頓，目光從上往下，落在張擎天那張大臉上：
「你有多遠滾多遠，知道嗎？」
「我其實一直都想說，你知不知道上次他們嘴裡說的哥布林是說你啊？還跟著他們笑，呵。」
張天愣住了。
他顯然沒想到方行會用這種態度跟他說話。
在他的印象里，方行還是那個在公司里任勞任怨、加班到深夜也不吭聲的底層小職員，是他可以隨意使喚、隨意甩鍋的下屬！
可現在，面前這個人完全不一樣了！
但旋即，他想到了自己帶來的兩個人。
底氣又回來了！
張天站穩了腳，重新挺起胸膛，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呦呵？反了天啊？」
「看來還是給你的教訓不夠多。」
他側了側身，朝身後的兩個壯漢努了努嘴，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吩咐兩個端茶倒水的服務員。
「小王，小李，給我教訓教訓他。」
他頓了頓，又補充兩句，聲音提高了半度，像是特意說給方行聽的：「我大哥在局裡做事，今天打了他也算正當防衛！」
「每人一萬。」
兩個壯漢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得嘞！」左邊那個叫小王的率先應了一聲，臉上露出一副「這活接得值」的表情。
「張哥大氣！交給我們就行！」右邊那個小李也跟著附和，一邊說一邊活動著手腕，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同時浮現出一抹獰笑，摩拳擦掌地朝方行走過來。
方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見他們就要碰到自己，忽的開口：
「張天，你有個妹妹對吧？」
「在第六小學上學，很活潑，很可愛的一個小女孩。」
張天的面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怎麼知道？！」
方行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落在張天眼裡，比什麼都可怕！
「呵呵。」
方行繼續說，「你大哥的兒子叫張峰，今年剛上初三，重點生。」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能上最好的高中，然後衝擊清北。」
「為人很上進，再加上你大哥的人脈，前途真是光明的耀眼啊——」
他故意拖長了最後那個「啊」字，拖出了一種意味深長的尾音。
張天的面色愈發難看了，那張大臉上的血色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樣，變得煞白。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你，你調查我？！」
「你什麼時候調查的？！」
「你想幹什麼？！」
方行沒有回他的話，只是自顧自地說著，目光從張天身上移開，落到他身後那兩個已經停住腳步的壯漢身上。
「還有你們，王成，李賀。」
兩個壯漢對視一眼，臉上的獰笑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安。
方行先看向左邊那個：「王成，你每次出門的時候，你老婆就會打電話叫一個姓林的上門。」
「你不信回去查查你老婆的手機，記得打開手機分身模式，聊天記錄應該還沒刪。」
王成的臉一下子僵住了。
方行又轉向右邊那個：「李賀，你弟弟前些日子背著你把你爸媽的養老金和房本騙了出去，說是創業，實際是染上了賭.............」
李賀的瞳孔猛地一縮。
方行說完了。
三個人呆立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張大著嘴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過了許久——
「我choy！」
「該死的娘們！」
王成第一個怒吼出聲，那張臉扭曲得不成樣子，青筋從脖子上暴起。
「我就知道她和那個姓林的勾搭上了！老子要殺了這對姦夫淫婦！」
他說完，轉身就跑，腳步又急又重，踩得地面「咚咚」響，很快就消失在小區的巷道里。
李賀只是急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哆嗦著按了好幾次才解開鎖屏，撥出一個號碼放在耳邊，一邊往相反的方向跑一邊對著電話喊。
「喂！爸媽，李元那個傢伙最近是不是..........什麼？！你們真給了？」
他狠狠地跺了一下腳，聲音拔高了八度。
「唉呀，我艹，我現在回家！你們現在托住他，別讓他跑.............行行行，我知道了，我馬上到！」
他也急忙跑開這裡。
聲音越來越遠，很快也被夜色吞沒了。
只留下張天一個人站在原地。
他看了看左邊空蕩蕩的路，又看了看右邊空蕩蕩的路，最後把目光落在方行身上。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你，你怎麼打聽到的？」
「誰告訴你的？」
方行淡淡出聲：「之前我就在想能用什麼辦法弄死你們了。」
「只是最近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沒空搭理你們。」
他往前走了半步。
張天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既然你們上門了..........」
方行頓了一下，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笑容，
「呵。」
「我孤兒一個，無牽無掛。你要錢有錢，要人有人。」
他微微歪了一下頭，目光落在張天臉上，像是在認真思考一個問題：
「你猜，要是我讓你大哥的兒子出了點什麼意外.........你大哥會不會殺了你？」
「哈哈哈！」
他笑了起來，笑聲不大，但在這暮色四合的小區門口，顯得格外突兀。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張天的雙腿開始發抖，試圖站穩，但身體不聽使喚，兩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是，是我的錯...........」
「你，你別對他們下手............求你了，求求你了...........」
他仰著頭看著方行，那張大臉上滿是冷汗，在路燈的映照下泛著油亮的光。
「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我賠償你...........行不行？」
一時間，一個站在路燈下，面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一個跪在地上，低三下四地求饒。
落入旁人眼中，怕是分不清到底誰是好，誰是壞。
方行看了他幾秒，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銀行帳號，將屏幕轉向張天。
「你存款有一百萬吧？」
「轉我七十萬，從此我們一筆勾銷。」
正好剛把積蓄花了大半，現在正是需要錢的時候..............
張天聞言，慌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點著，輸入金額的時候手還在抖。
轉帳成功的提示彈了出來。
方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到帳信息——
嗯？
一百萬？
這麼識相？
「我，我全給你！」張天哆嗦著說，「你說到做到！」
「不然」
「算你識相。」方行看了他一眼，將手機收進口袋。
「行，滾吧。」
他說完，沒有再低頭看張天一眼，提起大包小包，越過跪在地上的人，一步一步走進了小區。
腳步聲漸漸遠去。
張天跪在原地，聽著方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完全聽不見了，這才像是被抽去了最後一根支撐的骨頭，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強撐著從地上爬起來。
膝蓋磨破了，褲子也髒了，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擦了擦頭上的冷汗，那冷汗已經濕透了額前的頭髮，黏糊糊地貼在腦門上。
轉身，先是走，然後是小跑，最後幾乎是狂奔衝出了小區的巷口，消失在了暮色里。
好像這裡有什麼吃人的怪獸。
那小子............
那小子到底是什麼時候查的這些？！
他以前真是低估了！
不管了，以後再來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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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行拉開后座門，「行，謝謝大哥，慢走。」
網約車揚長而去，尾燈在暮色中拖出兩道紅色的光痕，很快消失在街角。
方行提著大包小包站在小區門口的路燈下，沒有急著進去。
傍晚的微風帶著初夏的燥熱，裹挾著街道對面燒烤攤的煙火氣。
他腦中還在回想著陳北明的事情。
尤其是那個陳北明師父的眼神。
那雙隔著相框都能讓他心驚肉跳的眼睛，那一種仿佛面對史前巨獸般的壓迫感.............
方行嘀咕著：
「習武.................」
「難道真有內功嗎？」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內功、真氣、內力，這些玩意兒看看就行了，真拿到現實里..........轉念一想。
「嗯，我都能去西遊了，說不準............」
「再打聽打聽。」
方行收回思緒，抬腳朝小區里走去。
此刻已經是傍晚時分。
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西邊的天際還掛著一抹橘紅色的晚霞，像是被誰用大號的毛筆蘸了顏料，在天幕上隨意抹了幾筆。
小區的路燈已經亮了，昏黃的光暈灑在水泥路面上，把方行的影子拉得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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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路過陳哥的早餐店時，特意看了一眼。
捲簾門拉得嚴嚴實實，門口的兩個遮陽棚也收了起來，摺疊桌和塑料凳子疊放在門邊，用鐵鏈鎖著
陳哥的店只開一個上午。
做早餐這一行的，都是凌晨三四點就起來備料，忙到中午已經累得夠嗆。
鐵打的人也要休息，除非有替班的輪換，不然實在是沒精力再弄其他時段的餐食了。
方行繼續往前走。
他帶著這麼多東西，實在懶得再提著滿大街找餐館吃飯。
想著回家煮碗面吃就行。
湊合一頓沒問題。
他正要走進小區裡面，忽然——
「站住！」
一個聲音從旁邊猛地炸開。
方行的手頓了一下，還沒等他轉頭，就見三個人影從單元樓旁邊的綠化帶陰影里竄了出來，呈一個扇形擋在了他面前。
兩個長相普通但身材健碩的男人一左一右站著，像是兩扇肉門。
中間那個個子稍矮，臉大身小，腦袋大得像顆籃球，身子卻瘦得像竹竿，站在那兒需要仰著頭才能看見方行的臉。
方行一看到中間那張臉，面上的神情頓時浮現出一抹厭惡。
就像走在路上突然踩到了一坨狗屎！
猝不及防，又噁心得不行！
但他看了一眼那兩人身後那兩個壯漢，還是壓下了直接翻臉的衝動，嘴角勉強扯了扯，擠出幾分假笑來。
「這不是張天張哥嗎？大晚上找我什麼事？」
張天雙手抱胸，那個姿勢在他身上顯得有些不倫不類，像個小孩在模仿大人。
臉上不見絲毫笑容，下巴微微抬著，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壓迫感，可惜那張大臉配上那個小身板，怎麼看都有點滑稽。
語氣冷冷的，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指責：
「你這個小子，我不是讓你替我做那個方案而已嗎？至於辭職跑路？」
方行聽到這話，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張天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大，像是攢了一肚子火氣終於找到了出氣筒。
「你知道因為你沒有做那個方案，導致倩倩被王總罵哭了嗎？現在搞得她都不願意見我！」
他往前逼了一步，仰著頭瞪著方行。
「你說吧，你要怎麼解決？」
方行聽著他的話語，面上的假笑也是維持不住了。
他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地卸下來，淡淡地開口：
「那你想怎麼樣？」
張天以為他服軟了，嘴角一撇，正要說什麼，方行已經接著說了下去。
「以前在你手下做事，我忍忍算了，現在——」
他頓了頓，目光從上往下，落在張擎天那張大臉上：
「你有多遠滾多遠，知道嗎？」
「我其實一直都想說，你知不知道上次他們嘴裡說的哥布林是說你啊？還跟著他們笑，呵。」
張天愣住了。
他顯然沒想到方行會用這種態度跟他說話。
在他的印象里，方行還是那個在公司里任勞任怨、加班到深夜也不吭聲的底層小職員，是他可以隨意使喚、隨意甩鍋的下屬！
可現在，面前這個人完全不一樣了！
但旋即，他想到了自己帶來的兩個人。
底氣又回來了！
張天站穩了腳，重新挺起胸膛，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呦呵？反了天啊？」
「看來還是給你的教訓不夠多。」
他側了側身，朝身後的兩個壯漢努了努嘴，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吩咐兩個端茶倒水的服務員。
「小王，小李，給我教訓教訓他。」
他頓了頓，又補充兩句，聲音提高了半度，像是特意說給方行聽的：「我大哥在局裡做事，今天打了他也算正當防衛！」
「每人一萬。」
兩個壯漢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得嘞！」左邊那個叫小王的率先應了一聲，臉上露出一副「這活接得值」的表情。
「張哥大氣！交給我們就行！」右邊那個小李也跟著附和，一邊說一邊活動著手腕，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同時浮現出一抹獰笑，摩拳擦掌地朝方行走過來。
方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見他們就要碰到自己，忽的開口：
「張天，你有個妹妹對吧？」
「在第六小學上學，很活潑，很可愛的一個小女孩。」
張天的面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怎麼知道？！」
方行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落在張天眼裡，比什麼都可怕！
「呵呵。」
方行繼續說，「你大哥的兒子叫張峰，今年剛上初三，重點生。」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能上最好的高中，然後衝擊清北。」
「為人很上進，再加上你大哥的人脈，前途真是光明的耀眼啊——」
他故意拖長了最後那個「啊」字，拖出了一種意味深長的尾音。
張天的面色愈發難看了，那張大臉上的血色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樣，變得煞白。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你，你調查我？！」
「你什麼時候調查的？！」
「你想幹什麼？！」
方行沒有回他的話，只是自顧自地說著，目光從張天身上移開，落到他身後那兩個已經停住腳步的壯漢身上。
「還有你們，王成，李賀。」
兩個壯漢對視一眼，臉上的獰笑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安。
方行先看向左邊那個：「王成，你每次出門的時候，你老婆就會打電話叫一個姓林的上門。」
「你不信回去查查你老婆的手機，記得打開手機分身模式，聊天記錄應該還沒刪。」
王成的臉一下子僵住了。
方行又轉向右邊那個：「李賀，你弟弟前些日子背著你把你爸媽的養老金和房本騙了出去，說是創業，實際是染上了賭.............」
李賀的瞳孔猛地一縮。
方行說完了。
三個人呆立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張大著嘴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過了許久——
「我choy！」
「該死的娘們！」
王成第一個怒吼出聲，那張臉扭曲得不成樣子，青筋從脖子上暴起。
「我就知道她和那個姓林的勾搭上了！老子要殺了這對姦夫淫婦！」
他說完，轉身就跑，腳步又急又重，踩得地面「咚咚」響，很快就消失在小區的巷道里。
李賀只是急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哆嗦著按了好幾次才解開鎖屏，撥出一個號碼放在耳邊，一邊往相反的方向跑一邊對著電話喊。
「喂！爸媽，李元那個傢伙最近是不是..........什麼？！你們真給了？」
他狠狠地跺了一下腳，聲音拔高了八度。
「唉呀，我艹，我現在回家！你們現在托住他，別讓他跑.............行行行，我知道了，我馬上到！」
他也急忙跑開這裡。
聲音越來越遠，很快也被夜色吞沒了。
只留下張天一個人站在原地。
他看了看左邊空蕩蕩的路，又看了看右邊空蕩蕩的路，最後把目光落在方行身上。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你，你怎麼打聽到的？」
「誰告訴你的？」
方行淡淡出聲：「之前我就在想能用什麼辦法弄死你們了。」
「只是最近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沒空搭理你們。」
他往前走了半步。
張天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既然你們上門了..........」
方行頓了一下，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笑容，
「呵。」
「我孤兒一個，無牽無掛。你要錢有錢，要人有人。」
他微微歪了一下頭，目光落在張天臉上，像是在認真思考一個問題：
「你猜，要是我讓你大哥的兒子出了點什麼意外.........你大哥會不會殺了你？」
「哈哈哈！」
他笑了起來，笑聲不大，但在這暮色四合的小區門口，顯得格外突兀。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張天的雙腿開始發抖，試圖站穩，但身體不聽使喚，兩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是，是我的錯...........」
「你，你別對他們下手............求你了，求求你了...........」
他仰著頭看著方行，那張大臉上滿是冷汗，在路燈的映照下泛著油亮的光。
「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我賠償你...........行不行？」
一時間，一個站在路燈下，面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一個跪在地上，低三下四地求饒。
落入旁人眼中，怕是分不清到底誰是好，誰是壞。
方行看了他幾秒，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銀行帳號，將屏幕轉向張天。
「你存款有一百萬吧？」
「轉我七十萬，從此我們一筆勾銷。」
正好剛把積蓄花了大半，現在正是需要錢的時候..............
張天聞言，慌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點著，輸入金額的時候手還在抖。
轉帳成功的提示彈了出來。
方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到帳信息——
嗯？
一百萬？
這麼識相？
「我，我全給你！」張天哆嗦著說，「你說到做到！」
「不然」
「算你識相。」方行看了他一眼，將手機收進口袋。
「行，滾吧。」
他說完，沒有再低頭看張天一眼，提起大包小包，越過跪在地上的人，一步一步走進了小區。
腳步聲漸漸遠去。
張天跪在原地，聽著方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完全聽不見了，這才像是被抽去了最後一根支撐的骨頭，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強撐著從地上爬起來。
膝蓋磨破了，褲子也髒了，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擦了擦頭上的冷汗，那冷汗已經濕透了額前的頭髮，黏糊糊地貼在腦門上。
轉身，先是走，然後是小跑，最後幾乎是狂奔衝出了小區的巷口，消失在了暮色里。
好像這裡有什麼吃人的怪獸。
那小子............
那小子到底是什麼時候查的這些？！
他以前真是低估了！
不管了，以後再來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