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斷骨重接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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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江海棠已認了這老者為師,其餘人自然對他尊敬有加。

  江海棠給大家一一介紹見禮後,都圍坐在一起聊天喝茶。

  江海棠問道:「師父,您既是名滿京都的神醫,為何會落到這般地步?」

  「說來話長。」

  黃九針沉吟片刻,這事若說出來自己可能會被趕走,但他天性坦蕩,也無意隱瞞。

  黃九針嘆了一聲,後便娓娓道來:「當初赤奴攻打京都時,他們的首領赤陽啟在攻城時被流矢射中了胸前。後赤奴攻陷京都,赤陽啟確生命垂危。朝廷中投降的大臣中便有人向赤陽啟的妻子野立氏推薦了我。我就被『請』入宮中為赤陽啟療傷。」

  黃九針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憤恨道:「赤奴跑來大楚殺人放火,無惡不作,還要我給他治傷,我呸!我巴不得他們早點死。」

  黃九針語氣越發激動,江海棠趕緊倒了一杯茶端給他,黃九針接過咕咚一口喝完。

  「黃爺爺,後來呢?」

  江桃瞪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問。

  江海棠瞥了一眼,大傢伙都一個勁的盯著黃九針,等他開口。

  黃九針緩了緩,道:「我若是不治,我藥王谷幾十名弟子的性命都在赤奴人手中握著呢。我只好同意,赤陽啟的傷對我來說不過小菜一碟,只用了五天,他就能下床走動了。」

  「眼看赤陽啟身體一天比一天康健,赤奴人到底放鬆了警惕,他們把我放回了谷中。我回去後立刻遣散谷中弟子,讓他們各自逃命去了。」

  「我早在赤陽啟的藥中下了毒,十日內他必死無疑,等他死了,赤奴必定找我算帳,老夫早已逃之夭夭了。我一路向南,正巧就逃到了你們這裡。」

  黃九針輕咳一聲,接著道:「我現在是赤奴的通緝犯,住在你們這,恐會給你們招來禍患。你們若是害怕,我明日給他治好腿便走。」

  「不過我要奉勸一句,赤奴早晚會打過來,到時候山上也不再安全,你們也該早做打算。」

  江海棠肅然道:「師父說的哪裡話,您殺了赤奴首領,就是咱們大楚人的英雄,我們怎麼會趕你走。」

  黃九針沒想到江海棠會說這樣一番話,心中對這個徒弟越發滿意。在自己落難之際,還能收到這麼一個徒弟,真是老天待他不薄。

  三爺爺看向黃九針的眼神里滿是敬重,高聲道:「是啊,黃神醫,海棠既已認了你做師父,那你就安心住下。我們這些人最恨的就是赤奴,你殺了赤奴首領,我們都很佩服你啊!」

  「是啊,黃爺爺,您就留下吧。」江海清也小聲道。

  黃九針神情激動:「好,好,承蒙不棄,我自然是願意留下。」

  江海棠看大家都靜了下來,接著道:「去南邊的事我已早有打算,只等我爹的腿一好咱們就出發。只是想問下師父,不知道赤奴現在打到哪了?咱們的時間是否還寬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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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九針道:「聽聞赤奴已兵臨晉州城。」

  「什麼?」

  江海棠一驚,已經這麼近了!那他們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嗎?

  「徒兒莫慌。」黃九針笑著擺擺手,「晉州府知府裴曜是個難得的文武全才,聽聞他正在組織軍民全力抵抗赤奴攻城,以他的能力,至少能保晉州城一個月不被攻破。」

  看黃九針神情,似乎對這個裴曜信心滿滿,可江海棠卻不打算把希望寄托在一個陌生人身上。

  只要江臨山的腿能下地走就立刻有,哪怕是背也要背著他南下。

  大家都知道要南下,可一直也沒確定日子,今日突然聽江海棠如此說,心中全是對這裡的不舍,一時間大家都沉默不語了。

  暮色漸濃,三奶奶和江明月已經把晚飯做好了,派了江梔來催:「晚飯做好了。大家一起去用飯吧。」

  大家用過飯,江海棠把黃九針安排到做竹編的棚下和陸雲天一起住。

  那棚下陸雲天已經住了好幾天了,三爺爺他們的石屋小,三個人住著到底擠。

  陸雲天問過她同意,就搬了床和行李住到了棚下。這個大棚四周都是有圍布的,現在晚上也沒以前冷了,江海棠給添置的桌椅板凳,茶杯水壺都十分齊全,倒也住著方便。

  「師父,洞中有女眷,不方便同住,只好委屈您老人家住在這裡了。」江海棠歉然道。

  黃九針擺擺手:「這有什麼委屈的,這裡很好,為師很滿意。」

  一路上顛沛流離,他什麼地方沒睡過,這已是頂好的條件了。

  他徒兒心細,給他鋪了厚厚的兩層褥子,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第二日一大早,江忠義夫婦就到了洞中。因今日要為江臨山實施斷骨再接之術,大家都很是擔憂。

  江忠義已經躺在了準備好的床榻之上,大家都圍著他說著寬慰之言。

  黃九針做好準備,對大家道:「好了,大家都先出去吧,海棠留下。」

  大夥依言走向洞外。

  洞中燈火通明,黃九針一隻手按在江臨山小腿骨上,他聲音不緊不慢道:「看好了,斷骨不可蠻接,言順其勢,若硬掰正,碎茬會刺穿血脈。」

  江海棠抿著嘴,眼睛一眨不眨,手心裡已微微冒汗。

  「這裡,骨茬錯位最厲害。」黃九針頭也不抬,「銀針。」

  江海棠遞上早已準備好的三寸長針。

  師父接過,沒有猶豫,三針同時落下,分刺斷骨上中下三處穴位。針入肌理時發出極輕的「嗤」聲,神奇的是,江臨山繃緊的肌肉竟肉眼可見地鬆了幾分。

  「針鎮其痛,也定其骨。」黃九針依舊不緊不慢,「你現在只需按住他的另一隻腿別亂動就行。」

  江海棠依言照做,江臨山嘴裡咬著一塊軟布,身體因緊張有些緊繃。

  「按緊了。」

  師父手腕一沉一旋,一聲極悶的「喀」從皮肉深處傳來,像雪夜踩斷枯枝。江臨山腿上雖然已塗過麻沸散,嘴中也咬著軟布,但仍有一聲悶哼從口中溢出。

  「夾板。」師父的聲音依然平穩,額上卻已沁出細汗。

  江海棠單手遞過柳木夾板,師父接過夾板,迅速將斷臂固定,又以浸了藥酒的棉布層層纏裹。最後他拔下那三根銀針。

  「好了。」師父直起身,拿起手帕擦了擦頭上的汗。

  江海棠這才鬆開手,發現自己的指甲已經在掌心掐出了月牙形的血痕。

  「這幾日不要起身,好好臥床休息。」黃九針一邊收拾殘局一邊道。

  「記住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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