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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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兩日,長安城治下有人遞了一份特殊的訴狀。

  京兆尹、左馮翊、右扶風,掌司法審判,分別管轄長安以東,長陵以北,渭城以西的三個地區,號稱三輔,皆治長安城中。

  京兆尹收到這份訴狀的時候整個人都懵逼了,告狀的是少傅席名的繼夫人,作證的是席名的嫡長子。

  狀告席名強姦親子!

  京兆尹震驚問:「你們有什麼證據?」

  只見那位少傅的嫡長子,直接解下自己的衣服,赤裸的身體上,就是罪人的罪證。

  京兆尹瞳孔一縮,為官數十載,他見過很多殺人慘案,唯獨這一樁案子的罪證,令他心驚肉跳,不敢直視。

  他幾步過去攏住那個孩子的衣服,氣息不能平穩,他咬著牙鄭重保證

  「這張狀子,本官接了!」

  那個男孩眼神平靜,繼母小心翼翼看過來,他眸中只有死寂的冰冷。

  第二日,京兆尹將這份狀子上呈朝堂。

  席名還在給大皇子上課就被幾個侍衛去冠脫衣帶走。

  朝堂激烈辯論

  太后一方認為子告父為不孝、妻告夫反女誡,且席名並沒有將其子殺害,不能判他死刑,原告還要依照法律,以不孝不順的罪名挨板子。

  皇帝一方認為,席名悖逆人倫,畜牲不如,該死!

  齊帝由他們辯論。

  他拐著彎子讓席名繼夫人和嫡子告狀,就是不想讓皇家聲譽背上污點。

  難不成要說大皇子被少傅猥褻了?

  席名背後沒有大勢力,但他是清貴文人一派,背後有個大儒老師,這次正好讓全天下人看看他們私底下的嘴臉。

  「母后覺得呢?」

  太后在帘子後面:「皇帝認為呢?」

  「朕認為,當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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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是不行,可席名的繼夫人和嫡子,也要作出懲罰,畢竟子告父,就是不孝。」

  齊帝輕笑:「也對,那繼夫人也違背了三從四德,母后還記得是哪三從嗎?」

  太后臉一下冷了。

  她用不孝點皇帝,皇帝用三從點她。

  母子二人互不相讓。

  「母后要打被害者二十大板,席名的嫡子怕是撐不住,而且他一生都被席名毀了,想逃脫地獄還要受處罰,哪來得道理」

  齊帝下令:「席名繼夫人,以包庇罪名,打二十大板!」

  「席名流放嶺南。」

  太后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此案就此定下。

  席名被囚車押解出長安那日,萬人空巷,一路唾罵。

  「那個畜牲為什麼不殺了他!他就不該活著!」

  「就是!那可是他親兒子!還讀書人呢!」

  「我算是知道衣冠禽獸的樣子了,這文人耍起來比流氓還畜牲呢。」

  「聽說他是皇子的老師,你說會不會……」

  身邊的人聲音一下壓低了

  「我聽說他就是對皇子意圖不軌,才被皇帝注意到的,皇帝可想殺他了,但太后不讓。」

  「太后為什麼不讓?」

  「陛下都二十三四了,太后還垂簾聽政呢,你說為什麼?不想放權唄。」

  「太后也不是好鳥!這畜牲都放!皇帝天天被她壓著,不得憋屈死!」

  民間的議論正是齊帝所望。

  大齊有『刑不上大夫』的規矩,大概是,讀書人犯了錯會自省,外人應該給他體面,不能讓他的身體受罰。

  齊帝是不信這一套的,可如今他需要朝臣支持,暫時騰不出手收拾別的。

  齊帝再次唾罵一遍他荒淫無道的短命父皇。

  他怎麼不死皇爺爺前邊,這樣他直接從皇太孫成為皇帝,也沒有太后聽政的事兒了。

  明德殿內,這樁案子的被害人恭敬的跪著。

  他身形極瘦,整個人顯得陰鬱。

  「對以後有打算嗎?朕聽說你以前讀書不錯。」

  那人打了個寒顫,應激道:「我不讀書!」

  在齊帝看過去時,他放低聲音,重複了一句

  「我不想讀書……」

  齊帝冷眼瞧著他,這人和他沒任何關係,甚至因為席名的緣故,即便他也是受害人,齊帝仍對他不喜。

  他召見他,也只因為那麼點兒好奇。

  「隨你怎麼想,回你母家還是回席府,自己決定,朕讓人送你。」

  他砰砰磕頭:

  「陛下!我不想回去!」

  母親死了五年,母家一個人都沒來過,繼夫人有自己的孩子,更不會將他放在眼裡。

  他現在養不活自己,也不想在旁人異樣的眼光中活一輩子。

  齊帝輕掃了他一眼

  「那你要如何?」

  「求陛下收留!只要能活著,奴才願意做牛做馬!」

  齊帝:「兩個選擇,要麼做太監,要麼就去殺人。」

  「無論哪一個,都不如你回去繼續生活。」

  「我選第二個!」

  他眉間孤注一擲,想也不想的選了第二個。

  齊帝看了他良久:「多大了?」

  「十歲。」

  看起來像六歲。

  營養不良。

  因為席名只喜歡幼童,三歲到六歲最佳,因此他長時間挨餓,十歲的年紀,六歲的身材。

  「影一。」

  一個影子落下。

  「帶他去。」

  說完齊帝看了他一眼

  「朕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你一定會喜歡,如果你能活著出來,朕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一個重見天日的機會。」

  他磕了三個響頭,跟著影衛離開了。

  齊帝起興問了句:「他的名字叫什麼?」

  肥公公剛要答,齊帝又道:「算了,無關緊要。」

  「還好蒼天保佑,沒有牽扯祚兒。」

  「傳令下去,這事絕不能在太子跟前提,誰敢污了太子的耳朵,就清掃了。」

  肥公公立刻去辦。

  這事鬧的太大,整個長安城都驚動了,宮裡自然也有人議論,他得趕緊清理清理,可別傳進太子耳朵里了。

  肥公公鬼使神差回頭看了眼空蕩蕩的身後,腦子裡浮現一個名字——席長松。

  可惜了……

  一路往嶺南而去的囚車,半路停了,席名從昏昏沉沉中清醒,看到有三人攔路,中間是一個小少年,赫然就是他的長子席長松!

  押車的官差抱拳後離開,席名看著那雙憎恨的眼睛,心裡升起驚懼。

  兩邊的人拍拍他的肩膀:「了結了,就回來。」

  席名上天無路遁地無門,只能徒勞的喊著

  「你別過來!你別過來——」

  ……

  *

  祁元祚已經通過系統知道了外面的消息。

  「88,你還有點用嗎,掃描範圍只有五百米太廢了,但是五百米內可以偷聽任何人說話,太棒了!」

  88:「宿主,席名沒死怎麼辦?他這麼可惡,流放也太便宜他了!」

  祁元祚不慌:「放心,以父皇的性子,席名肯定活不成,而且嶺南可不是好地方,就任的官員去了都有折在半路上的。」

  「宿主,大皇子往這邊來了,伯勞還跪著,萬一影響大皇子對你的印象怎麼辦?」

  祁元祚看著外面跪著的伯勞冷笑

  「這癟犢子給我上眼藥呢!」

  「前兩天他擅自做主,孤讓他滾出去跪著,這兩日他日日來招惹孤,有病!」

  任誰看都是太子在折騰伯勞,畢竟伯勞忠心護主,每日怕主子冷了、熱了、餓了、撐了,時時刻刻關心著,看顧著。

  祁元祚對隱形pua絕對敏感,伯勞看似關心他,實際上在馴化他。

  就像上次他不穿襪子,伯勞上前給他暖腳穿襪子,他第一次拒絕,第二次還拒絕,拒絕三次,伯勞仍不改。

  若是正常小孩,周圍下人的反應會影響他的判斷,讓他以為伯勞真心關心他。

  而且一個人的耐心是有限的,他被伯勞弄煩了,就會默認。

  一旦開了頭,就會有第二件第三件事的默認。

  這就是潛移默化的馴化。

  恰好,祁元祚也想馴化他。

  想跪就跪著吧。

  一個時辰不夠,就兩個時辰,兩個時辰不夠,就一天!

  88又驚呼:「宿主,大皇子和寶珠公主遇上了!」

  「就是你小姑姑!」

  祁元祚豎起耳朵,八卦之心頓起,這就是大皇子亂倫對象?

  他期待的看著門口,快進來快進來讓孤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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