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黃花菜都涼了
直到出門上車，何銘臉還沉著。
開車的警衛員小心翼翼問了一句，何銘直接讓開去機關。
羊城軍區政治部會議室，所有人都已到位，唯獨政治部下設保衛部部長還沒到。
何銘掃視了一圈各人員，心底有數，一言未問，便開始會議。
三月份總政治部下發協查通知，到現在已經過去幾個月。
涉案人員的身份線索早就有了一些眉目。
其中兩名被拐走的孩子，分別涉及一名在羊城軍區分管軍區任職的幹部，和一名在西北從事科研工作的人員。
可保衛部提交上來的報告，除了幾分人員家庭基本情況。涉及後續進一步核實的部分，竟然以保密、暫時無法聯絡為由搪塞過去。
沒錯，就是搪塞。
何銘看過文件，在心裡作下結論。
被害家庭的姓名，原、現工作單位，子女失蹤時間都已掌握。檔案核對、人員訪談、向有關單位發出協查函這些遲遲沒有完成。
這不是搪塞敷衍是什麼？
何銘合上文件，「去，找王海義過來，現在，立刻，馬上！！！」
-
羊城東郊公園。湖邊種著落羽杉，枝葉茂密，遠遠望去幾乎把半邊湖岸都遮住了。
岸邊擺著幾處石桌石凳。白天常有人過來下棋，到了這個點兒，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餘一張石桌前，還坐著兩個人。
老人執黑，中年男子執白。棋盤上，左下角一片纏鬥正緊。
白須老人的一片黑子被白棋圍住，眼位不足，眼看已無路可走。
中年男子拈起一枚白字，看了許久，未落在斷點處，反而退了一步，把自己外圍的一處薄味補厚了。
老人盯著那枚白子看了兩秒，將剛拈起的黑子扔回棋盒，興致闌珊道：「不下了。」
王海義抬起頭，「怎麼了老首長？」
賀進虎沒看他，彎腰拎起腳邊的鳥籠，伸手逗了逗裡面的雀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
「沒意思。」
王海義笑了笑，「這不還沒分出勝負嗎？」
「分什麼勝負？」賀進虎哼了一聲，「你都讓我一下午了，以為我看不出來？」
王海義低頭笑了聲，並沒否認老爺子這話。
老首長年紀大了，難得有興致出來下棋，自己陪著下幾盤，總不能真把老人家殺得片甲不留。
賀進虎看了眼天色，湖面一片沉色，遠處路燈亮著，樹影落在棋盤上黑白子都快分不清了。
老爺子把鳥籠放回腳邊，轉頭收拾起棋子，「最後一盤，你要下就好好下，讓來讓去的，還不如不下。」
這局下的還算有點意思，王海義謹慎著落下一子後，抬起眼來看著對面的老首長，猶豫了片刻。
「老首長，總政那邊…最近催得緊，何主任昨天剛開完會……」
見賀老爺子落下一子，他思忖著下在左上方空處，繼續道：「有些材料恐怕壓不住了，再拖下去怕是跟上面不好交代。」
賀進虎此時掀眼，「該核實的都核實清楚了？」
「還沒有。」王海義停頓一瞬，又說：「有一部分已經核實了，不過不是全部。」
賀進虎又問，「那查清楚的呢？也沒報。」
看著王海義臉上露出幾分遲疑，賀老爺子眉頭一皺，不耐煩道：「那就趕緊報！還壓著幹什麼？」
此話說完，賀老爺子又罵罵咧咧，「成天磨磨蹭蹭，不知道你們幹什麼吃的。總政通知都下來多久了，就查出兩個人，剩下的呢？趕緊核！」
這下反倒給王海義整不會了，可老首長都這麼說了，他還能怎麼說，只能連連點頭，「老首長批評的對，我回去就加派人手核查。」
原本還算膠著的一盤棋，王海義方才猶豫著退了一手，眼下反倒沒什麼可發揮的餘地。
賀進虎越看越沒興致，花白的眉須高揚著，把棋子往棋盤上一扔，拎著鳥籠就站起來。
「不下了，你也是，都幾點了還在這呢？生怕別人不知道你陪我老爺子遛彎兒下棋？」
王海義連忙跟著起身，「那我送您回去？」
「不用！」賀進虎擺擺手，「我又不是不認識道兒。」
說完，拎著鳥籠就往公園外走。
王海義站在石桌旁，看著老爺子的背影一時沒弄明白。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說翻臉就翻臉了……
賀進虎那頭走出去一段了，心裡還在罵。
一下午了，才憋出點廢話中的廢話，儘是蠢貨。
眼色眼色不會看，辦事也意會不明白。
人京市那頭都快秋收了，他還在這琢磨著怎麼下種子呢。
等琢磨過味兒了，黃花菜都涼了。
回到家，賀進虎也沒急著進屋，先把鳥籠掛在門口，坐下逗了會兒雀。
小東西在籠里蹦來蹦去，啄著他剛添進去的食兒。
賀進虎瞧著，心情都比剛才好了不少。
「吃吧，就你省心。」
餵完鳥，他背著手進了屋。警衛員見他回來，趕緊上前接過東西，「首長，剛才家裡來過電話。」
「嗯。」賀進虎沒問是誰，不用猜也知道。
不是那憋犢子，就是憋犢子的媳婦兒，他那個兒媳婦。
老爺子懶得搭理，走到沙發上坐下，先喝了口水。
剛拿起桌上的茶點，電話鈴聲便響了起來。
叮鈴鈴——
賀進虎連眼皮都沒抬，慢悠悠咬了口點心。
電話響又停，停了又響。
老爺子換了個坐姿，繼續吃。
不知響了第幾回，警衛員都有些坐不住了，「首長，是不是有什麼急事？要不我去接？」
「不用。」賀進虎擺手，「讓它響。」
茶點都吃過兩輪，老爺子才慢悠悠拿起聽筒。
「餵。」
賀進虎聽著那頭的人講，時不時敷衍的嗯上一聲。
那邊說了好一會兒，老爺子聽得有些口乾，伸手去拿茶壺，想涮涮嘴裡的甜味。
剛端起來，電話那頭忽然又說：
「半年，半年之後再讓他回來。到時候給天馳安排到野戰部隊去，誰也別管他，待上幾年，自然就管好了。」
賀進虎端著茶壺的手頓住，過了兩秒，忽然笑了。
氣笑的。
「賀志剛，我問你。」
「當初是不是你們兩口子，非要讓天馳回京市？」
不讓電話那頭的癟犢子說話，賀進虎接著道：「我給放回去了，後來你又從軍區把我孫子調去總參，才過幾天？又要給我送回來？」
老爺子把茶壺往桌上一撂。
「你們兩口子給我扔繡球玩呢？」
開車的警衛員小心翼翼問了一句，何銘直接讓開去機關。
羊城軍區政治部會議室，所有人都已到位，唯獨政治部下設保衛部部長還沒到。
何銘掃視了一圈各人員，心底有數，一言未問，便開始會議。
三月份總政治部下發協查通知，到現在已經過去幾個月。
涉案人員的身份線索早就有了一些眉目。
其中兩名被拐走的孩子，分別涉及一名在羊城軍區分管軍區任職的幹部，和一名在西北從事科研工作的人員。
可保衛部提交上來的報告，除了幾分人員家庭基本情況。涉及後續進一步核實的部分，竟然以保密、暫時無法聯絡為由搪塞過去。
沒錯，就是搪塞。
何銘看過文件，在心裡作下結論。
被害家庭的姓名，原、現工作單位，子女失蹤時間都已掌握。檔案核對、人員訪談、向有關單位發出協查函這些遲遲沒有完成。
這不是搪塞敷衍是什麼？
何銘合上文件，「去，找王海義過來，現在，立刻，馬上！！！」
-
羊城東郊公園。湖邊種著落羽杉，枝葉茂密，遠遠望去幾乎把半邊湖岸都遮住了。
岸邊擺著幾處石桌石凳。白天常有人過來下棋，到了這個點兒，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餘一張石桌前，還坐著兩個人。
老人執黑，中年男子執白。棋盤上，左下角一片纏鬥正緊。
白須老人的一片黑子被白棋圍住，眼位不足，眼看已無路可走。
中年男子拈起一枚白字，看了許久，未落在斷點處，反而退了一步，把自己外圍的一處薄味補厚了。
老人盯著那枚白子看了兩秒，將剛拈起的黑子扔回棋盒，興致闌珊道：「不下了。」
王海義抬起頭，「怎麼了老首長？」
賀進虎沒看他，彎腰拎起腳邊的鳥籠，伸手逗了逗裡面的雀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
「沒意思。」
王海義笑了笑，「這不還沒分出勝負嗎？」
「分什麼勝負？」賀進虎哼了一聲，「你都讓我一下午了，以為我看不出來？」
王海義低頭笑了聲，並沒否認老爺子這話。
老首長年紀大了，難得有興致出來下棋，自己陪著下幾盤，總不能真把老人家殺得片甲不留。
賀進虎看了眼天色，湖面一片沉色，遠處路燈亮著，樹影落在棋盤上黑白子都快分不清了。
老爺子把鳥籠放回腳邊，轉頭收拾起棋子，「最後一盤，你要下就好好下，讓來讓去的，還不如不下。」
這局下的還算有點意思，王海義謹慎著落下一子後，抬起眼來看著對面的老首長，猶豫了片刻。
「老首長，總政那邊…最近催得緊，何主任昨天剛開完會……」
見賀老爺子落下一子，他思忖著下在左上方空處，繼續道：「有些材料恐怕壓不住了，再拖下去怕是跟上面不好交代。」
賀進虎此時掀眼，「該核實的都核實清楚了？」
「還沒有。」王海義停頓一瞬，又說：「有一部分已經核實了，不過不是全部。」
賀進虎又問，「那查清楚的呢？也沒報。」
看著王海義臉上露出幾分遲疑，賀老爺子眉頭一皺，不耐煩道：「那就趕緊報！還壓著幹什麼？」
此話說完，賀老爺子又罵罵咧咧，「成天磨磨蹭蹭，不知道你們幹什麼吃的。總政通知都下來多久了，就查出兩個人，剩下的呢？趕緊核！」
這下反倒給王海義整不會了，可老首長都這麼說了，他還能怎麼說，只能連連點頭，「老首長批評的對，我回去就加派人手核查。」
原本還算膠著的一盤棋，王海義方才猶豫著退了一手，眼下反倒沒什麼可發揮的餘地。
賀進虎越看越沒興致，花白的眉須高揚著，把棋子往棋盤上一扔，拎著鳥籠就站起來。
「不下了，你也是，都幾點了還在這呢？生怕別人不知道你陪我老爺子遛彎兒下棋？」
王海義連忙跟著起身，「那我送您回去？」
「不用！」賀進虎擺擺手，「我又不是不認識道兒。」
說完，拎著鳥籠就往公園外走。
王海義站在石桌旁，看著老爺子的背影一時沒弄明白。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說翻臉就翻臉了……
賀進虎那頭走出去一段了，心裡還在罵。
一下午了，才憋出點廢話中的廢話，儘是蠢貨。
眼色眼色不會看，辦事也意會不明白。
人京市那頭都快秋收了，他還在這琢磨著怎麼下種子呢。
等琢磨過味兒了，黃花菜都涼了。
回到家，賀進虎也沒急著進屋，先把鳥籠掛在門口，坐下逗了會兒雀。
小東西在籠里蹦來蹦去，啄著他剛添進去的食兒。
賀進虎瞧著，心情都比剛才好了不少。
「吃吧，就你省心。」
餵完鳥，他背著手進了屋。警衛員見他回來，趕緊上前接過東西，「首長，剛才家裡來過電話。」
「嗯。」賀進虎沒問是誰，不用猜也知道。
不是那憋犢子，就是憋犢子的媳婦兒，他那個兒媳婦。
老爺子懶得搭理，走到沙發上坐下，先喝了口水。
剛拿起桌上的茶點，電話鈴聲便響了起來。
叮鈴鈴——
賀進虎連眼皮都沒抬，慢悠悠咬了口點心。
電話響又停，停了又響。
老爺子換了個坐姿，繼續吃。
不知響了第幾回，警衛員都有些坐不住了，「首長，是不是有什麼急事？要不我去接？」
「不用。」賀進虎擺手，「讓它響。」
茶點都吃過兩輪，老爺子才慢悠悠拿起聽筒。
「餵。」
賀進虎聽著那頭的人講，時不時敷衍的嗯上一聲。
那邊說了好一會兒，老爺子聽得有些口乾，伸手去拿茶壺，想涮涮嘴裡的甜味。
剛端起來，電話那頭忽然又說：
「半年，半年之後再讓他回來。到時候給天馳安排到野戰部隊去，誰也別管他，待上幾年，自然就管好了。」
賀進虎端著茶壺的手頓住，過了兩秒，忽然笑了。
氣笑的。
「賀志剛，我問你。」
「當初是不是你們兩口子，非要讓天馳回京市？」
不讓電話那頭的癟犢子說話，賀進虎接著道：「我給放回去了，後來你又從軍區把我孫子調去總參，才過幾天？又要給我送回來？」
老爺子把茶壺往桌上一撂。
「你們兩口子給我扔繡球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