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不能給他嘴掰開
若換做旁人當眾打聽人家兒子婚事，多少有些唐突。
若是賀志剛，大家只覺得挺正常的。
他這人一貫如此，說得好聽點是熱心，關心同事。上到工作，下到家裡孩子結婚沒結婚，老人身體怎麼樣。
只要起了頭，他跟誰都能聊上幾句。
說得不好聽點，就是好事兒。底下不了解他的年輕幹部，還驚訝他們賀部長平易近人，沒什麼架子。
可他們這些共事了多少年的老熟人還不明白嘛。
這人就是愛問，問的倒還不是什麼說不得的事。
你不想答，笑笑也就過去了。
你要真願意說，他還能陪你嘮上半天，有時候家裡真碰上什麼難辦的，賀志剛還真能給你出點主意。
所以時間長了，大家也都習慣了。
譚建平可不覺得賀志剛是想同他嘮家常這麼簡單，他和賀志剛有什麼好聊的？
譚建平低笑了一聲，「孩子們的事讓他們自己決定，我們做長輩的不好插手過多。」
說完，視線很自然地往身側一轉。
姚承禮見他朝著自己看過來，略微頷首，算是默認。
賀志剛見狀道：「也是，現在年輕人主意都大，跟咱們那時候可不一樣。」
姚承禮明白他言下之意。
譚錦川三十出頭，正是該成家的年紀。曼曼年紀還小，可如今在上大學，學習、工作方向都已穩定。
兩個孩子又不是什麼遮遮掩掩的關係。
外頭自然會有人關心，甚至比他們兩家人還關心。
到底是不是奔著結婚去的，什麼時候結親，以後又會不會因為兩個孩子走得更近。
面對賀部長不經意間的試探，姚承禮抬手示意，「諸位，我還有事，先行一步。」
賀志剛笑道：「姚部長忙。」
另外幾人也紛紛打招呼。
姚承禮朝眾人略一頷首，「好，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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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便帶著秘書先走了。
賀志剛目光不由自主地跟了過去。
大會堂外面寬闊的長石階被日光照得有些泛白。
姚承禮一路往下走，秘書始終落他後半步。
黑色轎車已經停在下面。
秘書先一步拉開後排車門，一隻手擋在車頂上方。
等姚承禮彎腰坐進去，又雙手把公文包和材料遞進去，這才把車門輕輕關上。
隨後往後退了半步，站直。
就這還不走，非得站在原地目送車子啟動，駛出視線才算完。
一板一眼，窮講究作派。賀志剛遠遠看著，可又沒辦法。
人家是搞外交的，自不必與他們這些軍方的人左右逢迎，也犯不著主動同誰攀交情。搞不好他們還得上趕著同人家套近乎。
果不其然，姚承禮的車一走，身邊幾名幹部神色間多少都有些遺憾。
尤其站得最近的總後副部長。一直追著車屁股看，直到徹底看不見才收回目光。
眼下誰不想多摸清幾分外頭的局勢，更何況姚承禮這個身份，只消字裡行間透露那麼一星半點的都夠人回去琢磨上幾天。
賀志剛餘光冷冷掃過去，那人剛看回來，正好與他撞上。
總後副部長有些尷尬的輕咳一聲，低聲同旁邊人繼續說話。
譚建平裝作沒看見，背起手走在下頭下了台階。
-
六點多，何雲騎著自行車回到軍區大院，一進門就看見喬曼曼和張媽圍在灶台前。
「做什麼呢？」
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喬曼曼正拿著湯勺，和張媽研究雞湯里加什麼藥材進去燉適合夏天。
聽到聲音，她把湯勺還給張媽，「阿姨。」
「我和張媽在熬雞湯呢。」
何雲用手往鼻子底下扇了扇，「真香。」
張媽把砂鍋蓋子蓋回去，笑道：「再熬十幾分鐘就能喝了。」
何雲點點頭，看了眼時間，「那別急著回去，吃完晚飯再去上課。等會兒阿姨讓人送你。」
喬曼曼也看了眼腕錶，確實來得及，而且她也有陣子沒跟阿姨一起吃飯啦。
便爽快答應，「好呀～」
等晚飯擺上桌，院子裡傳來汽車引擎聲。
何雲正在擺筷子，聽見動靜，頭也沒太抬的問進門的譚建平。
「今天怎麼這麼早？」
譚建平摘下軍帽，將軍裝外套掛好，換好鞋走到餐廳，「最後一場會，結束的早。」
他看見從廚房裡端飯出來的喬曼曼，笑著道：「曼曼回來了。」
「叔叔。」喬曼曼捧著盛好米飯的碗過來，放到餐桌上。
張媽收拾完衛生，便帶著喬曼曼給她的包袱回家了。
餐廳里只剩下三人，何雲給喬曼曼盛了碗雞湯，隨口說起下午的會。
「我們會上又提到戰備醫療保障。上面讓我們把各醫院藥品，器械和人員情況再摸排一遍，要是有情況的話，地方這邊還得跟總後那邊做好銜接。」
說到這，何雲忍不住嘆氣，「最麻煩的還是物資，這兩年生產才提上來，市里各醫院自己都緊巴，哪個不是按計劃供的？」
何雲只覺得頭疼，嗔了眼正低頭喝湯的丈夫，「你們倒好，一份文件發下來，我們就得忙活好一陣子。」
譚建平聞言，立即就把碗往桌上一放，自然而然地伸手撫上妻子的肩膀，輕輕揉捏著，「辛苦了，何局。」
何雲下意識朝喬曼曼那邊看去，見她吃得正香好像沒注意到，面不改色的把丈夫的手從自己肩上扒拉下去，順便輕輕瞪他一眼。
孩子還在呢，多大歲數的人了。
譚建平看懂了，低笑一聲，也沒再逗她，「吃飯吧。」
而喬曼曼確實沒注意到夫妻倆有點膩歪的小互動。
張媽攥得肉丸子特別好吃，肉餡剁得細，一點肥肉粒子都吃不出來，沒一會兒大半碗米飯就下去了。
正吃得香，忽然聽見何雲問她。
「前幾天我去給你們送吃的，怎麼看院牆好像砌高不少。」
何雲還在回憶，那天倆人都不在家，剛到院子外頭她就覺得變了，院牆躥出來一大截。
「家裡招賊了？」何雲問。
「咳——」喬曼曼差點兒被米飯粒子嗆到鼻眼兒里，捧起湯碗咕咚咕咚灌了幾口。
「沒有阿姨……」
喬曼曼難得沒找到什麼說得過去的人藉口，真實原因她可說不出口……
喬曼曼低下頭，迅速夾了只肉丸子塞嘴裡，決定採用最樸素有效的方式。
吃飯。堵住自己的嘴就不用回答難回答的問題了。
何雲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不是招賊了還能是什麼。
尋常小偷倒是進不來，很有可能是誰家半大小子調皮。
成天翻牆頭，鑽人家院子。錦成小時候可不沒少幹這種事。
想到譚錦成，何雲就發愁。
過年前，明明說得好好的要帶對象回來。
結果後來突然又說先不見家長了？
她問為什麼，譚錦成支支吾吾半天，最後跟她說。
「工作忙。」
「沒時間。」
這不是糊弄傻子呢嗎？
處對象有時間，回來吃頓飯沒時間，哪有這個道理啊。
兩個孩子年紀都不大，小夏過了年也才十九歲，再處幾年都不打緊。
可問題是前面都說要來了，後面又突然不來。出爾反爾的她總擔心是不是出什麼狀況了？
但錦成不說…她也不能給他嘴掰開。
何雲想著想著，筷子停了，飯也沒心思吃了。目光慢慢轉向坐在旁邊靠專心吃飯迴避話題的喬曼曼。
眼睛倏地一亮。
對呀，曼曼不是跟錦成對象關係挺好的嗎？
喬曼曼正往嘴裡扒飯，莫名其妙覺得旁邊有人一直盯著自己。
她慢吞吞抬起頭，正好和何雲對上眼兒。
喬曼曼心口猛猛一顫。不會吧，阿姨還沒把牆忘記嗎……
她連肉丸子都不敢夾了。
但好在何雲早把牆那茬跑到腦後去了。
「曼曼，阿姨記得你和小夏關係挺好的吧？」
若是賀志剛，大家只覺得挺正常的。
他這人一貫如此，說得好聽點是熱心，關心同事。上到工作，下到家裡孩子結婚沒結婚，老人身體怎麼樣。
只要起了頭，他跟誰都能聊上幾句。
說得不好聽點，就是好事兒。底下不了解他的年輕幹部，還驚訝他們賀部長平易近人，沒什麼架子。
可他們這些共事了多少年的老熟人還不明白嘛。
這人就是愛問，問的倒還不是什麼說不得的事。
你不想答，笑笑也就過去了。
你要真願意說，他還能陪你嘮上半天，有時候家裡真碰上什麼難辦的，賀志剛還真能給你出點主意。
所以時間長了，大家也都習慣了。
譚建平可不覺得賀志剛是想同他嘮家常這麼簡單，他和賀志剛有什麼好聊的？
譚建平低笑了一聲，「孩子們的事讓他們自己決定，我們做長輩的不好插手過多。」
說完，視線很自然地往身側一轉。
姚承禮見他朝著自己看過來，略微頷首，算是默認。
賀志剛見狀道：「也是，現在年輕人主意都大，跟咱們那時候可不一樣。」
姚承禮明白他言下之意。
譚錦川三十出頭，正是該成家的年紀。曼曼年紀還小，可如今在上大學，學習、工作方向都已穩定。
兩個孩子又不是什麼遮遮掩掩的關係。
外頭自然會有人關心，甚至比他們兩家人還關心。
到底是不是奔著結婚去的，什麼時候結親，以後又會不會因為兩個孩子走得更近。
面對賀部長不經意間的試探，姚承禮抬手示意，「諸位，我還有事，先行一步。」
賀志剛笑道：「姚部長忙。」
另外幾人也紛紛打招呼。
姚承禮朝眾人略一頷首，「好，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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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便帶著秘書先走了。
賀志剛目光不由自主地跟了過去。
大會堂外面寬闊的長石階被日光照得有些泛白。
姚承禮一路往下走，秘書始終落他後半步。
黑色轎車已經停在下面。
秘書先一步拉開後排車門，一隻手擋在車頂上方。
等姚承禮彎腰坐進去，又雙手把公文包和材料遞進去，這才把車門輕輕關上。
隨後往後退了半步，站直。
就這還不走，非得站在原地目送車子啟動，駛出視線才算完。
一板一眼，窮講究作派。賀志剛遠遠看著，可又沒辦法。
人家是搞外交的，自不必與他們這些軍方的人左右逢迎，也犯不著主動同誰攀交情。搞不好他們還得上趕著同人家套近乎。
果不其然，姚承禮的車一走，身邊幾名幹部神色間多少都有些遺憾。
尤其站得最近的總後副部長。一直追著車屁股看，直到徹底看不見才收回目光。
眼下誰不想多摸清幾分外頭的局勢，更何況姚承禮這個身份，只消字裡行間透露那麼一星半點的都夠人回去琢磨上幾天。
賀志剛餘光冷冷掃過去，那人剛看回來，正好與他撞上。
總後副部長有些尷尬的輕咳一聲，低聲同旁邊人繼續說話。
譚建平裝作沒看見，背起手走在下頭下了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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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多，何雲騎著自行車回到軍區大院，一進門就看見喬曼曼和張媽圍在灶台前。
「做什麼呢？」
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喬曼曼正拿著湯勺，和張媽研究雞湯里加什麼藥材進去燉適合夏天。
聽到聲音，她把湯勺還給張媽，「阿姨。」
「我和張媽在熬雞湯呢。」
何雲用手往鼻子底下扇了扇，「真香。」
張媽把砂鍋蓋子蓋回去，笑道：「再熬十幾分鐘就能喝了。」
何雲點點頭，看了眼時間，「那別急著回去，吃完晚飯再去上課。等會兒阿姨讓人送你。」
喬曼曼也看了眼腕錶，確實來得及，而且她也有陣子沒跟阿姨一起吃飯啦。
便爽快答應，「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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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雲正在擺筷子，聽見動靜，頭也沒太抬的問進門的譚建平。
「今天怎麼這麼早？」
譚建平摘下軍帽，將軍裝外套掛好，換好鞋走到餐廳，「最後一場會，結束的早。」
他看見從廚房裡端飯出來的喬曼曼，笑著道：「曼曼回來了。」
「叔叔。」喬曼曼捧著盛好米飯的碗過來，放到餐桌上。
張媽收拾完衛生，便帶著喬曼曼給她的包袱回家了。
餐廳里只剩下三人，何雲給喬曼曼盛了碗雞湯，隨口說起下午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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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雲只覺得頭疼，嗔了眼正低頭喝湯的丈夫，「你們倒好，一份文件發下來，我們就得忙活好一陣子。」
譚建平聞言，立即就把碗往桌上一放，自然而然地伸手撫上妻子的肩膀，輕輕揉捏著，「辛苦了，何局。」
何雲下意識朝喬曼曼那邊看去，見她吃得正香好像沒注意到，面不改色的把丈夫的手從自己肩上扒拉下去，順便輕輕瞪他一眼。
孩子還在呢，多大歲數的人了。
譚建平看懂了，低笑一聲，也沒再逗她，「吃飯吧。」
而喬曼曼確實沒注意到夫妻倆有點膩歪的小互動。
張媽攥得肉丸子特別好吃，肉餡剁得細，一點肥肉粒子都吃不出來，沒一會兒大半碗米飯就下去了。
正吃得香，忽然聽見何雲問她。
「前幾天我去給你們送吃的，怎麼看院牆好像砌高不少。」
何雲還在回憶，那天倆人都不在家，剛到院子外頭她就覺得變了，院牆躥出來一大截。
「家裡招賊了？」何雲問。
「咳——」喬曼曼差點兒被米飯粒子嗆到鼻眼兒里，捧起湯碗咕咚咕咚灌了幾口。
「沒有阿姨……」
喬曼曼難得沒找到什麼說得過去的人藉口，真實原因她可說不出口……
喬曼曼低下頭，迅速夾了只肉丸子塞嘴裡，決定採用最樸素有效的方式。
吃飯。堵住自己的嘴就不用回答難回答的問題了。
何雲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不是招賊了還能是什麼。
尋常小偷倒是進不來，很有可能是誰家半大小子調皮。
成天翻牆頭，鑽人家院子。錦成小時候可不沒少幹這種事。
想到譚錦成，何雲就發愁。
過年前，明明說得好好的要帶對象回來。
結果後來突然又說先不見家長了？
她問為什麼，譚錦成支支吾吾半天，最後跟她說。
「工作忙。」
「沒時間。」
這不是糊弄傻子呢嗎？
處對象有時間，回來吃頓飯沒時間，哪有這個道理啊。
兩個孩子年紀都不大，小夏過了年也才十九歲，再處幾年都不打緊。
可問題是前面都說要來了，後面又突然不來。出爾反爾的她總擔心是不是出什麼狀況了？
但錦成不說…她也不能給他嘴掰開。
何雲想著想著，筷子停了，飯也沒心思吃了。目光慢慢轉向坐在旁邊靠專心吃飯迴避話題的喬曼曼。
眼睛倏地一亮。
對呀，曼曼不是跟錦成對象關係挺好的嗎？
喬曼曼正往嘴裡扒飯，莫名其妙覺得旁邊有人一直盯著自己。
她慢吞吞抬起頭，正好和何雲對上眼兒。
喬曼曼心口猛猛一顫。不會吧，阿姨還沒把牆忘記嗎……
她連肉丸子都不敢夾了。
但好在何雲早把牆那茬跑到腦後去了。
「曼曼，阿姨記得你和小夏關係挺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