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散會
譚家政的意思，是想把香山公園的那套小院過到喬曼曼名下。
老爺子有這念頭也不是一天兩天。喬大財的案子一出，兒子兒媳婦便托人忙著把曼曼的戶口從村里遷過來。
這樣小姑娘上學也好，工作也好，在京市有個真正屬於自己的落腳處，總歸踏實。
後頭一系列的變故發生，這麼一耽擱便拖到了現在。
要不是政策緊，老爺子都想直接找人把手續辦了，省的喬曼曼跟他客氣。
喬曼曼一聽老爺子打算把房子給她，想都沒想就要拒絕。
「不行譚爺爺！我不能收。」
那可是小四合院啊，別人不知道她還能不知道嗎，以後可值不老少錢呢！
譚家政就知道小姑娘會是這個反應，臉一板，故作出幾分嚴肅的姿態。
「怎麼不行，我說行就行。」
「也不值什麼，就給你了，你拿去曬藥或者租出去收點零花錢，都隨你。」
香山公園那院子從前是他和自己老婆子住的，老婆子去世之後他便搬回軍區大院，院子這些年一直空置了。
直到認識曼曼也正是因著這院子。
譚錦正一直覺得這是緣份，現如今小姑娘又和大孫子處上對象了。
那更好了。
這院子不給她給誰？
他本來還打算著把長安街那邊的一併給了喬曼曼算了。
可惜那套房子前段時間剛發還回來，暫時辦不了手續，那就先辦香山公園這套。
至於小孫子結婚，到時候再給小孫媳婦兩套。
兩個孫媳婦兒誰也不虧著。
齊活兒了這不是。
喬曼曼知道這是譚爺爺的一片心意，可正因為如此她才不能收下。
她和譚錦川還在處對象，以後是以後的，沒結婚就是沒結婚。
這時候就收譚爺爺一套房子，怎麼想她心裡都過意不去。
而且爸爸媽媽給了她一張存摺，她現在不缺錢，只管安心上學忙工作就好。
喬曼曼望著態度堅決的老爺子，尋思著他這說一二不二的脾氣，要是硬推，譚爺爺就又要覺得自己跟他見外，得好一通掰扯。
拿了包就跑？
也不行，針還擱腿上扎著呢，她跑了誰拔針吶。
喬曼曼很快想到個折中的好辦法，「譚爺爺，主要是暑假我也沒空啊。」
「我要去軍總，還得上山，還得學俄語越語呢，根本沒時間去房管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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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大孫子也很忙呢，現在成天都不著家。」
喬曼曼列舉了一堆亂七八糟還很合理的理由，當然這只是鋪墊。
她也沒指望譚爺爺會信，但老人家嘛，比起那些直白的道理更愛聽這種連哄帶騙的話。
她繼續講，「要不然這樣吧，院子嘛我接著用，其他的以後再說唄。」
「您大孫子那院子太小了，都曬不了多少東西，正好暑假我就拿到香山公園那邊去曬，多方便呀。」
譚家政看她一臉無辜地盯著自己，哪聽不出來呀。
小丫頭這是跟他打太極呢，不直接說不要，免得駁了他的心意。讓她去辦手續，她左一個沒理由一個藉口。
譚家政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隔空點了點她，笑罵道：「你這孩子，鬼機靈。」
喬曼曼混過去，瞬間咧開嘴角，「謝謝譚爺爺誇獎！」
-
從西山干休所出來，正趕上快下班的點兒。
喬曼曼坐公交車一路到軍區大院。
這個時間比白天熱鬧不少，崗哨里不斷進出著軍用吉普車，幾個放了學的孩子背著書包在路邊追來逐去的。
喬曼曼背著幾個小包袱進門，「張媽！」
廚房裡正響著切菜的聲音，張媽探出頭來，「曼曼回來啦？」
「回來啦。」喬曼曼把包袱找地方放好，找出給張媽的那隻，跑進廚房塞給她。
「這個給您的。」
「又給我拿東西。」張媽嘴上念叨著，很開心的把包袱接過來，「什麼呀？」
「金銀花和菊花。」
「您小孫女一到夏天不是就容易嗓子疼嗎？上火的時候泡一點喝。」
「小孩子脾胃弱，別泡太濃了。」
張媽一聽是給小孫女的，「哎呦，你還記著呢。」
「當然記得啦。」
喬曼曼在屋子裡看了一圈，沒什麼動靜，院子裡何雲的自行車也不在。
「叔叔阿姨還沒回來呀？」
「沒呢。」張媽把她帶來的東西仔細收進柜子，「倆人都開會去了。」
「譚司令這段時間不是一直有會嘛。阿雲今天也在市里開會，說晚上不知道幾點才回來呢。」
-
下午的會議散得比預計晚得多。
六月初的京市已然有了暑氣。大會堂外頭天光大亮，西斜的日頭透過高大的玻璃窗落進來，將寬闊的大廳照得愈發明亮。
下午開了不止一場會。到了這個時間，各個會議廳陸續散場。
先出來的是參加全軍政治工作會議的一批幹部。
厚重的會議廳大門打開，原本安靜的長廊很快響起腳步聲。
放眼望過去，清一色全是穿軍裝的。
會議雖已經結束，討論卻沒有跟著停止，三三兩兩走在一起，低聲交換著方才會上沒有談完的意見。
這次全軍政治工作會議從四月底一直開到現在。
這些年積累的問題不少。政治工作怎麼恢復，幹部隊伍如何整頓……樁樁件件都不是坐在會上交談就能解決的。
譚建平同幾名軍區幹部一道從會議廳出來。幾人還在談論會上提到的問題。
「既然提了要搞考核，不稱職的得動一動。」
旁邊一人意味深長地低聲道：「光動底下有什麼用，關鍵在機關。」
譚建平走在最前面，聽著後面人的說話聲，並未參與。
幾個人說著走進大廳。就在這時，另一側會議廳里的人也散了。
大門打開，出來的人深色中山裝，灰黑色西裝居多，手裡拿著文件和公文包。
幾名外交部的司局幹部邊走邊低聲交談，後頭還跟著秘書和工作人員。
下午那場外事工作會議同樣拖長了時間。
近來周邊形勢變化得快，南邊接連不斷的動作，關係日趨緊張，邊境局勢，兩國僑民問題以及接下來的交涉口徑都得反覆斟酌再斟酌。
姚承禮走在人群稍前的位置。秘書落後半步跟在後面，手裡提著公文包和幾份從會上帶出來的材料。
兩撥剛剛散會的人，就這麼從不同的方向匯入大廳。
腳步聲，說話聲混在高闊的大廳里並不顯得嘈雜，反倒有種散會後特有的忙碌感。
譚建平與眾人拐進大廳，一抬眼便看見迎面走出來的姚承禮。
隔著半個大廳，兩人的視線撞上。
姚承禮先微微頷首，譚建平也朝他點頭。
「姚副部長。」
「譚司令。」
一句再尋常不過的招呼便了了，兩人都沒有特意走過去寒暄。
兩個孩子在處對象，兩家私底下已經不是毫無來往。
該吃的飯吃過，該知道的也都知道。越是如此在外頭越沒必要表現得過分親近。
真要每回見面都站在一處親親熱熱聊上半天，反倒沒那個必要。這一點兩人彼此心照不宣。
姚承禮收回目光，正準備繼續往前。
「建平。」
老爺子有這念頭也不是一天兩天。喬大財的案子一出，兒子兒媳婦便托人忙著把曼曼的戶口從村里遷過來。
這樣小姑娘上學也好，工作也好，在京市有個真正屬於自己的落腳處，總歸踏實。
後頭一系列的變故發生，這麼一耽擱便拖到了現在。
要不是政策緊，老爺子都想直接找人把手續辦了，省的喬曼曼跟他客氣。
喬曼曼一聽老爺子打算把房子給她，想都沒想就要拒絕。
「不行譚爺爺！我不能收。」
那可是小四合院啊，別人不知道她還能不知道嗎，以後可值不老少錢呢！
譚家政就知道小姑娘會是這個反應，臉一板，故作出幾分嚴肅的姿態。
「怎麼不行，我說行就行。」
「也不值什麼，就給你了，你拿去曬藥或者租出去收點零花錢，都隨你。」
香山公園那院子從前是他和自己老婆子住的，老婆子去世之後他便搬回軍區大院，院子這些年一直空置了。
直到認識曼曼也正是因著這院子。
譚錦正一直覺得這是緣份，現如今小姑娘又和大孫子處上對象了。
那更好了。
這院子不給她給誰？
他本來還打算著把長安街那邊的一併給了喬曼曼算了。
可惜那套房子前段時間剛發還回來，暫時辦不了手續，那就先辦香山公園這套。
至於小孫子結婚，到時候再給小孫媳婦兩套。
兩個孫媳婦兒誰也不虧著。
齊活兒了這不是。
喬曼曼知道這是譚爺爺的一片心意，可正因為如此她才不能收下。
她和譚錦川還在處對象，以後是以後的，沒結婚就是沒結婚。
這時候就收譚爺爺一套房子，怎麼想她心裡都過意不去。
而且爸爸媽媽給了她一張存摺，她現在不缺錢，只管安心上學忙工作就好。
喬曼曼望著態度堅決的老爺子，尋思著他這說一二不二的脾氣，要是硬推，譚爺爺就又要覺得自己跟他見外，得好一通掰扯。
拿了包就跑？
也不行，針還擱腿上扎著呢，她跑了誰拔針吶。
喬曼曼很快想到個折中的好辦法，「譚爺爺，主要是暑假我也沒空啊。」
「我要去軍總，還得上山，還得學俄語越語呢，根本沒時間去房管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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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大孫子也很忙呢，現在成天都不著家。」
喬曼曼列舉了一堆亂七八糟還很合理的理由，當然這只是鋪墊。
她也沒指望譚爺爺會信，但老人家嘛，比起那些直白的道理更愛聽這種連哄帶騙的話。
她繼續講，「要不然這樣吧，院子嘛我接著用，其他的以後再說唄。」
「您大孫子那院子太小了，都曬不了多少東西，正好暑假我就拿到香山公園那邊去曬，多方便呀。」
譚家政看她一臉無辜地盯著自己，哪聽不出來呀。
小丫頭這是跟他打太極呢，不直接說不要，免得駁了他的心意。讓她去辦手續，她左一個沒理由一個藉口。
譚家政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隔空點了點她，笑罵道：「你這孩子，鬼機靈。」
喬曼曼混過去，瞬間咧開嘴角，「謝謝譚爺爺誇獎！」
-
從西山干休所出來，正趕上快下班的點兒。
喬曼曼坐公交車一路到軍區大院。
這個時間比白天熱鬧不少，崗哨里不斷進出著軍用吉普車，幾個放了學的孩子背著書包在路邊追來逐去的。
喬曼曼背著幾個小包袱進門，「張媽！」
廚房裡正響著切菜的聲音，張媽探出頭來，「曼曼回來啦？」
「回來啦。」喬曼曼把包袱找地方放好，找出給張媽的那隻，跑進廚房塞給她。
「這個給您的。」
「又給我拿東西。」張媽嘴上念叨著，很開心的把包袱接過來，「什麼呀？」
「金銀花和菊花。」
「您小孫女一到夏天不是就容易嗓子疼嗎？上火的時候泡一點喝。」
「小孩子脾胃弱，別泡太濃了。」
張媽一聽是給小孫女的，「哎呦，你還記著呢。」
「當然記得啦。」
喬曼曼在屋子裡看了一圈，沒什麼動靜，院子裡何雲的自行車也不在。
「叔叔阿姨還沒回來呀？」
「沒呢。」張媽把她帶來的東西仔細收進柜子，「倆人都開會去了。」
「譚司令這段時間不是一直有會嘛。阿雲今天也在市里開會，說晚上不知道幾點才回來呢。」
-
下午的會議散得比預計晚得多。
六月初的京市已然有了暑氣。大會堂外頭天光大亮，西斜的日頭透過高大的玻璃窗落進來，將寬闊的大廳照得愈發明亮。
下午開了不止一場會。到了這個時間，各個會議廳陸續散場。
先出來的是參加全軍政治工作會議的一批幹部。
厚重的會議廳大門打開，原本安靜的長廊很快響起腳步聲。
放眼望過去，清一色全是穿軍裝的。
會議雖已經結束，討論卻沒有跟著停止，三三兩兩走在一起，低聲交換著方才會上沒有談完的意見。
這次全軍政治工作會議從四月底一直開到現在。
這些年積累的問題不少。政治工作怎麼恢復，幹部隊伍如何整頓……樁樁件件都不是坐在會上交談就能解決的。
譚建平同幾名軍區幹部一道從會議廳出來。幾人還在談論會上提到的問題。
「既然提了要搞考核，不稱職的得動一動。」
旁邊一人意味深長地低聲道：「光動底下有什麼用，關鍵在機關。」
譚建平走在最前面，聽著後面人的說話聲，並未參與。
幾個人說著走進大廳。就在這時，另一側會議廳里的人也散了。
大門打開，出來的人深色中山裝，灰黑色西裝居多，手裡拿著文件和公文包。
幾名外交部的司局幹部邊走邊低聲交談，後頭還跟著秘書和工作人員。
下午那場外事工作會議同樣拖長了時間。
近來周邊形勢變化得快，南邊接連不斷的動作，關係日趨緊張，邊境局勢，兩國僑民問題以及接下來的交涉口徑都得反覆斟酌再斟酌。
姚承禮走在人群稍前的位置。秘書落後半步跟在後面，手裡提著公文包和幾份從會上帶出來的材料。
兩撥剛剛散會的人，就這麼從不同的方向匯入大廳。
腳步聲，說話聲混在高闊的大廳里並不顯得嘈雜，反倒有種散會後特有的忙碌感。
譚建平與眾人拐進大廳，一抬眼便看見迎面走出來的姚承禮。
隔著半個大廳，兩人的視線撞上。
姚承禮先微微頷首，譚建平也朝他點頭。
「姚副部長。」
「譚司令。」
一句再尋常不過的招呼便了了，兩人都沒有特意走過去寒暄。
兩個孩子在處對象，兩家私底下已經不是毫無來往。
該吃的飯吃過，該知道的也都知道。越是如此在外頭越沒必要表現得過分親近。
真要每回見面都站在一處親親熱熱聊上半天，反倒沒那個必要。這一點兩人彼此心照不宣。
姚承禮收回目光，正準備繼續往前。
「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