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有礙觀瞻
第二天周正廷出院，周正芳特意跑到軍總來，替哥哥收拾東西。
病房裡，周正廷看著妹妹忙前忙後的身影，神情由欣慰轉為疑惑。
住院穿病號服，衣服無非是幾件換洗的，外加搪瓷盆杯子之類的，閒著沒事，他自己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剩下那點東西，塞進包里拎起來就能走，實在用不著妹妹專門跑這一趟。
可周正芳電話里格外積極，還是卡著點來的。
一進門，先把小布包往床邊一放，給他倒了一杯水。又跑去認真詢問醫生有沒有交代什麼恢復注意事項。
回來以後，拿出筆記本，一條條記得清清楚楚。
什麼近期不要劇烈運動，什麼飲食清淡，什麼要注意休息，按時複查。
醫生交代得那些咬文嚼字的話，她一句都沒嫌煩，聽得比周正廷這個病人還認真。
周正廷頗為感動。妹妹上大學之後更懂事了，以前找他多半只關心什麼好玩什麼有趣，現在這麼積極接他出院，還連帶關心各種事項。
周正廷欣慰不已，在心裡安排好後面的行程。
先帶妹妹去師部處理些工作，等忙完，帶她去國營飯店，要是時間還早，再陪她去看場電影，總之陪她吃好玩好。
結果下一秒，周正芳從包里掏出四個蘋果，不急著走，反而坐在旁邊低頭開始削。
第一個削好，遞給周正廷。
「哥，吃個蘋果。」
周正廷沒多想，妹妹一片心意，他自然不能拒絕。
接過來咬了一口。
還別說，蘋果不錯。脆甜多汁，大個飽滿，挺果腹。
吃完一個，周正廷擦了擦手，正準備拎包走人。
周正芳已經重新拿起第二個。刀尖貼著果皮轉了一圈，不一會兒，又將削得缺肉的蘋果遞過來。
「再吃一個。」
周正廷遲疑了一瞬，「還吃？」
「醫生剛才說了，讓你多吃水果。」周正芳一臉嚴肅，說得有模有樣。
周正廷看妹妹那張寫滿關懷的小臉，實在不好打擊她這份好意，接過來，硬著頭皮全都吃了。
第二個吃完，周正廷覺得胃裡全是水。午飯被擠得往上頂，飽嗝里都帶著蘋果味。
他正準備委婉提醒妹妹，今天的水果攝入量差不多已經足夠。
周正芳拿起第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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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廷捏了下眉心，「芳芳。」
「嗯？」
「哥是不是不用一次把醫生交代的水果全吃完？」
「沒事呀，你慢慢吃唄。」周正芳削得起勁，看都不看他。
削兩下往外門口瞅一眼，兩秒沒過又探頭看一眼，再看上一眼手錶，人也跟著心不在焉起來，蘋果皮被削得忽粗忽細。
周正廷看得想笑，這孩子今天怎麼回事？來接他出院怎麼莫名沉迷上削蘋果了。
第三個蘋果遞到眼前，周正廷低頭看了一眼坑坑窪窪的蘋果。架不住妹妹殷勤，只得接過來。
吃到最後，周正廷偏過頭乾嘔一聲，「芳芳，咱們走吧。」
兩個大蘋果下肚，肚子裡全是水，午飯都快到嗓子眼兒了，「哥真吃不下了。」
周正芳總算收回目光，看了眼哥哥手裡那個一口未動的蘋果，不大情願地「哦」了一聲。
把削到一半的蘋果用手帕包好，塞進他哥的包里，「那你回去記得吃啊。」
說完，又不死心的往門外瞟了一眼。
周正廷將妹妹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笑了，「芳芳，你到底在等誰啊？」
「沒等誰啊！」周正芳心裡一驚，趕忙轉過臉。雖然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但就是很緊張。
周正廷挑起眉梢，「真沒有？」
「沒有！」周正芳挺起胸脯，斬釘截鐵，卻心虛的厲害。
哥哥要是猜到她們幾個是去看那啥的，說不定會覺得有傷風化。
萬一不讓她去怎麼辦？
那可不行。
她專門從學校趕過來，可是為了參加集體活動的！
周正廷怎麼看怎麼不對勁，這小丫頭一來就眼睛滴溜溜地往門外瞟，嘴上說來接他出院，卻磨磨蹭蹭不肯動彈。
不是在等人，還能是在等什麼？
不過妹妹年紀大了，有些自己的小秘密也正常。只要不是闖禍，周正廷並不打算刨根問底。
他拎起床上的包，「那走吧。」
周正芳坐在床邊，屁股像被膠水粘住，一動不動。
「你先走吧。」
心底暗暗後悔著，早知道就不順道來看哥哥了，暴露風險直線上升。
她低頭擺弄衣角，含含糊糊道：「我等會兒再走，我想跟曼曼姐聊會兒天呢。」
周正廷回頭看她，「你在等喬曼曼。」
「對、對啊。」周正芳快速替自己找好理由，「曼曼姐在急診那邊忙呢，我等她忙完。我們都好幾天沒見面了，我有好多話想跟她說！」
周正廷看了眼腕錶，兩點整，他心裡大抵有數，也懶得拆穿妹妹，
「行，那你忙完來師部找我。」
話音剛落，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兄妹倆同時轉頭看去，周正芳更是直接從床邊蹦起來。
喬曼曼站在門口，臉頰紅撲撲的，呼吸有些急促，也不知道從哪跑過來，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神秘又振奮的氣息，
「走！」喬曼曼朝周正芳一招手。「芳芳！」
「來啦！」周正芳拔腿便衝過去。
兩人手一拉，轉身便跑。更沒顧得上跟站在病房裡的周正廷交代一聲。
周正廷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又看見她們在走廊拐角處一左一右，順道將經過的姜月也扯了過去。
三名女同志挽著胳膊，一陣風似的跑遠。
周正廷低低笑了一聲，「這麼急。」
他無奈搖搖頭，拎著軍用帆布包，不緊不慢地往外走。
-
中午休息時間，姜月本來是來住院部送一份血樣報告。
報告剛交到護士站，轉身便被喬曼曼和周正芳遇了個正著。
聽說兩人要去訓練場看拔河比賽，還熱情邀請她一同前往，姜月第一反應便是擺手拒絕。
「我就不去了，你們去吧。」
她剛到軍總工作那年也被同事拉去看過一次。
說是拔河比賽，其實沒什麼特別。一群當兵的男同志為了方便使力，衣服脫得亂七八糟。
有些還知道留件背心。有些嫌衣服勒得慌，索性直接赤著膀子。滿身汗水混著塵土，嗓門還一個賽一個大，一喊起號子來，震得人耳膜都跟著發疼。
姜月眼睛都不敢抬，覺得實在有些有礙觀瞻。
同行的女同志倒是看得挺興奮。從那以後只要部隊有類似活動，對方幾乎場場不落。
「走嘛走嘛。」
喬曼曼只當姜月怕耽誤下午上班，拉著她的胳膊，熱情勸道，「還沒到上班時間呢，我們看十幾分鐘就回來。」
周正芳也挽住她另一側手臂，「一起去嘛，月月姐。人多才有意思呀。」
姜月本來還在搖頭，架不住兩個人一左一右，盛情得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嘴上說著不去，腳卻已經被帶著往前走，人轉眼間就被拉出住院樓。
病房裡，周正廷看著妹妹忙前忙後的身影，神情由欣慰轉為疑惑。
住院穿病號服，衣服無非是幾件換洗的，外加搪瓷盆杯子之類的，閒著沒事，他自己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剩下那點東西，塞進包里拎起來就能走，實在用不著妹妹專門跑這一趟。
可周正芳電話里格外積極，還是卡著點來的。
一進門，先把小布包往床邊一放，給他倒了一杯水。又跑去認真詢問醫生有沒有交代什麼恢復注意事項。
回來以後，拿出筆記本，一條條記得清清楚楚。
什麼近期不要劇烈運動，什麼飲食清淡，什麼要注意休息，按時複查。
醫生交代得那些咬文嚼字的話，她一句都沒嫌煩，聽得比周正廷這個病人還認真。
周正廷頗為感動。妹妹上大學之後更懂事了，以前找他多半只關心什麼好玩什麼有趣，現在這麼積極接他出院，還連帶關心各種事項。
周正廷欣慰不已，在心裡安排好後面的行程。
先帶妹妹去師部處理些工作，等忙完，帶她去國營飯店，要是時間還早，再陪她去看場電影，總之陪她吃好玩好。
結果下一秒，周正芳從包里掏出四個蘋果，不急著走，反而坐在旁邊低頭開始削。
第一個削好，遞給周正廷。
「哥，吃個蘋果。」
周正廷沒多想，妹妹一片心意，他自然不能拒絕。
接過來咬了一口。
還別說，蘋果不錯。脆甜多汁，大個飽滿，挺果腹。
吃完一個，周正廷擦了擦手，正準備拎包走人。
周正芳已經重新拿起第二個。刀尖貼著果皮轉了一圈，不一會兒，又將削得缺肉的蘋果遞過來。
「再吃一個。」
周正廷遲疑了一瞬，「還吃？」
「醫生剛才說了，讓你多吃水果。」周正芳一臉嚴肅，說得有模有樣。
周正廷看妹妹那張寫滿關懷的小臉，實在不好打擊她這份好意，接過來，硬著頭皮全都吃了。
第二個吃完，周正廷覺得胃裡全是水。午飯被擠得往上頂，飽嗝里都帶著蘋果味。
他正準備委婉提醒妹妹，今天的水果攝入量差不多已經足夠。
周正芳拿起第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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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廷捏了下眉心，「芳芳。」
「嗯？」
「哥是不是不用一次把醫生交代的水果全吃完？」
「沒事呀，你慢慢吃唄。」周正芳削得起勁，看都不看他。
削兩下往外門口瞅一眼，兩秒沒過又探頭看一眼，再看上一眼手錶，人也跟著心不在焉起來，蘋果皮被削得忽粗忽細。
周正廷看得想笑，這孩子今天怎麼回事？來接他出院怎麼莫名沉迷上削蘋果了。
第三個蘋果遞到眼前，周正廷低頭看了一眼坑坑窪窪的蘋果。架不住妹妹殷勤，只得接過來。
吃到最後，周正廷偏過頭乾嘔一聲，「芳芳，咱們走吧。」
兩個大蘋果下肚，肚子裡全是水，午飯都快到嗓子眼兒了，「哥真吃不下了。」
周正芳總算收回目光，看了眼哥哥手裡那個一口未動的蘋果，不大情願地「哦」了一聲。
把削到一半的蘋果用手帕包好，塞進他哥的包里，「那你回去記得吃啊。」
說完，又不死心的往門外瞟了一眼。
周正廷將妹妹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笑了，「芳芳，你到底在等誰啊？」
「沒等誰啊！」周正芳心裡一驚，趕忙轉過臉。雖然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但就是很緊張。
周正廷挑起眉梢，「真沒有？」
「沒有！」周正芳挺起胸脯，斬釘截鐵，卻心虛的厲害。
哥哥要是猜到她們幾個是去看那啥的，說不定會覺得有傷風化。
萬一不讓她去怎麼辦？
那可不行。
她專門從學校趕過來，可是為了參加集體活動的！
周正廷怎麼看怎麼不對勁，這小丫頭一來就眼睛滴溜溜地往門外瞟，嘴上說來接他出院，卻磨磨蹭蹭不肯動彈。
不是在等人，還能是在等什麼？
不過妹妹年紀大了，有些自己的小秘密也正常。只要不是闖禍，周正廷並不打算刨根問底。
他拎起床上的包，「那走吧。」
周正芳坐在床邊，屁股像被膠水粘住，一動不動。
「你先走吧。」
心底暗暗後悔著，早知道就不順道來看哥哥了，暴露風險直線上升。
她低頭擺弄衣角，含含糊糊道：「我等會兒再走，我想跟曼曼姐聊會兒天呢。」
周正廷回頭看她，「你在等喬曼曼。」
「對、對啊。」周正芳快速替自己找好理由，「曼曼姐在急診那邊忙呢，我等她忙完。我們都好幾天沒見面了，我有好多話想跟她說！」
周正廷看了眼腕錶，兩點整，他心裡大抵有數，也懶得拆穿妹妹，
「行，那你忙完來師部找我。」
話音剛落，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兄妹倆同時轉頭看去，周正芳更是直接從床邊蹦起來。
喬曼曼站在門口，臉頰紅撲撲的，呼吸有些急促，也不知道從哪跑過來，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神秘又振奮的氣息，
「走！」喬曼曼朝周正芳一招手。「芳芳！」
「來啦！」周正芳拔腿便衝過去。
兩人手一拉，轉身便跑。更沒顧得上跟站在病房裡的周正廷交代一聲。
周正廷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又看見她們在走廊拐角處一左一右，順道將經過的姜月也扯了過去。
三名女同志挽著胳膊，一陣風似的跑遠。
周正廷低低笑了一聲，「這麼急。」
他無奈搖搖頭，拎著軍用帆布包，不緊不慢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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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時間，姜月本來是來住院部送一份血樣報告。
報告剛交到護士站，轉身便被喬曼曼和周正芳遇了個正著。
聽說兩人要去訓練場看拔河比賽，還熱情邀請她一同前往，姜月第一反應便是擺手拒絕。
「我就不去了，你們去吧。」
她剛到軍總工作那年也被同事拉去看過一次。
說是拔河比賽，其實沒什麼特別。一群當兵的男同志為了方便使力，衣服脫得亂七八糟。
有些還知道留件背心。有些嫌衣服勒得慌，索性直接赤著膀子。滿身汗水混著塵土，嗓門還一個賽一個大，一喊起號子來，震得人耳膜都跟著發疼。
姜月眼睛都不敢抬，覺得實在有些有礙觀瞻。
同行的女同志倒是看得挺興奮。從那以後只要部隊有類似活動，對方幾乎場場不落。
「走嘛走嘛。」
喬曼曼只當姜月怕耽誤下午上班，拉著她的胳膊，熱情勸道，「還沒到上班時間呢，我們看十幾分鐘就回來。」
周正芳也挽住她另一側手臂，「一起去嘛，月月姐。人多才有意思呀。」
姜月本來還在搖頭，架不住兩個人一左一右，盛情得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嘴上說著不去，腳卻已經被帶著往前走，人轉眼間就被拉出住院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