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慢慢補回來
這件事早已在軍區大院裡傳得沸沸揚揚。都說去年那個考上理科狀元的小喬，原來不是鄉下那對夫婦親生的。
真正的父母身份還不一般，可到底是什麼來頭誰也說不清楚。
有人說是國外回來的專家，還有人說是大領導。
還有人說可能是烈士遺孤。這不純扯蛋嘛，是遺孤哪來的親生父母上門認親吶。
反正傳到最後，什麼樣的說法都有。
張媽敷衍地嗯了一聲，腳步根本沒停。
她哪裡看不出玲嬸這一臉好信兒的樣子是想打聽啥。
劉軍長和程老師向來不是愛打聽別人家私事的人。玲嬸多半是替隔壁大院老劉家打聽的。
不出她所料，見張媽不肯多說玲嬸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糖果，硬往她手裡塞。
「給，拿回去給你家小孫女吃。」
張媽哪裡肯要，自家孩子不差這口吃的，連推了兩下把糖塞回去。
「不用不用。」
玲嬸見她軟硬不吃，只得一拍大腿實話實說。
「嗐，我跟你說實話吧！其實我是幫程老師她妯娌打聽。」
她說著，左右警惕地瞧了兩眼，見附近沒人，這才重新壓低聲音。
「你可不知道，她家兒子最近在家裡都作成啥樣了。」
張媽本來還不感興趣，但一聽這話，腳步不由自主便慢下來。
「咋的了？」
大院裡這些保姆，平日裡最樂意聽的便是各家那點雞毛蒜皮。真正涉及工作的不能說的，大家心裡都有數，嘴巴也閉得嚴實。
可但凡能往外講兩句的，誰不想聽個新鮮。
玲嬸一看她有興趣，更來勁了，「就是隔壁大院，劉書記家那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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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在家裡不吃不喝，屋門也不出。」
玲嬸子說話有誇大的成分，就差描述的人家兒子扭脖子上吊了。
可張媽還是驚訝不已，「真的假的？鬧絕食啊！」
「那還能有假！」玲嬸說得煞有其事，故意賣關子。
「你猜怎麼著，就是為了小喬啊！」
張媽哪裡不知道，那鵬鵬之前又不是沒堵過家門口，就是曼曼不見他罷了，顯然是對他沒有那種意思。
她連聲催促，「這我都知道，你快別賣關子了。」
玲嬸子笑呵呵，繼續說道：
「尤其聽說小喬跟譚司令家大兒子處對象以後，哎呦，那在家作的，翻了天了都，可把劉書記兩口子愁壞了。」
「我估摸著啊，先頭他們家就是嫌小喬鄉下來的上不得台面。」
「這不，聽說小喬親生父母找著了，前兩天就跑程老師家打聽來了。」
張媽斜著眼看她，「然後你就來找我打聽了。」
「這哪叫打聽？」玲嬸臉不紅心不跳，「這叫了解情況。」
張媽被她逗笑了，「了解了又能咋的？」
她揚起下巴，話里全是自家人的護短「我們小喬和錦川多般配。」
「錦川優秀，我們小喬也優秀。」
「你看誰家小姑娘這個歲數，才剛考上大學就在軍總跟著大院長學習了？」
說到這裡，張媽還著重補充，「而且人家是在急診。」
「急診那地方，是誰想坐就能坐的嗎？」
「那可不是咋的。」玲嬸連連應和，「要我說，小喬這種姑娘壓根兒不愁人相看。」
「就是啊。」張媽說得激動，菜籃子地跟著晃。
左右這事在大院裡也不算什麼秘密，她索性敞開了說。
「而且人親生父母是從國外回來的，做什麼來著……」
張媽皺著眉認真回憶，「外交！」
「對，搞外交的。」
她越說底氣越足，「身份條件一點不比劉書記家差。」
「要我說，這就叫趕不上趟，早先嫌人家條件不好，現在人親生父母找到了，又開始惦記。」
「拍馬都來不及嘍。」
玲嬸嘖嘖兩聲，「那確實。」
「再說了。」張媽繼續道：「錦川和小喬感情好著呢。指不定過個兩年，倆人就結婚了。」
「怎麼著也輪不上他們家再打主意。」
-
第二日一早，譚家的小洋樓忙成了一團。天還沒亮透，廚房裡已經亮起了燈。
何雲凌晨四點多便起床準備，先檢查一遍茶葉點心，又將瓜子花生、水果一盤盤擺好。
中午要用的魚、肉全部提前處理乾淨。老母雞放進砂鍋里，添水放薑片，慢火煨著。
湯還沒燉開，香味便已經若有若無地從廚房裡飄出來。
譚家政也一大清早從干休所趕回來，他不愛湊熱鬧，可曼曼認親是大事。老爺子怎麼也要回來親眼看看才放心。
譚錦成昨晚住在家裡，一大早起來幫著忙活，在廚房裡切菜、剝蒜、洗碗。
張媽忙前忙後給何雲打下手，家裡每個人都在忙。唯獨譚家政坐在客廳，看起來像是沒事人，可每隔兩分鐘便抬頭看一眼牆上的掛鍾。
何雲端著水果從廚房出來，正好瞧見老爺子又在看時間，忍不住笑道：「爸，還早著呢。」
譚家政立即擺手，「我沒著急，我就看看幾點。」
何雲笑笑，也沒拆穿。
喬曼曼那邊請了一天假，等跟著毛世昌查完房再同譚錦川一起回來，時間剛剛好。
譚建平則提前去了總政治部保衛部門。
按照流程，姚承禮與齊靜姝要先在保衛部門查看相關調查結論，確認身份信息，再由軍方工作人員陪同前往軍區大院。
總政治部保衛部門的會議室里，厚厚一摞調查材料整齊放在桌上。
從張德財的供述，到一九五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的行程檔案，再到當年哈市附近村莊的證人證言。包括那位替齊靜姝診治過的鄉村醫生留下的筆錄。
以及總政保衛部門對喬曼曼出生時間、地點、身份線索的綜合核查。
每一項，都嚴絲合縫地指向同一個結論。
喬曼曼，就是當年被王翠娟偷走的女嬰。
從會議室出來時，齊靜姝的眼睛已經哭得紅腫，手裡的白色手帕濕了一遍又一遍。
她低垂著頭，一邊走一邊無聲掉淚，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姚承禮始終扶著她的肩膀，那張往日裡沉穩儒雅的面龐同樣難掩疲憊。
走到外面時，他還是先鬆開妻子，快步上前。
「譚司令。」姚承禮伸出手。
譚建平也立即迎過去，同他重重握住。
姚承禮嗓音有些發啞，「小女的事，我與靜姝還是要感謝您。這些日子，麻煩了。」
齊靜姝站在旁邊，聽到丈夫的話，眼淚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不住點頭。
「謝謝您，譚司令。真的謝謝您……」
齊知遠站在母親身邊，輕輕攙扶住她。隨後又面向譚建平，鄭重地彎腰鞠了一躬。
齊修遠同樣上前。伸出手時微微欠身，「譚司令，感謝您。」
譚建平同父子二人一一握手，「客氣了。」
「咱們都是為著孩子，談不上謝，也談不上麻煩。」
他看向齊靜姝，「孩子現在很好，身體健康，性格開朗，也很有主見。」
「去年參加高考，成績很好，現在已經正式進入軍醫學院學習。」
「您放心。」
這幾句話像是一顆定心丸，齊靜姝緊緊攥著手帕，眼淚掉得更洶湧。
「好……」她哽咽著點頭，「好，孩子好就好。」
「讀書，學醫，很好……」
齊靜姝反覆念叨著，仿佛只要多說幾遍，便能真的相信女兒這些年過得很好。
姚承禮低低喟嘆一聲，重新走回妻子身邊，輕輕扶住她。
「靜姝，馬上就見到孩子了，是喜事。」
齊知遠也在另一側溫聲勸慰，「是啊母親。馬上就見到妹妹了，您別哭了，等下妹妹看見您這樣也會難受的。」
齊靜姝聽到這話，忙抬起手帕擦去眼淚。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扯出一抹笑，點了點頭。
「對，不能哭，不能一見面就哭。」
好不容易母女相見。總不能叫孩子一見到她，便看見這樣一副傷心模樣。
孩子會緊張，也許還會無措不知該如何面對他們。
可一想到方才在會議室里聽到的那些話，齊靜姝的眼淚仍舊止不住。
女兒出生時那么小，甚至連哭聲都沒有，就被人塞進棉襖偷走。
風雪那麼大，路那麼遠，孩子險些活不下來，後來又被那對人販子苛待吃了許多苦。
而他們做父母的，直到二十年後才知道自己原來還有一個女兒。
越是這樣想，齊靜姝越覺得心臟像被人一把攥緊，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如果當年她能再小心一點，如果生產時沒有昏過去，能多看一眼。是不是就不會發生後面的這一切？
姚承禮太了解妻子，只看她那副咬緊唇垂淚的模樣，便知她又在把所有過錯往自己身上攬。
他何嘗不是心如刀絞，原本說好陪妻子回國，因為一場臨時會議沒能成行。
如果他當時陪在身邊。也許妻子就不會孤立無援地在人生地不熟的村莊生產，孩子也不會被人偷走。
是他沒有擔負起一個丈夫和父親的責任。
可此刻不是顧著自責的時候，姚承禮握緊妻子的手，溫聲提醒。
「靜姝，孩子已經找到了。以後還長，我們慢慢補回來。」
齊靜姝閉了閉眼，用力點頭，「嗯。」
過去的二十年他們沒辦法改變，往後的日子還長，總有機會補回來。
齊靜姝再次擦淨眼角，將手帕整齊疊好收進包里，抬手理了理鬢邊的頭髮。
確認自己的衣服妝容都沒有凌亂。雖然眼眶仍舊泛紅，可神情已然鎮定許多。
姚承禮看向譚建平，「譚司令，您帶路吧。」
譚建平微微頷首，側過身抬手示意。
「請。」
真正的父母身份還不一般，可到底是什麼來頭誰也說不清楚。
有人說是國外回來的專家，還有人說是大領導。
還有人說可能是烈士遺孤。這不純扯蛋嘛，是遺孤哪來的親生父母上門認親吶。
反正傳到最後，什麼樣的說法都有。
張媽敷衍地嗯了一聲，腳步根本沒停。
她哪裡看不出玲嬸這一臉好信兒的樣子是想打聽啥。
劉軍長和程老師向來不是愛打聽別人家私事的人。玲嬸多半是替隔壁大院老劉家打聽的。
不出她所料，見張媽不肯多說玲嬸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糖果，硬往她手裡塞。
「給，拿回去給你家小孫女吃。」
張媽哪裡肯要，自家孩子不差這口吃的，連推了兩下把糖塞回去。
「不用不用。」
玲嬸見她軟硬不吃，只得一拍大腿實話實說。
「嗐，我跟你說實話吧！其實我是幫程老師她妯娌打聽。」
她說著，左右警惕地瞧了兩眼，見附近沒人，這才重新壓低聲音。
「你可不知道，她家兒子最近在家裡都作成啥樣了。」
張媽本來還不感興趣，但一聽這話，腳步不由自主便慢下來。
「咋的了？」
大院裡這些保姆，平日裡最樂意聽的便是各家那點雞毛蒜皮。真正涉及工作的不能說的，大家心裡都有數，嘴巴也閉得嚴實。
可但凡能往外講兩句的，誰不想聽個新鮮。
玲嬸一看她有興趣，更來勁了，「就是隔壁大院，劉書記家那個兒子。」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這幾天在家裡不吃不喝，屋門也不出。」
玲嬸子說話有誇大的成分，就差描述的人家兒子扭脖子上吊了。
可張媽還是驚訝不已，「真的假的？鬧絕食啊！」
「那還能有假！」玲嬸說得煞有其事，故意賣關子。
「你猜怎麼著，就是為了小喬啊！」
張媽哪裡不知道，那鵬鵬之前又不是沒堵過家門口，就是曼曼不見他罷了，顯然是對他沒有那種意思。
她連聲催促，「這我都知道，你快別賣關子了。」
玲嬸子笑呵呵，繼續說道：
「尤其聽說小喬跟譚司令家大兒子處對象以後，哎呦，那在家作的，翻了天了都，可把劉書記兩口子愁壞了。」
「我估摸著啊，先頭他們家就是嫌小喬鄉下來的上不得台面。」
「這不，聽說小喬親生父母找著了，前兩天就跑程老師家打聽來了。」
張媽斜著眼看她，「然後你就來找我打聽了。」
「這哪叫打聽？」玲嬸臉不紅心不跳，「這叫了解情況。」
張媽被她逗笑了，「了解了又能咋的？」
她揚起下巴，話里全是自家人的護短「我們小喬和錦川多般配。」
「錦川優秀，我們小喬也優秀。」
「你看誰家小姑娘這個歲數，才剛考上大學就在軍總跟著大院長學習了？」
說到這裡，張媽還著重補充，「而且人家是在急診。」
「急診那地方，是誰想坐就能坐的嗎？」
「那可不是咋的。」玲嬸連連應和，「要我說，小喬這種姑娘壓根兒不愁人相看。」
「就是啊。」張媽說得激動，菜籃子地跟著晃。
左右這事在大院裡也不算什麼秘密，她索性敞開了說。
「而且人親生父母是從國外回來的，做什麼來著……」
張媽皺著眉認真回憶，「外交！」
「對，搞外交的。」
她越說底氣越足，「身份條件一點不比劉書記家差。」
「要我說，這就叫趕不上趟，早先嫌人家條件不好，現在人親生父母找到了，又開始惦記。」
「拍馬都來不及嘍。」
玲嬸嘖嘖兩聲，「那確實。」
「再說了。」張媽繼續道：「錦川和小喬感情好著呢。指不定過個兩年，倆人就結婚了。」
「怎麼著也輪不上他們家再打主意。」
-
第二日一早，譚家的小洋樓忙成了一團。天還沒亮透，廚房裡已經亮起了燈。
何雲凌晨四點多便起床準備，先檢查一遍茶葉點心，又將瓜子花生、水果一盤盤擺好。
中午要用的魚、肉全部提前處理乾淨。老母雞放進砂鍋里，添水放薑片，慢火煨著。
湯還沒燉開，香味便已經若有若無地從廚房裡飄出來。
譚家政也一大清早從干休所趕回來，他不愛湊熱鬧，可曼曼認親是大事。老爺子怎麼也要回來親眼看看才放心。
譚錦成昨晚住在家裡，一大早起來幫著忙活，在廚房裡切菜、剝蒜、洗碗。
張媽忙前忙後給何雲打下手，家裡每個人都在忙。唯獨譚家政坐在客廳，看起來像是沒事人，可每隔兩分鐘便抬頭看一眼牆上的掛鍾。
何雲端著水果從廚房出來，正好瞧見老爺子又在看時間，忍不住笑道：「爸，還早著呢。」
譚家政立即擺手，「我沒著急，我就看看幾點。」
何雲笑笑，也沒拆穿。
喬曼曼那邊請了一天假，等跟著毛世昌查完房再同譚錦川一起回來，時間剛剛好。
譚建平則提前去了總政治部保衛部門。
按照流程，姚承禮與齊靜姝要先在保衛部門查看相關調查結論，確認身份信息，再由軍方工作人員陪同前往軍區大院。
總政治部保衛部門的會議室里，厚厚一摞調查材料整齊放在桌上。
從張德財的供述，到一九五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的行程檔案，再到當年哈市附近村莊的證人證言。包括那位替齊靜姝診治過的鄉村醫生留下的筆錄。
以及總政保衛部門對喬曼曼出生時間、地點、身份線索的綜合核查。
每一項，都嚴絲合縫地指向同一個結論。
喬曼曼，就是當年被王翠娟偷走的女嬰。
從會議室出來時，齊靜姝的眼睛已經哭得紅腫，手裡的白色手帕濕了一遍又一遍。
她低垂著頭，一邊走一邊無聲掉淚，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姚承禮始終扶著她的肩膀，那張往日裡沉穩儒雅的面龐同樣難掩疲憊。
走到外面時，他還是先鬆開妻子，快步上前。
「譚司令。」姚承禮伸出手。
譚建平也立即迎過去，同他重重握住。
姚承禮嗓音有些發啞，「小女的事，我與靜姝還是要感謝您。這些日子，麻煩了。」
齊靜姝站在旁邊，聽到丈夫的話，眼淚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不住點頭。
「謝謝您，譚司令。真的謝謝您……」
齊知遠站在母親身邊，輕輕攙扶住她。隨後又面向譚建平，鄭重地彎腰鞠了一躬。
齊修遠同樣上前。伸出手時微微欠身，「譚司令，感謝您。」
譚建平同父子二人一一握手，「客氣了。」
「咱們都是為著孩子，談不上謝，也談不上麻煩。」
他看向齊靜姝，「孩子現在很好，身體健康，性格開朗，也很有主見。」
「去年參加高考，成績很好，現在已經正式進入軍醫學院學習。」
「您放心。」
這幾句話像是一顆定心丸，齊靜姝緊緊攥著手帕，眼淚掉得更洶湧。
「好……」她哽咽著點頭，「好，孩子好就好。」
「讀書，學醫，很好……」
齊靜姝反覆念叨著，仿佛只要多說幾遍，便能真的相信女兒這些年過得很好。
姚承禮低低喟嘆一聲，重新走回妻子身邊，輕輕扶住她。
「靜姝，馬上就見到孩子了，是喜事。」
齊知遠也在另一側溫聲勸慰，「是啊母親。馬上就見到妹妹了，您別哭了，等下妹妹看見您這樣也會難受的。」
齊靜姝聽到這話，忙抬起手帕擦去眼淚。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扯出一抹笑，點了點頭。
「對，不能哭，不能一見面就哭。」
好不容易母女相見。總不能叫孩子一見到她，便看見這樣一副傷心模樣。
孩子會緊張，也許還會無措不知該如何面對他們。
可一想到方才在會議室里聽到的那些話，齊靜姝的眼淚仍舊止不住。
女兒出生時那么小，甚至連哭聲都沒有，就被人塞進棉襖偷走。
風雪那麼大，路那麼遠，孩子險些活不下來，後來又被那對人販子苛待吃了許多苦。
而他們做父母的，直到二十年後才知道自己原來還有一個女兒。
越是這樣想，齊靜姝越覺得心臟像被人一把攥緊，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如果當年她能再小心一點，如果生產時沒有昏過去，能多看一眼。是不是就不會發生後面的這一切？
姚承禮太了解妻子，只看她那副咬緊唇垂淚的模樣，便知她又在把所有過錯往自己身上攬。
他何嘗不是心如刀絞，原本說好陪妻子回國，因為一場臨時會議沒能成行。
如果他當時陪在身邊。也許妻子就不會孤立無援地在人生地不熟的村莊生產，孩子也不會被人偷走。
是他沒有擔負起一個丈夫和父親的責任。
可此刻不是顧著自責的時候，姚承禮握緊妻子的手，溫聲提醒。
「靜姝，孩子已經找到了。以後還長，我們慢慢補回來。」
齊靜姝閉了閉眼，用力點頭，「嗯。」
過去的二十年他們沒辦法改變，往後的日子還長，總有機會補回來。
齊靜姝再次擦淨眼角，將手帕整齊疊好收進包里，抬手理了理鬢邊的頭髮。
確認自己的衣服妝容都沒有凌亂。雖然眼眶仍舊泛紅，可神情已然鎮定許多。
姚承禮看向譚建平，「譚司令，您帶路吧。」
譚建平微微頷首，側過身抬手示意。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