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舅舅舅媽
譚錦川接上喬曼曼回到軍區大院時，天色已然徹底暗下來。
小洋樓里燈火通明，隔著院子，便能瞧見一樓客廳里坐了不少人。
茶几上擺著瓜子、花生、水果，茶水也續了幾回，可氣氛卻不如往常那般熱鬧融洽。
何雲坐在沙發一側，臉色始終淡淡的。
譚建平坐在主位，放下手裡的茶杯，終於先開口打破沉默。
「大哥，芬芬沒跟著你們回來？」
他語氣平常，像是隨口問起晚輩，「也有兩年沒見了，孩子最近怎麼樣，聽說今年打算參加高考了？」
何銘一聽這話，便覺出不對勁。
何芬今年二十六，高中畢業後就在郵電局上班。去年高考恢復，說什麼也要重新考大學，鬧得連工作都沒心思好好干。結果去年沒考上，今年還要再考。
可妹夫這話聽著，倒像是芬芬去年根本沒考，是今年才準備考似的。
何銘往自家媳婦兒臉上一掃。
果然，程萍臉色有些不自然，嘴角還撇著，一副不願意接話的樣子。
何銘哪裡還不明白了。
他不過是剛才出去見了個老朋友，前後不到一小時呢，程萍多半又在妹妹妹夫面前替女兒吹了什麼牛。
何銘放下茶杯，不假辭色。
「在家複習功課呢，去年考過，沒考上，今年非要再考。」
程萍臉色頓時一變，急急忙忙替女兒找補，「你這話說的，什麼叫沒考上？芬芬那是先試試水，熟悉熟悉考試流程，去年複習時間那麼短，哪能算考過，今年才算正式考。」
何銘被她這話氣笑了，「什麼試試水？」
他看著程萍，眉頭擰得更緊，「本來在郵電局挺穩定，非要把工作辭了在家複習。她要是真認真讀書，我也不說什麼，可她那性子你當媽的還不知道？」
「心比天高，坐不住，今天說要學歷史，明天說要學化學，文理科都分不清楚。老老實實上班有什麼不好？」
何銘末了收回目光，「你還攛掇她。」
「什麼叫我攛掇她！」程萍臉色越發難看，胸口一陣一陣發堵。
她不是為了芬芬好嗎？考上大學那就是大學生，家裡的小輩都上過大學，就芬芬沒上，她讓芬芬去考，這還有錯啦？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眼看著大舅哥夫妻倆要吵起來，譚建平笑著打了個圓場，「去年參加考試的人多，複習時間又短，再準備一年，底子紮實些，沒準今年就考上了。」
這話本是親戚之間的安慰，可落在程萍耳朵里，卻難免被她解讀成另一層意思。
沒考上，底子不紮實，不夠優秀。
她心口本就堵著。他們好不容易從羊城回來一趟。老爺子在干休所不回來見客也就罷了，樓上那個沈茜茜也躲著不下來，連譚錦川和那個喬曼曼都遲遲不見人影。
一個還沒進門兒的小丫頭，倒是會拿架子。
程萍往門口瞧了瞧，陰陽怪氣地笑了聲，「這都幾點了，大學生還不上門啊？這還沒進門呢，就先擺上譜了。」
在座的人誰聽不出來，程萍不敢當著譚建平的面說譚錦川的不是，便把話頭往他對象那帶。
何雲臉色當即冷了下來，「大嫂，你什麼意思？」
程萍扯了下嘴角，「我能有什麼意思？這哪有讓長輩等著小輩的道理呀。」
坐在何函身邊的紀菲端起茶杯，聲音溫溫柔柔，「大嫂，早半個小時，阿雲就招呼大家先吃了。」
她抬眸笑了笑，「不是您說人沒到齊，非要等錦川和曼曼嗎？」
一直悶聲坐在旁邊的譚錦成也幽幽地接了一句，「是啊，我們都陪您在這兒餓著呢。」
程萍心口頓時氣得一抽抽，瞪著幾人說不出話來。
紀菲借著喝茶遮住唇角笑意，餘光和丈夫輕輕對了一眼。
何函眉梢微動，低頭喝茶，笑著沒說話。
譚建平臉上的笑意也斂了幾分，把茶杯放回茶几上，「大嫂，錦川和曼曼本身工作就忙。
再說，曼曼跟錦川一起來，真要晚了，也是錦川去接得晚，和曼曼沒關係。」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程萍，「你要是願意繼續等，那就等。」
說完，他起身，「我們先吃。」
眾人跟著他站起來，往餐廳那邊走。
程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到底還是跟著起了身。
趁眾人往餐廳走，何雲一把拽住譚錦成，將人拉到樓梯那邊。
譚錦成猝不及防被親媽薅著脖領，扯得一個大趔趄。
「媽，咋了？」
何雲壓低聲音，「小夏呢？你怎麼沒把她帶來。」
譚錦成瞬間低下頭，不吭聲了。
何雲一看他這副樣子眉頭就皺起來了。
「吵架了？還是你欺負人家了？」
譚錦成猛地抬起頭，眼底里漫上幾分委屈，小聲嘟囔，「我沒有…」
何雲一臉不信，「那人家怎麼不來家裡？初一那天沒來，你也沒回來。」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譚錦成我告訴你，你別仗著人家小姑娘脾氣好，就虎頭巴腦亂來。」
「你能不能學學你哥？穩重點，尊重女同志，遇事多想想人家的感受。」
譚錦成又把腦袋垂了下去，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來。
他倒是想問，可小夏根本不給他機會。
上回他追到樓下，小夏硬是把他打跑了。那之後他又去女兵宿舍樓下等。
林小夏不見他，女兵宿舍那群人看他的眼神，像是看盲流混帳。他站在那連話都遞不進去。
更別提在外面，林小夏像故意躲著他似的，根本見不到人影。他就差跳窗戶了，可他不能那麼做。
何雲見他一聲不吭，剛要再說他幾句，玄關那邊忽然傳來開門聲。
譚錦成像是得救了，拔腿就跑。
「我哥回來了！」
何云：「……」
譚錦川和喬曼曼一前一後進了門，喬曼曼手裡還拎著東西，一進屋就笑盈盈地喊人。
「叔叔阿姨，我們回來啦。」
何雲立刻迎過去，接過她手裡的東西，「回來就回來，還帶東西幹什麼？快進屋，外面冷不冷？」
喬曼曼湊近了小聲道：「都是譚師長買的。」
何雲看向兒子，譚錦川面色平靜，認真道：「是曼曼買的。」
何雲哪裡看不出這兩人互相往對方身上推，笑著沒點破，「行，你倆買的。」
她又招呼道：「快把外套脫了，洗洗手，正好吃飯了。」
小洋樓里燈火通明，隔著院子，便能瞧見一樓客廳里坐了不少人。
茶几上擺著瓜子、花生、水果，茶水也續了幾回，可氣氛卻不如往常那般熱鬧融洽。
何雲坐在沙發一側，臉色始終淡淡的。
譚建平坐在主位，放下手裡的茶杯，終於先開口打破沉默。
「大哥，芬芬沒跟著你們回來？」
他語氣平常，像是隨口問起晚輩，「也有兩年沒見了，孩子最近怎麼樣，聽說今年打算參加高考了？」
何銘一聽這話，便覺出不對勁。
何芬今年二十六，高中畢業後就在郵電局上班。去年高考恢復，說什麼也要重新考大學，鬧得連工作都沒心思好好干。結果去年沒考上，今年還要再考。
可妹夫這話聽著，倒像是芬芬去年根本沒考，是今年才準備考似的。
何銘往自家媳婦兒臉上一掃。
果然，程萍臉色有些不自然，嘴角還撇著，一副不願意接話的樣子。
何銘哪裡還不明白了。
他不過是剛才出去見了個老朋友，前後不到一小時呢，程萍多半又在妹妹妹夫面前替女兒吹了什麼牛。
何銘放下茶杯，不假辭色。
「在家複習功課呢，去年考過，沒考上，今年非要再考。」
程萍臉色頓時一變，急急忙忙替女兒找補，「你這話說的，什麼叫沒考上？芬芬那是先試試水，熟悉熟悉考試流程，去年複習時間那麼短，哪能算考過，今年才算正式考。」
何銘被她這話氣笑了，「什麼試試水？」
他看著程萍，眉頭擰得更緊，「本來在郵電局挺穩定，非要把工作辭了在家複習。她要是真認真讀書，我也不說什麼，可她那性子你當媽的還不知道？」
「心比天高，坐不住，今天說要學歷史，明天說要學化學，文理科都分不清楚。老老實實上班有什麼不好？」
何銘末了收回目光，「你還攛掇她。」
「什麼叫我攛掇她！」程萍臉色越發難看，胸口一陣一陣發堵。
她不是為了芬芬好嗎？考上大學那就是大學生，家裡的小輩都上過大學，就芬芬沒上，她讓芬芬去考，這還有錯啦？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眼看著大舅哥夫妻倆要吵起來，譚建平笑著打了個圓場，「去年參加考試的人多，複習時間又短，再準備一年，底子紮實些，沒準今年就考上了。」
這話本是親戚之間的安慰，可落在程萍耳朵里，卻難免被她解讀成另一層意思。
沒考上，底子不紮實，不夠優秀。
她心口本就堵著。他們好不容易從羊城回來一趟。老爺子在干休所不回來見客也就罷了，樓上那個沈茜茜也躲著不下來，連譚錦川和那個喬曼曼都遲遲不見人影。
一個還沒進門兒的小丫頭，倒是會拿架子。
程萍往門口瞧了瞧，陰陽怪氣地笑了聲，「這都幾點了，大學生還不上門啊？這還沒進門呢，就先擺上譜了。」
在座的人誰聽不出來，程萍不敢當著譚建平的面說譚錦川的不是，便把話頭往他對象那帶。
何雲臉色當即冷了下來，「大嫂，你什麼意思？」
程萍扯了下嘴角，「我能有什麼意思？這哪有讓長輩等著小輩的道理呀。」
坐在何函身邊的紀菲端起茶杯，聲音溫溫柔柔，「大嫂，早半個小時，阿雲就招呼大家先吃了。」
她抬眸笑了笑，「不是您說人沒到齊，非要等錦川和曼曼嗎？」
一直悶聲坐在旁邊的譚錦成也幽幽地接了一句，「是啊，我們都陪您在這兒餓著呢。」
程萍心口頓時氣得一抽抽，瞪著幾人說不出話來。
紀菲借著喝茶遮住唇角笑意，餘光和丈夫輕輕對了一眼。
何函眉梢微動，低頭喝茶，笑著沒說話。
譚建平臉上的笑意也斂了幾分，把茶杯放回茶几上，「大嫂，錦川和曼曼本身工作就忙。
再說，曼曼跟錦川一起來，真要晚了，也是錦川去接得晚，和曼曼沒關係。」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程萍，「你要是願意繼續等，那就等。」
說完，他起身，「我們先吃。」
眾人跟著他站起來，往餐廳那邊走。
程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到底還是跟著起了身。
趁眾人往餐廳走，何雲一把拽住譚錦成，將人拉到樓梯那邊。
譚錦成猝不及防被親媽薅著脖領，扯得一個大趔趄。
「媽，咋了？」
何雲壓低聲音，「小夏呢？你怎麼沒把她帶來。」
譚錦成瞬間低下頭，不吭聲了。
何雲一看他這副樣子眉頭就皺起來了。
「吵架了？還是你欺負人家了？」
譚錦成猛地抬起頭，眼底里漫上幾分委屈，小聲嘟囔，「我沒有…」
何雲一臉不信，「那人家怎麼不來家裡？初一那天沒來，你也沒回來。」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譚錦成我告訴你，你別仗著人家小姑娘脾氣好，就虎頭巴腦亂來。」
「你能不能學學你哥？穩重點，尊重女同志，遇事多想想人家的感受。」
譚錦成又把腦袋垂了下去，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來。
他倒是想問，可小夏根本不給他機會。
上回他追到樓下，小夏硬是把他打跑了。那之後他又去女兵宿舍樓下等。
林小夏不見他，女兵宿舍那群人看他的眼神，像是看盲流混帳。他站在那連話都遞不進去。
更別提在外面，林小夏像故意躲著他似的，根本見不到人影。他就差跳窗戶了，可他不能那麼做。
何雲見他一聲不吭，剛要再說他幾句，玄關那邊忽然傳來開門聲。
譚錦成像是得救了，拔腿就跑。
「我哥回來了！」
何云：「……」
譚錦川和喬曼曼一前一後進了門，喬曼曼手裡還拎著東西，一進屋就笑盈盈地喊人。
「叔叔阿姨，我們回來啦。」
何雲立刻迎過去，接過她手裡的東西，「回來就回來，還帶東西幹什麼？快進屋，外面冷不冷？」
喬曼曼湊近了小聲道：「都是譚師長買的。」
何雲看向兒子，譚錦川面色平靜，認真道：「是曼曼買的。」
何雲哪裡看不出這兩人互相往對方身上推，笑著沒點破，「行，你倆買的。」
她又招呼道：「快把外套脫了，洗洗手，正好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