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沖指標的時候到了
審訊員掀起眼皮掃了喬大財一眼，任憑他如何大喊大叫都堅決不理。
這個犯罪分子狡猾的很，是個軟硬不吃的老油頭，若不趁著機會好好殺一殺他的氣焰，回頭緩過勁來就要蹬鼻子上臉。
審訊員臉上罕見地露出不耐，手一揮。
「抓緊帶走。」
兩個警衛立即一左一右把喬大財直接架起來。
喬大財本來還想掙扎，可手腳都被鎖著，稍微一動傷口便疼得他眼前發黑。
「我要見譚錦川！」
「你們聽見沒有！我要見譚錦川！」
「我有重要的事要說！耽誤了你們負得起責任嗎？！」
粗啞的吼聲一路從審訊室拖到走廊，又消失在樓梯拐角。
審訊員站在原地，聽著那聲音越來越遠，這才把手裡的卷宗合上。
旁邊的記錄員鬆了口氣，忍不住低聲道：「這人還真難纏。」
審訊員冷哼一聲，「難纏才要晾著他。」
譚錦川這才從另一間屋子走出來。
審訊員走上前，看了眼樓梯的方向，「心理防線初步崩潰，嫌犯大抵不知道王翠娟是日本遺孤的事，剛才問到時，他很明顯遲疑了。」
審訊員又道：「他現在最怕王翠娟知道的東西比他多，怕自己失去談判籌碼。」
「嗯。」譚錦川沉默了一瞬，抬眼看向樓梯的方向，「晾他一段時間，等他徹底慌了，再提審。」
審訊員點頭，「明白。」
-
天光未亮，清晨的空氣冷得沁人心脾，譚錦川出了保衛部，坐進車裡先看了眼腕錶，六點整。
他開車回到招待所，心裡還記著喬曼曼叮囑的話，傷口不能沾水。
於是沒洗澡，用濕毛巾細細擦洗了幾遍，避開肩膀上的傷口，又刮乾淨臉，換上乾淨衣服，依舊覺得身上不夠清爽。
等買完早飯從國營飯店出來，街上已經走著來來往往上班的人群。
男人拎著飯盒，本該直接回招待所，可腳步卻鬼使神差一轉，走進街對面的百貨大樓。
剛開門沒多久，百貨大樓里人還不算多。
站在日用品櫃檯前，譚錦川垂眸看著面前的瓶瓶罐罐。
花花綠綠，大小不一，有圓盒子的，有玻璃瓶的，還有貼著彩色標籤的。他看不出都是做什麼的。
營業員笑著走過來，熱情的問他，「這位同志，需要些什麼？」
譚錦川記得，譚錦成平時總愛用那種驅蚊子的藥水，抹上之後香香的，就是有點熏鼻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他不知道那東西叫什麼，沉思了片刻，憑著印象描述，「那種驅蚊子的。」
停頓了一下，又補充，「有味道的那種。」
「您說的是花露水吧？」營業員笑了，「是自己用還是送人？」
譚錦川沉默了兩秒，「送人，女同志。」
營業員聽出來了，這是給對象買呢。她趕緊從櫃檯里拿出一瓶貼著粉色標籤的綠色玻璃瓶。
「那您看看這款，明星花露水，味道淡淡的，香味兒不沖鼻子。年輕小姑娘都喜歡這個味兒。我家閨女也買的這個，說比別的牌子好聞。」
譚錦川不知道這花露水還有味道之分，他接過來聞了聞。在嗅到那股清冽卻不甜膩的香氣時眉梢微動，應該是喬曼曼會覺得好聞的味道。
他又指了指另外一瓶，「那個呢？」
「那是玉龍牌的，比明星味兒重點，年紀大的女同志買得多。」營業員笑著道，「您買給對象的吧？那還是這個好。」
譚錦川還是拿起來聞了一下，確實沒前面那瓶好聞。
他把瓶子放回去，「那就這個，要兩瓶。」
「好嘞。」營業員動作麻利地拿了兩瓶出來。
又看面前這位男同志買東西不問價不猶豫，又生得高大端正，雖說腦門上頂著個大包，可一看就是正經單位出來的人。
她心思一轉，立馬繼續介紹。
「同志，買花露水要不要順手帶一瓶雪花膏？擦在臉上潤潤的，女同志們都用這個。」
譚錦川看了一眼，「這個也要。」
營業員臉上的笑容更熱情了，趕緊從櫃檯里拿出雪花膏。
又給他介紹擦手的蛤蜊油。
「天冷手容易裂，這個便宜又好用，擦完手滑溜溜的。」
「也要。」
營業員心裡樂壞了，眼看著月底還差點指標，這可真是趕巧送上門來了。
她想了想，趕忙貓下腰，從柜子里拿出一隻紅盒子，跟拿寶貝似的放到譚錦川面前。
「同志，您再看看這個！」她把盒子轉過來，特意露出上面那對金鳳凰。
「這裡頭有珍珠粉，養顏美白，擦了皮膚又細又滑，比光擦雪花膏可強多了！」
譚錦川拿起來看了看。盒子上印著的那對金鳳凰十分顯眼，正中央拱著顆白潤的大珍珠，看起來很喜慶。
見他看得專注，營業員繼續加碼，「前陣子在滬市都搶空了，我們這才剛到一批，最新的呢！年輕女同志都可喜歡這個了！」
譚錦川聽完把盒子遞迴去，「這個也要。」
營業員臉上一喜，「好嘞！」
到最後，本來只是來買花露水的人，被營業員一通天花亂墜地介紹，提著一堆瓶瓶罐罐走了。
剛走幾步，一旁的鞋櫃檯那邊傳來營業員笑盈盈的誇讚聲。
「這雙您穿正合適，這馬上開春了，配小裙子穿多好看呀！」
黑亮亮的淺口小皮鞋，圓鞋頭。
譚錦川垂眸看了兩眼。
他好像從沒見過喬曼曼穿這種小皮鞋。
但也不清楚她的尺碼。
看著……似乎差不多。
譚錦川正琢磨著要不要過去問問尺碼，那名女同志已經抬起頭。
正撞上他認真研究鞋子的目光。
年輕女同志翹著腳，原本還美滋滋看著新鞋，下一瞬臉色就拉了下來。
這男同志長得倒是人模人樣的。就是腦門上咋頂著個大包還不錯眼地盯著人腳丫子看。
什麼人啊這是！
女同志狠狠翻了個白眼，提著鞋轉身就走。
譚錦川注意力還在鞋子上，全然沒注意到對方看變態的眼神。
他走到櫃檯前，看了遍櫃檯上的鞋，最後指著那雙丁字扣的小皮鞋問：「這雙——」
他伸出手掌，比量了一個大概長度，「這麼長，是什麼尺碼？」
營業員看了一眼，笑道：「應該是23號，要黑色還是棕色？」
兩個顏色擺在一起，棕色活潑，黑色穩重。
譚錦川在那兩個顏色之間看了看，半晌，低聲道：「兩個都要。」
「都要啊？」營業員好心提醒，「這小皮鞋是純牛皮的，三十一雙，還要用工業券的同志。」
「我知道。」譚錦川從懷裡掏出錢包。
營業員看見那鼓鼓囊囊的錢包，裡頭摞著厚厚一疊大團結，還有各種顏色的票證，整整齊齊塞了一大疊。
男人數出六張大團結，連帶著工業券一齊遞過來。
營業員趕緊接過，立馬把鞋裝好，生怕晚一秒他在反悔了。又朝旁邊櫃檯的小姐妹眨了眨眼。
沖指標的時候到了！
那名營業員立即會意，麻溜地走過來揚起笑臉。
「小皮鞋得配玻璃絲襪兒才好看呢，女同志都這麼穿，特別好看！」
譚錦川不太懂營業員說的是什麼，但聽起來像是襪子。
營業員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不懂，轉身拿了兩條舉到他跟前。
「這個是透明款的，這個是帶花紋兒的，都賣的好！」
譚錦川看著營業員手裡那兩條薄得透手指還滑溜溜的線褲，耳根唰地紅了。
他趕緊別開臉，很誠懇地詢問了一句，「哪、哪個好？」
營業員渾然不覺，一心惦記著自己的指標，恨不能把那兩條絲襪懟到他臉上讓他仔細看。
「那肯定是透明的呀，百搭。但這種襪子可嬌貴了，一不小心就勾絲兒了，買一條不夠換，多備幾條才行！」
譚錦川臉都熱了，「那、多拿幾條。」
「好嘞！」營業員二話不說，也不細問要多少了，一股腦兒包了好幾條。
譚錦川匆匆付了錢，接過東西，幾乎是逃似的快步走了。
這個犯罪分子狡猾的很，是個軟硬不吃的老油頭，若不趁著機會好好殺一殺他的氣焰，回頭緩過勁來就要蹬鼻子上臉。
審訊員臉上罕見地露出不耐，手一揮。
「抓緊帶走。」
兩個警衛立即一左一右把喬大財直接架起來。
喬大財本來還想掙扎，可手腳都被鎖著，稍微一動傷口便疼得他眼前發黑。
「我要見譚錦川！」
「你們聽見沒有！我要見譚錦川！」
「我有重要的事要說！耽誤了你們負得起責任嗎？！」
粗啞的吼聲一路從審訊室拖到走廊，又消失在樓梯拐角。
審訊員站在原地，聽著那聲音越來越遠，這才把手裡的卷宗合上。
旁邊的記錄員鬆了口氣，忍不住低聲道：「這人還真難纏。」
審訊員冷哼一聲，「難纏才要晾著他。」
譚錦川這才從另一間屋子走出來。
審訊員走上前，看了眼樓梯的方向，「心理防線初步崩潰，嫌犯大抵不知道王翠娟是日本遺孤的事，剛才問到時，他很明顯遲疑了。」
審訊員又道：「他現在最怕王翠娟知道的東西比他多，怕自己失去談判籌碼。」
「嗯。」譚錦川沉默了一瞬，抬眼看向樓梯的方向，「晾他一段時間，等他徹底慌了，再提審。」
審訊員點頭，「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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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未亮，清晨的空氣冷得沁人心脾，譚錦川出了保衛部，坐進車裡先看了眼腕錶，六點整。
他開車回到招待所，心裡還記著喬曼曼叮囑的話，傷口不能沾水。
於是沒洗澡，用濕毛巾細細擦洗了幾遍，避開肩膀上的傷口，又刮乾淨臉，換上乾淨衣服，依舊覺得身上不夠清爽。
等買完早飯從國營飯店出來，街上已經走著來來往往上班的人群。
男人拎著飯盒，本該直接回招待所，可腳步卻鬼使神差一轉，走進街對面的百貨大樓。
剛開門沒多久，百貨大樓里人還不算多。
站在日用品櫃檯前，譚錦川垂眸看著面前的瓶瓶罐罐。
花花綠綠，大小不一，有圓盒子的，有玻璃瓶的，還有貼著彩色標籤的。他看不出都是做什麼的。
營業員笑著走過來，熱情的問他，「這位同志，需要些什麼？」
譚錦川記得，譚錦成平時總愛用那種驅蚊子的藥水，抹上之後香香的，就是有點熏鼻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他不知道那東西叫什麼，沉思了片刻，憑著印象描述，「那種驅蚊子的。」
停頓了一下，又補充，「有味道的那種。」
「您說的是花露水吧？」營業員笑了，「是自己用還是送人？」
譚錦川沉默了兩秒，「送人，女同志。」
營業員聽出來了，這是給對象買呢。她趕緊從櫃檯里拿出一瓶貼著粉色標籤的綠色玻璃瓶。
「那您看看這款，明星花露水，味道淡淡的，香味兒不沖鼻子。年輕小姑娘都喜歡這個味兒。我家閨女也買的這個，說比別的牌子好聞。」
譚錦川不知道這花露水還有味道之分，他接過來聞了聞。在嗅到那股清冽卻不甜膩的香氣時眉梢微動，應該是喬曼曼會覺得好聞的味道。
他又指了指另外一瓶，「那個呢？」
「那是玉龍牌的，比明星味兒重點，年紀大的女同志買得多。」營業員笑著道，「您買給對象的吧？那還是這個好。」
譚錦川還是拿起來聞了一下，確實沒前面那瓶好聞。
他把瓶子放回去，「那就這個，要兩瓶。」
「好嘞。」營業員動作麻利地拿了兩瓶出來。
又看面前這位男同志買東西不問價不猶豫，又生得高大端正，雖說腦門上頂著個大包，可一看就是正經單位出來的人。
她心思一轉，立馬繼續介紹。
「同志，買花露水要不要順手帶一瓶雪花膏？擦在臉上潤潤的，女同志們都用這個。」
譚錦川看了一眼，「這個也要。」
營業員臉上的笑容更熱情了，趕緊從櫃檯里拿出雪花膏。
又給他介紹擦手的蛤蜊油。
「天冷手容易裂，這個便宜又好用，擦完手滑溜溜的。」
「也要。」
營業員心裡樂壞了，眼看著月底還差點指標，這可真是趕巧送上門來了。
她想了想，趕忙貓下腰，從柜子里拿出一隻紅盒子，跟拿寶貝似的放到譚錦川面前。
「同志，您再看看這個！」她把盒子轉過來，特意露出上面那對金鳳凰。
「這裡頭有珍珠粉，養顏美白，擦了皮膚又細又滑，比光擦雪花膏可強多了！」
譚錦川拿起來看了看。盒子上印著的那對金鳳凰十分顯眼，正中央拱著顆白潤的大珍珠，看起來很喜慶。
見他看得專注，營業員繼續加碼，「前陣子在滬市都搶空了，我們這才剛到一批，最新的呢！年輕女同志都可喜歡這個了！」
譚錦川聽完把盒子遞迴去，「這個也要。」
營業員臉上一喜，「好嘞！」
到最後，本來只是來買花露水的人，被營業員一通天花亂墜地介紹，提著一堆瓶瓶罐罐走了。
剛走幾步，一旁的鞋櫃檯那邊傳來營業員笑盈盈的誇讚聲。
「這雙您穿正合適，這馬上開春了，配小裙子穿多好看呀！」
黑亮亮的淺口小皮鞋，圓鞋頭。
譚錦川垂眸看了兩眼。
他好像從沒見過喬曼曼穿這種小皮鞋。
但也不清楚她的尺碼。
看著……似乎差不多。
譚錦川正琢磨著要不要過去問問尺碼，那名女同志已經抬起頭。
正撞上他認真研究鞋子的目光。
年輕女同志翹著腳，原本還美滋滋看著新鞋，下一瞬臉色就拉了下來。
這男同志長得倒是人模人樣的。就是腦門上咋頂著個大包還不錯眼地盯著人腳丫子看。
什麼人啊這是！
女同志狠狠翻了個白眼，提著鞋轉身就走。
譚錦川注意力還在鞋子上，全然沒注意到對方看變態的眼神。
他走到櫃檯前，看了遍櫃檯上的鞋，最後指著那雙丁字扣的小皮鞋問：「這雙——」
他伸出手掌，比量了一個大概長度，「這麼長，是什麼尺碼？」
營業員看了一眼，笑道：「應該是23號，要黑色還是棕色？」
兩個顏色擺在一起，棕色活潑，黑色穩重。
譚錦川在那兩個顏色之間看了看，半晌，低聲道：「兩個都要。」
「都要啊？」營業員好心提醒，「這小皮鞋是純牛皮的，三十一雙，還要用工業券的同志。」
「我知道。」譚錦川從懷裡掏出錢包。
營業員看見那鼓鼓囊囊的錢包，裡頭摞著厚厚一疊大團結，還有各種顏色的票證，整整齊齊塞了一大疊。
男人數出六張大團結，連帶著工業券一齊遞過來。
營業員趕緊接過，立馬把鞋裝好，生怕晚一秒他在反悔了。又朝旁邊櫃檯的小姐妹眨了眨眼。
沖指標的時候到了！
那名營業員立即會意，麻溜地走過來揚起笑臉。
「小皮鞋得配玻璃絲襪兒才好看呢，女同志都這麼穿，特別好看！」
譚錦川不太懂營業員說的是什麼，但聽起來像是襪子。
營業員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不懂，轉身拿了兩條舉到他跟前。
「這個是透明款的，這個是帶花紋兒的，都賣的好！」
譚錦川看著營業員手裡那兩條薄得透手指還滑溜溜的線褲，耳根唰地紅了。
他趕緊別開臉，很誠懇地詢問了一句，「哪、哪個好？」
營業員渾然不覺，一心惦記著自己的指標，恨不能把那兩條絲襪懟到他臉上讓他仔細看。
「那肯定是透明的呀，百搭。但這種襪子可嬌貴了，一不小心就勾絲兒了，買一條不夠換，多備幾條才行！」
譚錦川臉都熱了，「那、多拿幾條。」
「好嘞！」營業員二話不說，也不細問要多少了，一股腦兒包了好幾條。
譚錦川匆匆付了錢，接過東西，幾乎是逃似的快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