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推斷
喬曼曼立即跑回那石頭旁邊。
譚錦川第一時間跟上，「怎麼了？」
喬曼曼蹲下去，一邊摸索一邊快速道：「這裡，外公叫它老鱉趴窩。」
「旁邊應該有棵歪脖子老槐——」
喬曼曼朝著記憶中的方向抬起頭，聲音卻忽然頓住。
眼前略微顯眼些的只有一棵高大卻已經枯死的柞樹。
那棵歪脖子老槐呢？
譚錦川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走到那棵枯死的柞樹旁，單膝蹲下，用手撥開周圍的積雪。
喬曼曼也跟著他跑過來。
積雪被一層層撥開，凍硬的腐葉和泥土露了出來，很快，半截腐爛的樹樁隨之顯現。
喬曼曼倏地瞪大眼睛，「歪脖子老槐！」
韓國邦也走過來，用手電往下照，「這裡原來還有一棵樹。」
樹樁中心已經腐空了。
喬曼曼心口一跳，立馬蹲下來，把手伸進去。
樹洞裡又冷又潮，指尖摸到的都是些濕軟的木渣和泥土。
她蹙著眉摸索了半天，指尖忽然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眉心倏地舒展開。
「有東西！」
譚錦川神色一凝，「慢點，別劃到手。」
喬曼曼點點頭，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勾住那東西外面纏著的繩頭，一點點往外拽。
很快，一個被油布包裹的圓柱狀物，被她從腐空的樹樁里掏了出來。
油布外纏著一圈又一圈細麻繩。
韓國邦把手電光束照在上頭，看了兩秒，「是新的？」
三人視線都聚在喬曼曼手中，同時安靜了。
一時間只有山風吹過密林，像是有人在低聲細碎嗚咽。
喬曼曼擰緊眉頭。
是啊，怎麼會……這麼新？
這東西塞在空樹樁最裡面，除了上面覆著的一層薄薄泥土，油布完好無損，連麻繩看著都很結實。
倘若是外公當年藏的，已經過去這麼多年，即使不爛，也絕不該是這個樣子。
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譚錦川沉默了一瞬，從她手裡接過來，又托著她的胳膊站起來，「回去再說。」
-
爐子生起來，屋裡頓時有了絲絲暖氣。
三人坐在炕上，面前的炕桌中央放著從山上找回來的油布包。
煤油燈昏黃，爐子裡偶爾傳來輕微的噼啪聲。
喬曼曼撐著桌子，看了眼面前的兩人，「那我拆開了？」
「好，你來拆。」譚錦川看著她。
喬曼曼點點頭，借著韓國邦打來的手電筒亮光，慢慢解開細麻繩。
麻繩果然很新。雖然粘了不少泥，可並沒有腐爛，拆起來還能感覺到韌性。
一層層油布揭開，捲起來的舊本子也攤開來。
「又是帳本？」喬曼曼疑惑著，翻開第一頁。同之前那個帳本一樣，前幾頁記錄著人名信息、年份、交易金額。
只是記錄更少，再往後翻，接下來幾頁卻全是空白的。
喬曼曼納了悶了。
咋沒有字了？
她接著往下翻，正當她懷疑是不是用了什麼特殊手段，讓字只有在特定情況下才能顯現的時候，翻開的下一頁赫然出現密密麻麻的字跡。
韓國邦立即將手電打近了些。
與之前帳本不同的是，這上面沒有姓名，也沒有具體信息，連交易金額也沒有，而是一串串類似代號的記錄。
MIL-021、MIL-045、MIL-078……
除了開頭像是簡稱縮寫的字母，後面的數字排列毫無規律，再接下來是DIPL、TECH。
字母寫的歪七扭八，但越往後看越規整，顯然是寫熟練了。
每個序號後面都有年份，還標註著不同的符號。
乍一眼看過去，像是胡亂瞎寫的。可看得久了，又好像無形之中組成某種規律。
喬曼曼一行行看下去，神情愈發專注，努力地在尋找著其中的聯繫。
譚錦川目光停留在其中一處，「這個我認識。」
他指著那處，認真道：「賣了吹。」
喬曼曼聽得直皺眉，賣了吹？她仔細看了看。
MIL，這應該是軍事的英文縮寫，military……
喬曼曼抿了抿唇，啥都沒說。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
她翻過剛才看過的一頁，指著上頭一處，「那這個DIPL，就是——」
喬曼曼說到一半，臨時改口，「地破了買了磕。英文中外交的意思。」
她又翻到後面，「TECH就是，太可鬧了這。這是技術的意思。」
韓國光看她的眼神立時充斥著崇拜和驚訝，「不愧是高考狀元啊！」
譚錦川也用同樣的目光看著她，看了半晌，低沉著嗓音道：「曼曼學習特別好。」
喬曼曼立時便老臉一紅，不是害羞，是尷尬壞了，她實在受不了兩人這樣盯著自己，趕緊打岔。
「接著看！」
她把本子翻到最開始的位置，每條記錄中唯一的漢字便是京、遼、陝、河……
「這些應該是省份。」
她又指著後面的數字，「那這個記錄的應該是年份？」
她依次讀下去，「1950、1951、1952……後面幾乎全是1957、1958，集中在這兩個年份了。」
喬曼曼指了指後面標註的幾個符號，「只是…這些代表什麼？」
譚錦川看著她指的那處，沉默片刻，「所有標註對號的後面，有幾處標註已交付。叉號和圓圈後面卻沒有任何標註。」
他指尖點了兩下，「對號可能代表符合、准許。
叉號代表否定。
圓圈…也許是中立，或是保留、觀望狀態。」
韓國邦道：「五九年張德財手下的犯罪團伙陸續被抓，所以上面的年份只截止到五八年。喬大財這時可能已經被驚動。」
喬曼曼思忖著，「那如果這些真的代表年份，那記錄的這些要麼是出生日期，要麼是被拐賣時間。」
她很快搖了下頭，「被拐賣時間這個說法要先排除，否則後面不會有符號和交付標註。」
「沒錯。」韓國邦點頭，從包里拿出之前那本帳本，「這上面就沒有任何已交付標註。」
譚錦川沉聲道：「那就是出生日期。」
他繼續往下看，「後面的字母字跡規整許多，但前後墨跡變化不大。
說明這個帳本，記錄時間跨度並不長。」
喬曼曼抬起頭，「標註已交付的記錄，都在五七、五八年。那是不是說明，這些是剛出生不久的孩子？而前面那些孩子已經大了，所以不合適了？」
再結合軍事、外交、科技，這三個分類序號……
譚錦川黑眸倏然沉下去，猛地抬起頭。韓國邦也同樣抬眼，兩人視線在半空中對上。
「敵特。」
「敵特！」
「哈？」喬曼曼還在研究呢，突然聽到兩人異口同聲，她看著兩人，「敵特？」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六零年張德財被通緝，五九年他的犯罪團伙就已經停止活動。而五五年至六零年前後，正是敵特活動最猖獗的時期。
軍事、外交、科研，都是命脈。
如果這些記錄的是孩子，而且是出自這些重要系統家庭的孩子……
喬曼曼後背一點點泛起涼意。她甚至不敢把自己的猜測完全說出口。
譚錦川第一時間跟上，「怎麼了？」
喬曼曼蹲下去，一邊摸索一邊快速道：「這裡，外公叫它老鱉趴窩。」
「旁邊應該有棵歪脖子老槐——」
喬曼曼朝著記憶中的方向抬起頭，聲音卻忽然頓住。
眼前略微顯眼些的只有一棵高大卻已經枯死的柞樹。
那棵歪脖子老槐呢？
譚錦川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走到那棵枯死的柞樹旁，單膝蹲下，用手撥開周圍的積雪。
喬曼曼也跟著他跑過來。
積雪被一層層撥開，凍硬的腐葉和泥土露了出來，很快，半截腐爛的樹樁隨之顯現。
喬曼曼倏地瞪大眼睛，「歪脖子老槐！」
韓國邦也走過來，用手電往下照，「這裡原來還有一棵樹。」
樹樁中心已經腐空了。
喬曼曼心口一跳，立馬蹲下來，把手伸進去。
樹洞裡又冷又潮，指尖摸到的都是些濕軟的木渣和泥土。
她蹙著眉摸索了半天，指尖忽然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眉心倏地舒展開。
「有東西！」
譚錦川神色一凝，「慢點，別劃到手。」
喬曼曼點點頭，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勾住那東西外面纏著的繩頭，一點點往外拽。
很快，一個被油布包裹的圓柱狀物，被她從腐空的樹樁里掏了出來。
油布外纏著一圈又一圈細麻繩。
韓國邦把手電光束照在上頭，看了兩秒，「是新的？」
三人視線都聚在喬曼曼手中，同時安靜了。
一時間只有山風吹過密林，像是有人在低聲細碎嗚咽。
喬曼曼擰緊眉頭。
是啊，怎麼會……這麼新？
這東西塞在空樹樁最裡面，除了上面覆著的一層薄薄泥土，油布完好無損，連麻繩看著都很結實。
倘若是外公當年藏的，已經過去這麼多年，即使不爛，也絕不該是這個樣子。
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譚錦川沉默了一瞬，從她手裡接過來，又托著她的胳膊站起來，「回去再說。」
-
爐子生起來，屋裡頓時有了絲絲暖氣。
三人坐在炕上，面前的炕桌中央放著從山上找回來的油布包。
煤油燈昏黃，爐子裡偶爾傳來輕微的噼啪聲。
喬曼曼撐著桌子，看了眼面前的兩人，「那我拆開了？」
「好，你來拆。」譚錦川看著她。
喬曼曼點點頭，借著韓國邦打來的手電筒亮光，慢慢解開細麻繩。
麻繩果然很新。雖然粘了不少泥，可並沒有腐爛，拆起來還能感覺到韌性。
一層層油布揭開，捲起來的舊本子也攤開來。
「又是帳本？」喬曼曼疑惑著，翻開第一頁。同之前那個帳本一樣，前幾頁記錄著人名信息、年份、交易金額。
只是記錄更少，再往後翻，接下來幾頁卻全是空白的。
喬曼曼納了悶了。
咋沒有字了？
她接著往下翻，正當她懷疑是不是用了什麼特殊手段，讓字只有在特定情況下才能顯現的時候，翻開的下一頁赫然出現密密麻麻的字跡。
韓國邦立即將手電打近了些。
與之前帳本不同的是，這上面沒有姓名，也沒有具體信息，連交易金額也沒有，而是一串串類似代號的記錄。
MIL-021、MIL-045、MIL-078……
除了開頭像是簡稱縮寫的字母，後面的數字排列毫無規律，再接下來是DIPL、TECH。
字母寫的歪七扭八，但越往後看越規整，顯然是寫熟練了。
每個序號後面都有年份，還標註著不同的符號。
乍一眼看過去，像是胡亂瞎寫的。可看得久了，又好像無形之中組成某種規律。
喬曼曼一行行看下去，神情愈發專注，努力地在尋找著其中的聯繫。
譚錦川目光停留在其中一處，「這個我認識。」
他指著那處，認真道：「賣了吹。」
喬曼曼聽得直皺眉，賣了吹？她仔細看了看。
MIL，這應該是軍事的英文縮寫，military……
喬曼曼抿了抿唇，啥都沒說。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
她翻過剛才看過的一頁，指著上頭一處，「那這個DIPL，就是——」
喬曼曼說到一半，臨時改口，「地破了買了磕。英文中外交的意思。」
她又翻到後面，「TECH就是，太可鬧了這。這是技術的意思。」
韓國光看她的眼神立時充斥著崇拜和驚訝，「不愧是高考狀元啊！」
譚錦川也用同樣的目光看著她，看了半晌，低沉著嗓音道：「曼曼學習特別好。」
喬曼曼立時便老臉一紅，不是害羞，是尷尬壞了，她實在受不了兩人這樣盯著自己，趕緊打岔。
「接著看！」
她把本子翻到最開始的位置，每條記錄中唯一的漢字便是京、遼、陝、河……
「這些應該是省份。」
她又指著後面的數字，「那這個記錄的應該是年份？」
她依次讀下去，「1950、1951、1952……後面幾乎全是1957、1958，集中在這兩個年份了。」
喬曼曼指了指後面標註的幾個符號，「只是…這些代表什麼？」
譚錦川看著她指的那處，沉默片刻，「所有標註對號的後面，有幾處標註已交付。叉號和圓圈後面卻沒有任何標註。」
他指尖點了兩下，「對號可能代表符合、准許。
叉號代表否定。
圓圈…也許是中立，或是保留、觀望狀態。」
韓國邦道：「五九年張德財手下的犯罪團伙陸續被抓，所以上面的年份只截止到五八年。喬大財這時可能已經被驚動。」
喬曼曼思忖著，「那如果這些真的代表年份，那記錄的這些要麼是出生日期，要麼是被拐賣時間。」
她很快搖了下頭，「被拐賣時間這個說法要先排除，否則後面不會有符號和交付標註。」
「沒錯。」韓國邦點頭，從包里拿出之前那本帳本，「這上面就沒有任何已交付標註。」
譚錦川沉聲道：「那就是出生日期。」
他繼續往下看，「後面的字母字跡規整許多，但前後墨跡變化不大。
說明這個帳本，記錄時間跨度並不長。」
喬曼曼抬起頭，「標註已交付的記錄，都在五七、五八年。那是不是說明，這些是剛出生不久的孩子？而前面那些孩子已經大了，所以不合適了？」
再結合軍事、外交、科技，這三個分類序號……
譚錦川黑眸倏然沉下去，猛地抬起頭。韓國邦也同樣抬眼，兩人視線在半空中對上。
「敵特。」
「敵特！」
「哈？」喬曼曼還在研究呢，突然聽到兩人異口同聲，她看著兩人，「敵特？」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六零年張德財被通緝，五九年他的犯罪團伙就已經停止活動。而五五年至六零年前後，正是敵特活動最猖獗的時期。
軍事、外交、科研，都是命脈。
如果這些記錄的是孩子，而且是出自這些重要系統家庭的孩子……
喬曼曼後背一點點泛起涼意。她甚至不敢把自己的猜測完全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