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嫌我文化低
冷驍去買了票，《小兵張嘎》進去的時候，電影已經開始了，裡面黑乎乎的一片。
冷驍走在最前面，一手抱著甜甜，一手拉著陸思秋，摸黑找到了位置。
坐下沒一會兒，甜甜就看入迷了。
小丫頭攥著陸思秋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熒幕，看到張嘎子堵煙囪的時候，樂得直拍大腿；看到鬼子進村，又緊張得往陸思秋懷裡鑽。
冷驍坐在旁邊，也看得挺認真。這都是他經歷過的事，可電影裡拍出來，又是另一種感覺。
看到嘎子奪了鬼子槍的時候，他嘴角也跟著往上翹了翹。
散場的時候，人擠著人往外走。
甜甜騎在冷驍肩膀上，小嘴裡還念叨個不停："媽媽，張嘎子好厲害，他一個人就把鬼子打跑了。"
"嗯，厲害。"陸思秋笑著應。
"我以後也要當兵！"小丫頭攥著小拳頭，雄赳赳氣昂昂的，"我也要打小日本！"
冷驍腳步一頓。
隨即"噗嗤"一聲就笑了。
這是陸思秋頭一回見他笑這麼大聲。
"好。"冷驍抬手，託了托肩上的小丫頭，語氣里全是笑意，"不愧是我冷驍的閨女。"
陸思秋在旁邊看著，也忍不住笑了。
看完電影，肚子也餓了。冷驍帶著她們去了國營食堂。
櫃檯前頭掛著小黑板，上面寫著今日供應的菜品。
陸思秋看著菜單點了幾樣自己想吃的："粉蒸肉、木須肉、醋溜白菜，再來個西紅柿雞蛋湯。"
服務員唰唰記著，抬頭問："米飯要幾兩？"
"一斤。"
服務員愣了一下，打量了他們仨一眼兩個大人一個小丫頭，能吃一斤米？
但也沒多嘴，撕了票給他們。
剛坐下就聽到旁邊桌坐著兩個婦女在說"你瞅瞅，一家三口點仨菜一湯，真捨得。"
另一個撇撇嘴，"可不是嗎，那肉菜多貴啊，一般人家半個月才吃一回。"
"敗家唄。男人掙錢再多，也架不住女人這麼花。"
聲音不大，可架不住離得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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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思秋聽見了，筷子頓了一下。
她剛要說話，冷驍先開口了。
他放下筷子，轉頭看向那桌，眼神冷冷的。
"我媳婦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我掙的錢，不養家難道留著給旁人嚼舌根？"
那兩個婦女臉一下就白了，趕緊低下頭扒飯，不敢吱聲了。
冷驍轉回來，夾了塊粉蒸肉肉放到陸思秋碗裡，語氣一下就軟了："吃你的，你花我錢我高興都來不及。"
陸思秋看著他，得意對旁邊那兩個女的笑笑，低頭吃了冷驍給他夾的菜。
甜甜埋頭吃得小肚子圓滾滾的，靠在椅子上直打嗝。
吃完飯，正好趕上部隊的回程車，一家三口搭著車回去了。
到了家屬院，腳剛沾地，甜甜就從冷驍懷裡掙了下來。
"媽媽媽媽！"小丫頭拽著她的衣角，"我要去找王小花玩！"
"王小花？"陸思秋愣了一下，"哪個王小花？"
"就是……就是後面兩排的！"甜甜比劃著名，"扎小辮的！我們一起玩過！"
陸思秋一下就明白了。
陳桂英家的二丫頭，小名花兒，大名叫王秀花。這小丫頭記混了，給人改名叫王小花了。
"去吧，"陸思秋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別太調皮，飯點回來。"
"哎！"
甜甜應了一聲，撒腿就跑，小辮子甩得飛起。
陸思秋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頭有點感慨。
以前在縣城的時候，大院裡同齡的孩子少，甜甜性子又軟，總是安安靜靜的，一個人玩積木就能坐半天。剛穿過來的時候她還擔心這孩子太內向，長大了受欺負。
這才來了家屬院多久，跟著狗蛋、沈浩他們瘋跑，整個人都活潑了不少，話多了臉上的笑也多了。
"想什麼呢？"冷驍走過來，摸了一把她的臉。。
"想甜甜。"陸思秋把他的手從臉上扒拉下來，"這丫頭來了這兒，開朗多了。"
冷驍"嗯"了一聲："小孩子嘛，有伴兒就好。"
陸思秋點點頭，忽然想起件事："對了，東屋那間空著也是空著，我尋思著收拾出來，一半當書房，放張桌子你也能看看書寫寫字。裡面再支張小床，等思城來了，也有地方住。"
冷驍低頭看她："你想怎麼弄就怎麼弄。缺什麼跟我說，我去置辦。"
"行。"陸思秋笑了笑，說完之後坐在桌前繼續翻。
翻了兩頁，抬頭往窗外一看。
冷驍在院子裡打理菜地呢。
他穿著件舊的褂子，露著結實的小臂，正彎腰拔草。太陽照在他背上，汗珠子順著臉往下滾。
陸思秋看了一會兒，放下筆沖外頭喊："冷驍，你進來一下。"
冷驍直起腰，抹了把汗，進屋："怎麼了？"
"坐下。"陸思秋拉了拉旁邊的凳子。
冷驍莫名其妙，還是坐下了。
陸思秋把一疊報紙推到他面前。
"幹什麼？"冷驍皺了皺眉。
"學習啊。"陸思秋說，"你看你現在是團長了，可光會打仗不行。這年頭要往上走，文化水平也得跟上。。"
冷驍盯著那疊報紙，沒說話。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聲音有點悶："……你嫌我文化低？"
陸思秋愣了一下，抬頭一看。
冷驍垂著眼，手指攥著褲腿指節都有點發白。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眼神像只被人嫌棄的大狼狗。
陸思秋又好氣又好笑。
這人，想什麼呢。
"冷驍。"她認認真真看著他的眼睛，"我不是嫌你。"
冷驍抬眼看她。
"我是想讓你好。"陸思秋柔聲說，"你那麼有本事，不能被文化這道坎卡住。你往上走，我臉上也有光啊。再說了"
她頓了頓，湊近了一點，眼睛彎彎的：
"我男人要是當了師長、軍長，我不就是師長太太、軍長太太了，那多威風啊。"
冷驍愣了一下，隨即緊繃的嘴角慢慢鬆開了。
他搖搖頭，可眼底的陰鬱散了，手抬起來覆在她的手背上。
"所以呀，"陸思秋收回手，把報紙往他跟前又推了推，"沒事多看看報紙，多練練字。我之前送你的那支鋼筆呢？我怎麼從來沒見你用過？"
冷驍咳了一聲，別開臉："……收著呢。"
"收著幹什麼？"陸思秋好笑，"筆就是用來寫的，放著能放壞了。"
"捨不得。"
聲音很小。
陸思秋沒聽清："什麼？"
"沒什麼。"冷驍拿起那疊報紙翻了兩下，硬邦邦地說，"學就學。"
陸思秋看著忍不住笑了，這人還是個順毛驢。
剛準備繼續翻譯就聽見外面甜甜在喊媽媽讓她趕緊出去。
冷驍走在最前面，一手抱著甜甜，一手拉著陸思秋，摸黑找到了位置。
坐下沒一會兒，甜甜就看入迷了。
小丫頭攥著陸思秋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熒幕，看到張嘎子堵煙囪的時候，樂得直拍大腿；看到鬼子進村，又緊張得往陸思秋懷裡鑽。
冷驍坐在旁邊，也看得挺認真。這都是他經歷過的事，可電影裡拍出來，又是另一種感覺。
看到嘎子奪了鬼子槍的時候，他嘴角也跟著往上翹了翹。
散場的時候，人擠著人往外走。
甜甜騎在冷驍肩膀上，小嘴裡還念叨個不停："媽媽，張嘎子好厲害，他一個人就把鬼子打跑了。"
"嗯，厲害。"陸思秋笑著應。
"我以後也要當兵！"小丫頭攥著小拳頭，雄赳赳氣昂昂的，"我也要打小日本！"
冷驍腳步一頓。
隨即"噗嗤"一聲就笑了。
這是陸思秋頭一回見他笑這麼大聲。
"好。"冷驍抬手，託了托肩上的小丫頭，語氣里全是笑意，"不愧是我冷驍的閨女。"
陸思秋在旁邊看著，也忍不住笑了。
看完電影，肚子也餓了。冷驍帶著她們去了國營食堂。
櫃檯前頭掛著小黑板，上面寫著今日供應的菜品。
陸思秋看著菜單點了幾樣自己想吃的："粉蒸肉、木須肉、醋溜白菜，再來個西紅柿雞蛋湯。"
服務員唰唰記著，抬頭問："米飯要幾兩？"
"一斤。"
服務員愣了一下，打量了他們仨一眼兩個大人一個小丫頭，能吃一斤米？
但也沒多嘴，撕了票給他們。
剛坐下就聽到旁邊桌坐著兩個婦女在說"你瞅瞅，一家三口點仨菜一湯，真捨得。"
另一個撇撇嘴，"可不是嗎，那肉菜多貴啊，一般人家半個月才吃一回。"
"敗家唄。男人掙錢再多，也架不住女人這麼花。"
聲音不大，可架不住離得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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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思秋聽見了，筷子頓了一下。
她剛要說話，冷驍先開口了。
他放下筷子，轉頭看向那桌，眼神冷冷的。
"我媳婦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我掙的錢，不養家難道留著給旁人嚼舌根？"
那兩個婦女臉一下就白了，趕緊低下頭扒飯，不敢吱聲了。
冷驍轉回來，夾了塊粉蒸肉肉放到陸思秋碗裡，語氣一下就軟了："吃你的，你花我錢我高興都來不及。"
陸思秋看著他，得意對旁邊那兩個女的笑笑，低頭吃了冷驍給他夾的菜。
甜甜埋頭吃得小肚子圓滾滾的，靠在椅子上直打嗝。
吃完飯，正好趕上部隊的回程車，一家三口搭著車回去了。
到了家屬院，腳剛沾地，甜甜就從冷驍懷裡掙了下來。
"媽媽媽媽！"小丫頭拽著她的衣角，"我要去找王小花玩！"
"王小花？"陸思秋愣了一下，"哪個王小花？"
"就是……就是後面兩排的！"甜甜比劃著名，"扎小辮的！我們一起玩過！"
陸思秋一下就明白了。
陳桂英家的二丫頭，小名花兒，大名叫王秀花。這小丫頭記混了，給人改名叫王小花了。
"去吧，"陸思秋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別太調皮，飯點回來。"
"哎！"
甜甜應了一聲，撒腿就跑，小辮子甩得飛起。
陸思秋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頭有點感慨。
以前在縣城的時候，大院裡同齡的孩子少，甜甜性子又軟，總是安安靜靜的，一個人玩積木就能坐半天。剛穿過來的時候她還擔心這孩子太內向，長大了受欺負。
這才來了家屬院多久，跟著狗蛋、沈浩他們瘋跑，整個人都活潑了不少，話多了臉上的笑也多了。
"想什麼呢？"冷驍走過來，摸了一把她的臉。。
"想甜甜。"陸思秋把他的手從臉上扒拉下來，"這丫頭來了這兒，開朗多了。"
冷驍"嗯"了一聲："小孩子嘛，有伴兒就好。"
陸思秋點點頭，忽然想起件事："對了，東屋那間空著也是空著，我尋思著收拾出來，一半當書房，放張桌子你也能看看書寫寫字。裡面再支張小床，等思城來了，也有地方住。"
冷驍低頭看她："你想怎麼弄就怎麼弄。缺什麼跟我說，我去置辦。"
"行。"陸思秋笑了笑，說完之後坐在桌前繼續翻。
翻了兩頁，抬頭往窗外一看。
冷驍在院子裡打理菜地呢。
他穿著件舊的褂子，露著結實的小臂，正彎腰拔草。太陽照在他背上，汗珠子順著臉往下滾。
陸思秋看了一會兒，放下筆沖外頭喊："冷驍，你進來一下。"
冷驍直起腰，抹了把汗，進屋："怎麼了？"
"坐下。"陸思秋拉了拉旁邊的凳子。
冷驍莫名其妙，還是坐下了。
陸思秋把一疊報紙推到他面前。
"幹什麼？"冷驍皺了皺眉。
"學習啊。"陸思秋說，"你看你現在是團長了，可光會打仗不行。這年頭要往上走，文化水平也得跟上。。"
冷驍盯著那疊報紙，沒說話。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聲音有點悶："……你嫌我文化低？"
陸思秋愣了一下，抬頭一看。
冷驍垂著眼，手指攥著褲腿指節都有點發白。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眼神像只被人嫌棄的大狼狗。
陸思秋又好氣又好笑。
這人，想什麼呢。
"冷驍。"她認認真真看著他的眼睛，"我不是嫌你。"
冷驍抬眼看她。
"我是想讓你好。"陸思秋柔聲說，"你那麼有本事，不能被文化這道坎卡住。你往上走，我臉上也有光啊。再說了"
她頓了頓，湊近了一點，眼睛彎彎的：
"我男人要是當了師長、軍長，我不就是師長太太、軍長太太了，那多威風啊。"
冷驍愣了一下，隨即緊繃的嘴角慢慢鬆開了。
他搖搖頭，可眼底的陰鬱散了，手抬起來覆在她的手背上。
"所以呀，"陸思秋收回手，把報紙往他跟前又推了推，"沒事多看看報紙，多練練字。我之前送你的那支鋼筆呢？我怎麼從來沒見你用過？"
冷驍咳了一聲，別開臉："……收著呢。"
"收著幹什麼？"陸思秋好笑，"筆就是用來寫的，放著能放壞了。"
"捨不得。"
聲音很小。
陸思秋沒聽清："什麼？"
"沒什麼。"冷驍拿起那疊報紙翻了兩下，硬邦邦地說，"學就學。"
陸思秋看著忍不住笑了，這人還是個順毛驢。
剛準備繼續翻譯就聽見外面甜甜在喊媽媽讓她趕緊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