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你們系統就不能改良一下嗎
一行人走走停停，每一個時辰便下來修整一炷香，讓弟子們恢復靈力。如此整整七天，終於到了儋洲地界。
一入儋洲，御劍時的感受便截然不同。
空氣中的靈力比起嶺南稀薄太多，腳下的山川湖海都籠罩著一層陰氣，遠處天邊還瀰漫著灰黑色的魔氣。一路上妖邪層出不窮，他們幾乎是邊走邊戰，斬殺了不知多少妖邪。
沿途偶爾遇見逃難的百姓，從他們口中得知，儋洲幾十年來一直是這般光景。
靈氣枯竭，妖魔橫行，凡人的村落朝不保夕。
若想活下去，要麼一口氣拿出幾百靈石離開儋洲，要麼來平陽城，每人上交五塊中品靈石當做入城費，換一個在城中苟且安身的機會。
可靈石乃修士精純靈力所化，凡人一生也未必能攢下幾塊中品靈石，又如何拿得出來？
又這麼行了半日，才終於到了平陽城。
來之前便聽邊千俞說過此城固若金湯，此刻親眼一見更為震撼。
城牆通體鑄鐵，城牆高逾十丈，每隔百步便有一座塔樓凸出牆體，塔樓上架著巨大的弩機，弩箭粗如兒臂，箭頭泛著幽藍的靈光，直指城外廣袤的荒原。
每一道城牆都鑲嵌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靈石嵌於其中，微光流轉，如同整面城牆都在緩慢呼吸。
整座城籠罩在一層巨大的陣法之下，還未靠近便能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壓迫感，即便是化神期的修士，也不敢說能強行破開。
宴遲站在城門前，仰著頭，嘴都合不攏。
他在寧洲也見過不少城防，晏家本家更是有兩位化神期修士坐鎮，自詡固若金湯，可跟眼前這座城比起來，差的簡直不是一星半點。
宇文攬也看愣了，喃喃道：「這得需要多少靈石才能維持運轉啊？」
程今澤的視線黏在那塔樓的弩機上，目光專註：「我爹之前說過，平陽城的城防是百年前塵寰真人親手設計。光是這一架弩機，一天便要消耗一塊上品靈石，算得上半個頂級仙器了。」
「一塊上品靈石？！」楊一乘張大嘴巴，「那這麼多架弩機和陣法加起來，一天豈不是要上百塊上品靈石？」
幾人沉默片刻。
上百塊上品靈石一天，放在步虛宗都能夠整個宗門上下開銷大半個月了，而在這裡，竟然只夠這座城多活一天。
城門外排著長長的隊伍，大多是衣衫襤褸，拖家帶口的逃難村民。
兩排守衛站在城門口，甲冑漆黑，面色冷峻，逐一檢查入城者的靈石。
一個面黃肌瘦的男人被守衛從隊伍里推了出來，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
他身旁的婦人慌忙扶住他，手裡攥著幾塊碎靈石，身後的孩子約莫五六歲，瘦得皮包骨頭，縮在母親腿邊，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手裡攥著幾塊碎靈石，聲音發抖：「差一塊，就差一塊……行行好，讓我們進去吧。」
男人撲上前猛地抓住守衛的衣角，哀求道：「我兒子還小，他不能在外面過夜啊。求求您了，我給您磕頭了——」說著便要往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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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皺著眉，側身避開了兩人的跪拜。
他一把推開男人手中的靈石，聲音冷硬：「城主一天要用多少靈石你知道嗎？少了你這一塊，到時候陣法有了缺口，邪祟攻進來，遭殃的是全城的人，難道讓大家都受到邪祟的侵擾？」
那對夫妻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另一個守衛抹了把臉上的汗，語氣緩了些：「不是我們不放你們進去，是我們放了也沒用。城裡房子早就分完了，你們進來也是露宿街頭。」
「靈石繳不上，下個月也會被趕出來。與其在城裡挨餓受凍，不如去南邊的礦場碰碰運氣，那邊招工，管吃管住，攢夠了靈石再來。」
隊伍里剩下的百姓都低著頭，麻木地聽著這番話。
燕懷玉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手已經伸入了儲物袋，摸出幾塊中品靈石。
剛要上前，紀霄一把按住他的手，把那幾塊靈石推回去，大步走過去。
他蹲下身把那個男人扶起來，順手將他們掉在地上的幾塊碎靈石撿起來，一塊一塊地數著。
「一、二、三、四、五……」
紀霄數的很慢，笑著問那個守衛：「這不是夠了嗎？」
守衛自己都愣了。
他分明數的很清楚，就是四塊碎靈石啊。
那男人也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靈石，嘴巴微微張開。
但他顧不上多想那多出的一塊靈石是從哪裡來的，慌忙把靈石一股腦塞給守衛：
「夠了，夠了，讓他們進去吧。我兒子還小，在外面過一夜肯定沒命了。我皮糙肉厚不要緊，可我妻兒不行啊！」
紀霄看著男人臉上的哀求，心中實在不忍。
他趁人不注意，悄悄從儲物袋裡又摸出五塊中品靈石。
「大哥，通融一下吧。孩子還小，不能沒有自己的父母啊。」
守衛微微一怔，低頭看著那品質明顯高出不知多少的靈石，垂眸看向那已然蹲下身的那個少年。
那人唇角帶著笑意，從儲物袋裡摸出幾塊糖和一個小油紙包，塞進小男孩手裡，伸手揉了揉他亂蓬蓬的頭髮，低聲說了什麼。
小男孩接過糖，怯生生地看著他，半晌才小聲說了句：「謝謝哥哥。」
守衛終究沒再說什麼，擺了擺手：「靈石夠了，進去吧。」
那對夫妻連忙拉著孩子，朝紀霄千恩萬謝地鞠了好幾個躬，才攙扶著往城門裡走。
紀霄搖搖頭，拍了拍膝上的灰，轉身回到隊伍里。
盛凌一副見了鬼的樣子看著他：「沒想到你還有幾分善心。」
「過獎，過獎了。」
「誰誇你了？」盛凌別過頭去，嘴硬地嘟囔了一句，「我只是覺得你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紀霄敷衍地嗯嗯兩聲，目光已經飄向了燕懷玉。
燕懷玉正摩挲著手中那幾塊沒送出的靈石，察覺到他的視線，兀地收回。
楚今玄懶得看紀霄，抬腳往城門走去：「進城吧。」
輪到他們的時候，守衛看了令牌，態度恭敬了些，抱拳道：「原來是步虛宗的仙師。城主吩咐過，宗派弟子可免收入城費。」
他從旁邊的木箱裡取出幾枚銅牌遞過來：「這是入城腰牌，幾位仙師收好。」
城門洞很長，城內的景象比城外也好不了多少。
街道很寬，兩旁商鋪林立，招牌一個挨一個，卻沒什麼人光顧。
酒旗斜掛，店鋪半掩著門，偶爾有夥計探頭出來看一眼，又縮回去。
街上行人不少，有的穿著綢緞，有的打著補丁，好的好壞的壞，像是兩個世界的人被硬塞進了同一條街上。
一個斷腿的男人坐在台階上，褲腿空蕩蕩的，挽了一個結。他面前放著一塊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可路過的人看都不看他一眼，沒有一個人停下來的。
而這並不是個例，兩旁隨處可見這樣的人。
燕懷玉一路走一路看，把這次出門所帶的所有靈石從儲物袋裡取出來，一塊一塊地放進那些人面前的破碗裡。
紀霄在他身後看著，沒有攔他，心中同樣很不是滋味。
這些人斷腿傷臂，想必都是在城外被妖獸或魔族口中死裡逃生才落下的。
夠活著逃到平陽城已是萬幸，可到了城門口，卻連一塊入城的靈石都湊不出來。
楚今玄看了一圈周圍，嘆了口氣：「先找個地方住下吧。那些守衛已經去稟告城主了，想必明日便有人帶我們過去。」
幾人點頭，沒有再往前走節外生枝，轉身跟著楚今玄進了離城門最近的一家客棧。
客棧門面不大，木質的招牌被風雨侵蝕得發白，但推開門的瞬間，一股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店內打理得還算乾淨，桌椅雖舊但擦得發亮。三三兩兩的客人坐在大堂里用膳，光線很暗，只有幾盞油燈亮著。
在他們踏入客棧的一瞬間，所有人都轉了過來，從他們的衣著看到手中的佩劍，目光裡帶著幾分不善。
柳明月立刻火了，手按上刀柄。
程今澤連忙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衝動。
魏承宇也察覺到那些人的目光一直在謝湄和柳明月兩個女孩子身上掃，心頭火起，毫不客氣地往前一步：
「看什麼看？！」
那幾個客人被這一聲喝得愣了一下，目光收斂了些，可還是時不時往這邊瞟。
店小二終於回過神來，連忙迎上來，臉上堆著笑：「幾位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
燕懷玉聲音清冽：「一間上房，一晚需多少靈石？」
小二何曾見過這麼好看的人，愣了好幾息才回過神來，連忙道：「客、客官，一間上房一晚兩枚中品靈石。」
楚今玄點頭，出門時寧騫給的靈石只多不少，看來是早就知道會遇到這樣的情況了。
他當場道：「一人一間。」
這話一出口，大堂里又安靜了一瞬，那幾個客人看著楚今玄的目光帶上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一人一間，一晚就是十幾塊中品靈石，這手筆在平陽城可不多見。
紀霄敏銳地感覺到那些人眼中的情緒，內心把楚今玄從頭到腳吐槽了個遍。
出門在外不知道偽裝，就知道裝大款，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肥羊。
小二一聽可樂壞了，臉上的笑都真了幾分，連忙從櫃檯里取出幾枚木牌，雙手遞過來：「幾位客官，樓上請！樓上請！」
楚今玄接過木牌，率先遞了一枚給燕懷玉，然後將下一個離得近的木牌留在自己手中。
燕懷玉接過來，卻沒急著上樓，只是說了句：「先用膳。」
幾人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紀霄和錢揚還沒吃飯呢，他們辟穀的不餓，兩人可餓了一天一夜了。
楚今玄攥著手裡那枚木牌，臉色不太好看，但也說不出什麼，心中不斷勸著自己。
畢竟還有師弟的親傳弟子，師弟不過心善罷了。
紀霄心裡倒是美極了，沒想到他老婆還記得他呢。
幾人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遠離大堂里那些人。
小二拿著食單小跑過來，殷勤地問：「幾位客官想吃點什麼？本店的招牌有清蒸鱸魚、醬肘子、醋溜白菜，還有今日新到的羊肉，可以涮鍋子。」
錢揚聽到「涮羊肉」眼睛都亮了，咽了口唾沫，連忙看向易棲池，意思再明顯不過。
他這個月的靈石早就用完了，但在這平陽城內，靈石才是硬通貨，沒有靈石寸步難行。
易棲池對上他那眼巴巴的目光，從儲物袋裡取出滿滿一袋子靈石遞過去。
紀霄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這易師兄也太闊了吧！
平時看著溫文爾雅不顯山不露水，出手就是一袋子上品靈石啊。
他立刻把自己那癟癟的錢袋也從懷裡掏出來，殷勤地遞到燕懷玉手邊。
燕懷玉捏了捏那個明顯沒裝多少東西的錢袋，不明所以，抬眸看他：「你做什麼？」
紀霄笑嘻嘻道：「小師叔，這是我所有的靈石，給你。」
好男人就應該把身上所有錢都給老婆，以後他老婆一個月給他一塊靈石當零花就成。
燕懷玉把錢袋給他扔回去，語氣裡帶著幾分莫名其妙：「我要你的靈石做什麼？」
紀霄被砸了個正著，不死心地又往前推了推：「小師叔你收著嘛，我花錢大手大腳的，你幫我管著。」
燕懷玉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突然覺得有點好笑，冷冷問道：「我月俸有一百二十塊靈石，要你這一點做什麼？」
還不夠他一個月買上兩壺酒的，這一點點送給他，他都嫌少。
紀霄：「……」
這怎麼和他想像的場景不太一樣啊。
可他的靈石不都花在平常買菜做飯上了嗎，他老婆竟然嫌棄他，QAQ……
嗶嗶機也忍不住吐槽道：【你一個月只有十塊中品靈石，連燕懷玉的零頭都不夠，給人家連湊數呢？】
紀霄在心裡回它：「你懂什麼，這叫心意。禮輕情意重。」
嗶嗶機：【是夠輕的，一共就沒幾塊。】
錢揚那邊已經接過易棲池的靈石，眉開眼笑地道了聲：「謝謝易師兄你真好。」
他拿到靈石，底氣瞬間足了不少，當場拍板要請這一頓。
「要個涮羊肉！」
小二連忙記下。
他立刻給幾人推薦起來：「我跟你們說，涮羊肉這東西，講究的就是一個『鮮』字。羊肉不能凍，凍過的肉片一涮就散，吃的是肉渣不是肉。必須是今早宰的羊，片得薄薄的，透光那種。鍋里水要滾，筷子夾著肉片下去，心裡默數十下——」
「十下，不能多不能少。多了肉老了，少了有腥味。撈出來在麻醬里滾一圈，再加一勺蒜泥、一勺韭菜花、一勺腐乳汁，辣椒油看個人口味。一口下去，肉的鮮、麻醬的香、韭菜花的咸、腐乳的醇，全在嘴裡，那感覺——絕了！」
柳明月雙手捂著腮幫子：「你別說了，再說我感覺辟穀白辟了……」
宴遲肚子「咕」地一聲，饞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盛凌和魏承宇難得沒唱反調，兩人都在認真聽，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謝湄托著腮，眼睛亮晶晶的，問：「錢師弟，你吃過很多次嗎？」
錢揚一臉得意：「那當然。我以前和紀霄冬天隔三差五就去涮。」
楊一乘羨慕地看著兩人：「你們吃過的東西也太多了吧。」
過年紀霄做的那桌年夜飯他到現在還沒忘呢，從那以後每次見到紀霄，他就莫名分泌口水。
紀霄又翻了翻食單，手指點著上面的幾道菜：「再來道梨煨老鴨湯，要盤菱粉糕吧。」
小二眼睛一亮：「好嘞！客官您會吃！梨煨老鴨湯潤肺降火，菱粉糕清甜不膩，配羊肉鍋子正好解膩去燥。您幾位稍等，馬上就來！」
紀霄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幾人的茶杯都續上熱水，又把碗筷一一燙過，把乾淨的那份遞到燕懷玉面前，溫聲道：
「小師叔，喝點熱湯，在外就別吃辣的了。等回宗我給你做，做更好吃的涮羊肉！」
燕懷玉瞪他一眼，飛快瞥了眼其他人，見他們都聽錢揚聊美食聽得入神，沒人注意這邊，才鬆了口氣。
紀霄看著他那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心裡覺得有意思極了。
不就囑咐一句嗎，他老婆臉皮咋這麼薄呢？
不一會，菜就上來了。
銅鍋子擺在中間，炭火燒得通紅，湯底咕嘟咕嘟地翻滾，熱氣騰騰地往上冒。
羊肉片紅白相間，整齊地碼在盤子裡。老鴨湯燉得奶白，梨香混著肉香。菱粉糕白嫩嫩的，上面撒了幾粒桂花。
錢揚第一個動筷子，給幾人做了個示範，在鍋里涮了三下，撈出來在麻醬碗裡一滾，送進嘴裡，眼睛都眯起來了：
「嗯——就是這個味兒！」
幾人也紛紛動筷，一時間桌上熱氣氤氳，筷箸交錯。
紀霄收回視線，瞥了錢揚一眼，笑著嘲諷：「你就天天想著吃。」
說著，他知道在外面吃飯燕懷玉不好意思夾菜，更不會跟弟子搶著吃，用自己還沒用過的筷子夾了一筷子羊肉放進燕懷玉碗裡，又起身盛了一碗老鴨湯，雙手遞過去。
燕懷玉的目光本就一直落在那盤涮羊肉上，帶著幾分好奇，見紀霄給他夾了，立刻拿起筷子，學著錢揚的樣子蘸了蘸，送進嘴裡。
紀霄側身，習慣性開口問道：「好吃嗎？」
燕懷玉又夾了一筷子：「嗯，還不錯。」
「少裹些麻醬，一會吃太多膩。」
燕懷玉聽見他又開始絮叨了，抬腿踩了他一腳，示意他別說了，自己不想聽。
就算吃膩也是以後的事，跟現在有什麼關係？
他這才吃了第二口，這當口說膩，簡直是煞風景。這紀霄簡直比寧騫還囉嗦。
紀霄感受到腳背上那一下不痛不癢的力道，啞然失笑，乖乖閉嘴了。
桌上其他人看著兩人之間那一系列你來我往的動作，嘴裡的飯都忘了嚼。
過年那會兒他們以為燕長老只是給個面子，不想在除夕夜罵人。
可現在年都過完了，兩人間那股熟稔勁兒卻一點都不見收，反而更隨意了。
楚今玄也在看，臉色說不出的複雜。
他從小就一直默默關注著燕懷玉。
燕懷玉沒辟穀前，經常一個人去靈膳堂用膳。自那時起他就知道燕懷玉喜歡吃甜的，從此之後每次下山都會給他帶些糕點甜食。
可越長大越能感受到燕懷玉與他的疏遠，從一開始的收下，到後來的推拒，到現在的乾脆不接。
但紀霄卻能如此自然地靠近、囑咐，而他與燕懷玉從小一起長大，默默做了這麼多，燕懷玉卻從未給過他這種待遇。
燕懷玉注意到周圍的視線，愣了一下。
他轉頭看了一眼還在忙活的紀霄，在桌下抬起腿，狠狠踹了他一下。
紀霄吃痛，立刻大喊道：「誰特麼踢——」
話還沒說完，燕懷玉又一腳碾上了。
紀霄餘光一瞥，看見自己腳上那隻白靴，立刻住了嘴。
這這這……
他喉頭一梗，那些不正常的念頭立刻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往上涌。
難道……他老婆這是在跟他調情？
【你瘋了吧，燕懷玉跟你調情？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紀霄在腦子裡斟酌了一下措辭，問道：「那小師叔為什麼當著這麼多人就踩我？難道……小師叔是喜歡那種刺激的？」
說著，他又情不自禁的開始YY，腦中浮現出一個極其離譜的念頭：
「你們系統就不能改良一下嗎？要是情意綿綿丹有受孕作用，我是不是也能和小師叔玩個一夜情揣球跑？到時候小師叔抱著孩子來找我——」
嗶嗶機發出一聲悽厲的爆鳴：【你能不能想點好的？！有你敢餵嗎？】
紀霄不服氣道：「我現在不敢，但之後不一定啊。而且我不就想想，憑什麼不行？你這是缺乏想像力。」
嗶嗶機：【我要有你這些***的想法，現在就該被格式化。】
紀霄被它罵得神清氣爽，略帶羞澀地抬眸，立刻傻了。
——只見所有人都用那種見鬼的眼神看著他，而燕懷玉的耳尖有點紅，正強裝鎮定地攪著碗裡的鴨湯。
他好像知道燕懷玉剛剛踹他是幹什麼了。
紀霄立刻轉頭，親切地給錢揚盛了一碗湯，又夾了兩塊羊肉，殷勤得不像話：
「你怎麼不吃？你快吃，多吃點，你還在長身體呢！」
錢揚：「……」
他默默為兩人捏了一把汗。
作為兩人全程的保護傘，他抖乾淨身上掉的的雞皮疙瘩，立刻接過來，語氣刻意：
「你給我夾不就是了，就這麼點小事，至於嘛。」
一入儋洲，御劍時的感受便截然不同。
空氣中的靈力比起嶺南稀薄太多，腳下的山川湖海都籠罩著一層陰氣，遠處天邊還瀰漫著灰黑色的魔氣。一路上妖邪層出不窮，他們幾乎是邊走邊戰，斬殺了不知多少妖邪。
沿途偶爾遇見逃難的百姓，從他們口中得知，儋洲幾十年來一直是這般光景。
靈氣枯竭，妖魔橫行，凡人的村落朝不保夕。
若想活下去，要麼一口氣拿出幾百靈石離開儋洲，要麼來平陽城，每人上交五塊中品靈石當做入城費，換一個在城中苟且安身的機會。
可靈石乃修士精純靈力所化，凡人一生也未必能攢下幾塊中品靈石，又如何拿得出來？
又這麼行了半日，才終於到了平陽城。
來之前便聽邊千俞說過此城固若金湯，此刻親眼一見更為震撼。
城牆通體鑄鐵，城牆高逾十丈，每隔百步便有一座塔樓凸出牆體，塔樓上架著巨大的弩機，弩箭粗如兒臂，箭頭泛著幽藍的靈光，直指城外廣袤的荒原。
每一道城牆都鑲嵌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靈石嵌於其中，微光流轉，如同整面城牆都在緩慢呼吸。
整座城籠罩在一層巨大的陣法之下，還未靠近便能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壓迫感，即便是化神期的修士，也不敢說能強行破開。
宴遲站在城門前，仰著頭，嘴都合不攏。
他在寧洲也見過不少城防，晏家本家更是有兩位化神期修士坐鎮，自詡固若金湯，可跟眼前這座城比起來，差的簡直不是一星半點。
宇文攬也看愣了，喃喃道：「這得需要多少靈石才能維持運轉啊？」
程今澤的視線黏在那塔樓的弩機上，目光專註：「我爹之前說過，平陽城的城防是百年前塵寰真人親手設計。光是這一架弩機，一天便要消耗一塊上品靈石，算得上半個頂級仙器了。」
「一塊上品靈石？！」楊一乘張大嘴巴，「那這麼多架弩機和陣法加起來，一天豈不是要上百塊上品靈石？」
幾人沉默片刻。
上百塊上品靈石一天，放在步虛宗都能夠整個宗門上下開銷大半個月了，而在這裡，竟然只夠這座城多活一天。
城門外排著長長的隊伍，大多是衣衫襤褸，拖家帶口的逃難村民。
兩排守衛站在城門口，甲冑漆黑，面色冷峻，逐一檢查入城者的靈石。
一個面黃肌瘦的男人被守衛從隊伍里推了出來，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
他身旁的婦人慌忙扶住他，手裡攥著幾塊碎靈石，身後的孩子約莫五六歲，瘦得皮包骨頭，縮在母親腿邊，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手裡攥著幾塊碎靈石，聲音發抖：「差一塊，就差一塊……行行好，讓我們進去吧。」
男人撲上前猛地抓住守衛的衣角，哀求道：「我兒子還小，他不能在外面過夜啊。求求您了，我給您磕頭了——」說著便要往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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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推開男人手中的靈石，聲音冷硬：「城主一天要用多少靈石你知道嗎？少了你這一塊，到時候陣法有了缺口，邪祟攻進來，遭殃的是全城的人，難道讓大家都受到邪祟的侵擾？」
那對夫妻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另一個守衛抹了把臉上的汗，語氣緩了些：「不是我們不放你們進去，是我們放了也沒用。城裡房子早就分完了，你們進來也是露宿街頭。」
「靈石繳不上，下個月也會被趕出來。與其在城裡挨餓受凍，不如去南邊的礦場碰碰運氣，那邊招工，管吃管住，攢夠了靈石再來。」
隊伍里剩下的百姓都低著頭，麻木地聽著這番話。
燕懷玉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手已經伸入了儲物袋，摸出幾塊中品靈石。
剛要上前，紀霄一把按住他的手，把那幾塊靈石推回去，大步走過去。
他蹲下身把那個男人扶起來，順手將他們掉在地上的幾塊碎靈石撿起來，一塊一塊地數著。
「一、二、三、四、五……」
紀霄數的很慢，笑著問那個守衛：「這不是夠了嗎？」
守衛自己都愣了。
他分明數的很清楚，就是四塊碎靈石啊。
那男人也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靈石，嘴巴微微張開。
但他顧不上多想那多出的一塊靈石是從哪裡來的，慌忙把靈石一股腦塞給守衛：
「夠了，夠了，讓他們進去吧。我兒子還小，在外面過一夜肯定沒命了。我皮糙肉厚不要緊，可我妻兒不行啊！」
紀霄看著男人臉上的哀求，心中實在不忍。
他趁人不注意，悄悄從儲物袋裡又摸出五塊中品靈石。
「大哥，通融一下吧。孩子還小，不能沒有自己的父母啊。」
守衛微微一怔，低頭看著那品質明顯高出不知多少的靈石，垂眸看向那已然蹲下身的那個少年。
那人唇角帶著笑意，從儲物袋裡摸出幾塊糖和一個小油紙包，塞進小男孩手裡，伸手揉了揉他亂蓬蓬的頭髮，低聲說了什麼。
小男孩接過糖，怯生生地看著他，半晌才小聲說了句：「謝謝哥哥。」
守衛終究沒再說什麼，擺了擺手：「靈石夠了，進去吧。」
那對夫妻連忙拉著孩子，朝紀霄千恩萬謝地鞠了好幾個躬，才攙扶著往城門裡走。
紀霄搖搖頭，拍了拍膝上的灰，轉身回到隊伍里。
盛凌一副見了鬼的樣子看著他：「沒想到你還有幾分善心。」
「過獎，過獎了。」
「誰誇你了？」盛凌別過頭去，嘴硬地嘟囔了一句，「我只是覺得你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紀霄敷衍地嗯嗯兩聲，目光已經飄向了燕懷玉。
燕懷玉正摩挲著手中那幾塊沒送出的靈石，察覺到他的視線，兀地收回。
楚今玄懶得看紀霄，抬腳往城門走去：「進城吧。」
輪到他們的時候，守衛看了令牌，態度恭敬了些，抱拳道：「原來是步虛宗的仙師。城主吩咐過，宗派弟子可免收入城費。」
他從旁邊的木箱裡取出幾枚銅牌遞過來：「這是入城腰牌，幾位仙師收好。」
城門洞很長，城內的景象比城外也好不了多少。
街道很寬，兩旁商鋪林立，招牌一個挨一個，卻沒什麼人光顧。
酒旗斜掛，店鋪半掩著門，偶爾有夥計探頭出來看一眼，又縮回去。
街上行人不少，有的穿著綢緞，有的打著補丁，好的好壞的壞，像是兩個世界的人被硬塞進了同一條街上。
一個斷腿的男人坐在台階上，褲腿空蕩蕩的，挽了一個結。他面前放著一塊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可路過的人看都不看他一眼，沒有一個人停下來的。
而這並不是個例，兩旁隨處可見這樣的人。
燕懷玉一路走一路看，把這次出門所帶的所有靈石從儲物袋裡取出來，一塊一塊地放進那些人面前的破碗裡。
紀霄在他身後看著，沒有攔他，心中同樣很不是滋味。
這些人斷腿傷臂，想必都是在城外被妖獸或魔族口中死裡逃生才落下的。
夠活著逃到平陽城已是萬幸，可到了城門口，卻連一塊入城的靈石都湊不出來。
楚今玄看了一圈周圍，嘆了口氣：「先找個地方住下吧。那些守衛已經去稟告城主了，想必明日便有人帶我們過去。」
幾人點頭，沒有再往前走節外生枝，轉身跟著楚今玄進了離城門最近的一家客棧。
客棧門面不大，木質的招牌被風雨侵蝕得發白，但推開門的瞬間，一股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店內打理得還算乾淨，桌椅雖舊但擦得發亮。三三兩兩的客人坐在大堂里用膳，光線很暗，只有幾盞油燈亮著。
在他們踏入客棧的一瞬間，所有人都轉了過來，從他們的衣著看到手中的佩劍，目光裡帶著幾分不善。
柳明月立刻火了，手按上刀柄。
程今澤連忙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衝動。
魏承宇也察覺到那些人的目光一直在謝湄和柳明月兩個女孩子身上掃，心頭火起，毫不客氣地往前一步：
「看什麼看？！」
那幾個客人被這一聲喝得愣了一下，目光收斂了些，可還是時不時往這邊瞟。
店小二終於回過神來，連忙迎上來，臉上堆著笑：「幾位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
燕懷玉聲音清冽：「一間上房，一晚需多少靈石？」
小二何曾見過這麼好看的人，愣了好幾息才回過神來，連忙道：「客、客官，一間上房一晚兩枚中品靈石。」
楚今玄點頭，出門時寧騫給的靈石只多不少，看來是早就知道會遇到這樣的情況了。
他當場道：「一人一間。」
這話一出口，大堂里又安靜了一瞬，那幾個客人看著楚今玄的目光帶上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一人一間，一晚就是十幾塊中品靈石，這手筆在平陽城可不多見。
紀霄敏銳地感覺到那些人眼中的情緒，內心把楚今玄從頭到腳吐槽了個遍。
出門在外不知道偽裝，就知道裝大款，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肥羊。
小二一聽可樂壞了，臉上的笑都真了幾分，連忙從櫃檯里取出幾枚木牌，雙手遞過來：「幾位客官，樓上請！樓上請！」
楚今玄接過木牌，率先遞了一枚給燕懷玉，然後將下一個離得近的木牌留在自己手中。
燕懷玉接過來，卻沒急著上樓，只是說了句：「先用膳。」
幾人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紀霄和錢揚還沒吃飯呢，他們辟穀的不餓，兩人可餓了一天一夜了。
楚今玄攥著手裡那枚木牌，臉色不太好看，但也說不出什麼，心中不斷勸著自己。
畢竟還有師弟的親傳弟子，師弟不過心善罷了。
紀霄心裡倒是美極了，沒想到他老婆還記得他呢。
幾人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遠離大堂里那些人。
小二拿著食單小跑過來，殷勤地問：「幾位客官想吃點什麼？本店的招牌有清蒸鱸魚、醬肘子、醋溜白菜，還有今日新到的羊肉，可以涮鍋子。」
錢揚聽到「涮羊肉」眼睛都亮了，咽了口唾沫，連忙看向易棲池，意思再明顯不過。
他這個月的靈石早就用完了，但在這平陽城內，靈石才是硬通貨，沒有靈石寸步難行。
易棲池對上他那眼巴巴的目光，從儲物袋裡取出滿滿一袋子靈石遞過去。
紀霄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這易師兄也太闊了吧！
平時看著溫文爾雅不顯山不露水，出手就是一袋子上品靈石啊。
他立刻把自己那癟癟的錢袋也從懷裡掏出來，殷勤地遞到燕懷玉手邊。
燕懷玉捏了捏那個明顯沒裝多少東西的錢袋，不明所以，抬眸看他：「你做什麼？」
紀霄笑嘻嘻道：「小師叔，這是我所有的靈石，給你。」
好男人就應該把身上所有錢都給老婆，以後他老婆一個月給他一塊靈石當零花就成。
燕懷玉把錢袋給他扔回去，語氣裡帶著幾分莫名其妙：「我要你的靈石做什麼？」
紀霄被砸了個正著，不死心地又往前推了推：「小師叔你收著嘛，我花錢大手大腳的，你幫我管著。」
燕懷玉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突然覺得有點好笑，冷冷問道：「我月俸有一百二十塊靈石，要你這一點做什麼？」
還不夠他一個月買上兩壺酒的，這一點點送給他，他都嫌少。
紀霄：「……」
這怎麼和他想像的場景不太一樣啊。
可他的靈石不都花在平常買菜做飯上了嗎，他老婆竟然嫌棄他，QAQ……
嗶嗶機也忍不住吐槽道：【你一個月只有十塊中品靈石，連燕懷玉的零頭都不夠，給人家連湊數呢？】
紀霄在心裡回它：「你懂什麼，這叫心意。禮輕情意重。」
嗶嗶機：【是夠輕的，一共就沒幾塊。】
錢揚那邊已經接過易棲池的靈石，眉開眼笑地道了聲：「謝謝易師兄你真好。」
他拿到靈石，底氣瞬間足了不少，當場拍板要請這一頓。
「要個涮羊肉！」
小二連忙記下。
他立刻給幾人推薦起來：「我跟你們說，涮羊肉這東西，講究的就是一個『鮮』字。羊肉不能凍，凍過的肉片一涮就散，吃的是肉渣不是肉。必須是今早宰的羊，片得薄薄的，透光那種。鍋里水要滾，筷子夾著肉片下去，心裡默數十下——」
「十下，不能多不能少。多了肉老了，少了有腥味。撈出來在麻醬里滾一圈，再加一勺蒜泥、一勺韭菜花、一勺腐乳汁，辣椒油看個人口味。一口下去，肉的鮮、麻醬的香、韭菜花的咸、腐乳的醇，全在嘴裡，那感覺——絕了！」
柳明月雙手捂著腮幫子：「你別說了，再說我感覺辟穀白辟了……」
宴遲肚子「咕」地一聲，饞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盛凌和魏承宇難得沒唱反調，兩人都在認真聽，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謝湄托著腮，眼睛亮晶晶的，問：「錢師弟，你吃過很多次嗎？」
錢揚一臉得意：「那當然。我以前和紀霄冬天隔三差五就去涮。」
楊一乘羨慕地看著兩人：「你們吃過的東西也太多了吧。」
過年紀霄做的那桌年夜飯他到現在還沒忘呢，從那以後每次見到紀霄，他就莫名分泌口水。
紀霄又翻了翻食單，手指點著上面的幾道菜：「再來道梨煨老鴨湯，要盤菱粉糕吧。」
小二眼睛一亮：「好嘞！客官您會吃！梨煨老鴨湯潤肺降火，菱粉糕清甜不膩，配羊肉鍋子正好解膩去燥。您幾位稍等，馬上就來！」
紀霄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幾人的茶杯都續上熱水，又把碗筷一一燙過，把乾淨的那份遞到燕懷玉面前，溫聲道：
「小師叔，喝點熱湯，在外就別吃辣的了。等回宗我給你做，做更好吃的涮羊肉！」
燕懷玉瞪他一眼，飛快瞥了眼其他人，見他們都聽錢揚聊美食聽得入神，沒人注意這邊，才鬆了口氣。
紀霄看著他那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心裡覺得有意思極了。
不就囑咐一句嗎，他老婆臉皮咋這麼薄呢？
不一會，菜就上來了。
銅鍋子擺在中間，炭火燒得通紅，湯底咕嘟咕嘟地翻滾，熱氣騰騰地往上冒。
羊肉片紅白相間，整齊地碼在盤子裡。老鴨湯燉得奶白，梨香混著肉香。菱粉糕白嫩嫩的，上面撒了幾粒桂花。
錢揚第一個動筷子，給幾人做了個示範，在鍋里涮了三下，撈出來在麻醬碗裡一滾，送進嘴裡，眼睛都眯起來了：
「嗯——就是這個味兒！」
幾人也紛紛動筷，一時間桌上熱氣氤氳，筷箸交錯。
紀霄收回視線，瞥了錢揚一眼，笑著嘲諷：「你就天天想著吃。」
說著，他知道在外面吃飯燕懷玉不好意思夾菜，更不會跟弟子搶著吃，用自己還沒用過的筷子夾了一筷子羊肉放進燕懷玉碗裡，又起身盛了一碗老鴨湯，雙手遞過去。
燕懷玉的目光本就一直落在那盤涮羊肉上，帶著幾分好奇，見紀霄給他夾了，立刻拿起筷子，學著錢揚的樣子蘸了蘸，送進嘴裡。
紀霄側身，習慣性開口問道：「好吃嗎？」
燕懷玉又夾了一筷子：「嗯，還不錯。」
「少裹些麻醬，一會吃太多膩。」
燕懷玉聽見他又開始絮叨了，抬腿踩了他一腳，示意他別說了，自己不想聽。
就算吃膩也是以後的事，跟現在有什麼關係？
他這才吃了第二口，這當口說膩，簡直是煞風景。這紀霄簡直比寧騫還囉嗦。
紀霄感受到腳背上那一下不痛不癢的力道，啞然失笑，乖乖閉嘴了。
桌上其他人看著兩人之間那一系列你來我往的動作，嘴裡的飯都忘了嚼。
過年那會兒他們以為燕長老只是給個面子，不想在除夕夜罵人。
可現在年都過完了，兩人間那股熟稔勁兒卻一點都不見收，反而更隨意了。
楚今玄也在看，臉色說不出的複雜。
他從小就一直默默關注著燕懷玉。
燕懷玉沒辟穀前，經常一個人去靈膳堂用膳。自那時起他就知道燕懷玉喜歡吃甜的，從此之後每次下山都會給他帶些糕點甜食。
可越長大越能感受到燕懷玉與他的疏遠，從一開始的收下，到後來的推拒，到現在的乾脆不接。
但紀霄卻能如此自然地靠近、囑咐，而他與燕懷玉從小一起長大，默默做了這麼多，燕懷玉卻從未給過他這種待遇。
燕懷玉注意到周圍的視線，愣了一下。
他轉頭看了一眼還在忙活的紀霄，在桌下抬起腿，狠狠踹了他一下。
紀霄吃痛，立刻大喊道：「誰特麼踢——」
話還沒說完，燕懷玉又一腳碾上了。
紀霄餘光一瞥，看見自己腳上那隻白靴，立刻住了嘴。
這這這……
他喉頭一梗，那些不正常的念頭立刻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往上涌。
難道……他老婆這是在跟他調情？
【你瘋了吧，燕懷玉跟你調情？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紀霄在腦子裡斟酌了一下措辭，問道：「那小師叔為什麼當著這麼多人就踩我？難道……小師叔是喜歡那種刺激的？」
說著，他又情不自禁的開始YY，腦中浮現出一個極其離譜的念頭：
「你們系統就不能改良一下嗎？要是情意綿綿丹有受孕作用，我是不是也能和小師叔玩個一夜情揣球跑？到時候小師叔抱著孩子來找我——」
嗶嗶機發出一聲悽厲的爆鳴：【你能不能想點好的？！有你敢餵嗎？】
紀霄不服氣道：「我現在不敢，但之後不一定啊。而且我不就想想，憑什麼不行？你這是缺乏想像力。」
嗶嗶機：【我要有你這些***的想法，現在就該被格式化。】
紀霄被它罵得神清氣爽，略帶羞澀地抬眸，立刻傻了。
——只見所有人都用那種見鬼的眼神看著他，而燕懷玉的耳尖有點紅，正強裝鎮定地攪著碗裡的鴨湯。
他好像知道燕懷玉剛剛踹他是幹什麼了。
紀霄立刻轉頭，親切地給錢揚盛了一碗湯，又夾了兩塊羊肉，殷勤得不像話：
「你怎麼不吃？你快吃，多吃點，你還在長身體呢！」
錢揚：「……」
他默默為兩人捏了一把汗。
作為兩人全程的保護傘，他抖乾淨身上掉的的雞皮疙瘩，立刻接過來，語氣刻意：
「你給我夾不就是了，就這麼點小事，至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