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竹馬篇（2）
這句脆生生的童音響起，讓其他人都沒了聲音。
蕭振東的臉色幾乎是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蕭啟銘站在一旁，嘴巴已經噘得能掛油瓶了。
他看看自己空蕩蕩的手心，又看看撲在蕭儼懷裡的柳清辭，腮幫子鼓鼓的，眼眶都紅了。
而蕭儼，他完全沒功夫去管他們什麼臉色。
他只知道懷裡忽然多了一個軟軟的小東西，又輕又暖，像一團剛曬過太陽的棉花，熱乎乎地貼在他胸口。
他整個人都恍惚了。
蘇意最先反應過來。
她看著自己兒子像一隻小考拉一樣掛在別人家孩子身上，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了起來。
她半蹲下來，看著小清辭溫柔地問道：「寶貝，你想和儼哥哥玩嗎？」
「嗯嗯！」柳清辭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蕭儼就感覺到懷裡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在他胸膛上蹭來蹭去。
他的兩隻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明明是我先的！」蕭啟銘不甘地喊了一聲，「大伯，我也想跟清辭弟弟玩……」
蕭儼猛地回過神來，下意識地摟緊了懷裡的小娃娃，隨即又怕弄疼了人家，趕緊鬆了松。
這個動作太矛盾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把這個小娃娃牢牢地鎖在懷裡怕別人搶走，還是想小心翼翼地捧著怕碎了。
蕭振東臉色尷尬，趕緊打著圓場：「都是孩子，那就一起玩。」
「不行！」蕭儼乾脆利落地把蕭振東的話否認了。
蕭振東的眉頭皺了起來，嘴角那個客套的笑還掛在臉上，可眼底已經冷了，「蕭儼，你說什麼？」
蕭儼聲音冷靜，像個小大人似的：「蕭啟銘性子跳脫，不會照顧人，他剛才差點把人拉得摔跤了！」
蕭啟銘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張，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確實差點把那個小弟弟拽倒了。
到底還是四歲的孩子，聽到蕭儼那麼說他，他哇地一聲就哭了。
蕭振東連忙把人抱起來哄，完全顧不上其他事。
柳清辭聽到有人哭，還從蕭儼懷裡抬起臉來看了一眼，很是茫然。
蘇意無奈，只好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寶貝，跟儼哥哥去玩吧。」
說完，她又看向蕭儼，柔聲說道：「小儼，那阿姨就把弟弟交給你了，你幫阿姨照顧他，好嗎？」
「嗯！」蕭儼鄭重點頭，他把聲音壓得穩穩的，聽上去成熟可靠，「蘇阿姨放心！」
柳清辭已經鬆開了手，乖乖地站在一旁。
他聽著旁邊蕭啟銘那扯著嗓子嚎的哭聲，小小的眉頭都皺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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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蕭儼已經伸出手去牽住了柳清辭白嫩的小手。
「寶貝，我們走吧。」他說。
柳清辭眼睛呆呆的，仰頭望著他。
他跟著蕭儼走了兩步，然後奶聲奶氣地糾正道：「只有媽媽會叫我寶貝，哥哥你為什麼這麼叫？」
蕭儼的腳步一頓，他低下頭，看著那雙白嫩小手裡握著的自己的手指，又看著那張仰起來的小臉，耳朵尖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
「你不喜歡我這麼叫嗎？」
柳清辭歪著小腦袋，似乎認真思考了一下，才軟軟糯糯地開口：「只有親近的人才能叫寶貝，哥哥，你還是叫我名字吧！」
小清辭想，他今天才第一次見這個哥哥，那他們肯定還算不上親近的人！
可蕭儼一聽，感覺天都要塌了。
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把他從剛才那暖融融的美夢裡澆醒了。
這麼軟糯的嗓音怎麼能說出那麼冷硬的話？！
——
蕭儼閉上嘴，默默把那隻小手牽得更緊了。
他直接牽著柳清辭去了一間獨立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沒有別人，很安靜。
短手短腳的小清辭被蕭儼抱起來，放到了沙發上乖乖坐好。
蕭儼轉身去呼叫內線，吩咐了幾句。
他回過頭來，正好看到沙發上的柳清辭探過身子，試圖去夠茶几上的水晶花瓶。
那隻白嫩的小手在空氣中虛虛地抓了兩下，什麼都沒抓到，又放下了。
茶几上那隻花瓶裡面錯落插著幾枝應季的花卉，色彩清新淡雅，花姿活潑，的確引人注目。
尤其還是天生對任何東西都好奇的小娃娃。
蕭儼走過去，徑直走到了茶几的另一側。
他的手指在花束中撥了撥，選了一枝最小的跳舞蘭。
跳舞蘭的花朵很小，莖稈細嫩，他很快選中了其中一朵開得最飽滿，色澤最鮮嫩的鵝黃色小花。
柳清辭坐在沙發上，兩隻懸空的小短腿晃了晃，目不轉睛地看著蕭儼的動作。
蕭儼拿著那朵小小的跳舞蘭，走到柳清辭面前，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坐在沙發上的小不點齊平。
他先把那朵小花放在柳清辭的小手裡讓他看了看。
柳清辭白嫩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花朵上細密的紋路，眼睛彎成了月牙。
蕭儼才把花又拿回來，然後側過身，微微傾過去，將那枝花別在了柳清辭的右耳上方。
柳清辭仰著臉，眼睛眨了眨，他能感覺到耳朵上方多了什麼東西，痒痒的，於是下意識地伸手去摸。
蕭儼及時抓住了那隻手，輕輕按下來。
「別摸，會掉。」
柳清辭聽話地放下手，但那道目光還是忍不住往上瞟，努力地想用自己的眼睛看到自己的耳朵上方。
蕭儼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彎了一下。
他跑去不遠處的桌子上取來一面鏡子，跑回來把鏡子舉到柳清辭面前。
鏡面微微傾斜，剛好能照到耳朵上方那枝盛開的鵝黃色小花。
柳清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看了好幾秒，然後轉過頭來，用那雙映著花朵倒影的眼睛望著蕭儼，脆生生地說了一句：「哥哥，好看。」
蕭儼稍稍退後一點，欣賞自己的作品：「嗯，寶貝真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小清辭專注于欣賞自己美貌去了。
這次，他沒有反駁蕭儼的這句寶貝。
有宴會廳的侍者送來了蕭儼剛剛吩咐的東西。
地上鋪好兒童專用的爬爬墊，上面放著各種玩具，還有蕭啟銘說的積木，旁邊擺放著一輛幾層的餐車，上面擺了各種兒童餐食。
布置完後，侍者才安靜退了出去。
柳清辭已經從沙發上出溜下來，滑到了爬爬墊上。
他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墊面上，腳趾頭蜷了蜷，然後坐下了。
奶娃娃的兩條小腿叉開，屁股墩兒實實在在地坐在墊子上，像一隻剛被放生在草地上的小兔子。
「哥哥，我想搭積木。」
「好，哥哥給你拿。」蕭儼把放在遠處角落的一盒積木拿過來，在柳清辭面前擺開。
柳清辭得到心愛的玩具，就開始安安靜靜地擺弄那些積木。
蕭儼卻開始忙上忙下。
他把餐車上的牛奶杯和蛋糕碟放在餐盤上，端過來放到正在玩積木的柳清辭身邊。
他想了想，又把餐車上的餐巾抽出來，折了兩折，塞進柳清辭襯衫領口，像大人給小孩戴圍兜那樣，把那塊白色的方巾掖得妥妥帖帖。
「好了。」
蕭儼端著蛋糕舀了一勺，送到柳清辭嘴邊，一個大小孩哄著另一個小小孩：「寶貝吃蛋糕。」
「啊嗚～」柳清辭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的積木城堡，就著蕭儼的手直接把那口蛋糕咬下了。
蕭儼找到了投食的樂趣。
他把蛋糕放下，拿過那杯溫牛奶，把吸管重新調整了一下方向，遞到柳清辭嘴邊，
「寶貝喝牛奶。」
柳清辭正用一塊長條積木去夠城堡頂上那塊放歪了的三角形，小胳膊伸得直直的，整個人都往左邊傾斜過去，嘴巴卻還是準確地找到了吸管，含住，咕咚咕咚喝了兩口，然後鬆開了。
蕭儼又拿起一顆車厘子，去掉梗，捏在指尖，遞到柳清辭嘴邊。
「寶貝吃水果。」
柳清辭張嘴接了。
紅色的汁水從他的嘴角溢了一點出來，蕭儼眼疾手快地用手指擦掉，順帶伸手過去接住了柳清辭吐出來的果核。
「謝謝哥哥！」
柳清辭終於捨得仰起臉來看了他一眼，並甜甜地道了聲謝。
蕭儼感覺自己心臟被擊中。
他正打算繼續給人端茶倒水地投喂，結果柳清辭又一臉認真地告訴他：「但是哥哥你不要一直說話啦，也不要餵我吃東西，這樣我不能專心搭積木！」
說完，還用那隻白白胖胖的小手做了一個「噓」的手勢，食指豎在嘴唇前面，模樣認真極了，像是在教導一個不懂規矩的小朋友。
蕭儼舉著一顆剛拿起來的草莓，手僵在半空中。
他剛剛還在想，下一個餵什麼好。
芒果切好了裝在旁邊的小碗裡，又甜又軟，這個小孩應該會喜歡吧？
這下不用想了。
柳清辭已經低下頭去，重新專注於他的積木城堡了。
蕭儼的嘴角往下撇了撇，慢慢地把草莓放回了碟子裡。
他為了不打擾某位專注的小孩，只好安靜地坐在一旁。
既不說話，也不投餵了，只是時不時地替柳清辭遞積木。
房間內溫馨靜謐，時間緩緩流逝。
柳清辭終於把最後一塊積木放好了。
他往後一坐，兩條小短腿叉開，兩隻手撐在身後的地毯上，仰著臉看著自己的作品，露出一個滿意的笑。
他轉過頭來看向蕭儼，笑得比耳邊的那朵花還要艷：「哥哥，我搭好啦！」
蕭儼看向那座充滿童稚想像力的城堡，結構規整，色彩搭配完美。
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愛和驕傲湧上心頭。
蕭儼與有榮焉地想，真是個心靈手巧的小孩，還只有兩歲，簡直就是小天才！
「寶貝好厲害！！！」
蕭儼湊過去，在那嫩生生的白軟小臉蛋上……
飛快地吧唧了一口。
這動作完全出於本能，根本沒思考。
蕭儼的嘴唇貼上那團棉花糖似的的臉頰時，腦子裡是空白的。
六歲的小孩已經知道羞了。
他退回來，偷偷抬起一點眼皮，去看柳清辭的反應。
柳清辭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仰著臉。
鵝黃色的小花在他耳邊微微晃著，晃悠晃悠，掉了下來。
他眨了眨眼，然後伸出那隻帶著可愛小窩窩的白嫩小手，摸了摸自己被親過的地方，指腹在那片柔軟的臉蛋上按了按。
滿臉疑惑：「哥哥，你怎麼和我媽媽一模一樣？」
蕭儼：「……」
柳清辭似乎覺得這個表述不夠精確，又認真地補充解釋，小奶音在安靜的休息室里響起。
「媽媽每次誇我『寶貝好厲害』之後，也會像你這樣，」 他用小手在自己臉上比劃了一下親的動作，然後肯定地點點小腦袋，「在我臉上親一口！」
蕭儼：「…………」
他本就害羞得厲害，被柳清辭這麼一說，他又無力反駁。
蕭儼被眼前這個奶娃娃的天真邏輯徹底打敗，他深吸一口氣，無奈解釋道：「……這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兩歲奶娃娃天真地問道。
蕭儼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哪裡不一樣？好像沒什麼不一樣的。
他就是看這個帶著花朵的小寶貝太可愛了，一時沒忍住，親了一口。
蕭儼憋了半天，只好說：「……都是一樣的。」
柳清辭歪了歪腦袋，更加困惑了。
「你媽媽是因為喜歡你才親你，」蕭儼說，「我也是。」
「哥哥喜歡我嗎？」柳清辭把那朵掉了的小花撿起來，重新別到了自己耳朵上。
柳清辭抬手摸了摸耳朵上重新戴好的小花，毫不猶豫地點頭，清脆地回應，
「我也喜歡哥哥！」
他湊過去，禮尚往來。
「mua——！」
一個帶著溫軟氣息和孩童特有奶香的響亮親親，落在了蕭儼的臉頰上。
他幾乎是觸電般地向後仰了仰，臉頰瞬間爆紅，整個人都快要燃燒起來。
「你……！」蕭儼的聲音卡了一下，然後義正言辭地告訴這個不懂事的小孩子：「你以後不能隨便親別人！」
柳清辭被他的嚴肅語氣弄得愣了一下：「哥哥也不行嗎？」
蕭儼看著柳清辭那副懵懂的模樣，覺得這個原則問題必須說清楚。
「哥哥不是別人，除了哥哥和媽媽，其他人都不行！也不能讓其他人親你！任何其他人都不行，知道了嗎？」
蕭振東的臉色幾乎是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蕭啟銘站在一旁，嘴巴已經噘得能掛油瓶了。
他看看自己空蕩蕩的手心，又看看撲在蕭儼懷裡的柳清辭，腮幫子鼓鼓的，眼眶都紅了。
而蕭儼，他完全沒功夫去管他們什麼臉色。
他只知道懷裡忽然多了一個軟軟的小東西，又輕又暖，像一團剛曬過太陽的棉花，熱乎乎地貼在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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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儼就感覺到懷裡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在他胸膛上蹭來蹭去。
他的兩隻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明明是我先的！」蕭啟銘不甘地喊了一聲，「大伯，我也想跟清辭弟弟玩……」
蕭儼猛地回過神來，下意識地摟緊了懷裡的小娃娃，隨即又怕弄疼了人家，趕緊鬆了松。
這個動作太矛盾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把這個小娃娃牢牢地鎖在懷裡怕別人搶走，還是想小心翼翼地捧著怕碎了。
蕭振東臉色尷尬，趕緊打著圓場：「都是孩子，那就一起玩。」
「不行！」蕭儼乾脆利落地把蕭振東的話否認了。
蕭振東的眉頭皺了起來，嘴角那個客套的笑還掛在臉上，可眼底已經冷了，「蕭儼，你說什麼？」
蕭儼聲音冷靜，像個小大人似的：「蕭啟銘性子跳脫，不會照顧人，他剛才差點把人拉得摔跤了！」
蕭啟銘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張，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確實差點把那個小弟弟拽倒了。
到底還是四歲的孩子，聽到蕭儼那麼說他，他哇地一聲就哭了。
蕭振東連忙把人抱起來哄，完全顧不上其他事。
柳清辭聽到有人哭，還從蕭儼懷裡抬起臉來看了一眼，很是茫然。
蘇意無奈，只好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寶貝，跟儼哥哥去玩吧。」
說完，她又看向蕭儼，柔聲說道：「小儼，那阿姨就把弟弟交給你了，你幫阿姨照顧他，好嗎？」
「嗯！」蕭儼鄭重點頭，他把聲音壓得穩穩的，聽上去成熟可靠，「蘇阿姨放心！」
柳清辭已經鬆開了手，乖乖地站在一旁。
他聽著旁邊蕭啟銘那扯著嗓子嚎的哭聲，小小的眉頭都皺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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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蕭儼已經伸出手去牽住了柳清辭白嫩的小手。
「寶貝，我們走吧。」他說。
柳清辭眼睛呆呆的，仰頭望著他。
他跟著蕭儼走了兩步，然後奶聲奶氣地糾正道：「只有媽媽會叫我寶貝，哥哥你為什麼這麼叫？」
蕭儼的腳步一頓，他低下頭，看著那雙白嫩小手裡握著的自己的手指，又看著那張仰起來的小臉，耳朵尖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
「你不喜歡我這麼叫嗎？」
柳清辭歪著小腦袋，似乎認真思考了一下，才軟軟糯糯地開口：「只有親近的人才能叫寶貝，哥哥，你還是叫我名字吧！」
小清辭想，他今天才第一次見這個哥哥，那他們肯定還算不上親近的人！
可蕭儼一聽，感覺天都要塌了。
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把他從剛才那暖融融的美夢裡澆醒了。
這麼軟糯的嗓音怎麼能說出那麼冷硬的話？！
——
蕭儼閉上嘴，默默把那隻小手牽得更緊了。
他直接牽著柳清辭去了一間獨立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沒有別人，很安靜。
短手短腳的小清辭被蕭儼抱起來，放到了沙發上乖乖坐好。
蕭儼轉身去呼叫內線，吩咐了幾句。
他回過頭來，正好看到沙發上的柳清辭探過身子，試圖去夠茶几上的水晶花瓶。
那隻白嫩的小手在空氣中虛虛地抓了兩下，什麼都沒抓到，又放下了。
茶几上那隻花瓶裡面錯落插著幾枝應季的花卉，色彩清新淡雅，花姿活潑，的確引人注目。
尤其還是天生對任何東西都好奇的小娃娃。
蕭儼走過去，徑直走到了茶几的另一側。
他的手指在花束中撥了撥，選了一枝最小的跳舞蘭。
跳舞蘭的花朵很小，莖稈細嫩，他很快選中了其中一朵開得最飽滿，色澤最鮮嫩的鵝黃色小花。
柳清辭坐在沙發上，兩隻懸空的小短腿晃了晃，目不轉睛地看著蕭儼的動作。
蕭儼拿著那朵小小的跳舞蘭，走到柳清辭面前，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坐在沙發上的小不點齊平。
他先把那朵小花放在柳清辭的小手裡讓他看了看。
柳清辭白嫩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花朵上細密的紋路，眼睛彎成了月牙。
蕭儼才把花又拿回來，然後側過身，微微傾過去，將那枝花別在了柳清辭的右耳上方。
柳清辭仰著臉，眼睛眨了眨，他能感覺到耳朵上方多了什麼東西，痒痒的，於是下意識地伸手去摸。
蕭儼及時抓住了那隻手，輕輕按下來。
「別摸，會掉。」
柳清辭聽話地放下手，但那道目光還是忍不住往上瞟，努力地想用自己的眼睛看到自己的耳朵上方。
蕭儼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彎了一下。
他跑去不遠處的桌子上取來一面鏡子，跑回來把鏡子舉到柳清辭面前。
鏡面微微傾斜，剛好能照到耳朵上方那枝盛開的鵝黃色小花。
柳清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看了好幾秒，然後轉過頭來，用那雙映著花朵倒影的眼睛望著蕭儼，脆生生地說了一句：「哥哥，好看。」
蕭儼稍稍退後一點，欣賞自己的作品：「嗯，寶貝真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小清辭專注于欣賞自己美貌去了。
這次，他沒有反駁蕭儼的這句寶貝。
有宴會廳的侍者送來了蕭儼剛剛吩咐的東西。
地上鋪好兒童專用的爬爬墊，上面放著各種玩具，還有蕭啟銘說的積木，旁邊擺放著一輛幾層的餐車，上面擺了各種兒童餐食。
布置完後，侍者才安靜退了出去。
柳清辭已經從沙發上出溜下來，滑到了爬爬墊上。
他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墊面上，腳趾頭蜷了蜷，然後坐下了。
奶娃娃的兩條小腿叉開，屁股墩兒實實在在地坐在墊子上，像一隻剛被放生在草地上的小兔子。
「哥哥，我想搭積木。」
「好，哥哥給你拿。」蕭儼把放在遠處角落的一盒積木拿過來，在柳清辭面前擺開。
柳清辭得到心愛的玩具，就開始安安靜靜地擺弄那些積木。
蕭儼卻開始忙上忙下。
他把餐車上的牛奶杯和蛋糕碟放在餐盤上，端過來放到正在玩積木的柳清辭身邊。
他想了想，又把餐車上的餐巾抽出來，折了兩折，塞進柳清辭襯衫領口，像大人給小孩戴圍兜那樣，把那塊白色的方巾掖得妥妥帖帖。
「好了。」
蕭儼端著蛋糕舀了一勺，送到柳清辭嘴邊，一個大小孩哄著另一個小小孩：「寶貝吃蛋糕。」
「啊嗚～」柳清辭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的積木城堡，就著蕭儼的手直接把那口蛋糕咬下了。
蕭儼找到了投食的樂趣。
他把蛋糕放下，拿過那杯溫牛奶，把吸管重新調整了一下方向，遞到柳清辭嘴邊，
「寶貝喝牛奶。」
柳清辭正用一塊長條積木去夠城堡頂上那塊放歪了的三角形，小胳膊伸得直直的，整個人都往左邊傾斜過去，嘴巴卻還是準確地找到了吸管，含住，咕咚咕咚喝了兩口，然後鬆開了。
蕭儼又拿起一顆車厘子，去掉梗，捏在指尖，遞到柳清辭嘴邊。
「寶貝吃水果。」
柳清辭張嘴接了。
紅色的汁水從他的嘴角溢了一點出來，蕭儼眼疾手快地用手指擦掉，順帶伸手過去接住了柳清辭吐出來的果核。
「謝謝哥哥！」
柳清辭終於捨得仰起臉來看了他一眼，並甜甜地道了聲謝。
蕭儼感覺自己心臟被擊中。
他正打算繼續給人端茶倒水地投喂，結果柳清辭又一臉認真地告訴他：「但是哥哥你不要一直說話啦，也不要餵我吃東西，這樣我不能專心搭積木！」
說完，還用那隻白白胖胖的小手做了一個「噓」的手勢，食指豎在嘴唇前面，模樣認真極了，像是在教導一個不懂規矩的小朋友。
蕭儼舉著一顆剛拿起來的草莓，手僵在半空中。
他剛剛還在想，下一個餵什麼好。
芒果切好了裝在旁邊的小碗裡，又甜又軟，這個小孩應該會喜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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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辭已經低下頭去，重新專注於他的積木城堡了。
蕭儼的嘴角往下撇了撇，慢慢地把草莓放回了碟子裡。
他為了不打擾某位專注的小孩，只好安靜地坐在一旁。
既不說話，也不投餵了，只是時不時地替柳清辭遞積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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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後一坐，兩條小短腿叉開，兩隻手撐在身後的地毯上，仰著臉看著自己的作品，露出一個滿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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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儼與有榮焉地想，真是個心靈手巧的小孩，還只有兩歲，簡直就是小天才！
「寶貝好厲害！！！」
蕭儼湊過去，在那嫩生生的白軟小臉蛋上……
飛快地吧唧了一口。
這動作完全出於本能，根本沒思考。
蕭儼的嘴唇貼上那團棉花糖似的的臉頰時，腦子裡是空白的。
六歲的小孩已經知道羞了。
他退回來，偷偷抬起一點眼皮，去看柳清辭的反應。
柳清辭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仰著臉。
鵝黃色的小花在他耳邊微微晃著，晃悠晃悠，掉了下來。
他眨了眨眼，然後伸出那隻帶著可愛小窩窩的白嫩小手，摸了摸自己被親過的地方，指腹在那片柔軟的臉蛋上按了按。
滿臉疑惑：「哥哥，你怎麼和我媽媽一模一樣？」
蕭儼：「……」
柳清辭似乎覺得這個表述不夠精確，又認真地補充解釋，小奶音在安靜的休息室里響起。
「媽媽每次誇我『寶貝好厲害』之後，也會像你這樣，」 他用小手在自己臉上比劃了一下親的動作，然後肯定地點點小腦袋，「在我臉上親一口！」
蕭儼：「…………」
他本就害羞得厲害，被柳清辭這麼一說，他又無力反駁。
蕭儼被眼前這個奶娃娃的天真邏輯徹底打敗，他深吸一口氣，無奈解釋道：「……這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兩歲奶娃娃天真地問道。
蕭儼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哪裡不一樣？好像沒什麼不一樣的。
他就是看這個帶著花朵的小寶貝太可愛了，一時沒忍住，親了一口。
蕭儼憋了半天，只好說：「……都是一樣的。」
柳清辭歪了歪腦袋，更加困惑了。
「你媽媽是因為喜歡你才親你，」蕭儼說，「我也是。」
「哥哥喜歡我嗎？」柳清辭把那朵掉了的小花撿起來，重新別到了自己耳朵上。
柳清辭抬手摸了摸耳朵上重新戴好的小花，毫不猶豫地點頭，清脆地回應，
「我也喜歡哥哥！」
他湊過去，禮尚往來。
「mua——！」
一個帶著溫軟氣息和孩童特有奶香的響亮親親，落在了蕭儼的臉頰上。
他幾乎是觸電般地向後仰了仰，臉頰瞬間爆紅，整個人都快要燃燒起來。
「你……！」蕭儼的聲音卡了一下，然後義正言辭地告訴這個不懂事的小孩子：「你以後不能隨便親別人！」
柳清辭被他的嚴肅語氣弄得愣了一下：「哥哥也不行嗎？」
蕭儼看著柳清辭那副懵懂的模樣，覺得這個原則問題必須說清楚。
「哥哥不是別人，除了哥哥和媽媽，其他人都不行！也不能讓其他人親你！任何其他人都不行，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