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竹馬篇（1）
柳清辭乖乖坐在媽媽腿上，兩隻小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頭，像一顆剛剛剝開糖紙的奶糖，又白又軟。
他穿著一件藕荷色的小襯衫，領口繡著一隻小兔子，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白淨，烏黑的眼珠安靜地望著來往的大人，既不哭鬧，也不亂動。
他其實已經有點無聊了。
宴會廳里到處都是人，大人們端著高腳杯走來走去，笑聲和玻璃碰撞的聲音混在一起。
叮叮噹噹的，有點吵。
柳清辭的兩條小短腿懸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小腦袋也搖了搖，糯聲糯氣地回答：
「沒有，媽媽。」
他知道今天爸爸和家裡的阿姨都不在，媽媽只能把他帶來參加宴會，他不能不懂事，不能讓媽媽為難。
蘇意摸了摸乖兒子的腦袋。
柳清辭窩在媽媽懷裡，眼睛都快閉上了。
「蕭先生，好久不見。」媽媽的聲音忽然近了些。
她抱著柳清辭站起來，柳清辭的小手便本能地摟住了媽媽的脖子，側過臉，正好看見一個高大的男人朝這邊走過來。
「蘇老師，總算是把你盼來了。」蕭振東伸出手來與蘇意握了握，面上的笑容是那種常年身處高位的人才有的妥帖與從容，不親不疏，恰到好處。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蘇意懷中的孩子身上，禮貌客套地寒暄著，「這是清辭？長得真好看。上次見還是個襁褓里的小糰子，一晃都這麼大了。」
柳清辭沒有回答，安安靜靜地靠在媽媽肩窩裡，大眼睛卻看著蕭振東。
蘇意笑著顛了顛懷裡的兒子，「清辭，叫蕭叔叔。」
「蕭叔叔。」聲音細細軟軟的。
柳清辭叫完之後，又彎了彎眼睛，贈了一個乖巧的笑。
蕭振東忍不住笑起來，伸手輕輕碰了碰柳清辭的小手，「真乖。」
然後媽媽和那個蕭叔叔開始說一些柳清辭聽不懂的話，什麼「基金會」、「合作項目」、「藝術推廣」。
他乖乖待在媽媽懷裡，小手無聊地玩著媽媽裙子上的珍珠扣子，偶爾偷偷打量周圍。
就在柳清辭開始走神，研究媽媽耳環上珍珠的光澤時，蕭振東忽然朝旁邊招了招手。
一個穿著深藍色小西裝的男孩便從身後走了出來。
男孩比柳清辭高出大半個頭，圓臉濃眉，眼神一股子機靈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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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啟銘，我侄子，今年四歲了，比清辭大兩歲。」蕭振東拍了拍男孩的肩，「啟銘，這是清辭弟弟，你帶弟弟去那邊玩好不好？那邊有積木，還有小椅子。」
蕭啟銘看向柳清辭，他從來沒見過這麼粉雕玉琢的小弟弟，乖巧又可愛，一下子眼睛都看呆了。
他期待地朝柳清辭伸出手：「清辭弟弟，我們去那邊吧，那邊有好多好吃的蛋糕，還有果汁！」
柳清辭看著伸到面前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媽媽。
蘇意溫柔地對兒子說：「清辭，跟啟銘哥哥去玩一會兒好嗎？媽媽和蕭叔叔說點事情，等會兒就來找你。」
柳清辭的小嘴抿了起來，抓著媽媽衣襟的手更緊了。
「去吧，清辭弟弟，那邊有巧克力蛋糕，特別好吃！」蕭啟銘還在熱情地邀請，甚至試圖去拉柳清辭的小手。
柳清辭縮了一下，沒讓他拉住。
但小小的清辭有點猶豫，他不想讓媽媽為他操心，只好在媽媽耳邊說道：「媽媽，把我放下來吧。」
蘇意把懷裡的小清辭放到地上，仔細地交代：「不要到處亂跑，要跟著啟銘哥哥，知道嗎？」
柳清辭乖乖地點頭。
就在他要不情不願地跟著蕭啟銘離開的時候，另一道身影走了過來，擋住了小不點柳清辭的視線。
「爸爸，這是誰？」
柳清辭聽到聲音抬頭。
他最先看到的是兩條長長的腿，黑色的褲線筆直地垂下來，然後是一件黑色的兒童禮服，領口繫著一個墨藍色的小領結。
他慢慢地把頭仰起來，仰到後腦勺幾乎貼上自己的後背了，才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是個大哥哥。
比那個啟銘哥哥還要高，比他見過的所有哥哥都要好看。
蕭振東正與蘇意說話，聽到這聲音，面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轉過身來，低頭看著自己的兒子，那目光里的溫度降得明明白白。
他和兒子平常就不親近，在這種場合從來沒同行過，兒子一般待在他爺爺身邊，他則是帶著啟銘。
今天這是怎麼了，蕭儼還主動走過來叫他爸爸？
可蕭儼站在那裡，仰著臉，一臉沉靜，仿佛只是個等著父親給自己介紹客人的孩子。
「……這是你蘇阿姨。」蕭振東的聲音明顯淡了下去，但到底是在客人面前，他維持著基本的體面，側身讓出半個身位，「蘇意蘇老師，你留英時期那本學術專著的前言就是蘇老師撰寫的，非常有才華。你叫阿姨。」
蘇意目光落在面前這個小小少年身上，放緩了聲音：「你就是小儼吧？」
蕭儼抬起眼來看著蘇意，他剛剛看著自己父親的時候還是一臉不符合年齡的冷漠。
但面對蘇意的時候，他臉上瞬間就帶上了乖巧的笑容：「蘇阿姨好。」
蘇意也笑著，彎下腰和柳清辭說話：「寶貝，這是儼哥哥。」
柳清辭眨了眨眼睛，忽然彎起嘴角，衝著蕭儼笑了一下。
「儼哥哥好。」嗓音又軟又甜。
蕭儼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剛剛遠遠地就看見了蕭振東把蕭啟銘介紹給那個漂亮的瓷娃娃。
他從小就知道蕭振東喜歡堂弟，不喜歡他。
這沒什麼，真的沒什麼，他早就習慣了。
蕭振東把最好的玩具給蕭啟銘，把最多的誇獎給蕭啟銘，把所有的耐心和笑容都給了蕭啟銘。
他以前從來沒羨慕過。
但是今天不一樣。
他嫉妒了。
蕭儼的目光穿過人群，死死地釘在那個小身影上。
他看見蕭啟銘朝那個小孩伸出手。
蕭啟銘配嗎？！
看到那個場面，蕭儼被妒火沖昏了頭腦，啥都不管就沖了過來。
可是現在，他聽到瓷娃娃奶聲奶氣管他叫「儼哥哥」了。
「蕭儼，你發什麼愣？人家清辭弟弟叫你呢！不懂禮貌！」蕭振東毫不留情地冷聲呵斥了一聲。
「蕭先生何必對孩子這麼嚴苛？」蘇意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
蕭振東賠了個笑：「子不教，父之過，讓蘇老師見笑了。」
「好了，讓孩子去玩吧。」
蕭振東甚至沒有看蕭儼一眼，而是轉頭對蘇意笑了笑，「我這個兒子你是不知道，別看才六歲，悶得很，不愛說話，也不愛跟小朋友扎堆，同班的同學都處不來。倒是啟銘性子活泛，跟清辭年紀也合適，讓他們一塊兒玩吧。」
蕭振東說完，拍了拍蕭啟銘的肩，「啟銘，照顧好弟弟，別磕著碰著了。」
「放心吧大伯！」蕭啟銘胸脯一挺，中氣十足地應了一聲，拉著柳清辭就要走。
蕭儼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可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指尖已經深深地嵌進了掌心裡。
柳清辭被蕭啟銘拉得一跌。
他回過神來，用力地把小手從蕭啟銘掌心裡抽出來。
蕭啟銘沒防備，手心裡一空，愣住了。
柳清辭的小皮鞋噠噠地踩在地毯上，藕荷色的小身影像一隻撲棱著翅膀的小蝴蝶，朝著蕭儼的方向撲過去。
他兩隻小手摟住了蕭儼的腰，小臉貼著蕭儼的衣襟，烏黑的眼珠亮晶晶的，放出話來：
「我要這個哥哥！」
他穿著一件藕荷色的小襯衫，領口繡著一隻小兔子，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白淨，烏黑的眼珠安靜地望著來往的大人，既不哭鬧，也不亂動。
他其實已經有點無聊了。
宴會廳里到處都是人，大人們端著高腳杯走來走去，笑聲和玻璃碰撞的聲音混在一起。
叮叮噹噹的，有點吵。
柳清辭的兩條小短腿懸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小腦袋也搖了搖，糯聲糯氣地回答：
「沒有，媽媽。」
他知道今天爸爸和家裡的阿姨都不在，媽媽只能把他帶來參加宴會，他不能不懂事，不能讓媽媽為難。
蘇意摸了摸乖兒子的腦袋。
柳清辭窩在媽媽懷裡，眼睛都快閉上了。
「蕭先生，好久不見。」媽媽的聲音忽然近了些。
她抱著柳清辭站起來，柳清辭的小手便本能地摟住了媽媽的脖子，側過臉，正好看見一個高大的男人朝這邊走過來。
「蘇老師，總算是把你盼來了。」蕭振東伸出手來與蘇意握了握，面上的笑容是那種常年身處高位的人才有的妥帖與從容，不親不疏，恰到好處。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蘇意懷中的孩子身上，禮貌客套地寒暄著，「這是清辭？長得真好看。上次見還是個襁褓里的小糰子，一晃都這麼大了。」
柳清辭沒有回答，安安靜靜地靠在媽媽肩窩裡，大眼睛卻看著蕭振東。
蘇意笑著顛了顛懷裡的兒子，「清辭，叫蕭叔叔。」
「蕭叔叔。」聲音細細軟軟的。
柳清辭叫完之後，又彎了彎眼睛，贈了一個乖巧的笑。
蕭振東忍不住笑起來，伸手輕輕碰了碰柳清辭的小手，「真乖。」
然後媽媽和那個蕭叔叔開始說一些柳清辭聽不懂的話，什麼「基金會」、「合作項目」、「藝術推廣」。
他乖乖待在媽媽懷裡，小手無聊地玩著媽媽裙子上的珍珠扣子，偶爾偷偷打量周圍。
就在柳清辭開始走神，研究媽媽耳環上珍珠的光澤時，蕭振東忽然朝旁邊招了招手。
一個穿著深藍色小西裝的男孩便從身後走了出來。
男孩比柳清辭高出大半個頭，圓臉濃眉，眼神一股子機靈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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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啟銘，我侄子，今年四歲了，比清辭大兩歲。」蕭振東拍了拍男孩的肩，「啟銘，這是清辭弟弟，你帶弟弟去那邊玩好不好？那邊有積木，還有小椅子。」
蕭啟銘看向柳清辭，他從來沒見過這麼粉雕玉琢的小弟弟，乖巧又可愛，一下子眼睛都看呆了。
他期待地朝柳清辭伸出手：「清辭弟弟，我們去那邊吧，那邊有好多好吃的蛋糕，還有果汁！」
柳清辭看著伸到面前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媽媽。
蘇意溫柔地對兒子說：「清辭，跟啟銘哥哥去玩一會兒好嗎？媽媽和蕭叔叔說點事情，等會兒就來找你。」
柳清辭的小嘴抿了起來，抓著媽媽衣襟的手更緊了。
「去吧，清辭弟弟，那邊有巧克力蛋糕，特別好吃！」蕭啟銘還在熱情地邀請，甚至試圖去拉柳清辭的小手。
柳清辭縮了一下，沒讓他拉住。
但小小的清辭有點猶豫，他不想讓媽媽為他操心，只好在媽媽耳邊說道：「媽媽，把我放下來吧。」
蘇意把懷裡的小清辭放到地上，仔細地交代：「不要到處亂跑，要跟著啟銘哥哥，知道嗎？」
柳清辭乖乖地點頭。
就在他要不情不願地跟著蕭啟銘離開的時候，另一道身影走了過來，擋住了小不點柳清辭的視線。
「爸爸，這是誰？」
柳清辭聽到聲音抬頭。
他最先看到的是兩條長長的腿，黑色的褲線筆直地垂下來，然後是一件黑色的兒童禮服，領口繫著一個墨藍色的小領結。
他慢慢地把頭仰起來，仰到後腦勺幾乎貼上自己的後背了，才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是個大哥哥。
比那個啟銘哥哥還要高，比他見過的所有哥哥都要好看。
蕭振東正與蘇意說話，聽到這聲音，面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轉過身來，低頭看著自己的兒子，那目光里的溫度降得明明白白。
他和兒子平常就不親近，在這種場合從來沒同行過，兒子一般待在他爺爺身邊，他則是帶著啟銘。
今天這是怎麼了，蕭儼還主動走過來叫他爸爸？
可蕭儼站在那裡，仰著臉，一臉沉靜，仿佛只是個等著父親給自己介紹客人的孩子。
「……這是你蘇阿姨。」蕭振東的聲音明顯淡了下去，但到底是在客人面前，他維持著基本的體面，側身讓出半個身位，「蘇意蘇老師，你留英時期那本學術專著的前言就是蘇老師撰寫的，非常有才華。你叫阿姨。」
蘇意目光落在面前這個小小少年身上，放緩了聲音：「你就是小儼吧？」
蕭儼抬起眼來看著蘇意，他剛剛看著自己父親的時候還是一臉不符合年齡的冷漠。
但面對蘇意的時候，他臉上瞬間就帶上了乖巧的笑容：「蘇阿姨好。」
蘇意也笑著，彎下腰和柳清辭說話：「寶貝，這是儼哥哥。」
柳清辭眨了眨眼睛，忽然彎起嘴角，衝著蕭儼笑了一下。
「儼哥哥好。」嗓音又軟又甜。
蕭儼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剛剛遠遠地就看見了蕭振東把蕭啟銘介紹給那個漂亮的瓷娃娃。
他從小就知道蕭振東喜歡堂弟，不喜歡他。
這沒什麼，真的沒什麼，他早就習慣了。
蕭振東把最好的玩具給蕭啟銘，把最多的誇獎給蕭啟銘，把所有的耐心和笑容都給了蕭啟銘。
他以前從來沒羨慕過。
但是今天不一樣。
他嫉妒了。
蕭儼的目光穿過人群，死死地釘在那個小身影上。
他看見蕭啟銘朝那個小孩伸出手。
蕭啟銘配嗎？！
看到那個場面，蕭儼被妒火沖昏了頭腦，啥都不管就沖了過來。
可是現在，他聽到瓷娃娃奶聲奶氣管他叫「儼哥哥」了。
「蕭儼，你發什麼愣？人家清辭弟弟叫你呢！不懂禮貌！」蕭振東毫不留情地冷聲呵斥了一聲。
「蕭先生何必對孩子這麼嚴苛？」蘇意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
蕭振東賠了個笑：「子不教，父之過，讓蘇老師見笑了。」
「好了，讓孩子去玩吧。」
蕭振東甚至沒有看蕭儼一眼，而是轉頭對蘇意笑了笑，「我這個兒子你是不知道，別看才六歲，悶得很，不愛說話，也不愛跟小朋友扎堆，同班的同學都處不來。倒是啟銘性子活泛，跟清辭年紀也合適，讓他們一塊兒玩吧。」
蕭振東說完，拍了拍蕭啟銘的肩，「啟銘，照顧好弟弟，別磕著碰著了。」
「放心吧大伯！」蕭啟銘胸脯一挺，中氣十足地應了一聲，拉著柳清辭就要走。
蕭儼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可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指尖已經深深地嵌進了掌心裡。
柳清辭被蕭啟銘拉得一跌。
他回過神來，用力地把小手從蕭啟銘掌心裡抽出來。
蕭啟銘沒防備，手心裡一空，愣住了。
柳清辭的小皮鞋噠噠地踩在地毯上，藕荷色的小身影像一隻撲棱著翅膀的小蝴蝶，朝著蕭儼的方向撲過去。
他兩隻小手摟住了蕭儼的腰，小臉貼著蕭儼的衣襟，烏黑的眼珠亮晶晶的，放出話來：
「我要這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