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清辭穿到現代（7）
聞彬腳步略顯沉重地走回貴賓休息室。
推開門，就看到柳清辭還安靜地坐在之前那張靠窗的單人沙發上。
少年墨黑的長髮松松繫著，幾縷碎發垂在頸側，柔和了輪廓。
他微微低著頭，懷裡抱著一隻小貓，指尖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貓咪背上的長毛，似乎在跟貓說話。
柳清辭似乎察覺到了有人進來，抬起眼。
聞彬清了清嗓子：「那什麼……蕭儼他去做檢查了，讓我先過來跟你說一聲。」
柳清辭輕輕「嗯」了一聲，表示聽到了，指尖依舊撫著小K。
聞彬打量著眼前這個漂亮得過分，也安靜得過分的少年，想起蕭儼昨晚和今天早上的反常，心裡那點古怪的感覺更甚。
他走過去，在柳清辭不遠處坐下，身體微微前傾，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八卦神情。
「那個……小朋友，」他斟酌著稱呼，好奇地求證道，「蕭儼他……真是你老公啊？」
柳清辭和他懷裡的那隻貓動作同步地齊齊看過來。
聞彬乾笑兩聲：「不好意思，這個問題可能有點冒犯，我是聽另一個朋友說的，就是拳擊俱樂部，你昨天去了吧？」
「嗯。」柳清辭的眼神澄澈，聲音清潤，「沒有冒犯，只是這個問題，你應該直接去問蕭儼。」
聞彬把所有問題又咽了回去。
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重新靠回沙發里。
得，這位小美人看起來比蕭儼那傢伙還難搞。
聞彬收回目光，在心裡嘆了口氣。
蕭儼那傢伙可能腦子出問題了。
也不是可能。
畢竟連他自己都意識到了，主動跑來醫院檢查腦子，這本身就是個問題。
一個正常人，會覺得自己腦子有問題嗎？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
真是見了鬼了。
隔壁診室里。
蕭儼坐在書桌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書桌後，坐著一位年紀約莫五十歲上下氣質優雅知性的女性。
「失憶？蕭先生，你能具體描述一下嗎？是記憶混亂，還是哪個時間段的記憶出現了問題？」
蕭儼的眉頭緊緊蹙起，這個問題顯然難住了他。
「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失憶。」他艱難地開口，「我的記憶沒有斷層，所有時間線都是連貫的，但是我想……我應該是忘了點什麼。」
「蕭先生，我建議你先做一些檢查，」醫生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單子，在上面寫了幾個字，「頭顱磁共振，排除一下器質性的問題，如果檢查結果正常，我們再安排認知評估和心理諮詢。」
過了會兒，蕭儼神情十分認真盯著自己手裡的檢查報告。
聞彬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盯著那張報告單看了兩秒，一臉欠揍的表情問道：「怎麼樣？腦子有坑嗎？」
蕭儼沒理他，把報告單遞給對面的醫生。
醫生拿著報告單，從專業角度給他分析：「蕭先生，從影像學上看，你的大腦沒有任何器質性病變，沒有腫瘤，沒有出血，也沒有外傷後遺症。」
「既然您也說不出來是忘了哪個時間段的記憶，那為何要堅信自己失憶了呢？」
「如果您堅持這麼認為的話，我建議您再做一些進一步的檢查，」醫生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新的單子，在上面寫了幾行字，「認知評估和心理方面的。」
「不用了。」蕭儼拒絕了。
他站起來，朝醫生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如果真的是柳清辭所說的那樣，他喪失了穿進書里的記憶，那以現代的醫學手段，可能也檢查不出來。
他不過是在白費功夫。
走廊里，聞彬靠在牆上，手裡拿著手機，正低頭看什麼。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看見蕭儼走出來，把手機揣進兜里，站直了身體。
「怎麼樣？」
蕭儼從他身邊走過，沒有停下來。
「腦子沒坑。」
蕭儼推開貴賓休息室的門的時候，柳清辭正低著頭跟小K說話。
他走過去，在柳清辭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好像柳清辭總是喜歡跟貓說話？
他看到過好幾次了。
蕭儼不由得想。
喜歡跟聽不懂人話的小動物說話，是他太孤單了？
「檢查結果怎麼樣了？」柳清辭已經抬起頭來，目光柔和地看向他。
「嗯，都正常。」蕭儼說。
他沒有提及給自己腦子做檢查的事。
柳清辭微微笑了，也沒多問：「那就好。」
他抱著貓站起來了，走到蕭儼面前輕聲問道：「我們現在回家嗎？」
「等等。」蕭儼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柳清辭空閒那隻手的手腕。
長袖的羊毛衫遮住了他半隻手掌，袖口堆疊在腕骨處，像一層柔軟的屏障。
蕭儼隔著那層薄薄的衣料握著他的手腕，掌心裡是羊毛的細膩觸感，卻能清晰感受到對方腕骨的輪廓和溫熱皮膚。
蕭儼拉著人在自己身邊的沙發上坐下。
沙發很寬大，兩人坐下後，距離比剛才近了許多。
柳清辭身上那股乾淨清甜的氣息，瞬間將蕭儼籠罩。
他鬆開他的手腕：「我有話要跟你說。」
柳清辭微微側著頭，安靜認真地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蕭儼嗓音沉沉地開口了：「柳清辭，我相信你說的話。」
「我相信，在你的認知里，在你的世界裡，你說的那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蕭儼的聲音很穩，但仔細聽，能聽出底下細微的顫音，「雖然我……我現在，腦子裡確實沒有那些記憶，我想不起任何關於另一個世界，關於我們的過去。」
他微微向前傾身，雙手交握放在膝上，神情看上去莫名沮喪。
「這對你來說，一定很不公平，也很……難過。」
「你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裡，而你唯一認識的我，卻像個陌生人。」
柳清辭安靜地聽著，他看到蕭儼眼中流露出的歉意，還有一絲難以讓他察覺到的心疼。
他心裡涌過一陣暖流，又聽蕭儼繼續說，
「柳清辭，但無論如何，在這個世界，我會照顧你的一切，你不要有負擔。」
「嗯，我沒有負擔。」柳清辭的腦袋點了點，語氣理所當然地說道，「我本來就打算一直賴著你。」
蕭儼一聽這話，不知怎麼的，他感覺有點開心。
柳清辭問：「還有呢？你要說的話。」
蕭儼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然後才繼續說道，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找回你所說的那些記憶，但我……很想了解你。」
他看著柳清辭，眼神真誠，「也請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重新認識你。」
「而不是僅僅通過你口中的過去。」
陽光在兩人之間靜靜流淌，空氣中飄浮著微塵。
小K在柳清辭懷裡一竄而出，直接跳到遠處角落去了。
「喵～」
「咪的天，這倆的心跳都好快呀～」
——
從醫院出來，蕭儼帶著柳清辭去了商場。
他給柳清辭買了個和自己同款的最新款手機。
柳清辭接過那台手機，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他早就看到路上幾乎每個人手裡都捧著這個小磚頭，但他不知道具體是幹什麼的。
唯一一次看到別人使用，還是前台女孩想要和他合照。
原來這個小磚頭就是這個用處！
柳清辭眼睛一亮，他看向旁邊的蕭儼：「我們要合照嗎？」
蕭儼手裡提著袋子，低頭看他：「你知道拍照？」
「不會。」柳清辭把手機遞過去，「你教我。」
蕭儼以前不喜歡拍照，更別說自拍了，手機里一張都沒有。
所以他現在舉著給柳清辭新買的手機，身體略顯僵硬地站在柳清辭身邊。
柳清辭湊過來，把臉貼近蕭儼的肩膀，歪著頭，看著屏幕里那兩張挨在一起的臉。
他的眼睛更亮了，嘴角還是彎著的，指揮著身邊的蕭儼：「你笑一笑。」
「嗯。」
蕭儼覺得看著鏡頭笑這種事……有點傻。
但是他看到屏幕上的柳清辭，笑容淺淺的，神情卻很歡快。
他沒看鏡頭了，轉過頭看著身邊近在咫尺的人。
柳清辭正微微仰著臉對著鏡頭，鼻樑挺秀，商場裡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落在他臉上，耳廓邊緣有一圈細細的絨毛，被燈光鍍上了一層淡金色。
蕭儼看著那張側臉，忽然覺得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了。
「咔嚓——」
柳清辭無師自通地在屏幕上點了一下。
屏幕里，蕭儼的側臉被定格在了那一瞬間。
蕭儼反應過來時，柳清辭已經從他手裡拿過手機。
他低頭看著那張照片，看了一會兒。
然後把手機揣進懷裡，抬起頭看著蕭儼，表揚道：「笑得不錯。」
蕭儼：「……」
他深吸一口氣，握著柳清辭的手腕繼續往前走，
「手機還有很多功能，回家慢慢教你用。」
商場人太多，周末的午後，客流如織。
蕭儼不放心讓柳清辭一個人走，怕他看花了眼走丟，也怕他被擁擠的人流撞到。
所以他就這樣全程握著柳清辭的手腕，確保這個人一直在他身邊。
「想繼續逛，還是想回家？」
蕭儼這話就問得多餘，柳清辭自從進了商場，眼睛就應接不暇了。
對來自物資相對匱乏的古代世界的他而言，這裡簡直是另一個維度的奇觀。
「再逛逛。」柳清辭毫不猶豫地回答。
蕭儼帶著他去了超市。
蕭儼推著車，目標明確地先去了生鮮區，補充冰箱庫存。
然後又去了日用品區，給柳清辭買了些個人洗護用品。
柳清辭則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旁邊，對每一樣東西都充滿好奇，但很乖，沒有亂碰，只是用眼睛看，偶爾問一句「這是什麼？」「做什麼用的？」。
蕭儼都仔細又耐心地給他解釋。
直到他們來到了零食區。
色彩更加鮮艷跳躍的包裝，各種誘人的食物圖片。
柳清辭的腳步明顯慢了下來，目光被貨架上五花八門的零食吸引。
他停在一排薯片貨架前，拿起一包原味薯片，翻來覆去地看。
薄薄的塑料包裝，上面印著他不認識的文字和誘人的金黃薯片圖案，他輕輕晃了晃，裡面傳來「沙拉沙拉」的輕響。
蕭儼推著購物車，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地想笑。
據柳清辭自己說，他已經入朝為官了。
堂堂柳大人，拿著薯片像個小學生似的好奇模樣，真是新奇啊。
「這裡都是零食，想吃什麼拿就是了，放到車裡。」蕭儼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柳清辭聞言，琉璃色的眸子亮了亮。
他不知道哪些好吃，專挑那些包裝好看的。
蕭儼推著車，走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目光偶爾掃過貨架，拿一些覺得柳清辭可能會喜歡的健康零食。
就在他們經過一排貨架，準備轉向飲料區時，柳清辭的腳步被旁邊一個旋轉貨架吸引了。
那上面的小盒子包裝更加花哨，五顏六色，有些上面還印著他看不懂的英文和模糊的圖案。
他純粹出於好奇，停下了腳步，從旋轉架上拿下一個藍色包裝的盒子。
「這是什麼？」他舉著手裡的盒子，回頭問蕭儼。
蕭儼正推著購物車從後面跟上來，看見柳清辭手裡拿著的東西，眸光一緊。
他一把從柳清辭手裡把那盒東西搶過來。
「糖。」
然後把那盒「糖」放回貨架上，推著購物車就要走。
柳清辭站在原地，看著那排花花綠綠的小方盒，又看了看蕭儼那張紅透了的耳朵，將信將疑。
他正要跟上去，旁邊走過來一對年輕情侶，女孩挽著男孩的手臂，兩個人也在那排貨架前停下來。
女孩伸手拿了一盒粉色的，看了看包裝上的字，轉頭對男孩說：「草莓味的，上次那個太澀了，這次換個口味。」
男孩笑了一聲，說：「你不是喜歡水蜜桃味嗎？」
女孩把粉色那盒放進購物車，又拿了一盒水蜜桃味的，晃了晃，說：「都買，換著吃。」
柳清辭看著那對情侶，看著他們把那兩盒「糖」放進購物車，又看著他們挽著手走遠的背影。
他轉過身，從那排貨架上拿起一盒水蜜桃味的，放進蕭儼的購物車裡。
蕭儼正推著車往前走，沒注意。
柳清辭跟上去，又拿起一盒草莓味的，也放進去。
蕭儼感覺到購物車裡多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兩盒「糖」並排躺在薯片和旺仔牛奶旁邊。
一盒水蜜桃味，一盒草莓味。
蕭儼腳步猛地頓住。
「你拿這個幹什麼？」
他聲音有些發緊，伸手就要去拿那兩盒東西。
柳清辭攔住他的手，理直氣壯地說：「剛才那個人說水蜜桃味的好吃，草莓味的也不澀，我也想吃。」
推開門，就看到柳清辭還安靜地坐在之前那張靠窗的單人沙發上。
少年墨黑的長髮松松繫著，幾縷碎發垂在頸側，柔和了輪廓。
他微微低著頭，懷裡抱著一隻小貓，指尖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貓咪背上的長毛，似乎在跟貓說話。
柳清辭似乎察覺到了有人進來，抬起眼。
聞彬清了清嗓子：「那什麼……蕭儼他去做檢查了，讓我先過來跟你說一聲。」
柳清辭輕輕「嗯」了一聲，表示聽到了，指尖依舊撫著小K。
聞彬打量著眼前這個漂亮得過分，也安靜得過分的少年，想起蕭儼昨晚和今天早上的反常，心裡那點古怪的感覺更甚。
他走過去，在柳清辭不遠處坐下，身體微微前傾，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八卦神情。
「那個……小朋友，」他斟酌著稱呼，好奇地求證道，「蕭儼他……真是你老公啊？」
柳清辭和他懷裡的那隻貓動作同步地齊齊看過來。
聞彬乾笑兩聲：「不好意思，這個問題可能有點冒犯，我是聽另一個朋友說的，就是拳擊俱樂部，你昨天去了吧？」
「嗯。」柳清辭的眼神澄澈，聲音清潤，「沒有冒犯，只是這個問題，你應該直接去問蕭儼。」
聞彬把所有問題又咽了回去。
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重新靠回沙發里。
得，這位小美人看起來比蕭儼那傢伙還難搞。
聞彬收回目光，在心裡嘆了口氣。
蕭儼那傢伙可能腦子出問題了。
也不是可能。
畢竟連他自己都意識到了，主動跑來醫院檢查腦子，這本身就是個問題。
一個正常人，會覺得自己腦子有問題嗎？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
真是見了鬼了。
隔壁診室里。
蕭儼坐在書桌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書桌後，坐著一位年紀約莫五十歲上下氣質優雅知性的女性。
「失憶？蕭先生，你能具體描述一下嗎？是記憶混亂，還是哪個時間段的記憶出現了問題？」
蕭儼的眉頭緊緊蹙起，這個問題顯然難住了他。
「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失憶。」他艱難地開口，「我的記憶沒有斷層，所有時間線都是連貫的，但是我想……我應該是忘了點什麼。」
「蕭先生，我建議你先做一些檢查，」醫生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單子，在上面寫了幾個字，「頭顱磁共振，排除一下器質性的問題，如果檢查結果正常，我們再安排認知評估和心理諮詢。」
過了會兒，蕭儼神情十分認真盯著自己手裡的檢查報告。
聞彬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盯著那張報告單看了兩秒，一臉欠揍的表情問道：「怎麼樣？腦子有坑嗎？」
蕭儼沒理他，把報告單遞給對面的醫生。
醫生拿著報告單，從專業角度給他分析：「蕭先生，從影像學上看，你的大腦沒有任何器質性病變，沒有腫瘤，沒有出血，也沒有外傷後遺症。」
「既然您也說不出來是忘了哪個時間段的記憶，那為何要堅信自己失憶了呢？」
「如果您堅持這麼認為的話，我建議您再做一些進一步的檢查，」醫生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新的單子，在上面寫了幾行字，「認知評估和心理方面的。」
「不用了。」蕭儼拒絕了。
他站起來，朝醫生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如果真的是柳清辭所說的那樣，他喪失了穿進書里的記憶，那以現代的醫學手段，可能也檢查不出來。
他不過是在白費功夫。
走廊里，聞彬靠在牆上，手裡拿著手機，正低頭看什麼。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看見蕭儼走出來，把手機揣進兜里，站直了身體。
「怎麼樣？」
蕭儼從他身邊走過，沒有停下來。
「腦子沒坑。」
蕭儼推開貴賓休息室的門的時候，柳清辭正低著頭跟小K說話。
他走過去，在柳清辭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好像柳清辭總是喜歡跟貓說話？
他看到過好幾次了。
蕭儼不由得想。
喜歡跟聽不懂人話的小動物說話，是他太孤單了？
「檢查結果怎麼樣了？」柳清辭已經抬起頭來，目光柔和地看向他。
「嗯，都正常。」蕭儼說。
他沒有提及給自己腦子做檢查的事。
柳清辭微微笑了，也沒多問：「那就好。」
他抱著貓站起來了，走到蕭儼面前輕聲問道：「我們現在回家嗎？」
「等等。」蕭儼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柳清辭空閒那隻手的手腕。
長袖的羊毛衫遮住了他半隻手掌，袖口堆疊在腕骨處，像一層柔軟的屏障。
蕭儼隔著那層薄薄的衣料握著他的手腕，掌心裡是羊毛的細膩觸感，卻能清晰感受到對方腕骨的輪廓和溫熱皮膚。
蕭儼拉著人在自己身邊的沙發上坐下。
沙發很寬大，兩人坐下後，距離比剛才近了許多。
柳清辭身上那股乾淨清甜的氣息，瞬間將蕭儼籠罩。
他鬆開他的手腕：「我有話要跟你說。」
柳清辭微微側著頭，安靜認真地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蕭儼嗓音沉沉地開口了：「柳清辭，我相信你說的話。」
「我相信，在你的認知里，在你的世界裡，你說的那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蕭儼的聲音很穩，但仔細聽，能聽出底下細微的顫音，「雖然我……我現在，腦子裡確實沒有那些記憶，我想不起任何關於另一個世界，關於我們的過去。」
他微微向前傾身，雙手交握放在膝上，神情看上去莫名沮喪。
「這對你來說，一定很不公平，也很……難過。」
「你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裡，而你唯一認識的我，卻像個陌生人。」
柳清辭安靜地聽著，他看到蕭儼眼中流露出的歉意，還有一絲難以讓他察覺到的心疼。
他心裡涌過一陣暖流，又聽蕭儼繼續說，
「柳清辭，但無論如何，在這個世界，我會照顧你的一切，你不要有負擔。」
「嗯，我沒有負擔。」柳清辭的腦袋點了點，語氣理所當然地說道，「我本來就打算一直賴著你。」
蕭儼一聽這話，不知怎麼的，他感覺有點開心。
柳清辭問：「還有呢？你要說的話。」
蕭儼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然後才繼續說道，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找回你所說的那些記憶，但我……很想了解你。」
他看著柳清辭，眼神真誠，「也請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重新認識你。」
「而不是僅僅通過你口中的過去。」
陽光在兩人之間靜靜流淌，空氣中飄浮著微塵。
小K在柳清辭懷裡一竄而出，直接跳到遠處角落去了。
「喵～」
「咪的天，這倆的心跳都好快呀～」
——
從醫院出來，蕭儼帶著柳清辭去了商場。
他給柳清辭買了個和自己同款的最新款手機。
柳清辭接過那台手機，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他早就看到路上幾乎每個人手裡都捧著這個小磚頭，但他不知道具體是幹什麼的。
唯一一次看到別人使用，還是前台女孩想要和他合照。
原來這個小磚頭就是這個用處！
柳清辭眼睛一亮，他看向旁邊的蕭儼：「我們要合照嗎？」
蕭儼手裡提著袋子，低頭看他：「你知道拍照？」
「不會。」柳清辭把手機遞過去，「你教我。」
蕭儼以前不喜歡拍照，更別說自拍了，手機里一張都沒有。
所以他現在舉著給柳清辭新買的手機，身體略顯僵硬地站在柳清辭身邊。
柳清辭湊過來，把臉貼近蕭儼的肩膀，歪著頭，看著屏幕里那兩張挨在一起的臉。
他的眼睛更亮了，嘴角還是彎著的，指揮著身邊的蕭儼：「你笑一笑。」
「嗯。」
蕭儼覺得看著鏡頭笑這種事……有點傻。
但是他看到屏幕上的柳清辭，笑容淺淺的，神情卻很歡快。
他沒看鏡頭了，轉過頭看著身邊近在咫尺的人。
柳清辭正微微仰著臉對著鏡頭，鼻樑挺秀，商場裡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落在他臉上，耳廓邊緣有一圈細細的絨毛，被燈光鍍上了一層淡金色。
蕭儼看著那張側臉，忽然覺得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了。
「咔嚓——」
柳清辭無師自通地在屏幕上點了一下。
屏幕里，蕭儼的側臉被定格在了那一瞬間。
蕭儼反應過來時，柳清辭已經從他手裡拿過手機。
他低頭看著那張照片，看了一會兒。
然後把手機揣進懷裡，抬起頭看著蕭儼，表揚道：「笑得不錯。」
蕭儼：「……」
他深吸一口氣，握著柳清辭的手腕繼續往前走，
「手機還有很多功能，回家慢慢教你用。」
商場人太多，周末的午後，客流如織。
蕭儼不放心讓柳清辭一個人走，怕他看花了眼走丟，也怕他被擁擠的人流撞到。
所以他就這樣全程握著柳清辭的手腕，確保這個人一直在他身邊。
「想繼續逛，還是想回家？」
蕭儼這話就問得多餘，柳清辭自從進了商場，眼睛就應接不暇了。
對來自物資相對匱乏的古代世界的他而言，這裡簡直是另一個維度的奇觀。
「再逛逛。」柳清辭毫不猶豫地回答。
蕭儼帶著他去了超市。
蕭儼推著車，目標明確地先去了生鮮區，補充冰箱庫存。
然後又去了日用品區，給柳清辭買了些個人洗護用品。
柳清辭則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旁邊，對每一樣東西都充滿好奇，但很乖，沒有亂碰，只是用眼睛看，偶爾問一句「這是什麼？」「做什麼用的？」。
蕭儼都仔細又耐心地給他解釋。
直到他們來到了零食區。
色彩更加鮮艷跳躍的包裝，各種誘人的食物圖片。
柳清辭的腳步明顯慢了下來，目光被貨架上五花八門的零食吸引。
他停在一排薯片貨架前，拿起一包原味薯片，翻來覆去地看。
薄薄的塑料包裝，上面印著他不認識的文字和誘人的金黃薯片圖案，他輕輕晃了晃，裡面傳來「沙拉沙拉」的輕響。
蕭儼推著購物車，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地想笑。
據柳清辭自己說，他已經入朝為官了。
堂堂柳大人，拿著薯片像個小學生似的好奇模樣，真是新奇啊。
「這裡都是零食，想吃什麼拿就是了，放到車裡。」蕭儼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柳清辭聞言，琉璃色的眸子亮了亮。
他不知道哪些好吃，專挑那些包裝好看的。
蕭儼推著車，走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目光偶爾掃過貨架，拿一些覺得柳清辭可能會喜歡的健康零食。
就在他們經過一排貨架，準備轉向飲料區時，柳清辭的腳步被旁邊一個旋轉貨架吸引了。
那上面的小盒子包裝更加花哨，五顏六色，有些上面還印著他看不懂的英文和模糊的圖案。
他純粹出於好奇，停下了腳步，從旋轉架上拿下一個藍色包裝的盒子。
「這是什麼？」他舉著手裡的盒子，回頭問蕭儼。
蕭儼正推著購物車從後面跟上來，看見柳清辭手裡拿著的東西，眸光一緊。
他一把從柳清辭手裡把那盒東西搶過來。
「糖。」
然後把那盒「糖」放回貨架上，推著購物車就要走。
柳清辭站在原地，看著那排花花綠綠的小方盒，又看了看蕭儼那張紅透了的耳朵，將信將疑。
他正要跟上去，旁邊走過來一對年輕情侶，女孩挽著男孩的手臂，兩個人也在那排貨架前停下來。
女孩伸手拿了一盒粉色的，看了看包裝上的字，轉頭對男孩說：「草莓味的，上次那個太澀了，這次換個口味。」
男孩笑了一聲，說：「你不是喜歡水蜜桃味嗎？」
女孩把粉色那盒放進購物車，又拿了一盒水蜜桃味的，晃了晃，說：「都買，換著吃。」
柳清辭看著那對情侶，看著他們把那兩盒「糖」放進購物車，又看著他們挽著手走遠的背影。
他轉過身，從那排貨架上拿起一盒水蜜桃味的，放進蕭儼的購物車裡。
蕭儼正推著車往前走，沒注意。
柳清辭跟上去，又拿起一盒草莓味的，也放進去。
蕭儼感覺到購物車裡多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兩盒「糖」並排躺在薯片和旺仔牛奶旁邊。
一盒水蜜桃味，一盒草莓味。
蕭儼腳步猛地頓住。
「你拿這個幹什麼？」
他聲音有些發緊，伸手就要去拿那兩盒東西。
柳清辭攔住他的手，理直氣壯地說：「剛才那個人說水蜜桃味的好吃，草莓味的也不澀，我也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