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清辭穿到現代（6）
柳清辭住的這間客房整體也是冷硬的現代極簡風格，以黑白灰為主色調。
地面鋪著深灰色的短絨地毯，正中央擺著一張的大床，角落裡有一張造型簡潔的黑色單人沙發和同色小几，除此之外，再無多餘陳設。
小K跑到絨面的地毯上打了個滾，然後和柳清辭說：「這房子裝修看上去和宿主這個人一樣。」
柳清辭站在房間中央。
他低頭看著那團雪白的毛球在深灰色的短絨里滾了兩圈，仰面朝天，露出粉色的肚皮，尾巴尖在空中畫著圈。
「這房子冷冰冰的，和他一點都不像。」柳清辭反駁道。
小K滾夠了，它翻身蹲好，腦袋一歪：「喵？」
柳清辭抿著唇笑了，像是對別人提起時有些羞澀，但卻很肯定地告訴小K：「我覺得他是一個很溫暖的人呢。」
小K：「喵……」
它跟著宿主已經吃狗糧吃夠了，怎麼跟著小柳也要吃狗糧？
這兩口子真是夠啦！
不對，它好像剛剛吃完貓糧……
「小柳，宿主忘記你了，你不會傷心嗎？」小K用尾巴尖輕輕掃過柳清辭的拖鞋。
柳清辭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坐下來，盤著腿，把小K撈進懷裡。
他的手指慢慢梳理著白貓柔軟的背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他只是忘記我了，又不是不愛我了。」
「小柳你看出來啦？！」小K碧綠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興奮得喵喵直叫。
清辭臉上的笑意更濃，襯得他整張清冷的臉都生動鮮活起來，但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種穩操勝券的從容。
「我和他成親半年，也算對他有些了解，他看我的每個眼神我都懂。」
「喵～」小K叫了一聲，把腦袋往柳清辭掌心裡拱了拱。
你說得對。
蕭儼對柳清辭的愛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就算現在記憶沒了，那種本能還在。
「小柳，你好厲害！宿主他完蛋了，這輩子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小K用腦袋頂著柳清辭的下巴，親昵地蹭了蹭，「那你怎麼不繼續……繼續進攻？拿下他！」
攻下他的心，再拿下他的身！嘿嘿嘿……
它只要想到宿主現在在小柳面前還是個情竇初開的生瓜蛋子，就覺得有好戲看。
「你一個小貓怎麼懂這麼多？」柳清辭被它逗笑了，輕輕捏了捏它毛茸茸的爪子。
小K試圖解釋：「我只是看起來是只小貓，其實我是系統，知識儲備很豐富的……哎呀，這不重要，小柳你是怎麼想的？」
柳清辭緩緩說道：「他失去記憶，我的出現可以說是給了他一個巨大的衝擊，何況今天還告訴了他那麼多信息……我得給他空間和時間。」
「小柳你好貼心哦。」小K說。
柳清辭目光移到房間的牆面，仿佛通過這面牆看到了隔壁的人。
他嘴角彎了一下，輕笑一聲：「他現在腦子裡肯定在天人交戰。」
隔壁主臥。
蕭儼毫無睡意。
他靠坐在寬大冰冷的灰色大床上，床頭只開了一盞光線柔和的閱讀燈，在他深邃的側臉上投下明滅的陰影。
柳清辭猜得一點沒錯。
蕭儼的腦子裡，此刻正上演著一場無聲的風暴。
兩種認知正在激烈地撕扯著他向來條理分明的思維。
這麼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就這麼相信了？
他猛地掀開被子，躁動地走到窗邊，試圖用窗外冰冷的夜景來冷卻自己過熱的頭腦。
煩躁感更深了。
蕭儼用力抹了把臉。
如果對方的精神狀況真的有問題呢？
他這麼裝聾作啞地發展下去，放任自己沉溺在這種明顯不正常的吸引力里……
到時候他是不是會具有不道德的誘導性的成分？
畢竟我國關於這方面，有一套成熟且完善的法律系統！
想了想，蕭儼還是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起，那邊響起一個充滿困意的聲音：「誰啊？這大半夜的……」
音還沒拖完，似乎看清了屏幕，聲音瞬間拔高，聽上去清醒了幾分：「蕭儼？不是……儼哥？！真是您老啊！這大晚上的，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您有何貴幹呢？」
蕭儼沒理會他那些插科打諢，開門見山：「幫我明早在醫院安排一個檢查，要絕對保密。」
電話那邊那副嬉皮笑臉的調子都收了收：「怎麼個意思？檢查？不是你吧儼哥？你不是剛從海里撈出來沒多久，該查的都查了嗎？還有啥大毛病沒給查出來？」
「不是我。」蕭儼打斷他無謂的猜測，言簡意賅，「安排精神科的檢查，全套，詳細。必須全程保密，所有資料不得外泄，最終報告只給我本人。」
電話那頭是長達十幾秒的死寂，最終也沒多問，一口答應下來：「行，明早你直接過來，我安排。」
「謝了。」
打完電話，手機一扔，蕭儼重新躺回床上。
心緒紛亂，一夜未眠。
客房。
柳清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著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在哪兒。
哦，在蕭儼家，另一個世界。
他剛想動，下巴就被一個毛茸茸暖呼呼的東西蹭了蹭。
低頭一看，小K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碧綠的大眼睛正眨巴眨巴地看著他。
「小柳，早呀！」
「早，小K。」柳清辭側過身，用手撐著腦袋，指尖撓了撓小K的下巴。
「有個事兒跟你說哦，」小K舒服得眯起了眼，它帶著點分享秘密的興奮，「昨天晚上，你睡著之後，宿主打電話了！」
「嗯？」柳清辭指尖的動作頓了頓。
「我聽到的！」小K的尾巴尖得意地翹了翹，「他讓朋友幫忙安排醫院檢查，還特別強調要保密！」
柳清辭眼裡閃過一絲詫異：「檢查？什麼檢查？」
「精神科的檢查！」小K碧綠的眼睛睜得圓溜溜的，努力傳達著它偷聽來的重點，「就是……查腦子，查這裡是不是正常的那種檢查！」
它抬起一隻小爪子，點了點自己的毛腦袋。
「他……要帶我去做精神檢查？」柳清辭的聲音很輕，帶著剛睡醒的微啞，也帶著一絲瞭然。
這倒是挺符合蕭儼謹慎的性格。
「對呀對呀！」小K有點著急，尾巴甩了甩，「他是不是完全不相信你說的話呀？」
柳清辭沉吟片刻，低聲說：「他可能是想用他相信的方式，給他自己，也給我一個交代。」
「可是……」小K在他懷裡拱了拱，碧眼裡滿是不解，「小柳你不生氣嗎？」
「生氣？」他抱著小K坐起身，目光投向緊閉的臥室門，語氣輕鬆起來，「那就看他具體的表現咯。」
柳清辭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伸了個懶腰，寬大的家居服隨著動作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
他走到門口，擰開門把手。
門開的瞬間，濃郁的食物香氣混合著咖啡的醇厚味道涌了進來。
柳清辭循著香氣望去，只見開放式廚房裡，蕭儼正背對著他站在灶台前。
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灰色家居褲，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好看的小臂，正微微躬身，專注地看著平底鍋里滋滋作響的煎蛋和培根，另一隻手裡還拿著鍋鏟。
旁邊的流理台上，擺著烤好的麵包、切好的水果，還有兩杯牛奶。
聽到開門聲，蕭儼回過頭來，正好和門口的柳清辭目光對上。
「醒了？去洗漱，吃早餐。」
柳清辭眼底含笑，答應著：「好。」
蕭儼再次被那笑容晃了一下。
他好像很喜歡對著自己笑？
柳清辭剛起床，頭髮微亂，穿著寬鬆的家居服，笑意盈盈，看上去整個人都很柔軟。
他站在這間屋子裡，好像讓空氣都溫暖了起來。
柳清辭在蕭儼的手把手教學下完成了洗漱，吃完了早餐。
接著蕭儼提過來幾個素雅的紙袋，放在沙發旁的小几上。
袋子的質感很好，印著某個低調的奢侈品牌Logo，是那種不會過於張揚，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的類型。
「這是早上讓人送過來的衣服，按大概的尺碼選的，你試一下，看合不合身。」
柳清辭拿著衣服去換上了。
好在現代衣服的穿法簡單，他一看就知道。
柳清辭換好了衣服，重新走回客廳。
蕭儼聞聲，下意識地轉回視線，然後，呼吸滯了一瞬。
柳清辭身上是一件質地極好的白色V領羊絨衫，寬鬆簡約，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下身是一條菸灰色的休閒長褲，同樣簡潔，勾勒出他筆直修長的腿部線條。
這身裝扮，是現代到不能再現代的款式，顏色也偏冷調。
可穿在柳清辭身上，卻奇異地沒有消磨掉他半分清雅出塵的氣質，反而將那份內斂的書卷氣和疏離感貼合現代審美的形式凸顯了出來。
蕭儼看著那若隱若現的鎖骨線條，白得晃眼。
他有點後悔為什麼買了V領。
應該買高領的。
「還……合適嗎？」柳清辭見蕭儼只是看著自己不說話，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他微微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抬手輕輕扯了扯羊絨衫的袖口。
蕭儼連忙道：「合適，很好看。」
他說著，從袋子裡取出一根髮帶，動作自然地走過去給柳清辭綁頭髮。
「你怎麼會這個？」柳清辭問。
蕭儼：「剛剛看視頻學的。」
柳清辭在鏡子裡看了看，頭髮簡單被綁在腦後，看上去還不錯。
「你等會……陪我去個地方？」
柳清辭等了一早上，還以為蕭儼不會提了。
「好啊。」他一口答應，也不問去哪。
去醫院的路上。
柳清辭坐在副駕駛，看著蕭儼認真開車的側臉。
他微微歪了歪頭，發出了靈魂一問：「蕭儼，你以前告訴我，你在這個世界也很富有，怎麼還要自己親自駕駛？」
蕭儼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被這問題問得差點心梗。
他知道柳清辭是富家公子，不僅富，還是頂級權貴。
蕭儼從沒被人質疑過富有程度，但是被柳清辭質疑……似乎還真可以。
最終，蕭儼只是嘆了口氣，目視前方，聲音平穩：「我怕你不習慣陌生人，就沒讓司機過來。」
柳清辭：「哦……」
蕭儼聽著這聲不咸不淡的回答，也不知道柳清辭在想什麼，但他又不敢分心，只能認真開車。
過了半分鐘，他又聽身邊的人開口：「蕭儼，你開車的時候真好看，嗯……我是說，你短髮和這個時代的裝扮也很好看。」
柳清辭這麼大一個天真地直球打過來，打得蕭儼小鹿亂撞。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側過頭飛快地瞥了柳清辭一眼。
「你怎麼不叫老公了？」
「啊……」柳清辭一臉認真地看著他，水亮的眸子清澈見底，「你想聽我叫老公嗎？」
蕭儼：「……」
他沒否認。
「你昨天那麼叫過，怎麼後來不叫了？」蕭儼又問。
柳清辭說：「因為你不記得了，我總不能一直讓你困擾，叫名字你應該更適應吧？」
蕭儼：「……」
柳清辭這麼為他著想。
蕭儼其實昨天晚上糾結了一整晚。
讓柳清辭去做檢查，是從唯物主義角度出發，對健康和責任的保障。
但是對於現在的柳清辭來說，他的行為就是明顯不信任的表現。
而這個檢驗過程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傷害。
這是一家高端私人醫院。
蕭儼帶著柳清辭直接從停車場電梯上了樓。
一個帶著眼鏡的年輕男子迎面走過來，他先是詫異地看了一眼蕭儼身邊的柳清辭，才跟蕭儼打招呼。
「來得挺早，我都替你安排好了。」
「先坐會兒吧。」聞彬帶著兩人去了休息室，分別倒了杯茶，然後推了推眼鏡，看向柳清辭：「這位……怎麼稱呼？」
「你好，我叫柳清辭。」
聽到這個名字，聞彬的眼鏡片上折射出一絲精光，饒有興致地掃了一眼旁邊的蕭儼。
蕭儼冷冷地回了他一眼。
「行，我先出去一下，你們稍等。」聞彬開門出去了。
柳清辭這才湊過來問：「他是你朋友嗎？」
蕭儼：「嗯。」
柳清辭覺得蕭儼怪怪的，都到醫院了，還不主動告訴他是來幹嘛的。
難道想直接把他塞去檢查，打他個措手不及？
柳清辭覺得蕭儼不會這樣，所以他開口問了：「這是醫院吧，我們來做什麼？」
蕭儼順手給柳清辭空了的茶杯添上了新茶，然後語氣自然地說道：
「嗯，我前幾天落海才出院，所以想讓你陪我來複查一下。」
柳清辭：？
小K情報有誤？
正在柳清辭衣服兜里躺平的小K也探出頭來，一言難盡地看著前任宿主。
可惜蕭儼接收不到一隻貓的眼神。
過了一會兒，聞彬把蕭儼單獨叫出去了。
兩人站在走廊里。
「昨天卓放可跟我說了啊，就是這個小男生吧？」聞彬促狹地看著一本正經的蕭儼，好奇地問道，「你們到底什麼關係啊？」
「這跟你沒關係。」蕭儼掃了他一眼，「少八卦。」
「嘖嘖……」
聞彬搖了搖頭：「真沒想到，不過，你要給他做精神檢查？他腦子難道出了什麼問題？」
蕭儼說：「不是，跟他無關。」
聞彬疑惑地看著他。
蕭儼：「我跟你預約的檢查取消吧，麻煩你了，改天請你吃飯。」
聞彬：「哈？」
蕭儼的神情嚴肅認真，絲毫沒有耍人的自覺。
聞彬差點暴起：「你大爺的！我大晚上給你請來的教授，為了你要求的隱私性，特意安排了一整層樓！你說取消？！」
蕭儼有些心虛了：「咳咳……診金我會照付的。」
聞彬眼鏡都摘了，為了讓蕭儼看清自己眼裡的憤怒！
蕭儼沉默了一會兒。
他才下定決心似的說：「算了，我去吧。」
聞彬滿頭問號：「啥？」
五分鐘後。
蕭儼坐在私密性極強的診室，看著對面的精神科教授，臉上神情嚴肅，
「我應該是失憶了。」
地面鋪著深灰色的短絨地毯，正中央擺著一張的大床，角落裡有一張造型簡潔的黑色單人沙發和同色小几，除此之外，再無多餘陳設。
小K跑到絨面的地毯上打了個滾，然後和柳清辭說：「這房子裝修看上去和宿主這個人一樣。」
柳清辭站在房間中央。
他低頭看著那團雪白的毛球在深灰色的短絨里滾了兩圈，仰面朝天，露出粉色的肚皮，尾巴尖在空中畫著圈。
「這房子冷冰冰的，和他一點都不像。」柳清辭反駁道。
小K滾夠了，它翻身蹲好，腦袋一歪：「喵？」
柳清辭抿著唇笑了，像是對別人提起時有些羞澀，但卻很肯定地告訴小K：「我覺得他是一個很溫暖的人呢。」
小K：「喵……」
它跟著宿主已經吃狗糧吃夠了，怎麼跟著小柳也要吃狗糧？
這兩口子真是夠啦！
不對，它好像剛剛吃完貓糧……
「小柳，宿主忘記你了，你不會傷心嗎？」小K用尾巴尖輕輕掃過柳清辭的拖鞋。
柳清辭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坐下來，盤著腿，把小K撈進懷裡。
他的手指慢慢梳理著白貓柔軟的背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他只是忘記我了，又不是不愛我了。」
「小柳你看出來啦？！」小K碧綠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興奮得喵喵直叫。
清辭臉上的笑意更濃，襯得他整張清冷的臉都生動鮮活起來，但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種穩操勝券的從容。
「我和他成親半年，也算對他有些了解，他看我的每個眼神我都懂。」
「喵～」小K叫了一聲，把腦袋往柳清辭掌心裡拱了拱。
你說得對。
蕭儼對柳清辭的愛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就算現在記憶沒了，那種本能還在。
「小柳，你好厲害！宿主他完蛋了，這輩子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小K用腦袋頂著柳清辭的下巴，親昵地蹭了蹭，「那你怎麼不繼續……繼續進攻？拿下他！」
攻下他的心，再拿下他的身！嘿嘿嘿……
它只要想到宿主現在在小柳面前還是個情竇初開的生瓜蛋子，就覺得有好戲看。
「你一個小貓怎麼懂這麼多？」柳清辭被它逗笑了，輕輕捏了捏它毛茸茸的爪子。
小K試圖解釋：「我只是看起來是只小貓，其實我是系統，知識儲備很豐富的……哎呀，這不重要，小柳你是怎麼想的？」
柳清辭緩緩說道：「他失去記憶，我的出現可以說是給了他一個巨大的衝擊，何況今天還告訴了他那麼多信息……我得給他空間和時間。」
「小柳你好貼心哦。」小K說。
柳清辭目光移到房間的牆面，仿佛通過這面牆看到了隔壁的人。
他嘴角彎了一下，輕笑一聲：「他現在腦子裡肯定在天人交戰。」
隔壁主臥。
蕭儼毫無睡意。
他靠坐在寬大冰冷的灰色大床上，床頭只開了一盞光線柔和的閱讀燈，在他深邃的側臉上投下明滅的陰影。
柳清辭猜得一點沒錯。
蕭儼的腦子裡，此刻正上演著一場無聲的風暴。
兩種認知正在激烈地撕扯著他向來條理分明的思維。
這麼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就這麼相信了？
他猛地掀開被子，躁動地走到窗邊，試圖用窗外冰冷的夜景來冷卻自己過熱的頭腦。
煩躁感更深了。
蕭儼用力抹了把臉。
如果對方的精神狀況真的有問題呢？
他這麼裝聾作啞地發展下去，放任自己沉溺在這種明顯不正常的吸引力里……
到時候他是不是會具有不道德的誘導性的成分？
畢竟我國關於這方面，有一套成熟且完善的法律系統！
想了想，蕭儼還是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起，那邊響起一個充滿困意的聲音：「誰啊？這大半夜的……」
音還沒拖完，似乎看清了屏幕，聲音瞬間拔高，聽上去清醒了幾分：「蕭儼？不是……儼哥？！真是您老啊！這大晚上的，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您有何貴幹呢？」
蕭儼沒理會他那些插科打諢，開門見山：「幫我明早在醫院安排一個檢查，要絕對保密。」
電話那邊那副嬉皮笑臉的調子都收了收：「怎麼個意思？檢查？不是你吧儼哥？你不是剛從海里撈出來沒多久，該查的都查了嗎？還有啥大毛病沒給查出來？」
「不是我。」蕭儼打斷他無謂的猜測，言簡意賅，「安排精神科的檢查，全套，詳細。必須全程保密，所有資料不得外泄，最終報告只給我本人。」
電話那頭是長達十幾秒的死寂，最終也沒多問，一口答應下來：「行，明早你直接過來，我安排。」
「謝了。」
打完電話，手機一扔，蕭儼重新躺回床上。
心緒紛亂，一夜未眠。
客房。
柳清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著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在哪兒。
哦，在蕭儼家，另一個世界。
他剛想動，下巴就被一個毛茸茸暖呼呼的東西蹭了蹭。
低頭一看，小K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碧綠的大眼睛正眨巴眨巴地看著他。
「小柳，早呀！」
「早，小K。」柳清辭側過身，用手撐著腦袋，指尖撓了撓小K的下巴。
「有個事兒跟你說哦，」小K舒服得眯起了眼，它帶著點分享秘密的興奮，「昨天晚上，你睡著之後，宿主打電話了！」
「嗯？」柳清辭指尖的動作頓了頓。
「我聽到的！」小K的尾巴尖得意地翹了翹，「他讓朋友幫忙安排醫院檢查，還特別強調要保密！」
柳清辭眼裡閃過一絲詫異：「檢查？什麼檢查？」
「精神科的檢查！」小K碧綠的眼睛睜得圓溜溜的，努力傳達著它偷聽來的重點，「就是……查腦子，查這裡是不是正常的那種檢查！」
它抬起一隻小爪子，點了點自己的毛腦袋。
「他……要帶我去做精神檢查？」柳清辭的聲音很輕，帶著剛睡醒的微啞，也帶著一絲瞭然。
這倒是挺符合蕭儼謹慎的性格。
「對呀對呀！」小K有點著急，尾巴甩了甩，「他是不是完全不相信你說的話呀？」
柳清辭沉吟片刻，低聲說：「他可能是想用他相信的方式，給他自己，也給我一個交代。」
「可是……」小K在他懷裡拱了拱，碧眼裡滿是不解，「小柳你不生氣嗎？」
「生氣？」他抱著小K坐起身，目光投向緊閉的臥室門，語氣輕鬆起來，「那就看他具體的表現咯。」
柳清辭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伸了個懶腰，寬大的家居服隨著動作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
他走到門口，擰開門把手。
門開的瞬間，濃郁的食物香氣混合著咖啡的醇厚味道涌了進來。
柳清辭循著香氣望去，只見開放式廚房裡，蕭儼正背對著他站在灶台前。
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灰色家居褲，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好看的小臂，正微微躬身，專注地看著平底鍋里滋滋作響的煎蛋和培根，另一隻手裡還拿著鍋鏟。
旁邊的流理台上，擺著烤好的麵包、切好的水果，還有兩杯牛奶。
聽到開門聲，蕭儼回過頭來，正好和門口的柳清辭目光對上。
「醒了？去洗漱，吃早餐。」
柳清辭眼底含笑，答應著：「好。」
蕭儼再次被那笑容晃了一下。
他好像很喜歡對著自己笑？
柳清辭剛起床，頭髮微亂，穿著寬鬆的家居服，笑意盈盈，看上去整個人都很柔軟。
他站在這間屋子裡，好像讓空氣都溫暖了起來。
柳清辭在蕭儼的手把手教學下完成了洗漱，吃完了早餐。
接著蕭儼提過來幾個素雅的紙袋，放在沙發旁的小几上。
袋子的質感很好，印著某個低調的奢侈品牌Logo，是那種不會過於張揚，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的類型。
「這是早上讓人送過來的衣服，按大概的尺碼選的，你試一下，看合不合身。」
柳清辭拿著衣服去換上了。
好在現代衣服的穿法簡單，他一看就知道。
柳清辭換好了衣服，重新走回客廳。
蕭儼聞聲，下意識地轉回視線，然後，呼吸滯了一瞬。
柳清辭身上是一件質地極好的白色V領羊絨衫，寬鬆簡約，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下身是一條菸灰色的休閒長褲，同樣簡潔，勾勒出他筆直修長的腿部線條。
這身裝扮，是現代到不能再現代的款式，顏色也偏冷調。
可穿在柳清辭身上，卻奇異地沒有消磨掉他半分清雅出塵的氣質，反而將那份內斂的書卷氣和疏離感貼合現代審美的形式凸顯了出來。
蕭儼看著那若隱若現的鎖骨線條，白得晃眼。
他有點後悔為什麼買了V領。
應該買高領的。
「還……合適嗎？」柳清辭見蕭儼只是看著自己不說話，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他微微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抬手輕輕扯了扯羊絨衫的袖口。
蕭儼連忙道：「合適，很好看。」
他說著，從袋子裡取出一根髮帶，動作自然地走過去給柳清辭綁頭髮。
「你怎麼會這個？」柳清辭問。
蕭儼：「剛剛看視頻學的。」
柳清辭在鏡子裡看了看，頭髮簡單被綁在腦後，看上去還不錯。
「你等會……陪我去個地方？」
柳清辭等了一早上，還以為蕭儼不會提了。
「好啊。」他一口答應，也不問去哪。
去醫院的路上。
柳清辭坐在副駕駛，看著蕭儼認真開車的側臉。
他微微歪了歪頭，發出了靈魂一問：「蕭儼，你以前告訴我，你在這個世界也很富有，怎麼還要自己親自駕駛？」
蕭儼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被這問題問得差點心梗。
他知道柳清辭是富家公子，不僅富，還是頂級權貴。
蕭儼從沒被人質疑過富有程度，但是被柳清辭質疑……似乎還真可以。
最終，蕭儼只是嘆了口氣，目視前方，聲音平穩：「我怕你不習慣陌生人，就沒讓司機過來。」
柳清辭：「哦……」
蕭儼聽著這聲不咸不淡的回答，也不知道柳清辭在想什麼，但他又不敢分心，只能認真開車。
過了半分鐘，他又聽身邊的人開口：「蕭儼，你開車的時候真好看，嗯……我是說，你短髮和這個時代的裝扮也很好看。」
柳清辭這麼大一個天真地直球打過來，打得蕭儼小鹿亂撞。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側過頭飛快地瞥了柳清辭一眼。
「你怎麼不叫老公了？」
「啊……」柳清辭一臉認真地看著他，水亮的眸子清澈見底，「你想聽我叫老公嗎？」
蕭儼：「……」
他沒否認。
「你昨天那麼叫過，怎麼後來不叫了？」蕭儼又問。
柳清辭說：「因為你不記得了，我總不能一直讓你困擾，叫名字你應該更適應吧？」
蕭儼：「……」
柳清辭這麼為他著想。
蕭儼其實昨天晚上糾結了一整晚。
讓柳清辭去做檢查，是從唯物主義角度出發，對健康和責任的保障。
但是對於現在的柳清辭來說，他的行為就是明顯不信任的表現。
而這個檢驗過程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傷害。
這是一家高端私人醫院。
蕭儼帶著柳清辭直接從停車場電梯上了樓。
一個帶著眼鏡的年輕男子迎面走過來，他先是詫異地看了一眼蕭儼身邊的柳清辭，才跟蕭儼打招呼。
「來得挺早，我都替你安排好了。」
「先坐會兒吧。」聞彬帶著兩人去了休息室，分別倒了杯茶，然後推了推眼鏡，看向柳清辭：「這位……怎麼稱呼？」
「你好，我叫柳清辭。」
聽到這個名字，聞彬的眼鏡片上折射出一絲精光，饒有興致地掃了一眼旁邊的蕭儼。
蕭儼冷冷地回了他一眼。
「行，我先出去一下，你們稍等。」聞彬開門出去了。
柳清辭這才湊過來問：「他是你朋友嗎？」
蕭儼：「嗯。」
柳清辭覺得蕭儼怪怪的，都到醫院了，還不主動告訴他是來幹嘛的。
難道想直接把他塞去檢查，打他個措手不及？
柳清辭覺得蕭儼不會這樣，所以他開口問了：「這是醫院吧，我們來做什麼？」
蕭儼順手給柳清辭空了的茶杯添上了新茶，然後語氣自然地說道：
「嗯，我前幾天落海才出院，所以想讓你陪我來複查一下。」
柳清辭：？
小K情報有誤？
正在柳清辭衣服兜里躺平的小K也探出頭來，一言難盡地看著前任宿主。
可惜蕭儼接收不到一隻貓的眼神。
過了一會兒，聞彬把蕭儼單獨叫出去了。
兩人站在走廊里。
「昨天卓放可跟我說了啊，就是這個小男生吧？」聞彬促狹地看著一本正經的蕭儼，好奇地問道，「你們到底什麼關係啊？」
「這跟你沒關係。」蕭儼掃了他一眼，「少八卦。」
「嘖嘖……」
聞彬搖了搖頭：「真沒想到，不過，你要給他做精神檢查？他腦子難道出了什麼問題？」
蕭儼說：「不是，跟他無關。」
聞彬疑惑地看著他。
蕭儼：「我跟你預約的檢查取消吧，麻煩你了，改天請你吃飯。」
聞彬：「哈？」
蕭儼的神情嚴肅認真，絲毫沒有耍人的自覺。
聞彬差點暴起：「你大爺的！我大晚上給你請來的教授，為了你要求的隱私性，特意安排了一整層樓！你說取消？！」
蕭儼有些心虛了：「咳咳……診金我會照付的。」
聞彬眼鏡都摘了，為了讓蕭儼看清自己眼裡的憤怒！
蕭儼沉默了一會兒。
他才下定決心似的說：「算了，我去吧。」
聞彬滿頭問號：「啥？」
五分鐘後。
蕭儼坐在私密性極強的診室，看著對面的精神科教授，臉上神情嚴肅，
「我應該是失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