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當你的眼睛,你做我的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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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止安想到沈希被雲蘇帶走,而雲蘇當時的態度,不能拖了,越拖危險越大。可眼下這兩人,都是不死不活的狀態。

  乾脆,讓他們互相見面,傅琰寧也不能這樣一直這樣活死人狀態下去,賭一把吧。

  傅止安下定了決心,來到傅琰寧房內,他此刻坐在輪椅上,低頭看著地面,周圍出現任何聲音,他都沒有反應。

  傅止安推著傅琰寧離開房間,好久沒有出門,外面的陽光對於一直處於黑暗的傅琰寧來說,過於刺眼,他的眉眼抖動了幾下。這是這幾日來,他唯一變化過的表情了。適應之後,又恢復了之前的狀態。

  「琴音。」傅止安推開木門,輕聲喚了一聲。

  這一聲呼喚,傅琰寧終於抬起頭來。

  他從抬頭,看人,震驚,到最後的痛苦,表情之豐富。

  他看著琴音一路摸索著桌椅靠近,看著她空洞的雙眼,淚水止不住地從眼眶中流落,「啪嗒,啪嗒」清脆的落在地上。

  「怎麼有水聲?」琴音疑惑地問道。

  傅止安剛想開口,傅琰寧猛地伸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抖動著咬住下唇,拼命搖頭。他強忍著悲傷,強忍著淚水,用嘴型說著「不要,不要說。」

  「我剛洗了手,甩下的幾滴水滴。」傅止安回答道。

  「哦。」琴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阿琰的傷怎麼樣了?」

  傅琰寧幾近懇求的眼神看向傅止安。

  「好多了,你想見他嗎?」他看向阿琰。

  「不用了,好多了就好,我不想讓他看到我現在的樣子,太難看啦。」她用輕快的語氣掩飾著悲痛,摸到椅子的扶手,坐了下來,「等會出去,門不用關了,今天陽光是不是很好?感覺很暖和,我想曬曬太陽。」

  「好。」傅止安輕聲應下。

  「走...走......」傅琰寧搖了要拽緊的傅止安的手腕,用口型哀求道。

  傅止安推著他來到遠處的小河邊。

  「啊!!!!!」這一聲嘶吼,將他這幾日以來的痛苦,從胸腔內全發泄了出來。

  傅琰寧大聲地痛哭起來,傅止安輕輕拍拍他的背。

  父母的離世,身體的殘缺,愛人的失明,樁樁件件集中在一起,將他壓倒,這一刻,他終於爆發了。

  哭出來,就是好了,傅止安懸著的心,也落下了。

  「哥。「他帶著哭腔問道。

  「她的眼睛..」他幾乎哽咽到無法出聲,斷斷續續的。

  「還能...」

  「還能治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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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止安搖搖頭。

  傅琰寧哭了很久很久,哭到再也流不出一滴淚。

  「去見她吧,現在你們是彼此唯一的依靠了,她的痛苦不比你少,有你陪著,她才會好起來。」傅止安勸著他。

  「我......我還沒準備好。」他低著頭,看著自己懸空的下半身,這樣的身體,怎麼去見她,她還能接受自己嗎。

  傅止安看出他的擔憂,「你會嫌棄她嗎?」

  「當然不會!」傅琰寧立馬反駁道。

  「那她當然也不會的。」

  「可是......」他的雙拳握緊,指甲深深地嵌進皮肉,似乎這樣的疼痛才會讓他好受些。

  「明天,明天我替你梳洗一下,再去見她。」傅止安推著傅琰寧的輪椅,走在夕陽下,粉色的落日霞光披灑在他們身上。

  鎮子裡的雞一喊,天便亮開了。

  傅止安將人帶進房內,關上房門,之後的事,就讓他們兩人自己解決了。

  他站在外面,天氣越來越冷,已經入冬了。

  琴音帶著一些警惕,往常只有傅止安來。

  傅琰寧清了清喉嚨,想開口,嘴巴開開合合,還是沒有勇氣出聲。他推著輪椅,打算轉過去身去,離開。

  「傅琰寧?」琴音小聲的試探了一聲。

  他點了點頭,想到她看不見,隨即「嗯」了一聲。

  「阿琰,你.....你怎麼來了.....」她慌亂的轉過身去,低著頭,雙手捂著自己的臉龐,害怕被她看見。

  「轉過來。」傅琰寧溫柔的說道。

  琴音的手指動了動,但身體並沒有轉過來,她害怕自己此刻的模樣被她看見。

  「我.....我不想見你。」她強忍著說出口。

  「我沒了雙腿,你嫌棄我了嗎?」

  「什麼!?」琴音猛地抬頭,滿臉的震驚,但依然沒有轉過身來。

  「出了點意外,我現在.....」他停頓了一下,釋然道:「呵,是個廢人了。」

  似乎自嘲般,他冷呵一聲。

  「轉過來,讓我看看你,我想你了。」

  「阿琰。」她緩緩轉過身來,不敢抬頭,像做錯事的孩子般,「我以後都看不見了。」

  傅琰寧把輪椅推近了些,拉住她的雙手,大拇指在她手背摩挲著。

  「那正好,我當你的眼睛,你做我的雙腿,我們豈不是天生一對。」

  琴音被他逗得「噗呲」一聲,緊緊握住他的雙手。

  他們倆在房內說了很多很多,一直到天微微暗才推門出來。

  琴音推著傅琰寧,傅琰寧口述著方向,兩人走向了傅止安的房間。

  「哥。」他輕聲喚著。

  傅止安從屋內出來,背著包袱。

  「哥,你要去救阿姐嗎?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不是,我還有其它事要辦。」

  「可是阿姐。」

  「雲蘇再怎麼樣,也不至於對沈希動刑,等我交代好一些事情,便會帶沈希回來。」

  他見傅琰寧很是擔心的模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別擔心,我一定會帶平平安安帶她回來,你們倆在這安心養傷。」

  傅琰寧眼眸低垂下來,自責自己沒法幫上忙,琴音雖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感受到他的情緒,溫柔的安慰道:「阿琰,傅大將軍這麼厲害,一定已經有周密的部署了,我們在這再做個烤爐,等沈希來一起做很多好吃的。」

  「那你們可得做大點,沈希胃口可不小。」傅止安調侃道。

  氣氛在談笑間緩和下來,傅止安出發前,特地留了些銀子給鄰里的幾戶人家,托他們時常來幫幫他們倆。

  鄰居們都是樸實的莊稼人,家中有什麼新鮮的時蔬,或者打了個野味,釣了條魚,都會給他們送去,日子過得安穩平靜,像尋常夫妻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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