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三寶的第一個音
蘇念安把手機扣在膝蓋上，在飄窗前坐了很久。
許若晴用私人小號潛進她的直播間，這件事可以有兩種解讀。一種是單純的好奇心，畢竟蘇念安的直播間現在是全平台的頂流，任何人點進來看一眼都不奇怪。另一種是刻意的滲透和試探。
那條彈幕把解讀空間堵得死死的。
「不知道孩子的爸爸看了是什麼感覺呢？」
這句話在普通觀眾眼裡只是一個路人的感嘆，但對蘇念安來說，每個字都踩在了最敏感的線上。許若晴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誰。她在試探蘇念安是否知道她在看。
蘇念安沒有截圖，沒有回覆，沒有告訴任何人。她把這個ID存進了備忘錄，在後面寫了一行字：「觀察。不動。」
這步棋不能急。
第二天是周末，沒有直播安排。蘇念安原本計劃帶三寶做常規的術後複查，但約好的複查時間在下午，上午空了出來。
系統界面里三寶的「音樂天賦激活計劃」已經解鎖了三天，第一階段的方案很簡單：日常環境中提供基礎音樂刺激，觀察孩子的本能反應，不做任何強制性訓練。
蘇念安從積分商城裡兌換了一架小型玩具鋼琴，二十五個鍵，音準經過校準，琴身是圓潤的木質設計，沒有尖角。她把鋼琴放在客廳地毯上，三寶的圍欄旁邊。
三寶正在圍欄里用積木搭一座歪歪扭扭的塔。他看見鋼琴的瞬間，積木塔被他一巴掌拍倒了，整個人趴到圍欄邊緣，兩隻手朝鋼琴夠過去，眼睛亮得像裝了燈泡。
「亮！」
「這個不是亮的，這個是響的。」蘇念安把他抱出圍欄，放到鋼琴前面的地毯上。三寶的兩隻手拍上琴鍵，一串雜亂的音符從鋼琴里蹦出來，他被聲音逗得咯咯笑，拍得更起勁了。
蘇念安沒有打斷他。她在旁邊坐著，等三寶對隨意拍打的新鮮感消退之後，伸出一根手指，在琴鍵上慢慢按出了《小星星》的旋律。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她彈得很慢，每個音之間留了足夠的間隙，讓每一個聲音都在空氣里待夠了再消散。
三寶不拍了。他歪著腦袋，黑亮的眼睛盯著蘇念安的手指，腦袋微微跟著旋律的節奏晃動。整首曲子彈完之後，他安靜了兩秒鐘。
然後他伸出右手的食指，碰了一下琴鍵。
那個音是C。
蘇念安的呼吸停了一拍。她剛才彈的起始音就是C。
三寶的手指移到了旁邊，碰了第二個鍵。C。不對。他皺了一下小鼻子，手指往右邊挪了一格，又按了一下。D。對了。然後是E，C，再E，再C。
「一閃一閃」的前六個音。
他不是在隨便按。他在找。用耳朵記住聲音，然後在琴鍵上一個一個找對應的位置。按錯了會試下一個，按對了就往下走。沒有人教他哪個鍵是哪個音。他靠的是聽。
二寶從臥室跑出來的時候，三寶已經斷斷續續地把《小星星》第一行的旋律找了出來。速度非常慢，每兩個音之間隔了三四秒，中間有幾次按錯了重來，但最終落定的每一個音都是準的。
二寶站在旁邊，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維持了將近十秒鐘沒出聲。這對他來說幾乎是生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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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三寶在彈歌！」他終於爆發了，聲音拔高到能穿透兩面牆，「三寶在彈小星星！他自己彈的！沒有人教他！他是天才嗎？他是不是天才？」
蘇念安沒有回答二寶的問題，因為她的腦海里系統界面正在跳出一行文字。
檢測結果她已經看見了。S+。三寶的音樂天賦評級比她預想的還要高。
但她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只是伸手揉了揉三寶的頭髮，聲音平平的：「三寶真棒。再彈一遍給媽媽聽。」
三寶仰頭看著她笑了一下，然後低下頭，重新從第一個音開始。這一遍比上一遍快了一些，按錯的次數少了兩次。
大寶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房間裡出來了，靠在走廊牆壁上看著客廳里的畫面。他的手裡拿著速寫本和鉛筆，眼睛在三寶和鋼琴之間來回掃了幾遍。
然後他走到客廳角落的椅子上坐下來，翻開速寫本，開始畫。
蘇念安偏頭看了一眼他的鉛筆走向。畫面里是一個模糊的場景速寫，圓圓的小人影趴在一個方形的物體前面，旁邊站著兩個略高的人影，最後面是一個扎馬尾的輪廓。
全家都在畫裡。
下午一點四十分，門鈴響了。今天不是周雲館長，不是方遠，也不是趙柏寒。二寶趴在窗台上伸長脖子偵察了兩秒，沖回來大喊：「是小陸叔叔！不對還沒改名呢！是高叔叔！他今天穿黑色的！手裡好像什麼都沒拿！」
蘇念安開門的時候，陸衍之站在走廊里，黑色休閒外套，裡面是深藍色圓領毛衣，兩手空空。他看了一眼蘇念安身後的客廳，目光穿過她的肩膀落到了地毯上。
三寶坐在小鋼琴前面，正用一根手指認真地按著琴鍵。速度依然很慢，但從第一個C到最後一個C，整首《小星星》的旋律完完整整地走了下來，一個音沒錯。
陸衍之的腳步頓在了門檻上。
蘇念安側身讓開。「進來吧。你來得正好。」
他走進來的步子比平時輕了很多，像怕腳步聲打斷什麼。三寶彈完最後一個音之後抬起頭，看見陸衍之，咧嘴露出四顆小牙，伸手拍了一下琴鍵。
「叔叔，我會彈！」
四個字。是三寶說過的最長的一句完整的話。
二寶在旁邊急得直跺腳：「三寶你說了四個字！你以前最多說兩個字的！你今天破紀錄了！媽媽你聽到了嗎！」
陸衍之站在離鋼琴三步遠的位置，沒有再往前走。他看著三寶小小的手指搭在琴鍵上，胸口上下起伏了一次，喉結滾了一下。
大寶從角落裡抬起頭，鉛筆在速寫本上多畫了一筆。畫面邊緣多出了一個高大的人影輪廓，站在門口的位置，跟其他人保持著幾步的距離，但方向是朝里的。
三寶從鋼琴前面滑下來，邁著小短腿往陸衍之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走到陸衍之面前，仰頭仰到脖子幾乎折成九十度，伸出兩隻手，五根手指全張開，要抱抱的姿勢標準得像教科書。
陸衍之低頭看著那雙舉過頭頂的小手。手指頭上還沾著剛才按琴鍵留下的一點灰，指甲蓋粉粉的，小得像米粒。
他彎腰。兩隻手穿過三寶的腋下，把他抱了起來。
許若晴用私人小號潛進她的直播間，這件事可以有兩種解讀。一種是單純的好奇心，畢竟蘇念安的直播間現在是全平台的頂流，任何人點進來看一眼都不奇怪。另一種是刻意的滲透和試探。
那條彈幕把解讀空間堵得死死的。
「不知道孩子的爸爸看了是什麼感覺呢？」
這句話在普通觀眾眼裡只是一個路人的感嘆，但對蘇念安來說，每個字都踩在了最敏感的線上。許若晴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誰。她在試探蘇念安是否知道她在看。
蘇念安沒有截圖，沒有回覆，沒有告訴任何人。她把這個ID存進了備忘錄，在後面寫了一行字：「觀察。不動。」
這步棋不能急。
第二天是周末，沒有直播安排。蘇念安原本計劃帶三寶做常規的術後複查，但約好的複查時間在下午，上午空了出來。
系統界面里三寶的「音樂天賦激活計劃」已經解鎖了三天，第一階段的方案很簡單：日常環境中提供基礎音樂刺激，觀察孩子的本能反應，不做任何強制性訓練。
蘇念安從積分商城裡兌換了一架小型玩具鋼琴，二十五個鍵，音準經過校準，琴身是圓潤的木質設計，沒有尖角。她把鋼琴放在客廳地毯上，三寶的圍欄旁邊。
三寶正在圍欄里用積木搭一座歪歪扭扭的塔。他看見鋼琴的瞬間，積木塔被他一巴掌拍倒了，整個人趴到圍欄邊緣，兩隻手朝鋼琴夠過去，眼睛亮得像裝了燈泡。
「亮！」
「這個不是亮的，這個是響的。」蘇念安把他抱出圍欄，放到鋼琴前面的地毯上。三寶的兩隻手拍上琴鍵，一串雜亂的音符從鋼琴里蹦出來，他被聲音逗得咯咯笑，拍得更起勁了。
蘇念安沒有打斷他。她在旁邊坐著，等三寶對隨意拍打的新鮮感消退之後，伸出一根手指，在琴鍵上慢慢按出了《小星星》的旋律。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她彈得很慢，每個音之間留了足夠的間隙，讓每一個聲音都在空氣里待夠了再消散。
三寶不拍了。他歪著腦袋，黑亮的眼睛盯著蘇念安的手指，腦袋微微跟著旋律的節奏晃動。整首曲子彈完之後，他安靜了兩秒鐘。
然後他伸出右手的食指，碰了一下琴鍵。
那個音是C。
蘇念安的呼吸停了一拍。她剛才彈的起始音就是C。
三寶的手指移到了旁邊，碰了第二個鍵。C。不對。他皺了一下小鼻子，手指往右邊挪了一格，又按了一下。D。對了。然後是E，C，再E，再C。
「一閃一閃」的前六個音。
他不是在隨便按。他在找。用耳朵記住聲音，然後在琴鍵上一個一個找對應的位置。按錯了會試下一個，按對了就往下走。沒有人教他哪個鍵是哪個音。他靠的是聽。
二寶從臥室跑出來的時候，三寶已經斷斷續續地把《小星星》第一行的旋律找了出來。速度非常慢，每兩個音之間隔了三四秒，中間有幾次按錯了重來，但最終落定的每一個音都是準的。
二寶站在旁邊，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維持了將近十秒鐘沒出聲。這對他來說幾乎是生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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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三寶在彈歌！」他終於爆發了，聲音拔高到能穿透兩面牆，「三寶在彈小星星！他自己彈的！沒有人教他！他是天才嗎？他是不是天才？」
蘇念安沒有回答二寶的問題，因為她的腦海里系統界面正在跳出一行文字。
檢測結果她已經看見了。S+。三寶的音樂天賦評級比她預想的還要高。
但她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只是伸手揉了揉三寶的頭髮，聲音平平的：「三寶真棒。再彈一遍給媽媽聽。」
三寶仰頭看著她笑了一下，然後低下頭，重新從第一個音開始。這一遍比上一遍快了一些，按錯的次數少了兩次。
大寶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房間裡出來了，靠在走廊牆壁上看著客廳里的畫面。他的手裡拿著速寫本和鉛筆，眼睛在三寶和鋼琴之間來回掃了幾遍。
然後他走到客廳角落的椅子上坐下來，翻開速寫本，開始畫。
蘇念安偏頭看了一眼他的鉛筆走向。畫面里是一個模糊的場景速寫，圓圓的小人影趴在一個方形的物體前面，旁邊站著兩個略高的人影，最後面是一個扎馬尾的輪廓。
全家都在畫裡。
下午一點四十分，門鈴響了。今天不是周雲館長，不是方遠，也不是趙柏寒。二寶趴在窗台上伸長脖子偵察了兩秒，沖回來大喊：「是小陸叔叔！不對還沒改名呢！是高叔叔！他今天穿黑色的！手裡好像什麼都沒拿！」
蘇念安開門的時候，陸衍之站在走廊里，黑色休閒外套，裡面是深藍色圓領毛衣，兩手空空。他看了一眼蘇念安身後的客廳，目光穿過她的肩膀落到了地毯上。
三寶坐在小鋼琴前面，正用一根手指認真地按著琴鍵。速度依然很慢，但從第一個C到最後一個C，整首《小星星》的旋律完完整整地走了下來，一個音沒錯。
陸衍之的腳步頓在了門檻上。
蘇念安側身讓開。「進來吧。你來得正好。」
他走進來的步子比平時輕了很多，像怕腳步聲打斷什麼。三寶彈完最後一個音之後抬起頭，看見陸衍之，咧嘴露出四顆小牙，伸手拍了一下琴鍵。
「叔叔，我會彈！」
四個字。是三寶說過的最長的一句完整的話。
二寶在旁邊急得直跺腳：「三寶你說了四個字！你以前最多說兩個字的！你今天破紀錄了！媽媽你聽到了嗎！」
陸衍之站在離鋼琴三步遠的位置，沒有再往前走。他看著三寶小小的手指搭在琴鍵上，胸口上下起伏了一次，喉結滾了一下。
大寶從角落裡抬起頭，鉛筆在速寫本上多畫了一筆。畫面邊緣多出了一個高大的人影輪廓，站在門口的位置，跟其他人保持著幾步的距離，但方向是朝里的。
三寶從鋼琴前面滑下來，邁著小短腿往陸衍之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走到陸衍之面前，仰頭仰到脖子幾乎折成九十度，伸出兩隻手，五根手指全張開，要抱抱的姿勢標準得像教科書。
陸衍之低頭看著那雙舉過頭頂的小手。手指頭上還沾著剛才按琴鍵留下的一點灰，指甲蓋粉粉的，小得像米粒。
他彎腰。兩隻手穿過三寶的腋下，把他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