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媽媽鼻子畫歪了
蘇念安盯著那張截圖看了整整十秒。
《超級萌寶》，星禾娛樂出品，許若晴擔任常駐導師。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閉了一下眼睛。許若晴要進親子賽道了，而蘇念安積累的全部網絡聲量都將成為直接競爭面。但這件事現在不是最緊迫的。最緊迫的是那張白色硬卡紙名片。陸衍之。三天。
她深吸一口氣，把名片和手機一起塞進抽屜。
大寶靠在臥室門框上，安靜地看著她。
「媽媽，你今天見的那個人，是壞人嗎？」
蘇念安走過去蹲下來，抬手理了理他額前的碎發。指尖碰到他的眉骨時微微頓了一下，那條眉形，和咖啡廳里坐在她對面的男人如出一轍。
「不是壞人。但是一個很複雜的人。媽媽需要幾天時間想清楚怎麼跟他打交道。你不用擔心。」
大寶看著她的臉，嘴唇抿了一下。「複雜是什麼意思？」
蘇念安想了想。「就是不能簡單地說他好還是不好。得多看看，多想想，才能知道。」
大寶沉默了兩秒。「那你想清楚了嗎？」
「還沒有。但我會想清楚的。」
大寶點了點頭，轉身回了臥室。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沒回頭，聲音悶悶的。「你想的時候別不吃飯。」
蘇念安的鼻根酸了一下。
接下來兩天她把自己變成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
第一天上午，她撥通了程律師的電話。
「程律師，有個問題需要你幫我分析。如果一個孩子的親生父親此前完全不知道孩子的存在，也從未履行過撫養義務，但現在他要求行使親權，法院會怎麼判？」
程律師沉默了兩秒。「蘇女士，您這個問題可不太像假設性的。」
「程律師，我需要一個專業答案。私人情況我後面會跟你說，但先把法律框架給我講清楚。」
程律師的語氣切到了工作模式。「法律上親生父親對未成年子女有天然的親權，不因是否知情而改變。但實際判決中法院會綜合考量幾點。第一，誰是實際撫養人，撫養時間多長，質量如何。第二，父親缺席的原因是主觀逃避還是客觀不知情。第三，孩子的意願和情感依附狀況。蘇女士，簡單來說，三年以上連續撫養事實加上完整的生活記錄和醫療檔案，法院不會輕易變更撫養關係。但對方如果以親生父親身份爭取探視權甚至共同撫養權，法律是支持的。」
蘇念安的筆在本子上飛快地寫：實際撫養、情感依附、探視權。
「還有一種可能。」程律師的聲音壓低了半度，「如果對方的經濟實力和社會資源遠超您，法院雖然不唯經濟論，但如果對方能證明他提供的成長環境更有利……蘇女士，我不是嚇您，我在幫您做最壞的預案。」
「明白了。如果走到那一步，我需要準備什麼？」
「所有的撫養記錄。餵養、就醫、教育、日常陪伴，能量化的全量化。您的直播回放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證據鏈，幾百萬人看著您怎麼帶孩子的。還有孩子們對您的情感依附程度，這個如果上法庭可以做心理鑑定。」
「好。謝謝程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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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之後蘇念安在本子上劃了一條橫線，線上面寫「法律底線」，線下面寫「談判空間」。
她拿出手機，撥了趙柏寒的號碼。
「趙先生，有件事想請教你。陸總給了我三天考慮時間，但沒有明確說他具體想要什麼。我不喜歡盲人摸象式的談判。你能不能給我一句實話，他到底想怎樣？」
趙柏寒沉默了將近五秒。蘇念安幾乎能聽到他在斟酌字句。
「蘇女士，有些話我不能替陸總說。但我可以告訴您我個人的觀察。他的情緒比外表看起來複雜得多。他沒有想搶孩子的意思，至少目前沒有。但他需要確認一些事情，一些他自己可能都還沒想清楚的事。」趙柏寒頓了一下，「蘇女士，我多說一句。如果可能的話，讓他見見孩子。不是作為談判籌碼，是作為一個信號。他需要這個信號來判斷下一步該怎麼走，您也需要看他在孩子面前的真實反應來做您自己的判斷。」
蘇念安的指尖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你的意思是試探？」
「我的意思是給雙方一次建立基線的機會。蘇女士，陸總這個人，您在法律層面做再多預案，都不如親眼看看他面對三個孩子時的樣子管用。」
「我考慮一下。謝謝趙先生。」
第二天下午的直播內容是畫畫。
蘇念安突發奇想要跟大寶比賽畫全家福。二寶自封裁判，三寶當觀眾。
大寶低頭畫了十分鐘，四支蠟筆換了七八遍，畫面里一個扎馬尾的女人牽著三個小人，構圖乾淨，線條流暢，每個人的衣服顏色跟實際一模一樣。
蘇念安的畫舉起來的瞬間，直播間彈幕炸了。
二寶湊過來看了一眼，表情從期待變成了震驚。「媽媽，我的手怎麼是六個指頭？我是變異恐龍嗎？還有三寶，三寶頭上那個是什麼？帽子還是烏鴉窩？」
「是太陽帽。你不覺得像嗎？」
「一點也不像！媽媽你畫畫太差了！你能不能拜哥哥為師？求求了！」
大寶放下自己的畫筆走過來，站在蘇念安旁邊審視了五秒鐘。然後他伸出手，拿起一支蠟筆，非常鄭重地在蘇念安畫上的「媽媽」臉部修了三筆。鼻子往左移了一點，嘴角加了兩個小弧度，眼睛補了一圈輪廓線。
三筆下去，那張歪七扭八的臉突然有了神韻。
「媽媽的鼻子畫歪了。」大寶的聲音悶悶的，嘴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蘇念安摸了摸他的頭，喉嚨堵得半天才擠出一句。「謝謝我們大畫家幫媽媽修。」
二寶蹲在旁邊仰著頭看完全程，忽然拍了一下手。「哥你幫媽媽改完了幫我也改改嘛！你看我的恐龍尾巴是不是短了一截？」
大寶看都沒看他。「你那不是恐龍，是蚯蚓。」
二寶不服氣地跺腳的畫面被粉絲截成了表情包，二十四小時內傳遍半個平台。
當天晚上，蘇念安蹲在客廳給三寶切蘋果，聽見他嘴裡含含糊糊蹦了一個音節。
「哥。」
蘇念安的手停了。二寶頭一個衝過來。
「你叫我？你叫哥了？再叫一遍！再叫一遍！」
三寶歪著頭，張嘴用盡全力喊了一聲：「哥！」
二寶一把抱住三寶，聲音尖到快穿天花板。「媽媽你聽到了嗎？三寶叫我哥了！我是哥哥了！從今天起我要保護他一輩子！」
方姐從廚房探出頭，笑得眼角皺紋擠成一團。「保護他可以，別把人勒死就行。」
大寶站在遠處，嘴唇緊抿，但蘇念安看到他的手指在褲縫上蜷了蜷，像在忍住什麼。
第三天上午九點，手機響了。
不是趙柏寒。
是那個她存了三天沒有撥出去過的號碼。
她走到陽台，關上門，按下接聽。
「蘇念安。」陸衍之的聲音比三天前平靜了很多，像一面被風吹皺後重新歸攏的湖面。但水底的暗涌還在。「三天到了。我想了很久。我不是來跟你爭什麼，也不是來搶孩子的。但我想見他們一面。」他頓了一下。「只是見一面。一次就夠。地點你定，時間你定，你全程在場，規矩你說。」
他又停了一下，聲音沙了一層。
「可以嗎？」
蘇念安閉上了眼睛。她想起大寶那句「那個叔叔的眼睛跟我的一模一樣」，想起三寶在路演上衝著陸衍之咯咯笑的樣子，想起趙柏寒說的「給雙方一次建立基線的機會」。
這一刻她不是穿書者，不是敵對位置的前任替身。她只是一個媽媽。而電話那頭的人，可能只是一個剛知道自己有三個孩子的父親。
「可以。」
《超級萌寶》，星禾娛樂出品，許若晴擔任常駐導師。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閉了一下眼睛。許若晴要進親子賽道了，而蘇念安積累的全部網絡聲量都將成為直接競爭面。但這件事現在不是最緊迫的。最緊迫的是那張白色硬卡紙名片。陸衍之。三天。
她深吸一口氣，把名片和手機一起塞進抽屜。
大寶靠在臥室門框上，安靜地看著她。
「媽媽，你今天見的那個人，是壞人嗎？」
蘇念安走過去蹲下來，抬手理了理他額前的碎發。指尖碰到他的眉骨時微微頓了一下，那條眉形，和咖啡廳里坐在她對面的男人如出一轍。
「不是壞人。但是一個很複雜的人。媽媽需要幾天時間想清楚怎麼跟他打交道。你不用擔心。」
大寶看著她的臉，嘴唇抿了一下。「複雜是什麼意思？」
蘇念安想了想。「就是不能簡單地說他好還是不好。得多看看，多想想，才能知道。」
大寶沉默了兩秒。「那你想清楚了嗎？」
「還沒有。但我會想清楚的。」
大寶點了點頭，轉身回了臥室。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沒回頭，聲音悶悶的。「你想的時候別不吃飯。」
蘇念安的鼻根酸了一下。
接下來兩天她把自己變成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
第一天上午，她撥通了程律師的電話。
「程律師，有個問題需要你幫我分析。如果一個孩子的親生父親此前完全不知道孩子的存在，也從未履行過撫養義務，但現在他要求行使親權，法院會怎麼判？」
程律師沉默了兩秒。「蘇女士，您這個問題可不太像假設性的。」
「程律師，我需要一個專業答案。私人情況我後面會跟你說，但先把法律框架給我講清楚。」
程律師的語氣切到了工作模式。「法律上親生父親對未成年子女有天然的親權，不因是否知情而改變。但實際判決中法院會綜合考量幾點。第一，誰是實際撫養人，撫養時間多長，質量如何。第二，父親缺席的原因是主觀逃避還是客觀不知情。第三，孩子的意願和情感依附狀況。蘇女士，簡單來說，三年以上連續撫養事實加上完整的生活記錄和醫療檔案，法院不會輕易變更撫養關係。但對方如果以親生父親身份爭取探視權甚至共同撫養權，法律是支持的。」
蘇念安的筆在本子上飛快地寫：實際撫養、情感依附、探視權。
「還有一種可能。」程律師的聲音壓低了半度，「如果對方的經濟實力和社會資源遠超您，法院雖然不唯經濟論，但如果對方能證明他提供的成長環境更有利……蘇女士，我不是嚇您，我在幫您做最壞的預案。」
「明白了。如果走到那一步，我需要準備什麼？」
「所有的撫養記錄。餵養、就醫、教育、日常陪伴，能量化的全量化。您的直播回放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證據鏈，幾百萬人看著您怎麼帶孩子的。還有孩子們對您的情感依附程度，這個如果上法庭可以做心理鑑定。」
「好。謝謝程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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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之後蘇念安在本子上劃了一條橫線，線上面寫「法律底線」，線下面寫「談判空間」。
她拿出手機，撥了趙柏寒的號碼。
「趙先生，有件事想請教你。陸總給了我三天考慮時間，但沒有明確說他具體想要什麼。我不喜歡盲人摸象式的談判。你能不能給我一句實話，他到底想怎樣？」
趙柏寒沉默了將近五秒。蘇念安幾乎能聽到他在斟酌字句。
「蘇女士，有些話我不能替陸總說。但我可以告訴您我個人的觀察。他的情緒比外表看起來複雜得多。他沒有想搶孩子的意思，至少目前沒有。但他需要確認一些事情，一些他自己可能都還沒想清楚的事。」趙柏寒頓了一下，「蘇女士，我多說一句。如果可能的話，讓他見見孩子。不是作為談判籌碼，是作為一個信號。他需要這個信號來判斷下一步該怎麼走，您也需要看他在孩子面前的真實反應來做您自己的判斷。」
蘇念安的指尖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你的意思是試探？」
「我的意思是給雙方一次建立基線的機會。蘇女士，陸總這個人，您在法律層面做再多預案，都不如親眼看看他面對三個孩子時的樣子管用。」
「我考慮一下。謝謝趙先生。」
第二天下午的直播內容是畫畫。
蘇念安突發奇想要跟大寶比賽畫全家福。二寶自封裁判，三寶當觀眾。
大寶低頭畫了十分鐘，四支蠟筆換了七八遍，畫面里一個扎馬尾的女人牽著三個小人，構圖乾淨，線條流暢，每個人的衣服顏色跟實際一模一樣。
蘇念安的畫舉起來的瞬間，直播間彈幕炸了。
二寶湊過來看了一眼，表情從期待變成了震驚。「媽媽，我的手怎麼是六個指頭？我是變異恐龍嗎？還有三寶，三寶頭上那個是什麼？帽子還是烏鴉窩？」
「是太陽帽。你不覺得像嗎？」
「一點也不像！媽媽你畫畫太差了！你能不能拜哥哥為師？求求了！」
大寶放下自己的畫筆走過來，站在蘇念安旁邊審視了五秒鐘。然後他伸出手，拿起一支蠟筆，非常鄭重地在蘇念安畫上的「媽媽」臉部修了三筆。鼻子往左移了一點，嘴角加了兩個小弧度，眼睛補了一圈輪廓線。
三筆下去，那張歪七扭八的臉突然有了神韻。
「媽媽的鼻子畫歪了。」大寶的聲音悶悶的，嘴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蘇念安摸了摸他的頭，喉嚨堵得半天才擠出一句。「謝謝我們大畫家幫媽媽修。」
二寶蹲在旁邊仰著頭看完全程，忽然拍了一下手。「哥你幫媽媽改完了幫我也改改嘛！你看我的恐龍尾巴是不是短了一截？」
大寶看都沒看他。「你那不是恐龍，是蚯蚓。」
二寶不服氣地跺腳的畫面被粉絲截成了表情包，二十四小時內傳遍半個平台。
當天晚上，蘇念安蹲在客廳給三寶切蘋果，聽見他嘴裡含含糊糊蹦了一個音節。
「哥。」
蘇念安的手停了。二寶頭一個衝過來。
「你叫我？你叫哥了？再叫一遍！再叫一遍！」
三寶歪著頭，張嘴用盡全力喊了一聲：「哥！」
二寶一把抱住三寶，聲音尖到快穿天花板。「媽媽你聽到了嗎？三寶叫我哥了！我是哥哥了！從今天起我要保護他一輩子！」
方姐從廚房探出頭，笑得眼角皺紋擠成一團。「保護他可以，別把人勒死就行。」
大寶站在遠處，嘴唇緊抿，但蘇念安看到他的手指在褲縫上蜷了蜷，像在忍住什麼。
第三天上午九點，手機響了。
不是趙柏寒。
是那個她存了三天沒有撥出去過的號碼。
她走到陽台，關上門，按下接聽。
「蘇念安。」陸衍之的聲音比三天前平靜了很多，像一面被風吹皺後重新歸攏的湖面。但水底的暗涌還在。「三天到了。我想了很久。我不是來跟你爭什麼，也不是來搶孩子的。但我想見他們一面。」他頓了一下。「只是見一面。一次就夠。地點你定，時間你定，你全程在場，規矩你說。」
他又停了一下，聲音沙了一層。
「可以嗎？」
蘇念安閉上了眼睛。她想起大寶那句「那個叔叔的眼睛跟我的一模一樣」，想起三寶在路演上衝著陸衍之咯咯笑的樣子，想起趙柏寒說的「給雙方一次建立基線的機會」。
這一刻她不是穿書者，不是敵對位置的前任替身。她只是一個媽媽。而電話那頭的人，可能只是一個剛知道自己有三個孩子的父親。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