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探聽樊家事
趙大娘家的堂屋不大，一張方桌，幾把椅子，邊上還放著一台紡織機。牆角有一個炭盆，炭火燒得紅彤彤的，熱氣撲面而來，混著栗子的甜香。
「坐，坐。」趙大娘拉了兩把椅子，「家裡簡陋，別嫌棄。」
「大娘客氣了。」李懷安和卓然相繼坐下。
趙大娘剛把他們迎進門，長玉已經從廚房端了茶水出來。翠綠的茶壺配著粗陶茶碗，邊沿還有個小缺口。茶是碎末子泡的，顏色深褐，味道有些澀，但熱氣騰騰的，捧在手裡暖手。
見他們坐下，長玉連忙上前為他們沏茶。
趙大娘也在對面坐下，笑眯眯地看著他們。「鄉下地方沒什麼好茶，將就喝。」長玉難得有些拘謹，「我去端些茶點，你們先聊。」也不等他們推辭，她就已經著急忙慌地轉身回廚房準備去了。
卓然喝了一口茶，假意順了順喉嚨，又拿起一顆栗子剝，嘴裡還不停地誇讚，「大娘，您這栗子怎麼烤的？又香又甜，比街上賣的強多了。」
「哪有什麼訣竅啊，就是用炭火慢慢煨，不能急。」趙大娘被誇得高興，話也多了起來，「栗子呀要先用刀劃個口子，不然烤的時候會爆。火不能太大，大了外面焦了裡面還是生的。要小火慢煨，還翻得勤一些……」
卓然一邊聽一邊點頭，手裡的栗子剝了一顆又一顆。他吃得快，腮幫子鼓鼓的，說話有些含糊，「大娘，您心真好。那樊家姐妹遇上您，是她們的福氣。」
「什麼福氣不福氣的，街坊鄰居，互相幫襯。」趙大娘擺了擺手，嘆了口氣，「那三個孩子不容易，爹娘走得早，長玉一個人把兩個妹妹拉扯大。好不容易日子好過了一點，又遇到那些糟心事。」
「糟心事？」李懷安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語氣隨意。
「就是她大伯，三天兩頭來鬧，要搶宅子。」趙大娘說起這個就來氣，拍了一下大腿，聲音就拔高了半度，她還意識得到是有客人在，要不高低又得罵上半宿。「殺千刀的樊大，自己沒本事就知道欺負幾個姑娘家，也不怕天打雷劈！他也不怕長玉他爹晚上去找他說道說道。」
「對自己親侄女兒都這樣啊？」卓然又剝了一顆栗子。
「那還能有假？」一有人捧場趙大娘就有點收不住話匣子，「樊家這宅子那可是長玉他爹買的，關他樊大什麼事？」
卓然嘴裡咀嚼的動作都滿了，盡職做好捧哏，「是啊，這宅子又不是他出的銀子，倒是淨惦記上別人的東西了。」
「是吧。」趙大娘見卓然捧場更是說的起勁，恨不得讓人多多知曉樊家姐妹的難處，好讓人宣揚出去是他樊大欺凌弱小。「他不就是看長玉家只有她們三姐妹相依為命，家中又沒個男人撐起門戶，就三番五次地上門來鬧。」
「他家來鬧，樊家就沒報官？」卓然手裡捏著一顆烤栗子，燙的他左手倒右手，嘴裡呼呼地吹著氣。
「報了報了，但是官府能管一回兩回的，也禁不住樊大成天來鬧呀。」趙大娘的聲音中染了些愁緒，「就上回他還趁著長玉不在家，和賭坊的人勾連一起來樊家鬧，翻箱倒櫃的，把家裡啊弄得一片狼藉，穗歲也受了些傷，還把長寧丫頭嚇得哮症都犯了。」
卓然「嚯」了一聲，栗子差點掉地上，「這麼囂張？」
李懷安很少說話。他坐在那裡，端著茶碗，偶爾吹一吹浮沫，偶爾抿一口，聽到這也忍不住眉頭微皺，「受傷？著實過分了些。」
趙大娘一臉贊同，她就說嘛，這事兒誰聽說了都會覺得是樊大的錯。
她接著說，「當時我就去肉鋪把長玉叫了回來，還叫人去報了官，但哪想到他們還敢傷人呀。」
「這件事，恐怕官府也不好插手。」李懷安略微一想便知此地官府的處事態度。
「為什麼不好插手？」卓然咽下口中的栗子，順手拿起茶碗喝了口茶，」這都開始糾集打手闖屋鬧事了，還傷了人，這不得判他個二三十大板、關個十天半個月的？」
李懷安略微無語的看了眼卓然，他這個心腹的腦中看來只裝著些吃食，其他的是半分位置都沾不到。「按《大胤律》，戶無男丁，屋歸近親。樊家姐妹怕是也不敢和他大伯家公堂對峙。」
「是這樣，當時王鋪頭私下裡也是這麼交代的。」趙大娘拿起茶壺，給李懷安續了點熱水。「好在呀，她們家現在也算是有男人撐門戶了。」
……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隔壁廂房，穗歲翻了個身。
她其實早就醒了。不是被吵醒的，是渴醒的，喉嚨里又干又澀。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頭的水碗，摸了個空，這才睜開眼。
然後她就聽見了樓下的咳嗽聲。
一聲接一聲，很急。說實話，乾咳地有些假。
穗歲皺了皺眉，沒在意。翻了個身，想繼續睡，但喉嚨太幹了，怎麼都睡不著。
她索性坐起來穿好衣物，準備去廚房倒水。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聽見了說話聲。很陌生，但又有一點點熟悉。
穗歲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側耳聽了一會兒，那聲音又說了一句什麼，她沒聽清，但那種熟悉感更強了。她忽然想起今天在山下遇到的那輛馬車，那個掀開車簾的年輕人。
穗歲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昏過去之前看到的那張清瘦的臉，氣質溫潤，眉眼如畫，嘴角還帶著淡淡的笑意。那不就是原劇里愛慕長玉愛而不得的李懷安嗎。
他出現了？
他在跟趙大娘說什麼？
穗歲的腦子飛快地轉著。李懷安是個聰明人，原劇中他來臨安本就是追著那伙追殺謝征的神秘人來的，為的就是秘密探查謝征的下落。
他是在懷疑什麼？
穗歲來不及多想，推開門，往趙大娘家走去。
她走得很慢，一隻手扶著牆，一隻手捂著胸口。每走一步，胸口就隱隱作痛，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拉扯。喉嚨里的乾澀變成了癢，她想咳嗽，又拼命忍住了。
穗歲好不容易走到門口，沒忍住咳了一聲。
屋裡的人同時轉過頭來。
「坐，坐。」趙大娘拉了兩把椅子，「家裡簡陋，別嫌棄。」
「大娘客氣了。」李懷安和卓然相繼坐下。
趙大娘剛把他們迎進門，長玉已經從廚房端了茶水出來。翠綠的茶壺配著粗陶茶碗，邊沿還有個小缺口。茶是碎末子泡的，顏色深褐，味道有些澀，但熱氣騰騰的，捧在手裡暖手。
見他們坐下，長玉連忙上前為他們沏茶。
趙大娘也在對面坐下，笑眯眯地看著他們。「鄉下地方沒什麼好茶，將就喝。」長玉難得有些拘謹，「我去端些茶點，你們先聊。」也不等他們推辭，她就已經著急忙慌地轉身回廚房準備去了。
卓然喝了一口茶，假意順了順喉嚨，又拿起一顆栗子剝，嘴裡還不停地誇讚，「大娘，您這栗子怎麼烤的？又香又甜，比街上賣的強多了。」
「哪有什麼訣竅啊，就是用炭火慢慢煨，不能急。」趙大娘被誇得高興，話也多了起來，「栗子呀要先用刀劃個口子，不然烤的時候會爆。火不能太大，大了外面焦了裡面還是生的。要小火慢煨，還翻得勤一些……」
卓然一邊聽一邊點頭，手裡的栗子剝了一顆又一顆。他吃得快，腮幫子鼓鼓的，說話有些含糊，「大娘，您心真好。那樊家姐妹遇上您，是她們的福氣。」
「什麼福氣不福氣的，街坊鄰居，互相幫襯。」趙大娘擺了擺手，嘆了口氣，「那三個孩子不容易，爹娘走得早，長玉一個人把兩個妹妹拉扯大。好不容易日子好過了一點，又遇到那些糟心事。」
「糟心事？」李懷安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語氣隨意。
「就是她大伯，三天兩頭來鬧，要搶宅子。」趙大娘說起這個就來氣，拍了一下大腿，聲音就拔高了半度，她還意識得到是有客人在，要不高低又得罵上半宿。「殺千刀的樊大，自己沒本事就知道欺負幾個姑娘家，也不怕天打雷劈！他也不怕長玉他爹晚上去找他說道說道。」
「對自己親侄女兒都這樣啊？」卓然又剝了一顆栗子。
「那還能有假？」一有人捧場趙大娘就有點收不住話匣子，「樊家這宅子那可是長玉他爹買的，關他樊大什麼事？」
卓然嘴裡咀嚼的動作都滿了，盡職做好捧哏，「是啊，這宅子又不是他出的銀子，倒是淨惦記上別人的東西了。」
「是吧。」趙大娘見卓然捧場更是說的起勁，恨不得讓人多多知曉樊家姐妹的難處，好讓人宣揚出去是他樊大欺凌弱小。「他不就是看長玉家只有她們三姐妹相依為命，家中又沒個男人撐起門戶，就三番五次地上門來鬧。」
「他家來鬧，樊家就沒報官？」卓然手裡捏著一顆烤栗子，燙的他左手倒右手，嘴裡呼呼地吹著氣。
「報了報了，但是官府能管一回兩回的，也禁不住樊大成天來鬧呀。」趙大娘的聲音中染了些愁緒，「就上回他還趁著長玉不在家，和賭坊的人勾連一起來樊家鬧，翻箱倒櫃的，把家裡啊弄得一片狼藉，穗歲也受了些傷，還把長寧丫頭嚇得哮症都犯了。」
卓然「嚯」了一聲，栗子差點掉地上，「這麼囂張？」
李懷安很少說話。他坐在那裡，端著茶碗，偶爾吹一吹浮沫，偶爾抿一口，聽到這也忍不住眉頭微皺，「受傷？著實過分了些。」
趙大娘一臉贊同，她就說嘛，這事兒誰聽說了都會覺得是樊大的錯。
她接著說，「當時我就去肉鋪把長玉叫了回來，還叫人去報了官，但哪想到他們還敢傷人呀。」
「這件事，恐怕官府也不好插手。」李懷安略微一想便知此地官府的處事態度。
「為什麼不好插手？」卓然咽下口中的栗子，順手拿起茶碗喝了口茶，」這都開始糾集打手闖屋鬧事了，還傷了人，這不得判他個二三十大板、關個十天半個月的？」
李懷安略微無語的看了眼卓然，他這個心腹的腦中看來只裝著些吃食，其他的是半分位置都沾不到。「按《大胤律》，戶無男丁，屋歸近親。樊家姐妹怕是也不敢和他大伯家公堂對峙。」
「是這樣，當時王鋪頭私下裡也是這麼交代的。」趙大娘拿起茶壺，給李懷安續了點熱水。「好在呀，她們家現在也算是有男人撐門戶了。」
……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隔壁廂房，穗歲翻了個身。
她其實早就醒了。不是被吵醒的，是渴醒的，喉嚨里又干又澀。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頭的水碗，摸了個空，這才睜開眼。
然後她就聽見了樓下的咳嗽聲。
一聲接一聲，很急。說實話，乾咳地有些假。
穗歲皺了皺眉，沒在意。翻了個身，想繼續睡，但喉嚨太幹了，怎麼都睡不著。
她索性坐起來穿好衣物，準備去廚房倒水。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聽見了說話聲。很陌生，但又有一點點熟悉。
穗歲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側耳聽了一會兒，那聲音又說了一句什麼，她沒聽清，但那種熟悉感更強了。她忽然想起今天在山下遇到的那輛馬車，那個掀開車簾的年輕人。
穗歲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昏過去之前看到的那張清瘦的臉，氣質溫潤，眉眼如畫，嘴角還帶著淡淡的笑意。那不就是原劇里愛慕長玉愛而不得的李懷安嗎。
他出現了？
他在跟趙大娘說什麼？
穗歲的腦子飛快地轉著。李懷安是個聰明人，原劇中他來臨安本就是追著那伙追殺謝征的神秘人來的，為的就是秘密探查謝征的下落。
他是在懷疑什麼？
穗歲來不及多想，推開門，往趙大娘家走去。
她走得很慢，一隻手扶著牆，一隻手捂著胸口。每走一步，胸口就隱隱作痛，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拉扯。喉嚨里的乾澀變成了癢，她想咳嗽，又拼命忍住了。
穗歲好不容易走到門口，沒忍住咳了一聲。
屋裡的人同時轉過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