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身體無恙，何故吐血？
穗歲轉身朝李懷安的營帳走去，她就想著去看一眼長寧就回。
她仗著祥雲駑隱身，便大搖大擺的從巡邏的兵卒面前飄過。
那幾個兵卒正沿著營地外圍的路線走著，步子整齊，火把在風裡呼呼地燒著，沒有人能發覺不走凡間路的穗歲。
她晃晃悠悠地飄到李懷安的營帳上方，降落的時候輕車熟路，無聲無息的飄進了李懷安的營帳，半點兒都沒想起來要謹守『男女之別』。
營帳內側的小床上，李懷安睡在外側，面朝著帳頂，呼吸均勻而綿長。長寧睡在里側，側著身面朝著帳壁，兩隻小拳頭攥著被角貼在腮邊，嘴巴微微張著，睡得很沉。
長寧像是夢見了什麼，嘴裡嘟囔了一句「寶兒」，然後朝里側滾了滾，把被子捲走了一截。
穗歲從雲頭上探出身來，躡手躡腳地落在地面上。她把祥雲弩收了，繞過矮桌，小心地朝長寧那邊走去。
這孩子，把李懷安身上的被子都捲走了，也是睡的夠自在的。
當她爬到床鋪中間，伸手正要夠到被長寧卷過去的被角時，喉間忽然毫無徵兆地湧上一股溫熱。
那感覺來得又快又急，她甚至沒來得及偏頭，一口血已經溢了出來，順著嘴角滴落在被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她整個人像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抽去了支撐，瞳孔在那一瞬間收縮了一下，然後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一側倒了下去。床板被她的重量壓出一聲悶響，不算大，但在安靜的帳內格外清晰。
李懷安幾乎是在聲響落地的同一瞬睜開了眼。
他的右手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往身側攏了一下，大約是以為是什麼東西掉下來了。他低頭看向自己懷裡。
穗歲正側躺在他臂彎里，面朝著他的方向，嘴角那抹紅色在昏暗中清晰得刺眼。
李懷安整個人在那一刻繃緊了，他先看了一眼靠在里側睡得香甜的長寧，然後壓低了聲音，急切的對著懷裡的穗歲喊道：「長歲！」
他的右手已經探上了穗歲的腕間，指尖觸到脈搏的那一刻，他的指腹先是被那底下傳來的、平穩的跳動穩了一下。
脈象不算弱，至少沒有他預想的那種虛浮的亂。他探了兩遍，得出結論是"氣血虛"，除此之外找不到更具體的異常。
可他低頭看見穗歲嘴角那一線暗色的時候，那個"氣血虛"的診斷在喉間堵得發澀。他把長寧往裡側輕輕挪了挪，騰出一段空位來，又用另一隻手把穗歲的姿勢調整得平躺了些。
他正準備起身去找軍醫的時候，穗歲的睫毛忽然顫了一下。
"我無事，"她費力的睜開眼，目光像是還沒完全聚焦，聲音從嘴唇微微翕動之間溢出來，又輕又短，像是被什麼壓著只放出了一小截，"睡一覺就好，莫要聲張。"
說完這句話，她又閉上眼睛，像是那短短几個字已經耗盡了她僅剩的力氣。
李懷安的手還搭在她腕間，指腹貼著那一段平穩的脈動，一動也不動。
任由他如何焦急，也不敢在穗歲脈象平穩且又出聲囑託時叫軍醫。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看著她閉著眼、嘴角的紅，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莫要聲張"四個字。
一個年輕女子夜裡出現在他營帳里的事若是傳出去，流言蜚語的傷害不會比一場病痛輕。
他低頭又探了一遍她的脈，確認了脈象與方才別無二致之後，把長寧卷在身下的被子輕輕抽出來，動作輕柔的蓋在了穗歲的身上。
他沒有再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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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一段時間他就低頭探一探穗歲的脈象，確認那一段穩而平緩的跳動還在繼續。時刻準備著，一有不對就立即傳喚軍醫。
帳內的光線由暗到明。
李懷安的手指還搭在穗歲的腕間，指腹下那一段平穩的跳動卻又安撫了他焦躁的心。雖然穗歲的呼吸比剛才輕了一些，像是終於進入了真正安穩的睡眠，仍無任何異樣，但他仍然心存隱憂。
身體無恙，何故吐血？
而穗歲昏迷的原因嘛。
都怪祂！
穗歲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從身體裡抽離出來，眼前的光景在眨眼間模糊又清晰，她已經站在了那片熟悉的虛空之中。
沒有風，沒有聲響，只有那團光球正懸在她面前，光芒比平時暗了幾分，像是自知理虧。
祂的聲音率先響起來，帶著九分愧疚一分試探：「我真不是故意的——今天急了些，手重了些，我是真忘了她是個脆皮來著。」
穗歲本來還攢著一肚子話要質問祂，聽見「脆皮」兩個字時，眉頭立刻挑了起來：「什麼叫『忘了我是個脆皮』？合著還怪我太弱，不夠你多來幾下？」
小天道的光球劇烈地閃了兩下，像是想要辯解，又像是被噎住了，緩了兩息才重新組織好語言：「我這也是有十萬火急的事嘛。」祂的聲音忽然嗲了起來，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在試圖撒嬌，「穗華元君！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次吧！我真不是故意的！」
穗歲被祂那副做作的腔調噁心得抖了一下：「你還想要我原諒你？」她雙手抱臂，「我要一枚納戒作為精神損失費。」
「不行。」小天道一口回絕，態度強硬。考慮到這次事故主責在祂，祂語氣稍稍緩了緩，「俞淺淺能用納戒，那是因為她本來就是穿越的，自帶時空之力。我就算將納戒給了你，其他人也用不了。」
穗歲挑了挑眉，沒有反駁，像是早就料到祂會這麼說：「種植空間。」
「不行不行不行！」小天道蹦躂得更快了，光芒也跟著急促地閃，像是被人踩了尾巴，「這東西和我這方世界界情不符，不能出現此物。」
穗歲的表情逐漸不耐煩：「這不行那不行的，你到底有沒有點誠意？」
小天道的光球猶豫地閃了一下，像是一個正在拼命想藉口的人，「可……可你提的那些都不靠譜啊！」
「靈泉總行了吧？」穗歲雙手環抱，斜眼看向祂，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不耐煩。
小天道的聲音明顯低了下去：「不……額……」
她仗著祥雲駑隱身，便大搖大擺的從巡邏的兵卒面前飄過。
那幾個兵卒正沿著營地外圍的路線走著，步子整齊，火把在風裡呼呼地燒著，沒有人能發覺不走凡間路的穗歲。
她晃晃悠悠地飄到李懷安的營帳上方，降落的時候輕車熟路，無聲無息的飄進了李懷安的營帳，半點兒都沒想起來要謹守『男女之別』。
營帳內側的小床上，李懷安睡在外側，面朝著帳頂，呼吸均勻而綿長。長寧睡在里側，側著身面朝著帳壁，兩隻小拳頭攥著被角貼在腮邊，嘴巴微微張著，睡得很沉。
長寧像是夢見了什麼，嘴裡嘟囔了一句「寶兒」，然後朝里側滾了滾，把被子捲走了一截。
穗歲從雲頭上探出身來，躡手躡腳地落在地面上。她把祥雲弩收了，繞過矮桌，小心地朝長寧那邊走去。
這孩子，把李懷安身上的被子都捲走了，也是睡的夠自在的。
當她爬到床鋪中間，伸手正要夠到被長寧卷過去的被角時，喉間忽然毫無徵兆地湧上一股溫熱。
那感覺來得又快又急，她甚至沒來得及偏頭，一口血已經溢了出來，順著嘴角滴落在被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她整個人像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抽去了支撐，瞳孔在那一瞬間收縮了一下，然後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一側倒了下去。床板被她的重量壓出一聲悶響，不算大，但在安靜的帳內格外清晰。
李懷安幾乎是在聲響落地的同一瞬睜開了眼。
他的右手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往身側攏了一下，大約是以為是什麼東西掉下來了。他低頭看向自己懷裡。
穗歲正側躺在他臂彎里，面朝著他的方向，嘴角那抹紅色在昏暗中清晰得刺眼。
李懷安整個人在那一刻繃緊了，他先看了一眼靠在里側睡得香甜的長寧，然後壓低了聲音，急切的對著懷裡的穗歲喊道：「長歲！」
他的右手已經探上了穗歲的腕間，指尖觸到脈搏的那一刻，他的指腹先是被那底下傳來的、平穩的跳動穩了一下。
脈象不算弱，至少沒有他預想的那種虛浮的亂。他探了兩遍，得出結論是"氣血虛"，除此之外找不到更具體的異常。
可他低頭看見穗歲嘴角那一線暗色的時候，那個"氣血虛"的診斷在喉間堵得發澀。他把長寧往裡側輕輕挪了挪，騰出一段空位來，又用另一隻手把穗歲的姿勢調整得平躺了些。
他正準備起身去找軍醫的時候，穗歲的睫毛忽然顫了一下。
"我無事，"她費力的睜開眼，目光像是還沒完全聚焦，聲音從嘴唇微微翕動之間溢出來，又輕又短，像是被什麼壓著只放出了一小截，"睡一覺就好，莫要聲張。"
說完這句話，她又閉上眼睛，像是那短短几個字已經耗盡了她僅剩的力氣。
李懷安的手還搭在她腕間，指腹貼著那一段平穩的脈動，一動也不動。
任由他如何焦急，也不敢在穗歲脈象平穩且又出聲囑託時叫軍醫。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看著她閉著眼、嘴角的紅，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莫要聲張"四個字。
一個年輕女子夜裡出現在他營帳里的事若是傳出去，流言蜚語的傷害不會比一場病痛輕。
他低頭又探了一遍她的脈，確認了脈象與方才別無二致之後，把長寧卷在身下的被子輕輕抽出來，動作輕柔的蓋在了穗歲的身上。
他沒有再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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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一段時間他就低頭探一探穗歲的脈象，確認那一段穩而平緩的跳動還在繼續。時刻準備著，一有不對就立即傳喚軍醫。
帳內的光線由暗到明。
李懷安的手指還搭在穗歲的腕間，指腹下那一段平穩的跳動卻又安撫了他焦躁的心。雖然穗歲的呼吸比剛才輕了一些，像是終於進入了真正安穩的睡眠，仍無任何異樣，但他仍然心存隱憂。
身體無恙，何故吐血？
而穗歲昏迷的原因嘛。
都怪祂！
穗歲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從身體裡抽離出來，眼前的光景在眨眼間模糊又清晰，她已經站在了那片熟悉的虛空之中。
沒有風，沒有聲響，只有那團光球正懸在她面前，光芒比平時暗了幾分，像是自知理虧。
祂的聲音率先響起來，帶著九分愧疚一分試探：「我真不是故意的——今天急了些，手重了些，我是真忘了她是個脆皮來著。」
穗歲本來還攢著一肚子話要質問祂，聽見「脆皮」兩個字時，眉頭立刻挑了起來：「什麼叫『忘了我是個脆皮』？合著還怪我太弱，不夠你多來幾下？」
小天道的光球劇烈地閃了兩下，像是想要辯解，又像是被噎住了，緩了兩息才重新組織好語言：「我這也是有十萬火急的事嘛。」祂的聲音忽然嗲了起來，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在試圖撒嬌，「穗華元君！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次吧！我真不是故意的！」
穗歲被祂那副做作的腔調噁心得抖了一下：「你還想要我原諒你？」她雙手抱臂，「我要一枚納戒作為精神損失費。」
「不行。」小天道一口回絕，態度強硬。考慮到這次事故主責在祂，祂語氣稍稍緩了緩，「俞淺淺能用納戒，那是因為她本來就是穿越的，自帶時空之力。我就算將納戒給了你，其他人也用不了。」
穗歲挑了挑眉，沒有反駁，像是早就料到祂會這麼說：「種植空間。」
「不行不行不行！」小天道蹦躂得更快了，光芒也跟著急促地閃，像是被人踩了尾巴，「這東西和我這方世界界情不符，不能出現此物。」
穗歲的表情逐漸不耐煩：「這不行那不行的，你到底有沒有點誠意？」
小天道的光球猶豫地閃了一下，像是一個正在拼命想藉口的人，「可……可你提的那些都不靠譜啊！」
「靈泉總行了吧？」穗歲雙手環抱，斜眼看向祂，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不耐煩。
小天道的聲音明顯低了下去：「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