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他的祈願，向來只要她平安無事
涼亭里的人陸續散了。
趙大叔和陶太傅被兩個兵卒攙著回了傷兵營，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長玉還站在涼亭邊緣，看著他們走遠，轉過身來，穗歲正好走到她身邊，把聲音壓得很低：「等會兒找個沒人的地方，我有事跟你說。」
長玉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只微微點了一下頭。
穗歲在涼亭外等了一會兒。
長玉把食盒送回灶間又折返回來，兩個人站在涼亭木柱的陰影里，日光從棚頂的邊緣斜斜地切下來，把長玉的半個肩頭曬得微微發燙。
穗歲抬頭看了一眼帳頂上那截被風壓彎又彈起來的布角，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壓得低，只有兩個人之間那點距離能聽見："我打算帶著寧娘跟著懷安哥去盧城，但在那之前，我先送一批糧食和藥品上北孤山。"
長玉眉頭微動：「你？」
日光從她側臉照過來，把她瞳孔里那點詢問的光照得清清楚楚。
穗歲沒有停頓："你明面上帶著糧草上山，做給外面看就行。我在暗處跟著，就算你那批糧草半路出了什麼差池也不怕。"她的語氣很平，像是在安排一件早已想好的事，沒有留太多商議的餘地。
長玉沉默了片刻。
她對穗歲的本事是放心的，這世上能比得過她二妹背後那位"老神仙"的人大約還沒生出來。她甚至沒有追問穗歲打算怎麼把糧食和藥品運上北孤山——她只是看著她二妹站在日光里的側影，覺得有些事不需要問得太細。
大姐心裡肯定還想著她是「老神仙」徒弟的事，她此時甚至還有個大逆不道想法：若是二郎神知曉他這突然冒出來的徒弟，在外都是以「老神仙」之名宣傳他的，他會不會氣吐血啊？
可現在她也是莫得辦法了，前頭已經用「老神仙」當了藉口，現在她總不能去說，「其實我師父長得不老還丰神俊貌"這種話吧？
長玉抬眼看向穗歲，一點都沒發現她此時雙眼放空，正在走神之中。她開口的聲音不高，卻也將穗歲的心神喚了回來，"帶著寧娘？"
穗歲搖了搖頭：「我把寧娘留在李懷安那裡，讓他幫忙照看一晚。十三娘也在營地，出不了事。」
長玉看著她，沒有追問，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那你小心。」她的語氣平平的，像是已經習慣了這個妹妹總有她不知道的路可以走。
穗歲彎了一下嘴角：「放心。」
"我今晚就走，趁著夜色上山，比白天穩妥。"長玉伸手替她理了一下被風吹歪的衣領：「我方才讓金元寶去清點人手了，加上滿倉滿屋滿地，還有兩個醫女和十來個兵卒，湊個二十人小隊。」
穗歲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長玉轉身往營地東側走了，步子快而穩，衣擺被風帶著往後翻著，很快就拐過了一排帳幕的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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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才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李懷安的營帳在營地南側偏東的位置，比穗歲那頂小帳大不了多少。
她掀帘子進去的時候，李懷安正坐在案前看一卷文書，案角的油燈還沒點上，只有帳頂漏下來的天光把他的側臉照得明明暗暗的。
他聽見簾響抬起頭來，「長歲？」
"懷安哥，"穗歲沒有繞彎子，她開口時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但每個字都落得清楚：「我來托你一件事，我要去一趟北孤山，明早回來。寧娘交給你照看一晚。」
她頓了一下，「十三娘也會留下，有事你們商量著辦。只要保證長寧安全就行。」
「去北孤山？現在？」李懷安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像是想從她表情里找出一些猶豫或遲疑，卻只得到了穗歲一個肯定的點頭。
他沉默了一會兒。
「夜路上山，太危險了。你身體——」
「你看我這樣子像撐不住？」穗歲彎了一下嘴角，在他面前轉了一個圈。她轉得隨意，裙擺旋開的時候帶起一陣風，把案角那捲文書的邊角掀起來又落下去。"懷安哥，你別擔心。明早就回，我會小心的。"
她沒有解釋"怎麼回"，也沒有解釋"怎麼上山"，但李懷安看著她站在那裡日光從她肩側照過來的樣子，忽然覺得，能讓他心生愛慕的女子，果然與他一般，心有大義。
縱然他心中牽掛她的安危，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阻止。
她是個心有大義的姑娘，她有她的想法，有她想要做成的事。若他不顧她的意願，以保護之名強行折斷她的羽翼，那他與那些蠅營狗苟之輩有何區別？
愛不是一己私慾，愛是克制、是成全。
李懷安抬眼，目光溫柔的看向穗歲，語氣鄭重：「長歲，你放心，我定會幫你護著長寧。」
穗歲看著李懷安說出的保證平靜而篤定，心裡那塊"把長寧託付出去"的石頭落下去半截。
她的嘴角彎起來，聲音裡帶上了一點她慣常的那種輕快："多謝懷安哥啦！等這事了了，我請你吃飯，以作答謝。"
李懷安輕輕搖了一下頭。
他的嘴角也彎著，"你平安無事便好。"
穗歲起身的時候又看了李懷安一眼，兩個人之間隔著一隻桌角，她朝他微微頷首，然後轉身掀簾出去了。
營帳外的日光已變成了暖橘色，將營地東側收窄成一道暗橘色的線。穗歲繞過幾頂帳幕，在營地入口處找到了長玉的隊伍。
二十個人整整齊齊地站在暮色里，每人背著一隻糧袋或藥箱，腰間的短刀在暗下來的光里泛著啞沉沉的金屬色。
金元寶、滿倉、滿地、滿屋站在長玉身後嗎，兩個醫女站在隊伍中段的位置，背上各挎一隻藥箱，箱蓋邊角用麻繩扎了十字，防著顛簸時散開。
長玉正在跟一個兵卒確認路線，她看見穗歲從營帳那邊走過來的時候，側過頭來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偏了偏下巴示意"出發"。
趙大叔和陶太傅被兩個兵卒攙著回了傷兵營，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長玉還站在涼亭邊緣，看著他們走遠，轉過身來，穗歲正好走到她身邊，把聲音壓得很低：「等會兒找個沒人的地方，我有事跟你說。」
長玉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只微微點了一下頭。
穗歲在涼亭外等了一會兒。
長玉把食盒送回灶間又折返回來，兩個人站在涼亭木柱的陰影里，日光從棚頂的邊緣斜斜地切下來，把長玉的半個肩頭曬得微微發燙。
穗歲抬頭看了一眼帳頂上那截被風壓彎又彈起來的布角，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壓得低，只有兩個人之間那點距離能聽見："我打算帶著寧娘跟著懷安哥去盧城，但在那之前，我先送一批糧食和藥品上北孤山。"
長玉眉頭微動：「你？」
日光從她側臉照過來，把她瞳孔里那點詢問的光照得清清楚楚。
穗歲沒有停頓："你明面上帶著糧草上山，做給外面看就行。我在暗處跟著，就算你那批糧草半路出了什麼差池也不怕。"她的語氣很平，像是在安排一件早已想好的事，沒有留太多商議的餘地。
長玉沉默了片刻。
她對穗歲的本事是放心的，這世上能比得過她二妹背後那位"老神仙"的人大約還沒生出來。她甚至沒有追問穗歲打算怎麼把糧食和藥品運上北孤山——她只是看著她二妹站在日光里的側影，覺得有些事不需要問得太細。
大姐心裡肯定還想著她是「老神仙」徒弟的事，她此時甚至還有個大逆不道想法：若是二郎神知曉他這突然冒出來的徒弟，在外都是以「老神仙」之名宣傳他的，他會不會氣吐血啊？
可現在她也是莫得辦法了，前頭已經用「老神仙」當了藉口，現在她總不能去說，「其實我師父長得不老還丰神俊貌"這種話吧？
長玉抬眼看向穗歲，一點都沒發現她此時雙眼放空，正在走神之中。她開口的聲音不高，卻也將穗歲的心神喚了回來，"帶著寧娘？"
穗歲搖了搖頭：「我把寧娘留在李懷安那裡，讓他幫忙照看一晚。十三娘也在營地，出不了事。」
長玉看著她，沒有追問，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那你小心。」她的語氣平平的，像是已經習慣了這個妹妹總有她不知道的路可以走。
穗歲彎了一下嘴角：「放心。」
"我今晚就走，趁著夜色上山，比白天穩妥。"長玉伸手替她理了一下被風吹歪的衣領：「我方才讓金元寶去清點人手了，加上滿倉滿屋滿地，還有兩個醫女和十來個兵卒，湊個二十人小隊。」
穗歲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長玉轉身往營地東側走了，步子快而穩，衣擺被風帶著往後翻著，很快就拐過了一排帳幕的拐角。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穗歲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才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李懷安的營帳在營地南側偏東的位置，比穗歲那頂小帳大不了多少。
她掀帘子進去的時候，李懷安正坐在案前看一卷文書，案角的油燈還沒點上，只有帳頂漏下來的天光把他的側臉照得明明暗暗的。
他聽見簾響抬起頭來，「長歲？」
"懷安哥，"穗歲沒有繞彎子，她開口時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但每個字都落得清楚：「我來托你一件事，我要去一趟北孤山，明早回來。寧娘交給你照看一晚。」
她頓了一下，「十三娘也會留下，有事你們商量著辦。只要保證長寧安全就行。」
「去北孤山？現在？」李懷安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像是想從她表情里找出一些猶豫或遲疑，卻只得到了穗歲一個肯定的點頭。
他沉默了一會兒。
「夜路上山，太危險了。你身體——」
「你看我這樣子像撐不住？」穗歲彎了一下嘴角，在他面前轉了一個圈。她轉得隨意，裙擺旋開的時候帶起一陣風，把案角那捲文書的邊角掀起來又落下去。"懷安哥，你別擔心。明早就回，我會小心的。"
她沒有解釋"怎麼回"，也沒有解釋"怎麼上山"，但李懷安看著她站在那裡日光從她肩側照過來的樣子，忽然覺得，能讓他心生愛慕的女子，果然與他一般，心有大義。
縱然他心中牽掛她的安危，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阻止。
她是個心有大義的姑娘，她有她的想法，有她想要做成的事。若他不顧她的意願，以保護之名強行折斷她的羽翼，那他與那些蠅營狗苟之輩有何區別？
愛不是一己私慾，愛是克制、是成全。
李懷安抬眼，目光溫柔的看向穗歲，語氣鄭重：「長歲，你放心，我定會幫你護著長寧。」
穗歲看著李懷安說出的保證平靜而篤定，心裡那塊"把長寧託付出去"的石頭落下去半截。
她的嘴角彎起來，聲音裡帶上了一點她慣常的那種輕快："多謝懷安哥啦！等這事了了，我請你吃飯，以作答謝。"
李懷安輕輕搖了一下頭。
他的嘴角也彎著，"你平安無事便好。"
穗歲起身的時候又看了李懷安一眼，兩個人之間隔著一隻桌角，她朝他微微頷首，然後轉身掀簾出去了。
營帳外的日光已變成了暖橘色，將營地東側收窄成一道暗橘色的線。穗歲繞過幾頂帳幕，在營地入口處找到了長玉的隊伍。
二十個人整整齊齊地站在暮色里，每人背著一隻糧袋或藥箱，腰間的短刀在暗下來的光里泛著啞沉沉的金屬色。
金元寶、滿倉、滿地、滿屋站在長玉身後嗎，兩個醫女站在隊伍中段的位置，背上各挎一隻藥箱，箱蓋邊角用麻繩扎了十字，防著顛簸時散開。
長玉正在跟一個兵卒確認路線，她看見穗歲從營帳那邊走過來的時候，側過頭來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偏了偏下巴示意"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