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鎮西北殺豬小隊的威力
那四個斥候的表情在同一瞬間凝固了一下。
穗歲看得清清楚楚，為首的那個小將喉結動了一下，像把什麼話咽了回去；旁邊那個年輕的斥候嘴角抽動了一下，大約是忍笑忍得腮幫子發酸；最後面的那個斥候目光飄向了遠處，專注地研究著某棵樹的樹皮紋路。
穗歲強忍著笑，等那隊懵逼的斥候回去復命後，她才伸手拍了拍長寧的臉。長寧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穗歲朝她比了個"噓"的手勢，帶著她悄悄降下雲頭，從空地邊緣的暗影里走了出來。
她的腳步聲落在長玉身後幾尺的地方，長玉正背對著她，跟金元寶在說什麼，大約是聽見了腳步聲以為是那四個斥候又折返了，先轉過頭來。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從樹影里走出來的身影上——穗歲牽著長寧，身上的衣擺還沾著半片枯葉，嘴角彎著，眼中的調侃不加掩飾。
長玉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她臉上浮起了一層極其明顯的、從耳根蔓延到顴骨的紅色，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像是想把方才那幕"鎮西北殺豬小隊"的影像從穗歲的記憶里抹掉似的，動作帶著一種難得的不自在。
"喏。"穗歲在幾步外站定，語氣里那層調侃的意味遮都遮不住，她偏頭看著長玉，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鎮西北殺豬小隊，該回去交差了吧？"
長玉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她別開目光去看旁邊的樹梢，像在研究那根樹枝的朝向為什麼不對。"……你看見了？"
"每一幕都看見了。"穗歲牽著長寧走過來，長寧揉了揉眼睛對著長玉喊了一聲"大姐"，然後又轉頭看了看金元寶他們幾個。
金元寶幾個人在穗歲出現的那一刻，就不約而同地往長玉身後縮了縮。穗歲的目光掃過去的時候，滿地正垂著頭假裝在拍褲腿上的泥，滿倉背著手看天，滿屋在研究自己的鞋尖。
金元寶倒是還想維持鎮定，但他的手卻不自覺地背到了身後悄然攥緊，像極了小學生把不及格的考卷藏到了屁股後面。
他們以過往和穗歲為數不多的交集加上某種小獸般的直覺，十分篤定地認為——樊家二姑娘絕對不好惹。
長玉終於排解了心中的不自然，她清了清嗓子，聲音恢復了幾分平日裡做大姐的沉穩，但穗歲分明看見她的耳根還紅著："行了，這趟差事辦完了，該回去跟唐將軍交差了。"
穗歲沒有繼續調侃她。
金元寶幾個人還在原地磨蹭著，誰也不肯先邁步子。滿地終於拍完了褲腿上的泥，抬頭看了一眼穗歲的方向，又飛快地收回了目光，對長玉說："樊大娘子，咱、咱走哪個方向回營？"長玉想了想，朝東北方向指了指。
金元寶如蒙大赦，率先邁開了步子，另外三個緊緊跟在他身後，步伐之快，像是後面有什麼在追著似的。
等他們回了營地後，唐將軍和陶太傅得到武安侯大獲全勝的消息時都鬆了一口氣，營地里的人瞬間都在歡呼起來。
唐將軍正站在中央那堆還在冒余火的篝火旁邊，他面上還帶著一夜未合的倦色，顴骨上那道舊疤在晨光里顯得格外分明，但嘴角的弧度是敞開的，看見長玉走進來的時候那弧度又深了一分。
陶太傅坐在篝火側面的一個木樁上，那條崴了的腿伸直了擱在旁邊另一隻倒扣的木桶上，膝上搭著一件不知從哪裡借來的舊棉袍。
他看見長玉的身影穿過人群朝他走來的時候，微微眯了一下眼。晨光從長玉身後照過來，把她的輪廓勾成了一圈淡金色的邊，她那杆黑槍靠在她肩頭，槍尖上的水珠還沒幹透，在初升的日光里閃了一下。
陶太傅的手在棉袍下面攥了攥又鬆開了，他目光落在長玉身上，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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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樣雖有些狼狽，但大致看著像是沒受傷，他微微放下心來。「好啊！誰說女子不如男！」他沒有提高音量，語氣里滿是欣慰，「這徒弟，我果然沒有收錯呀。」
穗歲原本正站在旁邊，把長寧從肩上放下來。她聽見這句話時動作頓了一下，目光從陶太傅臉上移到長玉臉上，又移回陶太傅臉上。
長寧在她旁邊仰著頭，眨巴著眼睛，像是也不太明白。
在場的只有穗歲和長寧聽不懂，一個是搞不懂啥時候就師徒了，另一個則是真聽不懂。
穗歲扯了扯長玉的衣袖：「大姐，你拜師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我錯過了什麼」的困惑。
長玉偏過頭來，目光裡帶著一點"我也剛反應過來"的恍惚。
她的目光在陶太傅和穗歲之間來迴轉了一圈，然後輕輕"啊"了一聲，像是想起來什麼還沒做的要緊事，微微側身對穗歲說："這位是我的師父——"
她說到這裡頓住了，目光在陶太傅的臉上停了一拍，然後那個"師父"的尾音被她自己吞回去了，她忽然發現自己還不知道師父的名字。
這些日子她一直"陶老爺子""陶老爺子"地叫著，師父本人也從未糾正過，就這麼自然而然地接受了這個稱呼。
她張了張嘴，有些窘迫地看向陶太傅。
陶太傅坐在木樁上，大約是看出了長玉那份短暫的卡頓。
他身子往長玉那個方向微微傾了傾，像是在替自己的新弟子描補什麼空缺，聲音溫吞而從容："在下陶奕。"他又朝穗歲和長寧的方向彎了彎嘴角，"這兩位就是長玉的妹妹吧？"
穗歲順著陶太傅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牽著的小人兒，又抬起頭來對上老人那雙清癯而溫和的眼睛。
她微微彎了彎腰，聲音謙卑有禮："陶老爺子好，我是長歲。"她說著晃了晃牽著長寧的那隻手。
長寧立刻接收到了信號，仰起臉來聲音清亮地接了一句："陶老爺子好，我是長寧。"她說完了還往穗歲腿邊貼了貼，大約是模仿著姐姐的姿態做得有模有樣，自己覺得挺滿意的。
陶太傅的眼睛彎了起來，他面上的倦色被那點笑意沖淡了不少，「好好好！都好！」他的目光在三個姐妹身上輪流轉了一圈，最終停在長玉身上，眼神慈愛，卻又壓著幾分要溢出的滿意。
唐將軍也從人群那邊走過來，他走到陶太傅面前，抱了一下拳：「恭喜陶老爺子，喜得佳徒。」陶太傅笑著擺了擺手，但腰背顯然比剛才更直了一些。
唐將軍又轉向長玉：「你們先去修整，後頭還有路要趕。」長玉點了點頭，彎腰抱起長寧，穗歲跟在她身側，謝五和金元寶幾人走在後面。
走了一段，謝五加快步子走到長玉旁邊：「少夫人，前方後方駐紮處有咱們的人在。到了那邊先歇一晚，明日再作打算。」
還不等長玉回答，穗歲先轉頭了他一眼：「你們家侯爺安排的？」謝五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屬下只是奉命辦事。」
穗歲沒有再追問。
駐紮處的規模不算大，幾排帳篷沿著山坡錯落排開，穗歲的目光從那些帳篷上掠過去，忽然定在了某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背對著她們，彎腰在整理一隻木箱。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短褐，動作利落而熟悉。
穗歲看著那道背影，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然後她聽見了自己開口的聲音：「趙大叔？」
穗歲看得清清楚楚，為首的那個小將喉結動了一下，像把什麼話咽了回去；旁邊那個年輕的斥候嘴角抽動了一下，大約是忍笑忍得腮幫子發酸；最後面的那個斥候目光飄向了遠處，專注地研究著某棵樹的樹皮紋路。
穗歲強忍著笑，等那隊懵逼的斥候回去復命後，她才伸手拍了拍長寧的臉。長寧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穗歲朝她比了個"噓"的手勢，帶著她悄悄降下雲頭，從空地邊緣的暗影里走了出來。
她的腳步聲落在長玉身後幾尺的地方，長玉正背對著她，跟金元寶在說什麼，大約是聽見了腳步聲以為是那四個斥候又折返了，先轉過頭來。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從樹影里走出來的身影上——穗歲牽著長寧，身上的衣擺還沾著半片枯葉，嘴角彎著，眼中的調侃不加掩飾。
長玉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她臉上浮起了一層極其明顯的、從耳根蔓延到顴骨的紅色，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像是想把方才那幕"鎮西北殺豬小隊"的影像從穗歲的記憶里抹掉似的，動作帶著一種難得的不自在。
"喏。"穗歲在幾步外站定，語氣里那層調侃的意味遮都遮不住，她偏頭看著長玉，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鎮西北殺豬小隊，該回去交差了吧？"
長玉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她別開目光去看旁邊的樹梢，像在研究那根樹枝的朝向為什麼不對。"……你看見了？"
"每一幕都看見了。"穗歲牽著長寧走過來，長寧揉了揉眼睛對著長玉喊了一聲"大姐"，然後又轉頭看了看金元寶他們幾個。
金元寶幾個人在穗歲出現的那一刻，就不約而同地往長玉身後縮了縮。穗歲的目光掃過去的時候，滿地正垂著頭假裝在拍褲腿上的泥，滿倉背著手看天，滿屋在研究自己的鞋尖。
金元寶倒是還想維持鎮定，但他的手卻不自覺地背到了身後悄然攥緊，像極了小學生把不及格的考卷藏到了屁股後面。
他們以過往和穗歲為數不多的交集加上某種小獸般的直覺，十分篤定地認為——樊家二姑娘絕對不好惹。
長玉終於排解了心中的不自然，她清了清嗓子，聲音恢復了幾分平日裡做大姐的沉穩，但穗歲分明看見她的耳根還紅著："行了，這趟差事辦完了，該回去跟唐將軍交差了。"
穗歲沒有繼續調侃她。
金元寶幾個人還在原地磨蹭著，誰也不肯先邁步子。滿地終於拍完了褲腿上的泥，抬頭看了一眼穗歲的方向，又飛快地收回了目光，對長玉說："樊大娘子，咱、咱走哪個方向回營？"長玉想了想，朝東北方向指了指。
金元寶如蒙大赦，率先邁開了步子，另外三個緊緊跟在他身後，步伐之快，像是後面有什麼在追著似的。
等他們回了營地後，唐將軍和陶太傅得到武安侯大獲全勝的消息時都鬆了一口氣，營地里的人瞬間都在歡呼起來。
唐將軍正站在中央那堆還在冒余火的篝火旁邊，他面上還帶著一夜未合的倦色，顴骨上那道舊疤在晨光里顯得格外分明，但嘴角的弧度是敞開的，看見長玉走進來的時候那弧度又深了一分。
陶太傅坐在篝火側面的一個木樁上，那條崴了的腿伸直了擱在旁邊另一隻倒扣的木桶上，膝上搭著一件不知從哪裡借來的舊棉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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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扯了扯長玉的衣袖：「大姐，你拜師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我錯過了什麼」的困惑。
長玉偏過頭來，目光裡帶著一點"我也剛反應過來"的恍惚。
她的目光在陶太傅和穗歲之間來迴轉了一圈，然後輕輕"啊"了一聲，像是想起來什麼還沒做的要緊事，微微側身對穗歲說："這位是我的師父——"
她說到這裡頓住了，目光在陶太傅的臉上停了一拍，然後那個"師父"的尾音被她自己吞回去了，她忽然發現自己還不知道師父的名字。
這些日子她一直"陶老爺子""陶老爺子"地叫著，師父本人也從未糾正過，就這麼自然而然地接受了這個稱呼。
她張了張嘴，有些窘迫地看向陶太傅。
陶太傅坐在木樁上，大約是看出了長玉那份短暫的卡頓。
他身子往長玉那個方向微微傾了傾，像是在替自己的新弟子描補什麼空缺，聲音溫吞而從容："在下陶奕。"他又朝穗歲和長寧的方向彎了彎嘴角，"這兩位就是長玉的妹妹吧？"
穗歲順著陶太傅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牽著的小人兒，又抬起頭來對上老人那雙清癯而溫和的眼睛。
她微微彎了彎腰，聲音謙卑有禮："陶老爺子好，我是長歲。"她說著晃了晃牽著長寧的那隻手。
長寧立刻接收到了信號，仰起臉來聲音清亮地接了一句："陶老爺子好，我是長寧。"她說完了還往穗歲腿邊貼了貼，大約是模仿著姐姐的姿態做得有模有樣，自己覺得挺滿意的。
陶太傅的眼睛彎了起來，他面上的倦色被那點笑意沖淡了不少，「好好好！都好！」他的目光在三個姐妹身上輪流轉了一圈，最終停在長玉身上，眼神慈愛，卻又壓著幾分要溢出的滿意。
唐將軍也從人群那邊走過來，他走到陶太傅面前，抱了一下拳：「恭喜陶老爺子，喜得佳徒。」陶太傅笑著擺了擺手，但腰背顯然比剛才更直了一些。
唐將軍又轉向長玉：「你們先去修整，後頭還有路要趕。」長玉點了點頭，彎腰抱起長寧，穗歲跟在她身側，謝五和金元寶幾人走在後面。
走了一段，謝五加快步子走到長玉旁邊：「少夫人，前方後方駐紮處有咱們的人在。到了那邊先歇一晚，明日再作打算。」
還不等長玉回答，穗歲先轉頭了他一眼：「你們家侯爺安排的？」謝五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屬下只是奉命辦事。」
穗歲沒有再追問。
駐紮處的規模不算大，幾排帳篷沿著山坡錯落排開，穗歲的目光從那些帳篷上掠過去，忽然定在了某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背對著她們，彎腰在整理一隻木箱。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短褐，動作利落而熟悉。
穗歲看著那道背影，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然後她聽見了自己開口的聲音：「趙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