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睡榻？
宿醉讓人頭痛。
這是穗歲意識回籠的第一個念頭，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像是有人在裡面敲鼓。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連指尖都泛著酸軟，四肢百骸仿佛被人拆散了又胡亂拼回去。窗欞透進來的光白得刺眼，她眯著眼，喉間乾渴得厲害。
"醒了？"
俞淺淺的聲音從床畔傳來，帶著幾分清亮，完全不像是宿醉的人。
穗歲艱難地轉過頭，看見俞淺淺正倚在榻邊，手裡端著個青瓷碗，熱氣裊裊升騰，一股姜棗混合著陳皮的辛香撲進鼻腔，激得她胃裡一陣翻湧，又奇異地壓下了那股噁心。
"你怎麼……"穗歲一開口，嗓音啞得厲害，"怎麼跟沒事人似的？"
俞淺淺笑了，眼尾微微彎起。
穗歲盯著她瞧，心裡愈發不平衡。這人一張臉乾乾淨淨，眼神清亮，連髮絲都服帖地攏在耳後，哪像自己，怕不是頭髮炸成了雞窩，嘴裡一股子酸腐味還沒散乾淨。
"誰跟你說宿醉就非得跟我一樣？"俞淺淺把碗遞過來，"喏，我讓廚房煮的醒酒湯，趁熱喝。"
穗歲掙扎著坐起來，錦被從肩頭滑落，她發現自己身上換了件乾淨的中衣，棉布柔軟妥帖，帶著皂角淡淡的清氣，這應當是昨晚俞淺淺替自己換的。
她接過碗，觸手溫熱，低頭抿了一口，姜的辛、棗的甘、陳皮的苦在舌尖次第綻開，暖流順著喉嚨滑下去，熨帖了翻騰的胃。她咕咚咕咚幾口灌完，把空碗往俞淺淺手裡一塞，長吁一口氣。
"活過來了。"她揉了揉太陽穴，額角還殘著隱隱的鈍痛，比起方才卻是好多了。"我真羨慕你。"她盯著俞淺淺的臉，越看越不甘心，"同樣都是喝酒，怎麼你半點事沒有，我卻像被人套麻袋揍了一頓？"
俞淺淺把碗擱到小几上，聞言挑了挑眉："誰讓你昨晚喝那麼猛？那碼頭常做苦力的漢子都得掂量著喝，你倒好，一碗接一碗，攔都攔不住。"
穗歲臉一熱。
昨晚的事情斷斷續續浮上來，她眼神一飄，猛地想起另一樁要緊事。
"昨晚我大姐他們……"她壓低了聲音，雙手不自覺地絞著被角，眼睛裡燃起八卦的火苗，"後來怎麼樣了？"
俞淺淺"噗"地笑出聲，往她額頭上彈了一下："你呀，自己醉得跟爛泥似的，倒還有心思操心別人。"
她收了笑，搖著頭，語氣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言正這個人，可真能忍！昨晚多好的機會呀，朗有情妾有意的，他竟然睡榻！"
穗歲沒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這兩人在家也是同睡一榻呀，怎麼出門在外就含蓄上啦？」
「嗯？」俞淺淺沒聽清她嘀咕什麼，偏過頭來。
「沒什麼。」穗歲連忙擺手。她好歹知道要給長玉和謝征留點面子，那些吐槽自己說說得了，還是不要讓第二個人知道的好。
謝征：……可真是謝謝了。
"我說昨晚寨里那壇酒確實夠勁，至今腦仁還疼。"
俞淺淺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明顯不信，但也沒追問。她往窗邊靠了靠，晨光從她身後漫進來，在她肩頭鍍了一層淡金色。
窗外隱約傳來幾聲鳥鳴，清脆婉轉，襯得這間靜室愈發安寧。
"行了，不說他們。"俞淺淺轉過頭來，目光落在穗歲臉上，神情認真了幾分，"你昨晚說的清風寨，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到這個，穗歲頓時精神一振，連頭痛都忘了。她盤腿坐直了，把錦被往腰腹間攏了攏，故作神秘地揚起下巴："你知道我是怎麼收服清風寨的嗎？"
俞淺淺配合地歪了歪頭，眼睛亮晶晶地："怎麼收的？你救了寨主？"
「救了寨主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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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淺淺說一個，穗歲否一個。
俞淺淺只得調轉思路，繼續猜測起來：「你挑了山寨？」這話說出口，她自己都不太信，語氣裡帶著隨意。
穗歲被她這腦洞驚得嗆了一下，咳嗽了兩聲才緩過來。
她誇張地往後一仰，雙手按在心口，做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淺姐，我在你心裡就這麼兇殘？"她清了清嗓子，話鋒一轉，眼裡漾開狡黠的光，"也就是我的武力被封印了，要不然……」
她說著，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變得深遠，像是看向某個只有她自己能看見的遠方，「這天下何人有資格做我的對手？"
她忽然探身湊近俞淺淺，雙手合十，神情真摯得近乎誠懇，"只要你V我五十，立馬能解開我身上的封印，待我成神歸來，定會百倍酬謝！"
俞淺淺愣了一下，隨即"嗤"地樂了，伸手去推她的額頭："好傢夥！你這是從哪翻出來的過時詐騙術語？什麼'V我五十'，你當這是哪兒？"
"這怎麼能說是過時呢？"穗歲不服氣地鼓起腮幫子，手指點著下巴，語氣昂揚了起來，一本正經地辯駁道，"這分明是國家爸爸反詐工作做得好！要不怎麼人人都知道這是騙子的套路？"
俞淺淺笑得肩膀直抖，花鈿在晨光里輕顫。她笑夠了，伸手抹了抹眼角，無奈地嘆氣："是是是，我的錯。所以能不能請我們智勇雙全的樊長歲姑娘，賞臉講講你到底是怎麼把清風寨收編的？"
穗歲滿意地點點頭，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她腰板一挺，雙手比了個架勢，活脫脫茶樓里說書先生的模樣。
她的目光微微一凝，聲音也跟著沉了下來，帶上了幾分說書時才有的腔調：「話說那日，我獨行於青石山的密林之中——」
俞淺淺適時地「嗯」了一聲。
穗歲的目光微微眯起，像是看見了什麼遠處的東西：「我路過一處被雪掩埋的捕獵陷阱，那陷阱中有人呼救。我上前問詢才知道那是清風寨寨主之妹，十三娘。」
俞淺淺捧場地往她手邊遞了杯茶，穗歲接過來煞有介事地抿了一口，潤了潤喉，繼續往下說："我那時便想著『天時地利人和』齊活了，該到我裝神弄鬼……呸，人前顯聖的時候了……"
這是穗歲意識回籠的第一個念頭，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像是有人在裡面敲鼓。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連指尖都泛著酸軟，四肢百骸仿佛被人拆散了又胡亂拼回去。窗欞透進來的光白得刺眼，她眯著眼，喉間乾渴得厲害。
"醒了？"
俞淺淺的聲音從床畔傳來，帶著幾分清亮，完全不像是宿醉的人。
穗歲艱難地轉過頭，看見俞淺淺正倚在榻邊，手裡端著個青瓷碗，熱氣裊裊升騰，一股姜棗混合著陳皮的辛香撲進鼻腔，激得她胃裡一陣翻湧，又奇異地壓下了那股噁心。
"你怎麼……"穗歲一開口，嗓音啞得厲害，"怎麼跟沒事人似的？"
俞淺淺笑了，眼尾微微彎起。
穗歲盯著她瞧，心裡愈發不平衡。這人一張臉乾乾淨淨，眼神清亮，連髮絲都服帖地攏在耳後，哪像自己，怕不是頭髮炸成了雞窩，嘴裡一股子酸腐味還沒散乾淨。
"誰跟你說宿醉就非得跟我一樣？"俞淺淺把碗遞過來，"喏，我讓廚房煮的醒酒湯，趁熱喝。"
穗歲掙扎著坐起來，錦被從肩頭滑落，她發現自己身上換了件乾淨的中衣，棉布柔軟妥帖，帶著皂角淡淡的清氣，這應當是昨晚俞淺淺替自己換的。
她接過碗，觸手溫熱，低頭抿了一口，姜的辛、棗的甘、陳皮的苦在舌尖次第綻開，暖流順著喉嚨滑下去，熨帖了翻騰的胃。她咕咚咕咚幾口灌完，把空碗往俞淺淺手裡一塞，長吁一口氣。
"活過來了。"她揉了揉太陽穴，額角還殘著隱隱的鈍痛，比起方才卻是好多了。"我真羨慕你。"她盯著俞淺淺的臉，越看越不甘心，"同樣都是喝酒，怎麼你半點事沒有，我卻像被人套麻袋揍了一頓？"
俞淺淺把碗擱到小几上，聞言挑了挑眉："誰讓你昨晚喝那麼猛？那碼頭常做苦力的漢子都得掂量著喝，你倒好，一碗接一碗，攔都攔不住。"
穗歲臉一熱。
昨晚的事情斷斷續續浮上來，她眼神一飄，猛地想起另一樁要緊事。
"昨晚我大姐他們……"她壓低了聲音，雙手不自覺地絞著被角，眼睛裡燃起八卦的火苗，"後來怎麼樣了？"
俞淺淺"噗"地笑出聲，往她額頭上彈了一下："你呀，自己醉得跟爛泥似的，倒還有心思操心別人。"
她收了笑，搖著頭，語氣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言正這個人，可真能忍！昨晚多好的機會呀，朗有情妾有意的，他竟然睡榻！"
穗歲沒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這兩人在家也是同睡一榻呀，怎麼出門在外就含蓄上啦？」
「嗯？」俞淺淺沒聽清她嘀咕什麼，偏過頭來。
「沒什麼。」穗歲連忙擺手。她好歹知道要給長玉和謝征留點面子，那些吐槽自己說說得了，還是不要讓第二個人知道的好。
謝征：……可真是謝謝了。
"我說昨晚寨里那壇酒確實夠勁，至今腦仁還疼。"
俞淺淺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明顯不信，但也沒追問。她往窗邊靠了靠，晨光從她身後漫進來，在她肩頭鍍了一層淡金色。
窗外隱約傳來幾聲鳥鳴，清脆婉轉，襯得這間靜室愈發安寧。
"行了，不說他們。"俞淺淺轉過頭來，目光落在穗歲臉上，神情認真了幾分，"你昨晚說的清風寨，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到這個，穗歲頓時精神一振，連頭痛都忘了。她盤腿坐直了，把錦被往腰腹間攏了攏，故作神秘地揚起下巴："你知道我是怎麼收服清風寨的嗎？"
俞淺淺配合地歪了歪頭，眼睛亮晶晶地："怎麼收的？你救了寨主？"
「救了寨主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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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淺淺只得調轉思路，繼續猜測起來：「你挑了山寨？」這話說出口，她自己都不太信，語氣裡帶著隨意。
穗歲被她這腦洞驚得嗆了一下，咳嗽了兩聲才緩過來。
她誇張地往後一仰，雙手按在心口，做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淺姐，我在你心裡就這麼兇殘？"她清了清嗓子，話鋒一轉，眼裡漾開狡黠的光，"也就是我的武力被封印了，要不然……」
她說著，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變得深遠，像是看向某個只有她自己能看見的遠方，「這天下何人有資格做我的對手？"
她忽然探身湊近俞淺淺，雙手合十，神情真摯得近乎誠懇，"只要你V我五十，立馬能解開我身上的封印，待我成神歸來，定會百倍酬謝！"
俞淺淺愣了一下，隨即"嗤"地樂了，伸手去推她的額頭："好傢夥！你這是從哪翻出來的過時詐騙術語？什麼'V我五十'，你當這是哪兒？"
"這怎麼能說是過時呢？"穗歲不服氣地鼓起腮幫子，手指點著下巴，語氣昂揚了起來，一本正經地辯駁道，"這分明是國家爸爸反詐工作做得好！要不怎麼人人都知道這是騙子的套路？"
俞淺淺笑得肩膀直抖，花鈿在晨光里輕顫。她笑夠了，伸手抹了抹眼角，無奈地嘆氣："是是是，我的錯。所以能不能請我們智勇雙全的樊長歲姑娘，賞臉講講你到底是怎麼把清風寨收編的？"
穗歲滿意地點點頭，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她腰板一挺，雙手比了個架勢，活脫脫茶樓里說書先生的模樣。
她的目光微微一凝，聲音也跟著沉了下來，帶上了幾分說書時才有的腔調：「話說那日，我獨行於青石山的密林之中——」
俞淺淺適時地「嗯」了一聲。
穗歲的目光微微眯起，像是看見了什麼遠處的東西：「我路過一處被雪掩埋的捕獵陷阱，那陷阱中有人呼救。我上前問詢才知道那是清風寨寨主之妹，十三娘。」
俞淺淺捧場地往她手邊遞了杯茶，穗歲接過來煞有介事地抿了一口，潤了潤喉，繼續往下說："我那時便想著『天時地利人和』齊活了，該到我裝神弄鬼……呸，人前顯聖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