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今夜，歌王爭霸
上元節這天下午，天色還亮著，街上的燈籠已經掛起來了。
穗歲拉著長寧的手出了門，長寧今天穿了一件新做的紅色短襖，領口鑲著一圈兔毛，襯得小臉紅撲撲的，像一個剛出籠的糯米糰子。她邊走邊問：「二姐，我們去看花燈嗎？」
「先去找淺姐。」穗歲蹲下替她理了理衣擺，「你大姐夫今天要陪大姐逛燈市，咱們要是杵在那兒，都能把燈會上的燈給比下去。」
長寧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溢香樓門口已經掛上了兩排新燈籠，顏色比街上的鮮亮幾分。俞淺淺正站在門口，指揮夥計把最後一盞琉璃燈掛上鉤子。
「來了？」她回頭看見穗歲和長寧，拍了拍手上的灰，把長寧抱起來，掂了掂，「長寧又重了。」
「仙女姐姐，我今天能多吃一塊糖嗎？」長寧摟著她的脖子問。
俞淺淺笑得眉眼彎彎：「能，兩塊都行。」
她對著茯苓招了招手，讓她牽著長寧去找寶兒。而她則是帶著穗歲上了二樓。
她們進了那間臨街的雅間，那的窗戶正好對著主街，透過窗紙能看見街上人流漸漸稠密起來。穗歲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在椅子裡坐下來，等著俞淺淺開口。
「今晚的安排我都想好了。」俞淺淺在她對面坐下，掰著手指頭數，「我讓人在燈市東口租了個茶攤，二樓視野好，正好能看見整條街的花燈。你大姐和大姐夫到了那兒，茶已經沏好了，點心也備好了，桌上有兩盞新做的琉璃走馬燈，今晚啊，就讓他倆逛去吧。」
穗歲聽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淺姐，你退休了之後真可以去做媒，專業的很！」
俞淺淺得意地昂起頭：「那是。」她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帶著一點促狹，「你大姐和大姐夫之間夠磨蹭的，這都成親多久啦？還沒圓房！」
穗歲瞪圓了眼睛，下意識地扯了扯俞淺淺的衣袖，聲音也跟著壓低了：「淺姐，你可謹慎發言！就算是在現代也沒人把這事兒掛嘴邊的呀！」
俞淺淺不在意地揮了揮手：「知道啦知道啦。反正啊，我都安排好了。」她說完，站起來，伸手攬過穗歲的肩，推著她往餐桌那邊走去，「走走走，咱喝酒去！」
今個兒的酒是桂花釀，溫在銅壺裡，壺嘴冒著細細的白汽，滿屋都是甜潤的桂花香。俞淺淺給穗歲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裡微微晃動，襯著窗外漸濃的暮色，像一小片被截下來的月光。
穗歲接過來，先是抿了一口，然後整個人像被那口酒打開了什麼開關似的，第二口就咽得急了一些。她的臉頰開始微微發熱，泛上一層薄薄的紅暈，像是有人用指尖在她皮膚上輕輕抹開了一層胭脂。
她放下杯子，忽然站了起來，一隻腳踩在凳子上，單手握拳遞到嘴邊。她的聲音帶著醉意，卻意外地清亮：「烏蒙山連著山外山，月光灑下了響水灘！」
俞淺淺原本正端著酒杯往嘴邊送，聽見第一句，手頓住了。下一秒，她杯里的酒差點晃出來，直接站起來跟著穗歲唱了起來：「有沒有人能告訴我，可是蒼天對你在呼喚！」
兩個人對視一眼，頓時笑作一團，聲音里都帶著那股酒後的鬆弛，像是兩根繃了太久的弦同時被人鬆了松。
穗歲的腿收了回來，她轉過身，面朝俞淺淺，兩隻手叉著腰，腳尖跟著節拍輕輕點著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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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像是在KTV，一首接一首的唱著，互相較著勁，似乎是要比比誰的歌單更受歡迎。
「你是我天邊最美的雲彩，讓我用心把你留下來！」穗歲一邊唱一邊晃，肩膀一高一低地跟著節奏擺動，袖子被她甩得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
俞淺淺一隻手撐著桌沿，另一隻手也跟著揮起來，聲音比穗歲高了一個調，像是要把屋頂掀了：「留下來！」
接連唱了幾首，穗歲的嗓子已經開始發乾了。接下來到了俞淺淺的主場，就算在現在都流行的小孩歌從她嘴裡唱了出來，「愛你孤身走暗巷，愛你不跪的模樣，愛你對峙過絕望，不肯哭一場！」
穗歲正端著酒杯，聽到第一句，眼眶忽然熱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嗓子眼輕輕撞了一下。
她跟著俞淺淺一起唱了起來：「去嗎？配嗎？這襤褸的披風！戰嗎？戰啊！以最卑微的夢！」兩人像是唱出了一種默契。
唱完這首，穗歲的歌興徹底收不住了。
她也不知道下一個是什麼，只覺得那旋律就在嘴邊，只需要張嘴就會自己流出來。然後，她的聲音忽然穩了下來，帶著一種不同於剛才的、沉靜而熱切的調子：「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勝利歌聲多麼響亮！」
俞淺淺也穩下來，像是被那旋律帶進了另一個時空：「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從今走向繁榮富強！」窗外有人聽見了，抬頭看了看，又低頭繼續走。
然後，穗歲站直了，聲音沒有剛才那麼響了，卻比任何時候都沉，像是從胸膛最底下托起來的一樣：「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俞淺淺幾乎是同一時間接上的：「把我們的血肉，築成我們新的長城！」
兩人在這異世的夜晚，隔著幾百年的時光和跨不過去的山水，唱同一首國歌，聲音裡帶著酒氣，卻沒有一絲含糊。
一曲唱完，穗歲長呼出一口氣，從凳子上下來，坐回椅子上，端起了酒杯又放了下來。「也虧得這溢香樓屬於商業街，距離居民區有段距離。」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紙上，「要不然准有人投訴擾民。」
俞淺淺笑了起來，聲音里還帶著剛才唱歌的餘韻：「擾民？這誰管擾民啊？城管還是公安？」
穗歲搖了搖頭：「都不是。」她認真地說，「他們只會以為鬧鬼啦！」
俞淺淺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穗歲也笑了，兩個人笑成一團，各自癱在椅子裡喘著氣。
窗外，花燈從街頭亮到了街尾。兩個人沒有去看燈，也沒有再唱。帘子被風掀起又落下，帶著門外一絲涼風鑽進來，輕輕拂過兩人發燙的臉頰。穗歲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我想家了。」
俞淺淺此刻有些沉默，片刻之後她才附和道：「我也是。」
穗歲拉著長寧的手出了門，長寧今天穿了一件新做的紅色短襖，領口鑲著一圈兔毛，襯得小臉紅撲撲的，像一個剛出籠的糯米糰子。她邊走邊問：「二姐，我們去看花燈嗎？」
「先去找淺姐。」穗歲蹲下替她理了理衣擺，「你大姐夫今天要陪大姐逛燈市，咱們要是杵在那兒，都能把燈會上的燈給比下去。」
長寧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溢香樓門口已經掛上了兩排新燈籠，顏色比街上的鮮亮幾分。俞淺淺正站在門口，指揮夥計把最後一盞琉璃燈掛上鉤子。
「來了？」她回頭看見穗歲和長寧，拍了拍手上的灰，把長寧抱起來，掂了掂，「長寧又重了。」
「仙女姐姐，我今天能多吃一塊糖嗎？」長寧摟著她的脖子問。
俞淺淺笑得眉眼彎彎：「能，兩塊都行。」
她對著茯苓招了招手，讓她牽著長寧去找寶兒。而她則是帶著穗歲上了二樓。
她們進了那間臨街的雅間，那的窗戶正好對著主街，透過窗紙能看見街上人流漸漸稠密起來。穗歲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在椅子裡坐下來，等著俞淺淺開口。
「今晚的安排我都想好了。」俞淺淺在她對面坐下，掰著手指頭數，「我讓人在燈市東口租了個茶攤，二樓視野好，正好能看見整條街的花燈。你大姐和大姐夫到了那兒，茶已經沏好了，點心也備好了，桌上有兩盞新做的琉璃走馬燈，今晚啊，就讓他倆逛去吧。」
穗歲聽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淺姐，你退休了之後真可以去做媒，專業的很！」
俞淺淺得意地昂起頭：「那是。」她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帶著一點促狹，「你大姐和大姐夫之間夠磨蹭的，這都成親多久啦？還沒圓房！」
穗歲瞪圓了眼睛，下意識地扯了扯俞淺淺的衣袖，聲音也跟著壓低了：「淺姐，你可謹慎發言！就算是在現代也沒人把這事兒掛嘴邊的呀！」
俞淺淺不在意地揮了揮手：「知道啦知道啦。反正啊，我都安排好了。」她說完，站起來，伸手攬過穗歲的肩，推著她往餐桌那邊走去，「走走走，咱喝酒去！」
今個兒的酒是桂花釀，溫在銅壺裡，壺嘴冒著細細的白汽，滿屋都是甜潤的桂花香。俞淺淺給穗歲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裡微微晃動，襯著窗外漸濃的暮色，像一小片被截下來的月光。
穗歲接過來，先是抿了一口，然後整個人像被那口酒打開了什麼開關似的，第二口就咽得急了一些。她的臉頰開始微微發熱，泛上一層薄薄的紅暈，像是有人用指尖在她皮膚上輕輕抹開了一層胭脂。
她放下杯子，忽然站了起來，一隻腳踩在凳子上，單手握拳遞到嘴邊。她的聲音帶著醉意，卻意外地清亮：「烏蒙山連著山外山，月光灑下了響水灘！」
俞淺淺原本正端著酒杯往嘴邊送，聽見第一句，手頓住了。下一秒，她杯里的酒差點晃出來，直接站起來跟著穗歲唱了起來：「有沒有人能告訴我，可是蒼天對你在呼喚！」
兩個人對視一眼，頓時笑作一團，聲音里都帶著那股酒後的鬆弛，像是兩根繃了太久的弦同時被人鬆了松。
穗歲的腿收了回來，她轉過身，面朝俞淺淺，兩隻手叉著腰，腳尖跟著節拍輕輕點著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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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像是在KTV，一首接一首的唱著，互相較著勁，似乎是要比比誰的歌單更受歡迎。
「你是我天邊最美的雲彩，讓我用心把你留下來！」穗歲一邊唱一邊晃，肩膀一高一低地跟著節奏擺動，袖子被她甩得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
俞淺淺一隻手撐著桌沿，另一隻手也跟著揮起來，聲音比穗歲高了一個調，像是要把屋頂掀了：「留下來！」
接連唱了幾首，穗歲的嗓子已經開始發乾了。接下來到了俞淺淺的主場，就算在現在都流行的小孩歌從她嘴裡唱了出來，「愛你孤身走暗巷，愛你不跪的模樣，愛你對峙過絕望，不肯哭一場！」
穗歲正端著酒杯，聽到第一句，眼眶忽然熱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嗓子眼輕輕撞了一下。
她跟著俞淺淺一起唱了起來：「去嗎？配嗎？這襤褸的披風！戰嗎？戰啊！以最卑微的夢！」兩人像是唱出了一種默契。
唱完這首，穗歲的歌興徹底收不住了。
她也不知道下一個是什麼，只覺得那旋律就在嘴邊，只需要張嘴就會自己流出來。然後，她的聲音忽然穩了下來，帶著一種不同於剛才的、沉靜而熱切的調子：「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勝利歌聲多麼響亮！」
俞淺淺也穩下來，像是被那旋律帶進了另一個時空：「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從今走向繁榮富強！」窗外有人聽見了，抬頭看了看，又低頭繼續走。
然後，穗歲站直了，聲音沒有剛才那麼響了，卻比任何時候都沉，像是從胸膛最底下托起來的一樣：「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俞淺淺幾乎是同一時間接上的：「把我們的血肉，築成我們新的長城！」
兩人在這異世的夜晚，隔著幾百年的時光和跨不過去的山水，唱同一首國歌，聲音裡帶著酒氣，卻沒有一絲含糊。
一曲唱完，穗歲長呼出一口氣，從凳子上下來，坐回椅子上，端起了酒杯又放了下來。「也虧得這溢香樓屬於商業街，距離居民區有段距離。」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紙上，「要不然准有人投訴擾民。」
俞淺淺笑了起來，聲音里還帶著剛才唱歌的餘韻：「擾民？這誰管擾民啊？城管還是公安？」
穗歲搖了搖頭：「都不是。」她認真地說，「他們只會以為鬧鬼啦！」
俞淺淺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穗歲也笑了，兩個人笑成一團，各自癱在椅子裡喘著氣。
窗外，花燈從街頭亮到了街尾。兩個人沒有去看燈，也沒有再唱。帘子被風掀起又落下，帶著門外一絲涼風鑽進來，輕輕拂過兩人發燙的臉頰。穗歲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我想家了。」
俞淺淺此刻有些沉默，片刻之後她才附和道：「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