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賣了個好價錢
穗歲蹲在那些布料前，拿起一匹藕荷色的綢緞在手裡翻了翻，料子是好料子，摸上去滑溜溜的，像摸到了一片被陽光曬暖的雲。
她又拿起一匹石青色的細麻，在指尖捻了捻，麻的紋理粗糙，但透氣。這些布料都好看，每一匹都有每一匹的好，但她的眉頭還是皺了起來。
「淺姐，現做來得及嗎？」她的語氣有些遲疑，手指還在那匹藕荷色的綢緞上輕輕摩挲。
俞淺淺愣了一下。
她手裡還拿著剪刀，刀刃在光線下閃了一下。她低頭看了看那匹已經鋪開、畫好線的料子。做一套衣裳，從裁剪到縫製，再快也要三五天。
就算使用鈔能力，也做不到幾天就趕製出一套撐場面的衣裳。她放下剪刀，手指在桌沿上輕輕點了一下。「的確是有些趕。」她的聲音放低了，語氣里滿是懊惱。
長玉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她看著穗歲和俞淺淺對著布料發愁的樣子，心裡忽然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她原以為就是來一趟，做個樣子的事，沒想到還要定製衣裳。
「還需要定製衣裳？是不是太破費了？」她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要不就別麻煩了」的試探。
長寧不懂什麼料子、什麼裁剪，但她懂一件事。
小馬屁精長寧開始奶聲奶氣的營業，「大姐夫穿什麼都俊俏。」
長寧被她捏得「唔唔」了兩聲，眼睛彎成了月牙。
俞淺淺鬆開手，叫寶兒帶著長寧去院子裡玩。她直起身，看著那堆布料合計了起來，是沒必要為了等一套衣裳就閉店歇業十幾二十天的，姓齊的還不知什麼時候會來，她沒有那麼多時間耗。
「是有些太趕了。」她點了點頭，語氣又恢復了平時那種乾脆利落的調子，「咱直接買成衣！」
俞淺淺走到門口，朝走廊里揚聲叫道：「茯苓——」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尾音往上揚，帶著急切。茯苓的聲音從樓下傳上來，腳步聲「咚咚咚」的，越來越近。
她跑上來的時候，額頭上還沾著麵粉，圍裙上蹭了一道白色的印子。
她看見俞淺淺站在門口，連忙行了一禮，氣息還有些喘。「掌柜的。」
「茯苓，你去一品軒，讓掌柜的派人送些男子的成衣來。」俞淺淺條理清晰的安排著，「要大氣些，懂了嗎？」她把「大氣」兩個字咬得重了一些。
茯苓點頭。「懂了。」她轉身就跑，腳步聲「咚咚咚」的，又消失在樓梯口。
等成衣的這會兒功夫，穗歲已經和俞淺淺聊上了。兩個人歪在椅子上，穗歲靠著椅背，腿翹在扶手上，腳一晃一晃的；俞淺淺靠在另一張椅子上，動作嫻熟的嗑著瓜子，瓜子殼從她指間漏下去，落在腳邊的地上。
「淺姐，這幾天店裡沒什麼事吧？」穗歲從俞淺淺手裡搶了幾顆瓜子，也嗑了起來。
「事倒沒什麼事。」俞淺淺磕了一顆瓜子，把殼吐在手心裡，捻了捻，「就是前幾日宋硯的母親和人來店裡吃酒，席上很是說了一通樊家的閒話。」她的語氣很嫌棄，就差把『看不上』掛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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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的瓜子停在嘴邊。「說什麼了？」
「還能說什麼？」俞淺淺又磕了一顆，瓜子殼「咔嚓」一聲碎在齒間，「說你大姐自甘墮落，招了個來歷不明的野漢子，說你——」她頓了一下，看著穗歲，「說你是個病秧子，活不長。」
穗歲的眉毛動了一下，沒有生氣。她把手裡的瓜子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咽下去。「然後呢？」
「然後我就陰陽回去了。」俞淺淺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碎屑，語氣淡淡的，「她家的破事還少？」
穗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淺姐，你厲害。」
「那日我在溢香樓門口就撞上她了。」長玉接上話。
她也走過來，在穗歲旁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她的聲音很平靜，好像在說旁人的事，「還和她道喜呢。」
「道喜？」穗歲和俞淺淺對視一眼。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都帶著一絲疑惑。長玉也不是個以怨報德的呀？她會跟宋母道喜？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穗歲和俞淺淺齊齊歪著頭看著長玉。
長玉看她們的表情就知道，穗歲和俞淺淺把她想太好了，她嘴角翹了一下，「我呀，恭喜她將她兒子賣了個好價錢！」她的聲音又脆又亮，尾音往上翹，帶著一絲得意。
穗歲和俞淺淺愣了一下，然後同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兩個人的笑聲混在一起，在房間裡迴蕩。俞淺淺更是隔空點了點長玉，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嘴角翹得老高。「促狹。」
穗歲笑夠了，擦了擦眼角，手裡還抓了一把瓜子遞給長玉。「哪個瞎了眼的看上宋硯了？」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惋惜，不是替宋硯惋惜，是替那個看上他的女子惋惜。
就現在宋硯這名聲，還有女子往火坑裡跳啊？她想起上次在公堂上，宋硯那副涕泗橫流的嘴臉，想起他在雪地里被杖刑時還喊著「阿玉我錯了」的深情款款。她便覺得噁心。
長玉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縣令家的。」她的聲音很平靜，一點都不意外。
宋硯是這不行那不行，但好歹是個舉人，還是清平縣唯二的舉人。那張臉也還能看，白白淨淨的，眉眼清秀，穿上長袍往那一站，也是個斯文人。有人看上一點都不意外。
「崔千金？」穗歲驚訝得瓜子都捏碎了。她的嘴張開，忘了合上，眼睛瞪得圓圓的，「她腦子沒事吧！上次都親眼看見宋硯演成那樣了，還沒棄呢？」
當日在縣衙門口，她都已經把話說得那麼清楚了，崔千金居然還沒死心？
「這哪知道人家怎麼想的呢。」俞淺淺嗑著瓜子，毫無心理負擔的吃起了瓜。「蘿蔔青菜各有所愛，人家眼睛被s糊了，你也不能硬扒開不是。」她把「s」字咬得很重，嘴角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
「據說是縣令夫人比較滿意。」長玉仔細回想當日聽到的細節，眉毛微微皺著，「而且宋家還承諾此生絕不納二色。」她把「絕不納二色」五個字念得很慢，像是在品味這幾個字的重量。
她又拿起一匹石青色的細麻，在指尖捻了捻，麻的紋理粗糙，但透氣。這些布料都好看，每一匹都有每一匹的好，但她的眉頭還是皺了起來。
「淺姐，現做來得及嗎？」她的語氣有些遲疑，手指還在那匹藕荷色的綢緞上輕輕摩挲。
俞淺淺愣了一下。
她手裡還拿著剪刀，刀刃在光線下閃了一下。她低頭看了看那匹已經鋪開、畫好線的料子。做一套衣裳，從裁剪到縫製，再快也要三五天。
就算使用鈔能力，也做不到幾天就趕製出一套撐場面的衣裳。她放下剪刀，手指在桌沿上輕輕點了一下。「的確是有些趕。」她的聲音放低了，語氣里滿是懊惱。
長玉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她看著穗歲和俞淺淺對著布料發愁的樣子，心裡忽然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她原以為就是來一趟，做個樣子的事，沒想到還要定製衣裳。
「還需要定製衣裳？是不是太破費了？」她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要不就別麻煩了」的試探。
長寧不懂什麼料子、什麼裁剪，但她懂一件事。
小馬屁精長寧開始奶聲奶氣的營業，「大姐夫穿什麼都俊俏。」
長寧被她捏得「唔唔」了兩聲，眼睛彎成了月牙。
俞淺淺鬆開手，叫寶兒帶著長寧去院子裡玩。她直起身，看著那堆布料合計了起來，是沒必要為了等一套衣裳就閉店歇業十幾二十天的，姓齊的還不知什麼時候會來，她沒有那麼多時間耗。
「是有些太趕了。」她點了點頭，語氣又恢復了平時那種乾脆利落的調子，「咱直接買成衣！」
俞淺淺走到門口，朝走廊里揚聲叫道：「茯苓——」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尾音往上揚，帶著急切。茯苓的聲音從樓下傳上來，腳步聲「咚咚咚」的，越來越近。
她跑上來的時候，額頭上還沾著麵粉，圍裙上蹭了一道白色的印子。
她看見俞淺淺站在門口，連忙行了一禮，氣息還有些喘。「掌柜的。」
「茯苓，你去一品軒，讓掌柜的派人送些男子的成衣來。」俞淺淺條理清晰的安排著，「要大氣些，懂了嗎？」她把「大氣」兩個字咬得重了一些。
茯苓點頭。「懂了。」她轉身就跑，腳步聲「咚咚咚」的，又消失在樓梯口。
等成衣的這會兒功夫，穗歲已經和俞淺淺聊上了。兩個人歪在椅子上，穗歲靠著椅背，腿翹在扶手上，腳一晃一晃的；俞淺淺靠在另一張椅子上，動作嫻熟的嗑著瓜子，瓜子殼從她指間漏下去，落在腳邊的地上。
「淺姐，這幾天店裡沒什麼事吧？」穗歲從俞淺淺手裡搶了幾顆瓜子，也嗑了起來。
「事倒沒什麼事。」俞淺淺磕了一顆瓜子，把殼吐在手心裡，捻了捻，「就是前幾日宋硯的母親和人來店裡吃酒，席上很是說了一通樊家的閒話。」她的語氣很嫌棄，就差把『看不上』掛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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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的瓜子停在嘴邊。「說什麼了？」
「還能說什麼？」俞淺淺又磕了一顆，瓜子殼「咔嚓」一聲碎在齒間，「說你大姐自甘墮落，招了個來歷不明的野漢子，說你——」她頓了一下，看著穗歲，「說你是個病秧子，活不長。」
穗歲的眉毛動了一下，沒有生氣。她把手裡的瓜子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咽下去。「然後呢？」
「然後我就陰陽回去了。」俞淺淺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碎屑，語氣淡淡的，「她家的破事還少？」
穗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淺姐，你厲害。」
「那日我在溢香樓門口就撞上她了。」長玉接上話。
她也走過來，在穗歲旁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她的聲音很平靜，好像在說旁人的事，「還和她道喜呢。」
「道喜？」穗歲和俞淺淺對視一眼。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都帶著一絲疑惑。長玉也不是個以怨報德的呀？她會跟宋母道喜？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穗歲和俞淺淺齊齊歪著頭看著長玉。
長玉看她們的表情就知道，穗歲和俞淺淺把她想太好了，她嘴角翹了一下，「我呀，恭喜她將她兒子賣了個好價錢！」她的聲音又脆又亮，尾音往上翹，帶著一絲得意。
穗歲和俞淺淺愣了一下，然後同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兩個人的笑聲混在一起，在房間裡迴蕩。俞淺淺更是隔空點了點長玉，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嘴角翹得老高。「促狹。」
穗歲笑夠了，擦了擦眼角，手裡還抓了一把瓜子遞給長玉。「哪個瞎了眼的看上宋硯了？」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惋惜，不是替宋硯惋惜，是替那個看上他的女子惋惜。
就現在宋硯這名聲，還有女子往火坑裡跳啊？她想起上次在公堂上，宋硯那副涕泗橫流的嘴臉，想起他在雪地里被杖刑時還喊著「阿玉我錯了」的深情款款。她便覺得噁心。
長玉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縣令家的。」她的聲音很平靜，一點都不意外。
宋硯是這不行那不行，但好歹是個舉人，還是清平縣唯二的舉人。那張臉也還能看，白白淨淨的，眉眼清秀，穿上長袍往那一站，也是個斯文人。有人看上一點都不意外。
「崔千金？」穗歲驚訝得瓜子都捏碎了。她的嘴張開，忘了合上，眼睛瞪得圓圓的，「她腦子沒事吧！上次都親眼看見宋硯演成那樣了，還沒棄呢？」
當日在縣衙門口，她都已經把話說得那麼清楚了，崔千金居然還沒死心？
「這哪知道人家怎麼想的呢。」俞淺淺嗑著瓜子，毫無心理負擔的吃起了瓜。「蘿蔔青菜各有所愛，人家眼睛被s糊了，你也不能硬扒開不是。」她把「s」字咬得很重，嘴角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
「據說是縣令夫人比較滿意。」長玉仔細回想當日聽到的細節，眉毛微微皺著，「而且宋家還承諾此生絕不納二色。」她把「絕不納二色」五個字念得很慢，像是在品味這幾個字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