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崩盤?這麼不抗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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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懷安把穗歲抱上馬車的時候,雪還在下。他把她安置在鋪了厚褥子的座位上,用那條羊毛毯子裹住她,從肩膀一直裹到腳踝,只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去濟世堂。」他揚聲對車夫說了一聲就閉口不言,只盯著穗歲看。

  車夫揚起鞭子,馬車調頭往濟世堂的方向駛去。車輪碾過雪地,咕嚕咕嚕的,穗歲在車廂里跟著一晃一晃,李懷安將人往懷裡攏了攏,穩住她的身體。

  卓然帶著人留在樊家善後,他臨走前看了一眼馬車遠去的方向,嘆了口氣。他家郎君這回是徹底栽了。

  濟世堂的門已經關了,門板上了鎖。老周住在鋪子後面的小院裡,李懷安讓隨從去敲門,敲了好一陣,老周才披著外衣出來,手裡提著一盞油燈,燈苗在風裡搖搖晃晃。他看見李懷安懷裡抱著的穗歲,愣了一下,趕緊把門板卸下來,讓開身。

  「孫大夫呢?」李懷安抱著穗歲往裡走,腳步很快,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嗒的。

  「在後院,我去叫。」老周舉著油燈往後院跑,邊跑邊喊,「孫大夫!孫大夫!二姑娘受傷了!」

  孫崇禮從後院出來的時候,衣裳還沒有穿好,外衣披在肩上,扣子只系了兩顆。他的頭髮也散著,沒有束。他看見李懷安懷裡的穗歲,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快步走過來掀開毯子看了看她的臉,慘白的,沒有血色,嘴角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涼的。

  「抱到西廂房去。」孫崇禮轉身往後院走,一邊走一邊吩咐老周,「去燒熱水,拿乾淨布來。」

  李懷安跟著孫崇禮往後院走。西廂房在院子的西邊,平時用來待客的,屋子裡倒是一應俱全。李懷安把穗歲放在床上,僕婦已經候在屋裡了,兩個,是李懷安快到臨安鎮時讓人去客棧帶過來的。

  「幫她擦洗乾淨,注意傷口,換身乾淨衣裳。」李懷安退到門外,把門帶上。他靠在門邊的牆上,仰起頭看著廊檐下的燈籠。燈籠在風裡搖搖晃晃,光暈一明一暗。他的衣裳已經被汗水濕透了,貼在身上,手垂在身側,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僕婦在裡面忙活,偶爾傳來低聲說話的聲音。李懷安站在門外,聽著那些聲音,心裡像被人塞了一團濕棉花,沉甸甸的,透不過氣。

  門開了,僕婦端著水盆出來,盆里的水是紅色的,刺目。李懷安的目光在那盆水上停了一瞬,移開了。

  「樊二姑娘身上沒有傷口。」僕婦說,「只有右肩的傷口裂開了些,手上腳上的擦傷也都結痂了。就是衣裳上沾了很多血,不知道是誰的。」

  李懷安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沒有傷口,那血是誰的?她又吐血了?他想到這個可能,心裡猛的揪在了一起。

  孫崇禮端著藥碗進來的時候,李懷安已經在床邊坐下了。他搬了把椅子,放在床沿,坐在那裡,看著穗歲的臉。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呼吸很輕,輕到要屏住呼吸才能聽見。

  孫崇禮把藥碗放在桌上,在床邊坐下,把穗歲的手從被子裡輕輕拉出來,墊在脈枕上。

  三根手指搭上去,閉上了眼睛。屋裡很安靜,僕婦已經退下了。孫崇禮把了很長時間的脈,手指換了一個位置,又換了一個位置。

  他鬆開手,把穗歲的手放回被子裡,眉頭皺著。

  「氣血兩虛,失血過多,傷了元氣。」他的聲音很低,「但她身上確實沒有新傷。吐血的原因依舊不明。」


  「我去給她煎藥。」孫崇禮說完,轉身出去了。

  屋裡安靜下來。

  穗歲躺在床上,她的臉在燭光下顯得很柔和,睫毛的陰影隨著燭苗的晃動而晃動,像蝴蝶扇動翅膀。

  辛夷從門口進來時,他看見李懷安坐在床邊,愣了一下,腳步頓在門檻外面。他看了看床上的穗歲,又看了看李懷安,最後還是走過去探了探穗歲的額頭,又給她把了脈。

  「小孫大夫,這裡有我就行了。孫大夫年紀也大了,今晚時辰也不早了,要不你去搭把手?」李懷安的聲音不大,語氣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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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夷的手頓了一下,直起身。「師妹的傷——」

  「你放心,有我在這看顧著呢。」

  辛夷的眉頭動了一下,看著李懷安,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辛夷先移開了。他收回手,朝李懷安拱了拱手,轉身走了。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了。

  孫崇禮:呆子!他都說你叔我老了,你跑什麼!衝上去呀!

  屋裡只剩下李懷安和穗歲。

  他把椅子往床邊挪了挪,坐得更近了些。李懷安伸手把穗歲的手輕輕放進被子裡,動作很輕,像怕碰碎什麼。

  而穗歲的意識還陷在那片黑暗裡……

  那聲音被拆穿了身份,陡然變大了,語氣都聽著有了些人氣。

  「你在那邊就是個外來者!」那聲音說出口的話帶著尖銳,「你不是都發現了嗎?那具身體適應不了魔法。這都第幾次了?你明明是想幫忙,但都因為身體限制,導致女主還得分心救你。」

  穗歲的手指在黑暗中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裡。

  「你知道那個世界變成什麼樣了嗎?」那聲音帶著一種幸災樂禍的嘲弄,「女主提前跑出房間出來救你,導致男主雙手難敵眾拳,直接被殺死。世界崩盤了,一切都化為虛無,世界要重新演變。你若再次去了那,結局還是一樣。你真的想好了嗎?要留在那?」

  這一大串的話讓穗歲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崩盤?

  謝征死了?

  那長玉和長寧呢?趙大娘、師父呢?

  她不敢往下想,那些面孔在腦海里一個接一個地閃過,每一個都像針一樣扎在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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