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老神仙
晚上，趙大娘把長寧抱去她屋裡睡了。長寧不情不願，小手攥著穗歲的衣角不肯鬆開，趙大娘哄了半天，說給她講她大姐小時候的故事，她才鬆了手，眼睛還亮晶晶地問「真的嗎」。
趙大娘抱著她出了門，穗歲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灶膛里未盡的柴火偶爾「噼啪」一聲，濺出一粒火星。穗歲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確認長寧的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才轉身往樓上走。
她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會牽動右肩的傷口，隱隱作痛，扶著扶手一步一步往上挪。到了二樓走廊，她停下來喘了口氣。燈籠還亮著，橘黃色的光在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光暈，照著她的影子又瘦又長。
她走到長玉房間門口，抬手輕輕敲了三下。「篤、篤篤。」兩輕一重，是她們姐妹從小用到大暗號。
門開了一條縫，長玉的臉從門縫裡露出來。她看見穗歲，愣了一下，又側身讓開。穗歲像只貓似的溜了進去，動作很快，右肩被牽動了，她「嘶」了一聲，咬著嘴唇沒叫出來。
長玉把門關上，轉過身，看著穗歲。
謝征坐在桌前，手裡握著一杯茶。他看見穗歲進來，放下茶杯，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三個人圍著一張方桌坐下。
桌上的油燈跳了跳，火苗晃了一下，牆上的影子也跟著晃了晃。空氣里還瀰漫著藥汁的苦味沒有散去。穗歲把手放在桌上，纏著繃帶的指尖在燈下顯得格外白。
「大姐，大姐夫。」她的聲音放得很輕，「我有件事要跟你們說。」
長玉和謝征對視了一眼，這場景有些眼熟。上次穗歲半夜摸進他們房間，手裡拿著一份狀告宋硯的訴狀。這次她又半夜摸進來了，不知道又要掏出什麼東西來。長玉往前傾了傾身子，手搭在桌上。
穗歲深吸了一口氣，手心翻轉。魔杖從袖中滑出，穩穩落在掌心。冬青木的杖身，杖芯是長角水蛇角，杖頭是一顆晶瑩剔透的粉色寶石，一條銀色小蛇盤旋而下，就連小蛇的眼睛都是鑲嵌的粉色寶石，金色復古花紋纏繞杖柄。
武器越粉，打人越狠。
穗歲對這根魔杖非常滿意。
長玉的眼睛瞪圓了，她的嘴張著，忘了合上。她看著穗歲手裡的魔杖，又看著穗歲，目光在這兩點之間來回切換了好幾個來回，伸出手想摸一摸，又縮回去了。
謝征的目光落在魔杖上，沒有驚訝，甚至沒有太多波動。他見過這根「棍子」。那天在山上，穗歲用它擊落了黑衣人的劍。他把它理解為某種暗器，此刻才看清它的全貌。
穗歲又從納戒中取出一個小玻璃瓶，瓶里的液體是暗紅色的，在燈下泛著詭異的光。她把瓶子放在桌上，又取出一瓶淡藍色的，又取出一瓶琥珀色的，又取出一瓶翠綠色的。桌上擺了一排小玻璃瓶，色彩繽紛的，差幾個色就能湊齊彩虹了。
「這是補血劑，上次給姐夫喝的那個，還記得嗎？」她指著暗紅色那瓶，「這是治療普通傷寒的，這是止血的，這是退燒的。」她又指著另外幾瓶，一瓶一瓶地介紹。
長玉盯著那些小瓶子，嘴還沒有合上。她伸手拿起那瓶暗紅色的補血劑，湊到燈下看了看，晃了晃。液體在瓶中微微晃動，掛在瓶壁上，慢慢流下來，像血一樣黏稠。
「你這……」長玉清了清嗓子，「這些戲法，你跟誰學的？」
穗歲拿起魔杖向旁邊的衣櫃一揮，一個「漂浮咒」就讓衣櫃懸浮在空中。長玉瞬間瞪大了眼，穗歲剛要開口說出她提前準備的說辭，長玉猛地拍了一下手，「啪」的一聲，嚇了穗歲一跳。
「怪不得！」長玉的眼睛亮了起來，「你小時候總是對著沒人的角落手舞足蹈，還自說自話，嘀嘀咕咕的，我跟爹說你是不是病了，爹還說你是在跟隱形的朋友玩。」
她的表情從震驚變成篤定，臉上的笑容舒展開來，「原來是老神仙選中了自家妹子，在傳授仙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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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的嘴張著，合不上了。她準備了一肚子的話，那些話在喉嚨里擠成一團，不知道先吐哪一句。結果一句都用不上了，長玉已經替她編好了——老神仙選中了她。
穗歲笑著點了點頭。「大姐真聰明。」聲音乖巧得猶如小時候跟長玉要糖吃時的語氣。
長玉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動作有些重，揉得她頭髮都亂了。「我就知道，我家穗歲是有大福氣的人。」她的語氣裡帶著驕傲。
謝征不動聲色地看了穗歲一眼。
老神仙？他一個字都不信。但他無所謂這解釋的真假，只要不會帶來危險，他可以一概不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有。二妹藏了這麼多年都沒有害人之心，那她願意藏多久就藏多久。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默默的看著兩姐妹討論『老神仙』。
「所以按照你說的，你上次在山上咳血昏迷，五天沒醒——」長玉的聲音有些發抖，「不是身體的原因？」
穗歲點頭，「我提前喝了一瓶福靈劑，才能順利找到姐夫和長寧。福靈劑能讓人運氣變好，但副作用也大。我沒想到會讓我一直吐血昏迷。」她頓了頓，「對不起，大姐，讓你擔心了。」
長玉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些什麼，卻又怕說出來會讓穗歲以為是在責怪她，最終她都沒說，把補血劑放下，擦了擦眼睛。
「二妹。」謝征放下茶杯，慢悠悠的開口，試圖轉移長玉的注意力，「你能騰雲駕霧嗎？」
穗歲愣了一下，「不能，我不是神仙。」
長玉果然來了興趣，她一個又一個問題拋了出來。
「那能呼風喚雨嗎？」
「點石成金會嗎？」
「大概能的吧。」穗歲想了想，在腦中思索著這幾個法術和哪種魔咒相似，然後得出結論，可能，大概，也許？
謝徵用手指在桌子上點了點，「若是能喚雨，下次哪裡乾旱，倒是能試著讓你去求雨。」
穗歲的嘴角抽了一下，她看著謝征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不得不說，在格局這方面，還得是她大姐夫呀。
「前提是，做這些對你沒有傷害。」謝征補了一句，聲音放輕了，「不能拿命換。」
長玉在旁邊點頭。「你姐夫說得對。不能拿命換。你要是再敢一個人扛著，偷偷喝那個什麼福靈劑，我就——」她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麼有威懾力的懲罰，最後說，「我就把你那些話本子全燒了。」
穗歲縮了縮脖子。「不敢了。」
那燒的是話本子嗎？那是她的精神食糧！
趙大娘抱著她出了門，穗歲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灶膛里未盡的柴火偶爾「噼啪」一聲，濺出一粒火星。穗歲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確認長寧的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才轉身往樓上走。
她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會牽動右肩的傷口，隱隱作痛，扶著扶手一步一步往上挪。到了二樓走廊，她停下來喘了口氣。燈籠還亮著，橘黃色的光在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光暈，照著她的影子又瘦又長。
她走到長玉房間門口，抬手輕輕敲了三下。「篤、篤篤。」兩輕一重，是她們姐妹從小用到大暗號。
門開了一條縫，長玉的臉從門縫裡露出來。她看見穗歲，愣了一下，又側身讓開。穗歲像只貓似的溜了進去，動作很快，右肩被牽動了，她「嘶」了一聲，咬著嘴唇沒叫出來。
長玉把門關上，轉過身，看著穗歲。
謝征坐在桌前，手裡握著一杯茶。他看見穗歲進來，放下茶杯，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三個人圍著一張方桌坐下。
桌上的油燈跳了跳，火苗晃了一下，牆上的影子也跟著晃了晃。空氣里還瀰漫著藥汁的苦味沒有散去。穗歲把手放在桌上，纏著繃帶的指尖在燈下顯得格外白。
「大姐，大姐夫。」她的聲音放得很輕，「我有件事要跟你們說。」
長玉和謝征對視了一眼，這場景有些眼熟。上次穗歲半夜摸進他們房間，手裡拿著一份狀告宋硯的訴狀。這次她又半夜摸進來了，不知道又要掏出什麼東西來。長玉往前傾了傾身子，手搭在桌上。
穗歲深吸了一口氣，手心翻轉。魔杖從袖中滑出，穩穩落在掌心。冬青木的杖身，杖芯是長角水蛇角，杖頭是一顆晶瑩剔透的粉色寶石，一條銀色小蛇盤旋而下，就連小蛇的眼睛都是鑲嵌的粉色寶石，金色復古花紋纏繞杖柄。
武器越粉，打人越狠。
穗歲對這根魔杖非常滿意。
長玉的眼睛瞪圓了，她的嘴張著，忘了合上。她看著穗歲手裡的魔杖，又看著穗歲，目光在這兩點之間來回切換了好幾個來回，伸出手想摸一摸，又縮回去了。
謝征的目光落在魔杖上，沒有驚訝，甚至沒有太多波動。他見過這根「棍子」。那天在山上，穗歲用它擊落了黑衣人的劍。他把它理解為某種暗器，此刻才看清它的全貌。
穗歲又從納戒中取出一個小玻璃瓶，瓶里的液體是暗紅色的，在燈下泛著詭異的光。她把瓶子放在桌上，又取出一瓶淡藍色的，又取出一瓶琥珀色的，又取出一瓶翠綠色的。桌上擺了一排小玻璃瓶，色彩繽紛的，差幾個色就能湊齊彩虹了。
「這是補血劑，上次給姐夫喝的那個，還記得嗎？」她指著暗紅色那瓶，「這是治療普通傷寒的，這是止血的，這是退燒的。」她又指著另外幾瓶，一瓶一瓶地介紹。
長玉盯著那些小瓶子，嘴還沒有合上。她伸手拿起那瓶暗紅色的補血劑，湊到燈下看了看，晃了晃。液體在瓶中微微晃動，掛在瓶壁上，慢慢流下來，像血一樣黏稠。
「你這……」長玉清了清嗓子，「這些戲法，你跟誰學的？」
穗歲拿起魔杖向旁邊的衣櫃一揮，一個「漂浮咒」就讓衣櫃懸浮在空中。長玉瞬間瞪大了眼，穗歲剛要開口說出她提前準備的說辭，長玉猛地拍了一下手，「啪」的一聲，嚇了穗歲一跳。
「怪不得！」長玉的眼睛亮了起來，「你小時候總是對著沒人的角落手舞足蹈，還自說自話，嘀嘀咕咕的，我跟爹說你是不是病了，爹還說你是在跟隱形的朋友玩。」
她的表情從震驚變成篤定，臉上的笑容舒展開來，「原來是老神仙選中了自家妹子，在傳授仙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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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笑著點了點頭。「大姐真聰明。」聲音乖巧得猶如小時候跟長玉要糖吃時的語氣。
長玉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動作有些重，揉得她頭髮都亂了。「我就知道，我家穗歲是有大福氣的人。」她的語氣裡帶著驕傲。
謝征不動聲色地看了穗歲一眼。
老神仙？他一個字都不信。但他無所謂這解釋的真假，只要不會帶來危險，他可以一概不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有。二妹藏了這麼多年都沒有害人之心，那她願意藏多久就藏多久。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默默的看著兩姐妹討論『老神仙』。
「所以按照你說的，你上次在山上咳血昏迷，五天沒醒——」長玉的聲音有些發抖，「不是身體的原因？」
穗歲點頭，「我提前喝了一瓶福靈劑，才能順利找到姐夫和長寧。福靈劑能讓人運氣變好，但副作用也大。我沒想到會讓我一直吐血昏迷。」她頓了頓，「對不起，大姐，讓你擔心了。」
長玉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些什麼，卻又怕說出來會讓穗歲以為是在責怪她，最終她都沒說，把補血劑放下，擦了擦眼睛。
「二妹。」謝征放下茶杯，慢悠悠的開口，試圖轉移長玉的注意力，「你能騰雲駕霧嗎？」
穗歲愣了一下，「不能，我不是神仙。」
長玉果然來了興趣，她一個又一個問題拋了出來。
「那能呼風喚雨嗎？」
「點石成金會嗎？」
「大概能的吧。」穗歲想了想，在腦中思索著這幾個法術和哪種魔咒相似，然後得出結論，可能，大概，也許？
謝徵用手指在桌子上點了點，「若是能喚雨，下次哪裡乾旱，倒是能試著讓你去求雨。」
穗歲的嘴角抽了一下，她看著謝征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不得不說，在格局這方面，還得是她大姐夫呀。
「前提是，做這些對你沒有傷害。」謝征補了一句，聲音放輕了，「不能拿命換。」
長玉在旁邊點頭。「你姐夫說得對。不能拿命換。你要是再敢一個人扛著，偷偷喝那個什麼福靈劑，我就——」她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麼有威懾力的懲罰，最後說，「我就把你那些話本子全燒了。」
穗歲縮了縮脖子。「不敢了。」
那燒的是話本子嗎？那是她的精神食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