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怎麼就要加課了？你是魔鬼嗎
門被推開的時候，穗歲正靠在枕頭上，手裡捏著一本話本子。
那話本子是李懷安昨天吩咐卓然從書鋪里淘來的，說是她解悶。裡面還畫著書生和小姐，隔著牆頭眉來眼去。
牆頭馬上嘛。
嘿嘿。
穗歲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笑出聲來。
還有這一頁，書生在月下對小姐表白，七步成詩，每句都有一個「月」字。穗歲念了一遍，笑得直咳嗽，趕緊把話本子扣在被子上，怕咳太兇牽動了傷口。
長寧趴在她旁邊，小手捏著一瓣橘子，小口小口地吃著。橘汁從嘴角溢出來一滴，她用舌頭舔了，眼睛還盯著穗歲扣過去的話本子。「二姐，你看的什麼？給我也看看。」
穗歲把話本子往被子底下塞了塞。「認字嗎？看什麼看！回家就開始認字！」
在加課業這件事上，所有人都是一加一個不吱聲。
長寧嘟著嘴不說話了，把手裡的橘子瓣塞進嘴裡，嚼得很大聲。
穗歲聽見門響，抬眼看去。
長玉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她的臉上還帶著趕路的疲憊，眼下有青黑，但精神還好。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落在穗歲臉上。
「大姐！」穗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聲「大姐」叫得又脆又響，像小時候在巷口看見長玉回來時一樣。長玉還沒來得及應，長寧已經爬下床，趿著鞋「吧嗒吧嗒」跑過去，一頭扎進長玉懷裡。
「大姐！大姐！」她聲音里的嬌憨一股腦的在長玉腦子裡晃蕩，「你怎麼才來！我好想你呀！」
長玉一隻手挎著包袱，一隻手抱住長寧，揉了揉她的頭髮。「長寧乖，大姐這不是來了嗎？」她的聲音放得很柔，不像平時在肉鋪里吆喝那樣中氣十足，是只有在家才會用的那種哄孩子的語氣。
她聞了聞長寧的頭髮，「嗯，洗過澡了，香的。」長寧被她誇得不好意思，把臉埋在她懷裡不肯抬起來。長玉又揉了揉她的頭髮，「頭髮也梳得好，誰給你梳的？」
「李哥哥找來的大娘梳的。」長寧的聲音有些低沉，「梳了好久，扯掉了我好幾根頭髮。」長玉失笑，又拍了拍她的背。
穗歲靠在枕頭上，嘴角翹著不搭話。她沒有催，就那麼看著，看著長玉抱著長寧，看著長寧撒嬌，她眼眶一熱了，趕緊低下頭假裝在看自己的手。
手：我謝謝你能透過這厚厚的繃帶來看我。
長玉抱著長寧走到桌邊，把包袱放下，又拖著長寧在床沿坐下。包袱擱在桌上，壓得桌面「咚」的一聲。長寧不肯從長玉腿上下來，長玉也不趕她，一隻手攬著她，另一隻手伸出去，摸了摸穗歲的臉，她的手指還帶著未散的寒意。
穗歲沒有躲，乖乖地讓她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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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玉的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右肩，穿著中衣從外面看不出什麼，但她知道那下面纏著厚厚的紗布，紗布下面是深可見骨的劍傷。
她又看了看穗歲的手，兩隻手上都纏著繃帶，從掌心一直纏到指根，只露出指尖。她的眉頭皺了一下，喉結滾動，咽了一下什麼。
「回家。」她的聲音有些啞，「大姐帶你回家。」
憑她的直覺，李懷安那傢伙對穗歲不懷好心！
她今日勢必要將兩個妹妹一併帶回！
穗歲歪著頭，有些意外。「現在？」
長玉把桌上的包袱打開，裡面放著幾條燻肉和些許乾貨。她本來準備把這些當謝禮給李懷安的，來時還覺得禮輕了，有些拿不出手。
現在？
哼！
才不給他！
她「啪」地把包袱合上，系好，推到一邊。
「我來時先到濟世堂問過孫大夫，他說你的傷只要不牽扯到傷口就行，現下已無大礙。」長玉看著穗歲，滿眼都是心疼。她沒說的是，孫大夫還說穗歲昏迷時一直吐血，他看不出原因。她聽到這話的時候，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
她可憐的二妹，從小到大吃了那麼多苦，好不容易日子好過一點了，又受了這麼重的罪。長寧從長玉腿上爬下來，蹬蹬蹬跑過去倒了杯水，端給穗歲。穗歲接過來喝了一口。
「大姐，李郎君還和我說你是來接長寧的呢。」穗歲想到能回家就開心，聲音里都帶著笑意，「他怎麼也不和我說我今天就能回家啊。」雖然在這住著舒適又舒心，床軟被暖，飯菜可口，僕婦周到，但畢竟不是自己家。
她想念自己的狗窩了。
穗歲看著長玉黑著的臉，識趣地把這句話咽了回去，乖乖閉上嘴。
長玉沒有接話，還有些心虛，總不能告訴你，接你其實是臨時決定的吧。
穗歲的目光飄向桌上那個包袱。「大姐，這些是給李郎君的嗎？」
「不是。」長玉撇了撇嘴，嘴硬地擠出兩個字。她把包袱往桌角推了推，離穗歲的視線更遠了一些，「是給卓然的。多謝他救了你，這段時日還這般照顧你。」
她才不會把謝禮給那個覬覦她二妹的人呢！
給卓然，卓然肯定會跟稟告李懷安，也算全了禮數，又不便宜那個賊人。她覺得自己真是聰明絕頂。
卓然如果聽見這話，大概會捂著心口說：樊大娘子，您這是把燙手山芋扔給我啊。
穗歲看著大姐黑著的臉，不敢出聲。過了片刻，她小聲說了句，「救我的不是李郎君嗎？」
長玉直接忽略這句話。
她才不會說破那賊人的心思呢。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閂落下，「咔嗒」一聲，門從裡面鎖上了。她轉回來，從包袱最底下抽出一個小包袱，打開，裡面是一套淡青色的衣裙，領口繡著幾隻蝴蝶，針腳細密。
「來，換上。」長玉抖開夾襖，走到床邊。
穗歲乖乖地配合。
穿夾襖時，穗歲的右臂動了一下，牽扯到傷口，她「嘶」了一聲，長玉的手立刻停了。
「疼？」長玉的聲音急切又懊惱，還有些遲疑。
「不疼，就扯了一下。」穗歲笑了笑。
長玉的動作更輕了。
她系好裙帶站起來，扶著穗歲讓她靠著床邊坐好。「等我收拾好，再抱你出去。」
她對著長玉假裝客氣了一番，心裡卻對長玉的照顧很是受用。畢竟在家中長玉還是照顧長寧多一些，雖然她也愛長寧，但長玉能這般事事圍著她轉，她也超級開心呀。
長玉看著穗歲那副假客氣的樣子，嘴角抽了一下。剛才她扶著穗歲從床上下來換衣服時，穗歲還腿軟得晃了一下，還是她托住穗歲的腰才沒讓穗歲跌倒。
她也清楚，穗歲只是受傷了想要多得到些她的關注罷了。她作為一家之長，自然要配合。
「你呀！」長玉伸手點了點穗歲的額頭，「就安心歇著吧！抱著我家小甜心的機會可不多呢。」聲音夾著，帶著一種哄孩子的甜膩，她自己說完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穗歲的耳朵紅了。
她被長玉這般哄著，突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又不是真的十二歲的人了，還讓大姐哄得像三歲小孩。
長寧站在旁邊看著，插了一句嘴。「大姐，我也要抱。」
長玉一把抱起長寧，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都抱，都抱。」
那話本子是李懷安昨天吩咐卓然從書鋪里淘來的，說是她解悶。裡面還畫著書生和小姐，隔著牆頭眉來眼去。
牆頭馬上嘛。
嘿嘿。
穗歲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笑出聲來。
還有這一頁，書生在月下對小姐表白，七步成詩，每句都有一個「月」字。穗歲念了一遍，笑得直咳嗽，趕緊把話本子扣在被子上，怕咳太兇牽動了傷口。
長寧趴在她旁邊，小手捏著一瓣橘子，小口小口地吃著。橘汁從嘴角溢出來一滴，她用舌頭舔了，眼睛還盯著穗歲扣過去的話本子。「二姐，你看的什麼？給我也看看。」
穗歲把話本子往被子底下塞了塞。「認字嗎？看什麼看！回家就開始認字！」
在加課業這件事上，所有人都是一加一個不吱聲。
長寧嘟著嘴不說話了，把手裡的橘子瓣塞進嘴裡，嚼得很大聲。
穗歲聽見門響，抬眼看去。
長玉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她的臉上還帶著趕路的疲憊，眼下有青黑，但精神還好。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落在穗歲臉上。
「大姐！」穗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聲「大姐」叫得又脆又響，像小時候在巷口看見長玉回來時一樣。長玉還沒來得及應，長寧已經爬下床，趿著鞋「吧嗒吧嗒」跑過去，一頭扎進長玉懷裡。
「大姐！大姐！」她聲音里的嬌憨一股腦的在長玉腦子裡晃蕩，「你怎麼才來！我好想你呀！」
長玉一隻手挎著包袱，一隻手抱住長寧，揉了揉她的頭髮。「長寧乖，大姐這不是來了嗎？」她的聲音放得很柔，不像平時在肉鋪里吆喝那樣中氣十足，是只有在家才會用的那種哄孩子的語氣。
她聞了聞長寧的頭髮，「嗯，洗過澡了，香的。」長寧被她誇得不好意思，把臉埋在她懷裡不肯抬起來。長玉又揉了揉她的頭髮，「頭髮也梳得好，誰給你梳的？」
「李哥哥找來的大娘梳的。」長寧的聲音有些低沉，「梳了好久，扯掉了我好幾根頭髮。」長玉失笑，又拍了拍她的背。
穗歲靠在枕頭上，嘴角翹著不搭話。她沒有催，就那麼看著，看著長玉抱著長寧，看著長寧撒嬌，她眼眶一熱了，趕緊低下頭假裝在看自己的手。
手：我謝謝你能透過這厚厚的繃帶來看我。
長玉抱著長寧走到桌邊，把包袱放下，又拖著長寧在床沿坐下。包袱擱在桌上，壓得桌面「咚」的一聲。長寧不肯從長玉腿上下來，長玉也不趕她，一隻手攬著她，另一隻手伸出去，摸了摸穗歲的臉，她的手指還帶著未散的寒意。
穗歲沒有躲，乖乖地讓她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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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玉的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右肩，穿著中衣從外面看不出什麼，但她知道那下面纏著厚厚的紗布，紗布下面是深可見骨的劍傷。
她又看了看穗歲的手，兩隻手上都纏著繃帶，從掌心一直纏到指根，只露出指尖。她的眉頭皺了一下，喉結滾動，咽了一下什麼。
「回家。」她的聲音有些啞，「大姐帶你回家。」
憑她的直覺，李懷安那傢伙對穗歲不懷好心！
她今日勢必要將兩個妹妹一併帶回！
穗歲歪著頭，有些意外。「現在？」
長玉把桌上的包袱打開，裡面放著幾條燻肉和些許乾貨。她本來準備把這些當謝禮給李懷安的，來時還覺得禮輕了，有些拿不出手。
現在？
哼！
才不給他！
她「啪」地把包袱合上，系好，推到一邊。
「我來時先到濟世堂問過孫大夫，他說你的傷只要不牽扯到傷口就行，現下已無大礙。」長玉看著穗歲，滿眼都是心疼。她沒說的是，孫大夫還說穗歲昏迷時一直吐血，他看不出原因。她聽到這話的時候，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
她可憐的二妹，從小到大吃了那麼多苦，好不容易日子好過一點了，又受了這麼重的罪。長寧從長玉腿上爬下來，蹬蹬蹬跑過去倒了杯水，端給穗歲。穗歲接過來喝了一口。
「大姐，李郎君還和我說你是來接長寧的呢。」穗歲想到能回家就開心，聲音里都帶著笑意，「他怎麼也不和我說我今天就能回家啊。」雖然在這住著舒適又舒心，床軟被暖，飯菜可口，僕婦周到，但畢竟不是自己家。
她想念自己的狗窩了。
穗歲看著長玉黑著的臉，識趣地把這句話咽了回去，乖乖閉上嘴。
長玉沒有接話，還有些心虛，總不能告訴你，接你其實是臨時決定的吧。
穗歲的目光飄向桌上那個包袱。「大姐，這些是給李郎君的嗎？」
「不是。」長玉撇了撇嘴，嘴硬地擠出兩個字。她把包袱往桌角推了推，離穗歲的視線更遠了一些，「是給卓然的。多謝他救了你，這段時日還這般照顧你。」
她才不會把謝禮給那個覬覦她二妹的人呢！
給卓然，卓然肯定會跟稟告李懷安，也算全了禮數，又不便宜那個賊人。她覺得自己真是聰明絕頂。
卓然如果聽見這話，大概會捂著心口說：樊大娘子，您這是把燙手山芋扔給我啊。
穗歲看著大姐黑著的臉，不敢出聲。過了片刻，她小聲說了句，「救我的不是李郎君嗎？」
長玉直接忽略這句話。
她才不會說破那賊人的心思呢。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閂落下，「咔嗒」一聲，門從裡面鎖上了。她轉回來，從包袱最底下抽出一個小包袱，打開，裡面是一套淡青色的衣裙，領口繡著幾隻蝴蝶，針腳細密。
「來，換上。」長玉抖開夾襖，走到床邊。
穗歲乖乖地配合。
穿夾襖時，穗歲的右臂動了一下，牽扯到傷口，她「嘶」了一聲，長玉的手立刻停了。
「疼？」長玉的聲音急切又懊惱，還有些遲疑。
「不疼，就扯了一下。」穗歲笑了笑。
長玉的動作更輕了。
她系好裙帶站起來，扶著穗歲讓她靠著床邊坐好。「等我收拾好，再抱你出去。」
她對著長玉假裝客氣了一番，心裡卻對長玉的照顧很是受用。畢竟在家中長玉還是照顧長寧多一些，雖然她也愛長寧，但長玉能這般事事圍著她轉，她也超級開心呀。
長玉看著穗歲那副假客氣的樣子，嘴角抽了一下。剛才她扶著穗歲從床上下來換衣服時，穗歲還腿軟得晃了一下，還是她托住穗歲的腰才沒讓穗歲跌倒。
她也清楚，穗歲只是受傷了想要多得到些她的關注罷了。她作為一家之長，自然要配合。
「你呀！」長玉伸手點了點穗歲的額頭，「就安心歇著吧！抱著我家小甜心的機會可不多呢。」聲音夾著，帶著一種哄孩子的甜膩，她自己說完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穗歲的耳朵紅了。
她被長玉這般哄著，突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又不是真的十二歲的人了，還讓大姐哄得像三歲小孩。
長寧站在旁邊看著，插了一句嘴。「大姐，我也要抱。」
長玉一把抱起長寧，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都抱，都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