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江：背叛得好！
言祈低下頭，看見一朵雲從自己的鞋尖穿了過去。
緊接著，一座倒懸的山峰緩慢升起。岩壁從長桌中央穿過，蒼翠的樹冠鋪展在眾人頭頂，一道瀑布懸在半空，水流落進雲層，很快便看不清了。
江厭離的腦袋也跟著探了過來。
言祈往旁邊偏了一點，江厭離還在往前。
言祈伸手攥住他的衣領，將人撈起。
「言哥，你看這下面。」
江厭離指著瀑布後方。那裡有一道貼著岩壁斜向延伸的間隙，盡頭懸著幾塊浮岩，正隨著影像緩慢錯開。
「是不是能走？」
言祈看了一會兒：「另一面呢？」
林見川伸手轉過地圖，另一側的岩道，鋪向別處的浮島。
聞照雪掃了一眼地形：「過去以後，剛好夠狙擊手打一槍，露頭就秒。」
江厭離不服：「我那速度，尋常人能打著我？」
……
早上八點，五校被叫到天樞的某間教室。
長桌圍著中央空地擺開，宋懷真坐在另一側，手邊攤著賽前手冊，晏修面前則懸著整片賽場的實景影像。
山峰之間，一艘飛艦緩慢駛過。
言祈的視線跟著它移動，直到它繞進遠處的一座大島。島上能看見成排建築，沿岩壁修建的棧台，以及在停泊口進出的艦隊。
原著的兩頁跨頁，倒是裝不下這些。言祈記得幾處打鬥漂亮的畫面，至於人從哪裡繞過去、打完以後往哪兒跑，老賊可沒挨個畫給他看。
言祈低頭對照手裡的地圖，先把地圖研究明白。
「中央浮島群。」宋懷真將那座大島單獨標了出來，「駐地與接駁區在這裡。其餘劃入比賽範圍的島嶼，開賽前會完成清場。」
晏修在眾人前面停了下來：「看完了嗎？」
江厭離抬頭：「老師，這張浮島地圖就是我們下一個賽場？如果自行跳下浮島，算淘汰出局嗎？」
晏修抬手，浮島群下方隨之亮起一道清晰的邊界。
「邊界以內，包括你們現在看見的這片空域，都算仍舊在賽場內。」
江厭離坐直了，隔壁第五學院也跟著坐直了。
言祈看了他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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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感覺以江厭離和第五的腦子，會想出一些更奇奇怪怪的法子往返浮島之間的。
【宿主，您可以提前制止。】
「先看看。」
【……】
「都還沒開賽。」
晏修將影像重新轉向浮島群。
「主體岩層含有浮空礦。大島的位置相對穩定，外圍碎岩、質量較輕的浮島會隨氣流緩慢移動。」
他點了點江厭離剛才看中的那條路。
幾塊浮岩逐漸錯開，最末一塊緩緩移向另一座島，兩者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地圖只能告訴你哪裡有路。至於過去以後，那條路還在不在原來的位置——」
「那就看運氣了。」言祈接道。
「也可以提前判斷移動方向。」晏修看向他，「不要什麼都指望運氣。」
江厭離在旁邊小聲道：「老師放心，我們隊不指望這個。」
言祈轉過頭，江厭離已經坐得端端正正。
宋懷真：「這一場，五校從不同位置入場。限時六小時，擊破其他學院的選手得分。」
簡化後的規則在眾人面前展開。
【有效擊破一人，計三分。】
【觸發淘汰保護，或越出賽場邊界，即刻退場，不得重返。】
【比賽結束時，每位留場選手為本校增加一分。】
「已經取得的分數保留。」宋懷真道，「最後按照本場排名，計入聯賽總成績。其餘判定細則都在手冊里，各位回去後看完。」
拓跋烈看完：「懂了。打架。」
「也可以這麼理解。」晏修道，「注意，不靠身著奇裝異服，乘機攻擊友校。」
第三學院對此項補充規則表示不滿。
天樞那邊則是傳來一聲沒忍住的笑，陸焚星抱著手臂，對此表示百分百的贊同。
拓跋烈則十分坦然，只有蒼狼想起宣傳片自己隊長女裝的一幕，正尷尬的腳趾扣地。
「接下來抽取入場位置。各校選一名代表。」晏修繼續說道。
聞照雪立即看向言祈：「隊長，我不去。」
言祈原本還沒怎樣，這麼一提醒，倒是想起來了，他們挽天傾在抽籤運這方面，確實有些難以評價的天賦。
江厭離舉起手：「言哥！我來。」
言祈拒絕，他們幾個除了林見川，都抽過了，個個都是黑手。江厭離尤甚，給誰抽也不能給他抽。
996在意識海里冒出來：【宿主，謝臨舟可以。至少上次第四賽區的入場位置不好也不壞。】
言祈想了起來，於是他轉頭去看謝臨舟。
謝臨舟察覺到這道視線，慢悠悠地將手裡的杯子放下：「那我去抽？」
林見川恰在此時開口：「簽是隨機的。換個人，概率也一樣。」
言祈的目光隨之轉了過去：「那你去。」
林見川：「……」
江厭離：「我贊成！」
言祈往旁邊讓了讓，林見川看了言祈兩秒起身走了出去。
江厭離目送林見川走向抽籤台，悄悄湊到言祈身邊：「林哥要是也抽到壞簽呢？」
「那就說明咱們幾個都該遠離賭了。」
「沒聽懂，那如果抽到好簽呢？」
「那以後都讓林見川抽籤。」
江厭離恍然大悟：「言哥，你真聰明。」
謝臨舟在旁邊笑出了聲，隊裡團「蠢」位有了。
台上的林見川回過頭。
言祈低頭看終端，江厭離則一臉誠懇地朝他揮手：「林哥，加油！」
【宿主，統有預感。】
「閉嘴。」
【按照運勢守恆——】
「996。」
【……統閉嘴。】
五所學院的標記先後亮起。
言祈原本靠著椅背，直到第七學院的黑色徽記落進垂瀑旁的那座島，才坐直了一點。
【第七學院——臨瀑島。】
言祈先看看島，又看看標記，隨後伸手把投影往自己這邊拉。
島面寬闊，中央有一片平整的落腳處。兩條向外延伸的岩道都貼著山壁，垂瀑從側方鋪開，將更低處的幾塊浮岩遮得時隱時現。
與剛才那條一出去就能被兩所學院輪流瞄準的路比起來，簡直是兩種待遇。
江厭離安靜了兩秒：「謝天謝地，這種簽還能輪到咱們？」
林見川拿著簽牌回來，剛放上桌，右手便被江厭離一把抓住。
林見川低頭：「幹什麼？」
「哪只手抽的？」
「這隻。」
江厭離立即把他的手舉起來，招呼言祈：「言哥，快，趁還熱乎！」
林見川將手抽了回來。
「抽籤概率——」
「知道，一樣。」江厭離點頭，「以後你抽。」
林見川看向言祈。
言祈正在查看臨瀑島的地形，聞言抬眼，沒發現有什麼問題，又回去研究地圖。
聞照雪無語：「厭離，不要搞迷信這一套。」
江厭離想了一會兒：「不重要，這種好運，我借借借借——」
……
晚上十一點，天樞為五校準備的休息區已經安靜下來。
客廳里還亮著一盞燈。
林見川坐在桌子對面，平板支在手邊。十幾座大島被他重新標過，天氣預報與地圖分占屏幕兩側，筆尖偶爾停下來，又繼續寫寫畫畫。
言祈面前也攤著同款資料，兩個人面對面坐了快一個小時。
林見川將一段地圖放大，划去原先寫下備註。
言祈恰好看見：「有問題？」
「按照計算，比賽的時間段，這幾座島會相互靠近，如果為了拿分，其他學院不可能不派人來。」
「那到時候就熱鬧了，天樞、玉京暫時分數不高，岳隊有可能忍一手，陸焚星是不會放過這種機會。」
「確實。」
言祈看了片刻，重新垂下眼，他這裡還有幾個比陸焚星難處理的。
溫無燼。宗政衍。王庭。
996探頭：【宿主，你這份賽前準備，超綱了吧。】
「我這叫提前備考。」
【……也是。】
沒有備考的，譬如原著的江厭離，每次考場出來，身邊的人都倒一片了。
言祈轉著筆，筆尖在紙上懸了片刻，最終只圈出手冊上的開賽時間。
隔著一道房門，隱約傳來江厭離的聲音。
「謝哥，我衣服呢？」
「你手裡。」
「我說另一件。」
「……說了幾百遍了，收衣服的時候，不要全部塞進隊長衣櫃裡！！」
「……哦。」
言祈手裡的筆轉過半圈，停了下來。
原著里根本湊不出這樣的晚上。
言祈抬起頭。林見川將平板忽然推過來一點。
「這兩條。」
言祈掃了一眼，拿筆點了右邊。
林見川看向他。
「左邊太順了。祝青蘿看見，不往那裡放點東西，都對不起她自己。」
林見川把左邊那條線改成虛線。
言祈看完他新添的標記，才鬆開手，把平板還給主人。
林見川接過平板，目光卻停在言祈手邊。
言祈順著看過去，自己早些時候順手抽來的那張紙上，寫滿了數學公式演算。
言祈把紙推回去：「還你。」
林見川看了一眼，忽然道：「筆也是我的。」
言祈低頭，隨後將筆一併放回紙上。
林見川終於沒忍住，笑了一下，又從平板旁邊拿起另一支，遞給他。
言祈接過來：「這個也是你的。」
「借你。」
「有什麼不一樣。」
「並無。」
言祈轉了轉那支筆，垂下眼，繼續想自己的事。
他記得原著里，自從第三賽區後，那時候的主角團們飛速成長，宋懷真死後，追查時間跨越兩個賽區的時間段，才出現的《餘燼條約》，被藏起來的十五年前，老師與學生接連出事。
活著的人帶著死者留下的東西追查，等真相終於被翻出來，戰場已經推到了面前。
查誰死了，往往又要搭進去一個人。
秦既白再強，不也沒能一直站到最後。
言祈靠進椅背。
原著里能被壓下去的事，如今有人活著記得；原本要等學生在友人遺物里翻出的線索，現在正被幾位老師追著往下挖。
宗政衍如果知道他們查到了哪一步，會先管什麼？
繼續往賽場裡塞幾個收錢辦事的，還是先想辦法讓顧寒岳停下來？
溫無燼，又……
【宿主，不要著急，走一步看一步，臨陣破局也不錯，不要花費心思在他們身上。】
「你這種想法，是兵家裡兵形勢的想法。」
【宿主，你的時間值得花費在享受故事的過程上，而不是賤人身上。】
「謝謝你，隨便一提，我並沒有焦急的心情。」
【……】
不過好像，他要提防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原著追到後面，學生們到處找老師留下的東西。現在老師們活著，查得更深，反而可能產生蝴蝶效應。
原著里這一場聯賽存在感很低，唯一的看點，還是江厭離靠自己度過那個幻境。
【宿主，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比賽。】
「好的。」
【？】
「再等等。」
996：【……】
桌子對面，林見川忽然抬起眼，兩道視線碰到一起。
「隊長，忙完了？」林見川問。
「差一點。」
林見川低頭看了一眼他半天沒翻的那頁手冊。
言祈平靜地把它翻了過去。
林見川嘴角動了動，到底沒說什麼。
門口隨即傳來一聲笑。
「隊長，是要做夜貓子嗎？小渡鴉可是已經睡了。」
謝臨舟倚在門邊，江厭離從他身後探出腦袋。兩個人顯然已經商量好了，一個笑眯眯，一個躍躍欲試。
言祈看了眼時間，確實有點晚了。
他抬手示意：「再等等。」
林見川已經低頭，繼續忙手上的事。
江厭離拉開旁邊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沒事，你們繼續。謝哥說了，明天你倆困了就睡，我來指揮。」
兩人的動作都停了，隨後林見川點了保存鍵，言祈合上手冊。
江厭離：「……」
謝臨舟偏過頭，肩膀很輕地抖了一下。
江厭離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是，我也能當指揮位的，你們不信？」
「早點睡。」言祈拍了拍他的肩。
「你倆剛才可不是這個態度！」
林見川收起平板，從桌邊站起來：「明天再談。」
「真的？」
「看你表現。」言祈道。
謝臨舟終於大笑出聲。
江厭離被笑得惱羞成怒，追著他問到底哪裡不行。
林見川抱著平板經過言祈身邊，順手抽走了他指間那支還沒放下的筆。
隨後客廳的燈滅了，臥室里還在吵鬧。
【宿主，晚安】
「晚安。」
緊接著，一座倒懸的山峰緩慢升起。岩壁從長桌中央穿過，蒼翠的樹冠鋪展在眾人頭頂，一道瀑布懸在半空，水流落進雲層，很快便看不清了。
江厭離的腦袋也跟著探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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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能走？」
言祈看了一會兒：「另一面呢？」
林見川伸手轉過地圖，另一側的岩道，鋪向別處的浮島。
聞照雪掃了一眼地形：「過去以後，剛好夠狙擊手打一槍，露頭就秒。」
江厭離不服：「我那速度，尋常人能打著我？」
……
早上八點，五校被叫到天樞的某間教室。
長桌圍著中央空地擺開，宋懷真坐在另一側，手邊攤著賽前手冊，晏修面前則懸著整片賽場的實景影像。
山峰之間，一艘飛艦緩慢駛過。
言祈的視線跟著它移動，直到它繞進遠處的一座大島。島上能看見成排建築，沿岩壁修建的棧台，以及在停泊口進出的艦隊。
原著的兩頁跨頁，倒是裝不下這些。言祈記得幾處打鬥漂亮的畫面，至於人從哪裡繞過去、打完以後往哪兒跑，老賊可沒挨個畫給他看。
言祈低頭對照手裡的地圖，先把地圖研究明白。
「中央浮島群。」宋懷真將那座大島單獨標了出來，「駐地與接駁區在這裡。其餘劃入比賽範圍的島嶼，開賽前會完成清場。」
晏修在眾人前面停了下來：「看完了嗎？」
江厭離抬頭：「老師，這張浮島地圖就是我們下一個賽場？如果自行跳下浮島，算淘汰出局嗎？」
晏修抬手，浮島群下方隨之亮起一道清晰的邊界。
「邊界以內，包括你們現在看見的這片空域，都算仍舊在賽場內。」
江厭離坐直了，隔壁第五學院也跟著坐直了。
言祈看了他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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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感覺以江厭離和第五的腦子，會想出一些更奇奇怪怪的法子往返浮島之間的。
【宿主，您可以提前制止。】
「先看看。」
【……】
「都還沒開賽。」
晏修將影像重新轉向浮島群。
「主體岩層含有浮空礦。大島的位置相對穩定，外圍碎岩、質量較輕的浮島會隨氣流緩慢移動。」
他點了點江厭離剛才看中的那條路。
幾塊浮岩逐漸錯開，最末一塊緩緩移向另一座島，兩者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地圖只能告訴你哪裡有路。至於過去以後，那條路還在不在原來的位置——」
「那就看運氣了。」言祈接道。
「也可以提前判斷移動方向。」晏修看向他，「不要什麼都指望運氣。」
江厭離在旁邊小聲道：「老師放心，我們隊不指望這個。」
言祈轉過頭，江厭離已經坐得端端正正。
宋懷真：「這一場，五校從不同位置入場。限時六小時，擊破其他學院的選手得分。」
簡化後的規則在眾人面前展開。
【有效擊破一人，計三分。】
【觸發淘汰保護，或越出賽場邊界，即刻退場，不得重返。】
【比賽結束時，每位留場選手為本校增加一分。】
「已經取得的分數保留。」宋懷真道，「最後按照本場排名，計入聯賽總成績。其餘判定細則都在手冊里，各位回去後看完。」
拓跋烈看完：「懂了。打架。」
「也可以這麼理解。」晏修道，「注意，不靠身著奇裝異服，乘機攻擊友校。」
第三學院對此項補充規則表示不滿。
天樞那邊則是傳來一聲沒忍住的笑，陸焚星抱著手臂，對此表示百分百的贊同。
拓跋烈則十分坦然，只有蒼狼想起宣傳片自己隊長女裝的一幕，正尷尬的腳趾扣地。
「接下來抽取入場位置。各校選一名代表。」晏修繼續說道。
聞照雪立即看向言祈：「隊長，我不去。」
言祈原本還沒怎樣，這麼一提醒，倒是想起來了，他們挽天傾在抽籤運這方面，確實有些難以評價的天賦。
江厭離舉起手：「言哥！我來。」
言祈拒絕，他們幾個除了林見川，都抽過了，個個都是黑手。江厭離尤甚，給誰抽也不能給他抽。
996在意識海里冒出來：【宿主，謝臨舟可以。至少上次第四賽區的入場位置不好也不壞。】
言祈想了起來，於是他轉頭去看謝臨舟。
謝臨舟察覺到這道視線，慢悠悠地將手裡的杯子放下：「那我去抽？」
林見川恰在此時開口：「簽是隨機的。換個人，概率也一樣。」
言祈的目光隨之轉了過去：「那你去。」
林見川：「……」
江厭離：「我贊成！」
言祈往旁邊讓了讓，林見川看了言祈兩秒起身走了出去。
江厭離目送林見川走向抽籤台，悄悄湊到言祈身邊：「林哥要是也抽到壞簽呢？」
「那就說明咱們幾個都該遠離賭了。」
「沒聽懂，那如果抽到好簽呢？」
「那以後都讓林見川抽籤。」
江厭離恍然大悟：「言哥，你真聰明。」
謝臨舟在旁邊笑出了聲，隊裡團「蠢」位有了。
台上的林見川回過頭。
言祈低頭看終端，江厭離則一臉誠懇地朝他揮手：「林哥，加油！」
【宿主，統有預感。】
「閉嘴。」
【按照運勢守恆——】
「996。」
【……統閉嘴。】
五所學院的標記先後亮起。
言祈原本靠著椅背，直到第七學院的黑色徽記落進垂瀑旁的那座島，才坐直了一點。
【第七學院——臨瀑島。】
言祈先看看島，又看看標記，隨後伸手把投影往自己這邊拉。
島面寬闊，中央有一片平整的落腳處。兩條向外延伸的岩道都貼著山壁，垂瀑從側方鋪開，將更低處的幾塊浮岩遮得時隱時現。
與剛才那條一出去就能被兩所學院輪流瞄準的路比起來，簡直是兩種待遇。
江厭離安靜了兩秒：「謝天謝地，這種簽還能輪到咱們？」
林見川拿著簽牌回來，剛放上桌，右手便被江厭離一把抓住。
林見川低頭：「幹什麼？」
「哪只手抽的？」
「這隻。」
江厭離立即把他的手舉起來，招呼言祈：「言哥，快，趁還熱乎！」
林見川將手抽了回來。
「抽籤概率——」
「知道，一樣。」江厭離點頭，「以後你抽。」
林見川看向言祈。
言祈正在查看臨瀑島的地形，聞言抬眼，沒發現有什麼問題，又回去研究地圖。
聞照雪無語：「厭離，不要搞迷信這一套。」
江厭離想了一會兒：「不重要，這種好運，我借借借借——」
……
晚上十一點，天樞為五校準備的休息區已經安靜下來。
客廳里還亮著一盞燈。
林見川坐在桌子對面，平板支在手邊。十幾座大島被他重新標過，天氣預報與地圖分占屏幕兩側，筆尖偶爾停下來，又繼續寫寫畫畫。
言祈面前也攤著同款資料，兩個人面對面坐了快一個小時。
林見川將一段地圖放大，划去原先寫下備註。
言祈恰好看見：「有問題？」
「按照計算，比賽的時間段，這幾座島會相互靠近，如果為了拿分，其他學院不可能不派人來。」
「那到時候就熱鬧了，天樞、玉京暫時分數不高，岳隊有可能忍一手，陸焚星是不會放過這種機會。」
「確實。」
言祈看了片刻，重新垂下眼，他這裡還有幾個比陸焚星難處理的。
溫無燼。宗政衍。王庭。
996探頭：【宿主，你這份賽前準備，超綱了吧。】
「我這叫提前備考。」
【……也是。】
沒有備考的，譬如原著的江厭離，每次考場出來，身邊的人都倒一片了。
言祈轉著筆，筆尖在紙上懸了片刻，最終只圈出手冊上的開賽時間。
隔著一道房門，隱約傳來江厭離的聲音。
「謝哥，我衣服呢？」
「你手裡。」
「我說另一件。」
「……說了幾百遍了，收衣服的時候，不要全部塞進隊長衣櫃裡！！」
「……哦。」
言祈手裡的筆轉過半圈，停了下來。
原著里根本湊不出這樣的晚上。
言祈抬起頭。林見川將平板忽然推過來一點。
「這兩條。」
言祈掃了一眼，拿筆點了右邊。
林見川看向他。
「左邊太順了。祝青蘿看見，不往那裡放點東西，都對不起她自己。」
林見川把左邊那條線改成虛線。
言祈看完他新添的標記，才鬆開手，把平板還給主人。
林見川接過平板，目光卻停在言祈手邊。
言祈順著看過去，自己早些時候順手抽來的那張紙上，寫滿了數學公式演算。
言祈把紙推回去：「還你。」
林見川看了一眼，忽然道：「筆也是我的。」
言祈低頭，隨後將筆一併放回紙上。
林見川終於沒忍住，笑了一下，又從平板旁邊拿起另一支，遞給他。
言祈接過來：「這個也是你的。」
「借你。」
「有什麼不一樣。」
「並無。」
言祈轉了轉那支筆，垂下眼，繼續想自己的事。
他記得原著里，自從第三賽區後，那時候的主角團們飛速成長，宋懷真死後，追查時間跨越兩個賽區的時間段，才出現的《餘燼條約》，被藏起來的十五年前，老師與學生接連出事。
活著的人帶著死者留下的東西追查，等真相終於被翻出來，戰場已經推到了面前。
查誰死了，往往又要搭進去一個人。
秦既白再強，不也沒能一直站到最後。
言祈靠進椅背。
原著里能被壓下去的事，如今有人活著記得；原本要等學生在友人遺物里翻出的線索，現在正被幾位老師追著往下挖。
宗政衍如果知道他們查到了哪一步，會先管什麼？
繼續往賽場裡塞幾個收錢辦事的，還是先想辦法讓顧寒岳停下來？
溫無燼，又……
【宿主，不要著急，走一步看一步，臨陣破局也不錯，不要花費心思在他們身上。】
「你這種想法，是兵家裡兵形勢的想法。」
【宿主，你的時間值得花費在享受故事的過程上，而不是賤人身上。】
「謝謝你，隨便一提，我並沒有焦急的心情。」
【……】
不過好像，他要提防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原著追到後面，學生們到處找老師留下的東西。現在老師們活著，查得更深，反而可能產生蝴蝶效應。
原著里這一場聯賽存在感很低，唯一的看點，還是江厭離靠自己度過那個幻境。
【宿主，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比賽。】
「好的。」
【？】
「再等等。」
996：【……】
桌子對面，林見川忽然抬起眼，兩道視線碰到一起。
「隊長，忙完了？」林見川問。
「差一點。」
林見川低頭看了一眼他半天沒翻的那頁手冊。
言祈平靜地把它翻了過去。
林見川嘴角動了動，到底沒說什麼。
門口隨即傳來一聲笑。
「隊長，是要做夜貓子嗎？小渡鴉可是已經睡了。」
謝臨舟倚在門邊，江厭離從他身後探出腦袋。兩個人顯然已經商量好了，一個笑眯眯，一個躍躍欲試。
言祈看了眼時間，確實有點晚了。
他抬手示意：「再等等。」
林見川已經低頭，繼續忙手上的事。
江厭離拉開旁邊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沒事，你們繼續。謝哥說了，明天你倆困了就睡，我來指揮。」
兩人的動作都停了，隨後林見川點了保存鍵，言祈合上手冊。
江厭離：「……」
謝臨舟偏過頭，肩膀很輕地抖了一下。
江厭離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是，我也能當指揮位的，你們不信？」
「早點睡。」言祈拍了拍他的肩。
「你倆剛才可不是這個態度！」
林見川收起平板，從桌邊站起來：「明天再談。」
「真的？」
「看你表現。」言祈道。
謝臨舟終於大笑出聲。
江厭離被笑得惱羞成怒，追著他問到底哪裡不行。
林見川抱著平板經過言祈身邊，順手抽走了他指間那支還沒放下的筆。
隨後客廳的燈滅了，臥室里還在吵鬧。
【宿主，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