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陸：我也要加入命苦行列嗎
賽前某天訓練結束，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里出現一份新的通知。
【陸焚星：[第五賽區賽前宣傳拍攝安排]】
【陸焚星：明天拍宣傳片和採訪，拍得好，明年的招生簡章就有了。所有人正經一點。】
群聊里沒有人理會，除了玉京五個人，以及混在其中一點都不顯眼的言祈，回復【收到。】這兩個字。
【陸焚星：……】
【祝青蘿：哈哈哈哈哈哈，好可憐啊，要不我把你添加回管理吧，編輯一下群公告。】
兩分鐘後……
【陸焚星：@所有人，請詳細看一下以下這份文件。[第五賽區賽前宣傳拍攝安排]】
【江厭離：什麼叫某些人明天拍攝要注意，不要丟了各自學院臉面。】
【風翎：什麼暗示啊，看不懂欸。本人章魚哥，聽不懂啊。】
【祝青蘿：陸隊放心，我們第三學院一向十分體面。】
【陸焚星：呵呵。】
【江厭離：四個賽區全程直播，看過比賽的人還有誰不知道我們什麼樣？現在裝有什麼用？】
【陸焚星：每年衝著老秦的「最強」這個名頭報考第七的學生還少？這就是宣傳。】
【言祈：江厭離。】
【江厭離：收到陸隊，保證完成任務。】
【……】
祝青蘿已經發現了新的商機。
【祝青蘿：宣傳組接受特色贊助嗎？我可以代表第三學院提供幾組特製藥劑，在正片裡露出三秒就行。】
【岳沉霄：不行。】
【祝青蘿：岳隊！你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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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烈：我們第五不需要宣傳，第一就是最好的宣傳。】
【蒼狼：隊長，你明天少說兩句，就是對第五最好的宣傳。】
【拓跋烈：？】
下一秒。
【蒼狼已被管理員拓跋烈禁言五分鐘。】
緊接著又是一條。
【拓跋烈已被群主祝青蘿取消管理員。】
群里安靜片刻。
【岳沉霄：你什麼時候又拿回的管理？】
【拓跋烈：昨晚趁祝青蘿睡覺。】
【祝青蘿：你完了。】
陸焚星大概是看不下去了。
【陸焚星：明天誰搞砸拍攝，誰負責陪宣傳組重拍。】
群聊一會沒見就99+
言祈關掉頁面。
996在意識海里感慨：【宿主，陸焚星怎麼從炸藥包變成男媽媽了。】
「習慣就好。」
……
翌日上午，天樞學院最大的室內訓練館被宣傳組占了大半。
言祈進門時，陸焚星正站在懸浮鏡頭下面，逐個處理那些影響五校形象的不穩定因素。
「拓跋烈，我陪你一會再打一場，求你去掉這種辣眼睛的裝扮。」
這簡直就是挑釁，拓跋烈好好的學院服不穿非要串天樞的女院服。
「祝青蘿，你夾帶東西不要太明顯了。」
「江厭離，別碰攝影機。」
「楚狂沙——你也不行。」
楚狂沙遺憾：「我只是看看。」
陸焚星轉頭看見言祈，像是終於找到一個能正常交流的人：「管管你們隊。」
言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江厭離正在研究懸浮攝影機到底是怎麼自動追人，聞照雪嫌棄宣傳組準備的妝太醜，謝臨舟笑眯眯地打聽工作人員給大家準備了什麼飲料。林見川則站在場地中央，重新調整剛被碰歪的五校標誌。
「這不是都挺正常的。」言祈道。
陸焚星：「……」
這一刻，陸焚星忽然有些理解寧鶴眠。
累了。
能不能把言隊這雙看自家隊友什麼都好的眼睛掛出去拍賣？
好在宣傳組很快通知眾人就位，暫時挽救了陸焚星岌岌可危的精神狀態。
第一段宣傳片採取一鏡到底的形式。
五校分別從訓練館五個方向入場，在模擬禍祟出現以後完成一次圍剿，最終於場地中央匯合。
場館裡的燈光依次熄滅，只剩五所學院的徽記懸在黑暗裡。原本還在互相打鬧的人各自歸位，兵器出鞘的聲音接連響起。
導演舉起手。
「三、二、一——」
淡青色水霧率先淹沒場地。
宋折枝立在第三學院陣中，指尖輕輕一壓，散亂的霧氣驟然分開。祝青蘿的藤蔓從霧中破出，纏住模擬禍祟的四肢，將它整個拖向既定位置。
懸浮鏡頭貼著藤蔓向前疾掠。
炮火迎面亮起。
衛錚站在玉京陣線最後方，後坐力掀動衣擺，模擬禍祟的半邊身軀隨之炸開。岳沉霄踏過冰面，刀鋒擦出一線，身後幾人同時越過碎裂的寒冰。
鏡頭驟然拔高。
一道雷光先它一步掠過。
賀雲霄踩上高台邊緣，縱身躍下。裴照棠的子彈從他身側穿過，精準擊中禍祟眉心。下一瞬，白金色火焰沿著場地拔地而起，陸焚星從火幕之後走出，抬手將殘餘目標全部壓向中央。
拓跋烈提刀撞進火光里，刀鋒裹挾著烈焰橫掃而過。赫連鐵的巨盾緊隨其後落地，楚狂沙踩上盾沿，借力躍至半空。數枚金屬圓環同時展開，將試圖逃離的目標重新封了回去。
鏡頭追著那些黑影轉向場地中央。
幽藍色規尺一節節升起，在半空鋪出筆直的長階。
言祈踏上第一格規尺。
林見川的手隨之向前一推，長階延伸至火光盡頭。江厭離化作一道極光，從言祈身側掠過，將擋路的兩道黑影撞向左右。
聞照雪與裴照棠幾乎同時開槍。
子彈交錯著越過言祈肩側，命中後方最後兩處關節。
下一刻，無晝出鞘，漫天異能一同映上漆黑刀身。
言祈從半空落下，刀鋒沿著模擬禍祟的核心一線斬過。龐大的身軀在他背後裂開，五所學院的徽記同時亮起。
刀尖觸地。
言祈半跪在中央，風衣下擺沿著規尺邊緣緩慢落下。二十四道身影穿過尚未散盡的煙塵，在他身後依次站定。
整個訓練館安靜了兩秒。
導演盯著回放畫面，遲遲沒有說話。
陸焚星抱起手臂，臉色總算好看了一些：「這條能用？不想再演一遍了。」
「能。」導演回過神，「非常好，尤其是最後——」
他說到一半，忽然眯起眼睛。
鏡頭定格的位置，拓跋烈扛著刀站在陸焚星斜後方。天樞女院服的白金色裙擺在一片煙塵中格外醒目。
導演低頭數了數。
「天樞為什麼有六個人？」
「……」
陸焚星額角的青筋緩緩浮現。
拓跋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不重要。」
「換掉！！！」
「不換。」
蒼狼與赫連鐵一左一右架住拓跋烈，把人拖去了更衣室。
第二次拍攝，拓跋烈終於換回第五學院的衣服。
或許是剛才那一遍打得太順，眾人這次沒有完全按照提前安排好的動作走。
祝青蘿的藤蔓臨時改變方向，岳沉霄隨即踩著藤蔓折返；陸焚星的火焰提前半秒落下，霍碎鋒索性借火勢斬開另一側退路。
林見川鋪出的規尺也換了位置。
言祈只看了一眼，踏上新出現的落點。謝臨舟的水光幾乎同時跟過去，將他送至比原計劃更高的位置。
無晝再次落下。
這一次，刀光從鏡頭正前方一閃而過。
攝影師下意識向後仰了仰。
導演盯著畫面：「這一條也留著。」
「不是和上一條不一樣嗎？」工作人員問。
「剪一剪，都能用。」
第三遍開始前，宣傳組已經不再要求他們嚴格復刻動作，讓眾人按照自己的判斷打。
結果鏡頭剛追上言祈，渡鴉便從場館上方俯衝下來，一口叼走了懸浮鏡頭頂端那顆亮晶晶的定位珠。
畫面猛地一歪，開始隨著渡鴉滿場亂飛。
所有人同時抬頭。
言祈：「……」
陸焚星面無表情地看向他。
「不是我。」言祈道。
「它是誰的精神體？」
「現在不是了。」
渡鴉叼著定位珠繞場飛了一圈，最後停在無晝刀鞘上，仰著腦袋，一副自己也參與了拍攝的模樣。
言祈向它伸出手：「吐出來。」
渡鴉轉過身，用尾羽對著他。
【宿主，它說這是它的出場費。】
「沒有出場費。」
【它說不給就不還。】
言祈與它對視片刻：「一顆糖。」
渡鴉立即把定位珠放進他掌心。
第四次拍攝時，渡鴉被言祈扣在懷裡，露出一顆不太服氣的腦袋。
大概是知道再來一次陸焚星真的會發火，這一遍從頭到尾格外順利。
最後一刀落下，鏡頭再次停在言祈面前。
言祈收刀入鞘，身後煙塵散開。五校眾人各自提著武器站在光里，方才那些雞飛狗跳仿佛從未發生過。
導演看完四段回放，總算心滿意足。導演決定趕緊進入自己更加熟悉的採訪環節。
最先被叫進去的是陸焚星。
採訪畫面實時投放在外面的屏幕上。二十四個人坐在等候區，比受訪者本人還要期待。
主持人笑著問：「聽說陸隊從昨天起，就一直在提醒大家重視今天的拍攝？」
「提醒算不上。」陸焚星坐得端正，淺金的發色在燈下格外耀眼，「宣傳材料會直接影響明年的生源，至少應該讓外界看見五校可靠、專業的一面。」
江厭離在外面點頭：「說得很好。」
祝青蘿：「這一段可以放在天樞招生簡章首頁。」
主持人繼續問：「那陸隊認為，今天的拍攝順利嗎？」
屏幕里的陸焚星沉默了一下。
「整體還算順利。」
等候區瞬間響起一片噓聲：「陸隊，招生宣傳不能造假！」
陸焚星閉了閉眼：「外面的聲音為什麼能傳進來？」
工作人員小聲解釋：「等候區也在同步收音，我們準備剪一些真實反應。」
「關掉。」
「別關。」導演在另一邊，「這段很好，繼續。」
江厭離還在外面笑，採訪室的門已經打開。
陸焚星站在門口，朝江厭離勾了勾手。
「下一個，你。」
江厭離被抓進採訪室。
主持人翻了翻手裡的記錄：「江同學似乎認為，比賽直播已經足夠展示各所學院，不需要額外宣傳？」
「本來就是。」江厭離往椅子上一坐，「賽場上打得怎麼樣，一眼就能看出來。非要裝成另一種人，等新生進了學院，發現上當受騙怎麼辦？」
屏幕外傳來陸焚星的冷笑：「哼，學弟學妹不會想要一個丟臉的學長。」
「陸焚星！」
主持人忍著笑：「那如果讓你向明年的新生推薦第七學院，你會說什麼？」
江厭離聽見這個問題，一邊掰著手指一邊回答：「第七特別好，除了地方偏了點，錢少了點，老師也不怎麼靠譜了點，愛下黑手的醫療多了點……」
訓練館角落裡，一道空間門無聲無息裂開半寸。
江厭離立即加快語速：「但想變強可以來，想跟厲害的人打架也可以來，實在沒地方去，也可以來。」
他說完想了想：「飯還是管飽的。」
主持人：「最後一句很重要嗎？」
「重要。」
江厭離走出採訪室時，門外多了一個秦既白。
秦既白朝他笑了一下：「老師不怎麼靠譜？」
「老秦，你聽我解釋。」
空間門迎面打開，江厭離轉身就跑。
他一頭撞上賀雲霄。
賀雲霄扶住他：「你又惹事。」
「這還用你說？」
花絮鏡頭立即轉了過來。
江厭離繼續逃命，顧不上貧嘴。
宣傳組的鏡頭不知不覺全部離開了原來的固定位置，開始追著這群人滿場移動。
洛明河剛避開一場即將發生的器材事故，又被主持人攔住。
「洛同學，聯賽以來讓你印象最深的東西是什麼？」
洛明河想了想：「黑泥與我。」
主持人等了片刻：「還有嗎？」
「白金作戰服很難洗。」
不遠處，祝青蘿看見採訪鏡頭，熟練地取出第三學院宣傳冊。
「說到這裡，我們學院最近正好改良出一款——」
宋折枝從後方伸手，將宣傳冊緩緩合上：「隊長，陸隊在看你。」
祝青蘿轉頭。
陸焚星正站在幾米外，冷冷盯著她。
「看一眼怎麼了。」祝青蘿十分自然地把冊子塞給宋折枝，「別管他。」
導演看著滿場亂跑的鏡頭，終於明白陸焚星對宣傳組的幾句囑咐。
下午三點，言祈成為最後一名受訪者。
他剛站起來，周圍的人便紛紛給出建議。
「言哥，多說幾句，爭取讓我們第七明年招滿。」
「適當提一下第三學院也可以，我們不介意。」
「第五也能順便提。」
陸焚星忍無可忍：「誰都別聽，按照採訪提綱說。」
言祈看了他們一圈：「知道了。」
江厭離追問：「你知道聽誰的嗎？」
「導演。」
他走進採訪區坐下。
主持人此前已經見識過他回答問題的風格，特意挑了一道發揮空間很大的題目。
「請言隊評價一下另外四所學院。」
言祈看向鏡頭：「很強。」
「可以再具體一點嗎？」
「各有各的強。」
主持人看了看手裡的提綱。第二個回答確實比第一個多了幾個字。
僅此而已。
鏡頭外的等候區依舊熱鬧。
此處不再贅述。
導演看著監控畫面，終於忍不住通過耳麥問：「你們平時究竟是怎麼相處的？」
言祈轉頭看了一眼。
四周吵吵鬧鬧，一刻也沒有真正安靜過。
言祈沒覺得哪裡不好。
他重新看向鏡頭，一本正經道：「相處得很好。」
導演看了看後面的雞飛狗跳：「……你確定？」
「嗯。」
主持人也笑了：「關係這麼好，下一場比賽碰見他們，會留手嗎？」
「不會。」
「這麼肯定？」
言祈隔著鏡頭看向那群人：「他們也不會。」
等候區安靜了一瞬。
陸焚星最先抬眼：「當然。」
拓跋烈大笑：「這句像話！」
祝青蘿：「言隊，賽場見。」
岳沉霄沒有說話，只隔著人群向他點了一下頭。
這一天的最後，二十五枚身份環忽然同時亮起。
【第五賽區規則發布會：明日上午八點。】
【陸焚星：[第五賽區賽前宣傳拍攝安排]】
【陸焚星：明天拍宣傳片和採訪，拍得好，明年的招生簡章就有了。所有人正經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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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焚星：……】
【祝青蘿：哈哈哈哈哈哈，好可憐啊，要不我把你添加回管理吧，編輯一下群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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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厭離：什麼叫某些人明天拍攝要注意，不要丟了各自學院臉面。】
【風翎：什麼暗示啊，看不懂欸。本人章魚哥，聽不懂啊。】
【祝青蘿：陸隊放心，我們第三學院一向十分體面。】
【陸焚星：呵呵。】
【江厭離：四個賽區全程直播，看過比賽的人還有誰不知道我們什麼樣？現在裝有什麼用？】
【陸焚星：每年衝著老秦的「最強」這個名頭報考第七的學生還少？這就是宣傳。】
【言祈：江厭離。】
【江厭離：收到陸隊，保證完成任務。】
【……】
祝青蘿已經發現了新的商機。
【祝青蘿：宣傳組接受特色贊助嗎？我可以代表第三學院提供幾組特製藥劑，在正片裡露出三秒就行。】
【岳沉霄：不行。】
【祝青蘿：岳隊！你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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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烈：我們第五不需要宣傳，第一就是最好的宣傳。】
【蒼狼：隊長，你明天少說兩句，就是對第五最好的宣傳。】
【拓跋烈：？】
下一秒。
【蒼狼已被管理員拓跋烈禁言五分鐘。】
緊接著又是一條。
【拓跋烈已被群主祝青蘿取消管理員。】
群里安靜片刻。
【岳沉霄：你什麼時候又拿回的管理？】
【拓跋烈：昨晚趁祝青蘿睡覺。】
【祝青蘿：你完了。】
陸焚星大概是看不下去了。
【陸焚星：明天誰搞砸拍攝，誰負責陪宣傳組重拍。】
群聊一會沒見就99+
言祈關掉頁面。
996在意識海里感慨：【宿主，陸焚星怎麼從炸藥包變成男媽媽了。】
「習慣就好。」
……
翌日上午，天樞學院最大的室內訓練館被宣傳組占了大半。
言祈進門時，陸焚星正站在懸浮鏡頭下面，逐個處理那些影響五校形象的不穩定因素。
「拓跋烈，我陪你一會再打一場，求你去掉這種辣眼睛的裝扮。」
這簡直就是挑釁，拓跋烈好好的學院服不穿非要串天樞的女院服。
「祝青蘿，你夾帶東西不要太明顯了。」
「江厭離，別碰攝影機。」
「楚狂沙——你也不行。」
楚狂沙遺憾：「我只是看看。」
陸焚星轉頭看見言祈，像是終於找到一個能正常交流的人：「管管你們隊。」
言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江厭離正在研究懸浮攝影機到底是怎麼自動追人，聞照雪嫌棄宣傳組準備的妝太醜，謝臨舟笑眯眯地打聽工作人員給大家準備了什麼飲料。林見川則站在場地中央，重新調整剛被碰歪的五校標誌。
「這不是都挺正常的。」言祈道。
陸焚星：「……」
這一刻，陸焚星忽然有些理解寧鶴眠。
累了。
能不能把言隊這雙看自家隊友什麼都好的眼睛掛出去拍賣？
好在宣傳組很快通知眾人就位，暫時挽救了陸焚星岌岌可危的精神狀態。
第一段宣傳片採取一鏡到底的形式。
五校分別從訓練館五個方向入場，在模擬禍祟出現以後完成一次圍剿，最終於場地中央匯合。
場館裡的燈光依次熄滅，只剩五所學院的徽記懸在黑暗裡。原本還在互相打鬧的人各自歸位，兵器出鞘的聲音接連響起。
導演舉起手。
「三、二、一——」
淡青色水霧率先淹沒場地。
宋折枝立在第三學院陣中，指尖輕輕一壓，散亂的霧氣驟然分開。祝青蘿的藤蔓從霧中破出，纏住模擬禍祟的四肢，將它整個拖向既定位置。
懸浮鏡頭貼著藤蔓向前疾掠。
炮火迎面亮起。
衛錚站在玉京陣線最後方，後坐力掀動衣擺，模擬禍祟的半邊身軀隨之炸開。岳沉霄踏過冰面，刀鋒擦出一線，身後幾人同時越過碎裂的寒冰。
鏡頭驟然拔高。
一道雷光先它一步掠過。
賀雲霄踩上高台邊緣，縱身躍下。裴照棠的子彈從他身側穿過，精準擊中禍祟眉心。下一瞬，白金色火焰沿著場地拔地而起，陸焚星從火幕之後走出，抬手將殘餘目標全部壓向中央。
拓跋烈提刀撞進火光里，刀鋒裹挾著烈焰橫掃而過。赫連鐵的巨盾緊隨其後落地，楚狂沙踩上盾沿，借力躍至半空。數枚金屬圓環同時展開，將試圖逃離的目標重新封了回去。
鏡頭追著那些黑影轉向場地中央。
幽藍色規尺一節節升起，在半空鋪出筆直的長階。
言祈踏上第一格規尺。
林見川的手隨之向前一推，長階延伸至火光盡頭。江厭離化作一道極光，從言祈身側掠過，將擋路的兩道黑影撞向左右。
聞照雪與裴照棠幾乎同時開槍。
子彈交錯著越過言祈肩側，命中後方最後兩處關節。
下一刻，無晝出鞘，漫天異能一同映上漆黑刀身。
言祈從半空落下，刀鋒沿著模擬禍祟的核心一線斬過。龐大的身軀在他背後裂開，五所學院的徽記同時亮起。
刀尖觸地。
言祈半跪在中央，風衣下擺沿著規尺邊緣緩慢落下。二十四道身影穿過尚未散盡的煙塵，在他身後依次站定。
整個訓練館安靜了兩秒。
導演盯著回放畫面，遲遲沒有說話。
陸焚星抱起手臂，臉色總算好看了一些：「這條能用？不想再演一遍了。」
「能。」導演回過神，「非常好，尤其是最後——」
他說到一半，忽然眯起眼睛。
鏡頭定格的位置，拓跋烈扛著刀站在陸焚星斜後方。天樞女院服的白金色裙擺在一片煙塵中格外醒目。
導演低頭數了數。
「天樞為什麼有六個人？」
「……」
陸焚星額角的青筋緩緩浮現。
拓跋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不重要。」
「換掉！！！」
「不換。」
蒼狼與赫連鐵一左一右架住拓跋烈，把人拖去了更衣室。
第二次拍攝，拓跋烈終於換回第五學院的衣服。
或許是剛才那一遍打得太順，眾人這次沒有完全按照提前安排好的動作走。
祝青蘿的藤蔓臨時改變方向，岳沉霄隨即踩著藤蔓折返；陸焚星的火焰提前半秒落下，霍碎鋒索性借火勢斬開另一側退路。
林見川鋪出的規尺也換了位置。
言祈只看了一眼，踏上新出現的落點。謝臨舟的水光幾乎同時跟過去，將他送至比原計劃更高的位置。
無晝再次落下。
這一次，刀光從鏡頭正前方一閃而過。
攝影師下意識向後仰了仰。
導演盯著畫面：「這一條也留著。」
「不是和上一條不一樣嗎？」工作人員問。
「剪一剪，都能用。」
第三遍開始前，宣傳組已經不再要求他們嚴格復刻動作，讓眾人按照自己的判斷打。
結果鏡頭剛追上言祈，渡鴉便從場館上方俯衝下來，一口叼走了懸浮鏡頭頂端那顆亮晶晶的定位珠。
畫面猛地一歪，開始隨著渡鴉滿場亂飛。
所有人同時抬頭。
言祈：「……」
陸焚星面無表情地看向他。
「不是我。」言祈道。
「它是誰的精神體？」
「現在不是了。」
渡鴉叼著定位珠繞場飛了一圈，最後停在無晝刀鞘上，仰著腦袋，一副自己也參與了拍攝的模樣。
言祈向它伸出手：「吐出來。」
渡鴉轉過身，用尾羽對著他。
【宿主，它說這是它的出場費。】
「沒有出場費。」
【它說不給就不還。】
言祈與它對視片刻：「一顆糖。」
渡鴉立即把定位珠放進他掌心。
第四次拍攝時，渡鴉被言祈扣在懷裡，露出一顆不太服氣的腦袋。
大概是知道再來一次陸焚星真的會發火，這一遍從頭到尾格外順利。
最後一刀落下，鏡頭再次停在言祈面前。
言祈收刀入鞘，身後煙塵散開。五校眾人各自提著武器站在光里，方才那些雞飛狗跳仿佛從未發生過。
導演看完四段回放，總算心滿意足。導演決定趕緊進入自己更加熟悉的採訪環節。
最先被叫進去的是陸焚星。
採訪畫面實時投放在外面的屏幕上。二十四個人坐在等候區，比受訪者本人還要期待。
主持人笑著問：「聽說陸隊從昨天起，就一直在提醒大家重視今天的拍攝？」
「提醒算不上。」陸焚星坐得端正，淺金的發色在燈下格外耀眼，「宣傳材料會直接影響明年的生源，至少應該讓外界看見五校可靠、專業的一面。」
江厭離在外面點頭：「說得很好。」
祝青蘿：「這一段可以放在天樞招生簡章首頁。」
主持人繼續問：「那陸隊認為，今天的拍攝順利嗎？」
屏幕里的陸焚星沉默了一下。
「整體還算順利。」
等候區瞬間響起一片噓聲：「陸隊，招生宣傳不能造假！」
陸焚星閉了閉眼：「外面的聲音為什麼能傳進來？」
工作人員小聲解釋：「等候區也在同步收音，我們準備剪一些真實反應。」
「關掉。」
「別關。」導演在另一邊，「這段很好，繼續。」
江厭離還在外面笑，採訪室的門已經打開。
陸焚星站在門口，朝江厭離勾了勾手。
「下一個，你。」
江厭離被抓進採訪室。
主持人翻了翻手裡的記錄：「江同學似乎認為，比賽直播已經足夠展示各所學院，不需要額外宣傳？」
「本來就是。」江厭離往椅子上一坐，「賽場上打得怎麼樣，一眼就能看出來。非要裝成另一種人，等新生進了學院，發現上當受騙怎麼辦？」
屏幕外傳來陸焚星的冷笑：「哼，學弟學妹不會想要一個丟臉的學長。」
「陸焚星！」
主持人忍著笑：「那如果讓你向明年的新生推薦第七學院，你會說什麼？」
江厭離聽見這個問題，一邊掰著手指一邊回答：「第七特別好，除了地方偏了點，錢少了點，老師也不怎麼靠譜了點，愛下黑手的醫療多了點……」
訓練館角落裡，一道空間門無聲無息裂開半寸。
江厭離立即加快語速：「但想變強可以來，想跟厲害的人打架也可以來，實在沒地方去，也可以來。」
他說完想了想：「飯還是管飽的。」
主持人：「最後一句很重要嗎？」
「重要。」
江厭離走出採訪室時，門外多了一個秦既白。
秦既白朝他笑了一下：「老師不怎麼靠譜？」
「老秦，你聽我解釋。」
空間門迎面打開，江厭離轉身就跑。
他一頭撞上賀雲霄。
賀雲霄扶住他：「你又惹事。」
「這還用你說？」
花絮鏡頭立即轉了過來。
江厭離繼續逃命，顧不上貧嘴。
宣傳組的鏡頭不知不覺全部離開了原來的固定位置，開始追著這群人滿場移動。
洛明河剛避開一場即將發生的器材事故，又被主持人攔住。
「洛同學，聯賽以來讓你印象最深的東西是什麼？」
洛明河想了想：「黑泥與我。」
主持人等了片刻：「還有嗎？」
「白金作戰服很難洗。」
不遠處，祝青蘿看見採訪鏡頭，熟練地取出第三學院宣傳冊。
「說到這裡，我們學院最近正好改良出一款——」
宋折枝從後方伸手，將宣傳冊緩緩合上：「隊長，陸隊在看你。」
祝青蘿轉頭。
陸焚星正站在幾米外，冷冷盯著她。
「看一眼怎麼了。」祝青蘿十分自然地把冊子塞給宋折枝，「別管他。」
導演看著滿場亂跑的鏡頭，終於明白陸焚星對宣傳組的幾句囑咐。
下午三點，言祈成為最後一名受訪者。
他剛站起來，周圍的人便紛紛給出建議。
「言哥，多說幾句，爭取讓我們第七明年招滿。」
「適當提一下第三學院也可以，我們不介意。」
「第五也能順便提。」
陸焚星忍無可忍：「誰都別聽，按照採訪提綱說。」
言祈看了他們一圈：「知道了。」
江厭離追問：「你知道聽誰的嗎？」
「導演。」
他走進採訪區坐下。
主持人此前已經見識過他回答問題的風格，特意挑了一道發揮空間很大的題目。
「請言隊評價一下另外四所學院。」
言祈看向鏡頭：「很強。」
「可以再具體一點嗎？」
「各有各的強。」
主持人看了看手裡的提綱。第二個回答確實比第一個多了幾個字。
僅此而已。
鏡頭外的等候區依舊熱鬧。
此處不再贅述。
導演看著監控畫面，終於忍不住通過耳麥問：「你們平時究竟是怎麼相處的？」
言祈轉頭看了一眼。
四周吵吵鬧鬧，一刻也沒有真正安靜過。
言祈沒覺得哪裡不好。
他重新看向鏡頭，一本正經道：「相處得很好。」
導演看了看後面的雞飛狗跳：「……你確定？」
「嗯。」
主持人也笑了：「關係這麼好，下一場比賽碰見他們，會留手嗎？」
「不會。」
「這麼肯定？」
言祈隔著鏡頭看向那群人：「他們也不會。」
等候區安靜了一瞬。
陸焚星最先抬眼：「當然。」
拓跋烈大笑：「這句像話！」
祝青蘿：「言隊，賽場見。」
岳沉霄沒有說話，只隔著人群向他點了一下頭。
這一天的最後，二十五枚身份環忽然同時亮起。
【第五賽區規則發布會：明日上午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