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鼠人
冬魚是被劉老邪點了穴位，這才昏迷過去，既不怎麼傷身，失去意識的時間也不會太長，只是當他再醒來時，發現自己已被關在黑漆漆的地牢中。
「黃皮子！」他咬著牙叫道，感到身上一陣酸軟潮濕。
「叫我作甚？」
冬魚聞言一怔，隨即便看見眼前豁然一亮，一點豆大的火光憑空出現，迎風便長，飄成一束明焰。
淡黃的燈火明滅，將旁邊那個令人望之生厭的熟悉面孔照了出來，劉老邪滿面春風，笑呵呵地向冬魚揮揮手。
冬魚「呸」了一聲，口水差點啐在劉老邪臉上，那傢伙也不惱，只是自個兒樂著搬了條椅子過來，坐下之後，又丟了塊黑乎乎的東西進牢房。
那東西往冬魚懷裡一落，一股香氣撲鼻而來，身陷囹圄的公子哥兒定睛一看，發現竟是一塊烤羊肉。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餓得發昏了，那羊肉上輕飄飄的油脂味兒和重重的香料氣息勾得人食指大動，他遲疑地看了劉老邪一眼，想了想，自己如今的處境哪還需要別人下毒，便不疑有他，捧起羊肉大嚼特嚼。
「慢些吃。」劉老邪笑道，「你在這兒還有得待呢。」
「此處是蚩家白石湖下的地宮，也是我的住所，以後呢，你就和我同吃同住，所以肯定是溜不掉的。」
他笑道：
「雖說不知道你家功法，也就沒法點穴禁住你的修為，但我可提醒一句，蚩家蚩虎就在此處修煉，你若想越獄出去，自己掂量掂量。」
冬魚早就聽過那食人虎的威名，早年間還未成神通時，就力敵陶氏一位神通者和數位神通之下一流高手的圍攻，據說還反殺兩個，恐怖如斯。
如今已經過去四年余，雖說不知道那廝有沒有躋身神通者之列，那總有精進，冬魚自然對逃生不抱冀望。
不過自己現在既還活著，蚩家必定還拿他有用，要麼是要拷問消息，要麼是用他跟家族交換利益；後者他沒辦法，至於前者，他是打死都不會吐露半個字的。
「這地牢陰暗潮濕，著實不是久居之地。」
劉老邪嘆息道：
「冬魚兄弟，我念及你我二人交情一場，實在不忍你如此受苦，不如你就將你家功法告知於我，我替你封了修為，這樣你也可以到上面去走一走了，那蚩家院子可真寬敞，物秀景美，可以怡神養性，廂房也有空置，院內還有棋枰，對弈陶冶情操，豈不美哉。」
冬魚只回了他四個字：
「滾你媽的。」
劉老邪真心被辜負，只好委屈地背過身去，從桌邊摸出一壇酒水，又從懷中摸出一把扇子扇風，那冬魚看見扇子熟悉的形制，氣得眼皮子直跳，但也只好作罷。
他躺在獄中乾草鋪成的榻上，頭頂溶洞的灰白色水墜落，輕輕敲打在臉頰，他怔怔望著那黯然的天花板發呆，喃喃自語道：
「只望……不要連累父兄，此次被擒是我郁成冬自己犯蠢，千千萬萬不要為了我這麼個無用之人割捨利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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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心洲上，蚩家內又是另一番光景，蚩熊本就因與父親的爭吵有些恍惚，閉在屋內，不肯見人，最後是隔了一夜，次日他飯桌上蚩狼才把這事提起。
他萬萬不曾想，兄長竟然有這樣大的反應，幾乎勃然大怒。
「你說什麼？！」
他將筷子拍下，桌子都震了一震：
「真把那畜生帶回家來了？！」
「這是幹什麼？」
蚩母被他這一下嚇得慌了神，忙上前扶，蚩狼也手足無措，一下子不敢開口。
蚩熊臉色陰沉，緩緩道：
「難道我不曾跟你說過，那陶氏的神通【精命摶】有滴血造獸之能，這鼠人這般古怪，連劉老邪都不識得，你也敢帶回家來！」
他實在是驚怒交加，唯恐是那陶淵虬的算計，想來本是窺視郁家之物，若是如此，真讓蚩狼平白生了善心撿了回來，那還得了？
「那畜生現在在哪？」
他足足調整幾息，才勉強壓制住怒火，低聲問道。
「鼠人重傷，昨日本想送到劉伯的『蟻穴』療傷，路上遇見了長眉哥，他稱自家有療傷的草藥，便接到他家去了。」
蚩狼唯唯應聲道，他從未見過兄長這樣發火，已經嚇得心慌。
好在蚩熊不曾再給他施壓，只是棄下飯桌，直衝出了門外。
……
事情確如蚩狼所說，蚩長眉一來是像討小少爺的好，二來也隱隱擔心這鼠人有古怪，便自告奮勇將其請到自家來了。
他家屋子建得不算寬敞，但長眉不曾娶妻，家中只住了他和父親兩人，還能空出一塊給那大老鼠下榻。
初見這異類，蚩長眉也是有點悚然的，但仔細照料一夜，卻也能看出那鼠人似乎性情溫順，於是便好了些。
即便塗抹草藥吃痛，身體如一片枯樹葉顫抖起來，也不曾反抗，這也叫蚩長眉疑心它或有靈智。
今早他正靠在那老鼠床榻邊，見它眼皮翕動，似是有了要甦醒的徵兆，便有幾分歡欣，想著要去主家向少族長稟報，不曾想還未踏出房門就先聽見父親的聲音：
「見過少族長。」
蚩長眉大驚，衝出無門，看見蚩熊就站在那兒，面無表情，手提著長劍。
「辰叔不必多禮。」
他淡然道，隨後不管畢恭畢敬行李的蚩辰，也僅僅乜了蚩長眉一眼，問道：
「那老鼠在哪？」
蚩長眉仿佛現在才回過神了，忙叫了聲少族長，隨後指向屋內，還在俯身行李的父親微微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滿是警告之意。
蚩熊只是點點頭，徑直走入房門，見了那老鼠，當頭就劈。
「少族長！」
蚩長眉大驚，忙衝上前去，試圖想攔，但他哪敢真擋著蚩熊的動作，只踏出一步，隨後緊緊閉上眼睛，別過頭，不忍再看。
但事實上，並沒有聽見他想像中刀劍切割血肉的聲音，睜眼望去，也沒看到鮮血噴濺滿屋。
蚩長眉用心去聽，才聽得他老鼠竟然口吐人言：
「救……救救我……」
「黃皮子！」他咬著牙叫道，感到身上一陣酸軟潮濕。
「叫我作甚？」
冬魚聞言一怔，隨即便看見眼前豁然一亮，一點豆大的火光憑空出現，迎風便長，飄成一束明焰。
淡黃的燈火明滅，將旁邊那個令人望之生厭的熟悉面孔照了出來，劉老邪滿面春風，笑呵呵地向冬魚揮揮手。
冬魚「呸」了一聲，口水差點啐在劉老邪臉上，那傢伙也不惱，只是自個兒樂著搬了條椅子過來，坐下之後，又丟了塊黑乎乎的東西進牢房。
那東西往冬魚懷裡一落，一股香氣撲鼻而來，身陷囹圄的公子哥兒定睛一看，發現竟是一塊烤羊肉。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餓得發昏了，那羊肉上輕飄飄的油脂味兒和重重的香料氣息勾得人食指大動，他遲疑地看了劉老邪一眼，想了想，自己如今的處境哪還需要別人下毒，便不疑有他，捧起羊肉大嚼特嚼。
「慢些吃。」劉老邪笑道，「你在這兒還有得待呢。」
「此處是蚩家白石湖下的地宮，也是我的住所，以後呢，你就和我同吃同住，所以肯定是溜不掉的。」
他笑道：
「雖說不知道你家功法，也就沒法點穴禁住你的修為，但我可提醒一句，蚩家蚩虎就在此處修煉，你若想越獄出去，自己掂量掂量。」
冬魚早就聽過那食人虎的威名，早年間還未成神通時，就力敵陶氏一位神通者和數位神通之下一流高手的圍攻，據說還反殺兩個，恐怖如斯。
如今已經過去四年余，雖說不知道那廝有沒有躋身神通者之列，那總有精進，冬魚自然對逃生不抱冀望。
不過自己現在既還活著，蚩家必定還拿他有用，要麼是要拷問消息，要麼是用他跟家族交換利益；後者他沒辦法，至於前者，他是打死都不會吐露半個字的。
「這地牢陰暗潮濕，著實不是久居之地。」
劉老邪嘆息道：
「冬魚兄弟，我念及你我二人交情一場，實在不忍你如此受苦，不如你就將你家功法告知於我，我替你封了修為，這樣你也可以到上面去走一走了，那蚩家院子可真寬敞，物秀景美，可以怡神養性，廂房也有空置，院內還有棋枰，對弈陶冶情操，豈不美哉。」
冬魚只回了他四個字：
「滾你媽的。」
劉老邪真心被辜負，只好委屈地背過身去，從桌邊摸出一壇酒水，又從懷中摸出一把扇子扇風，那冬魚看見扇子熟悉的形制，氣得眼皮子直跳，但也只好作罷。
他躺在獄中乾草鋪成的榻上，頭頂溶洞的灰白色水墜落，輕輕敲打在臉頰，他怔怔望著那黯然的天花板發呆，喃喃自語道：
「只望……不要連累父兄，此次被擒是我郁成冬自己犯蠢，千千萬萬不要為了我這麼個無用之人割捨利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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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心洲上，蚩家內又是另一番光景，蚩熊本就因與父親的爭吵有些恍惚，閉在屋內，不肯見人，最後是隔了一夜，次日他飯桌上蚩狼才把這事提起。
他萬萬不曾想，兄長竟然有這樣大的反應，幾乎勃然大怒。
「你說什麼？！」
他將筷子拍下，桌子都震了一震：
「真把那畜生帶回家來了？！」
「這是幹什麼？」
蚩母被他這一下嚇得慌了神，忙上前扶，蚩狼也手足無措，一下子不敢開口。
蚩熊臉色陰沉，緩緩道：
「難道我不曾跟你說過，那陶氏的神通【精命摶】有滴血造獸之能，這鼠人這般古怪，連劉老邪都不識得，你也敢帶回家來！」
他實在是驚怒交加，唯恐是那陶淵虬的算計，想來本是窺視郁家之物，若是如此，真讓蚩狼平白生了善心撿了回來，那還得了？
「那畜生現在在哪？」
他足足調整幾息，才勉強壓制住怒火，低聲問道。
「鼠人重傷，昨日本想送到劉伯的『蟻穴』療傷，路上遇見了長眉哥，他稱自家有療傷的草藥，便接到他家去了。」
蚩狼唯唯應聲道，他從未見過兄長這樣發火，已經嚇得心慌。
好在蚩熊不曾再給他施壓，只是棄下飯桌，直衝出了門外。
……
事情確如蚩狼所說，蚩長眉一來是像討小少爺的好，二來也隱隱擔心這鼠人有古怪，便自告奮勇將其請到自家來了。
他家屋子建得不算寬敞，但長眉不曾娶妻，家中只住了他和父親兩人，還能空出一塊給那大老鼠下榻。
初見這異類，蚩長眉也是有點悚然的，但仔細照料一夜，卻也能看出那鼠人似乎性情溫順，於是便好了些。
即便塗抹草藥吃痛，身體如一片枯樹葉顫抖起來，也不曾反抗，這也叫蚩長眉疑心它或有靈智。
今早他正靠在那老鼠床榻邊，見它眼皮翕動，似是有了要甦醒的徵兆，便有幾分歡欣，想著要去主家向少族長稟報，不曾想還未踏出房門就先聽見父親的聲音：
「見過少族長。」
蚩長眉大驚，衝出無門，看見蚩熊就站在那兒，面無表情，手提著長劍。
「辰叔不必多禮。」
他淡然道，隨後不管畢恭畢敬行李的蚩辰，也僅僅乜了蚩長眉一眼，問道：
「那老鼠在哪？」
蚩長眉仿佛現在才回過神了，忙叫了聲少族長，隨後指向屋內，還在俯身行李的父親微微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滿是警告之意。
蚩熊只是點點頭，徑直走入房門，見了那老鼠，當頭就劈。
「少族長！」
蚩長眉大驚，忙衝上前去，試圖想攔，但他哪敢真擋著蚩熊的動作，只踏出一步，隨後緊緊閉上眼睛，別過頭，不忍再看。
但事實上，並沒有聽見他想像中刀劍切割血肉的聲音，睜眼望去，也沒看到鮮血噴濺滿屋。
蚩長眉用心去聽，才聽得他老鼠竟然口吐人言：
「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