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家住白石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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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回湖上?」

  對這個答案劉老邪倒是不意外,他在蚩家呆了五年,這小娃娃是他看著長起來的,心性既不似他二哥陰沉,也不如他父親狠辣,倒是有幾分其長兄溫良敦厚的性子。

  不過蚩狼相較於大哥要開朗許多,也顯然要聰明些許,在蚩家這一家怪胎中,反倒像個異類。

  不過究竟要不要把這老鼠帶回湖上,他還真拿不定主意,若是陶家造物,興許會有些風險;若是罕見的靈獸,也不知性情是否兇悍,會不會無事生非。

  『但若是留在這裡,豈不是早晚要叫那冬魚拿走了,那才不好!』

  劉老邪思量間從兜里摸出冬兄的扇子,好整以暇地扇起風來,這是剛才追逐鼠人碰撞間從他腰上摘下的,畢竟與人有肢體接觸卻沒「借」點什麼東西回來,傳出去豈不是有損他劉老邪的名聲。

  他扇了半天,一時也拿不定主意,瞧見小蚩狼在一旁眼巴巴地望著,幾度憂心忡忡地朝著鼠人淌血的腳踝望去,便想要趁機考考他,笑問道:

  「要救走這耗子,知不知道你那冬魚兄是什麼來頭?」

  蚩狼低眉輕聲,緩緩道來:

  「狼兒私自揣測,冬魚應是郁家成字輩第四子郁成冬。」

  「哦?」劉老邪故作訝異道,「怎麼是他呢?」

  「狼兒是這樣想的:望離原上人煙稀少,說得上的勢力只有蚩鬱陶三家,那冬魚裝扮雍容,談吐儒雅,不似流民。向北乃是近南之地,同樣貧瘠;向南,叫得上號的幾個世家興許有這號人物,但也沒有消息,機率終究是小的。

  「反倒是我從兄長那兒得知,郁家成字輩四子分別以春夏秋冬命名,老大勇猛老二陰損,那老三最為乖張,獨獨老四郁成冬與眾不同,喜好中原雅士吟詩作賦、袖手清談那一套,最是可疑。」

  蚩狼最後如是總結道:

  「冬魚,冬郁,郁成冬,想來這就是他的真實身份了。」

  劉老邪讚許地點點頭,很是滿意,他自己其實也是作如是猜測,雖說無法肯定,但也是八九不離十了。

  蚩狼見劉老邪的神情,忙順勢勸解道:

  「有言道『敵之要點,我之要點』,這鼠人既然是郁家苦尋的東西,不如就此帶回我家,以後若是跟他家有了爭執,也多了一份談判的資本,興許還能撈到些實惠。」

  雖說蚩狼的顧慮遠不如劉老邪那般多,但權衡之下,確實不失為一種方法。

  畢竟蚩家如今還有蚩尤罩著,料這一隻胖頭老鼠也翻不起什麼浪來。

  於是他扯下身上一塊布料來,給那老鼠的傷口處緊緊綁住了。

  它身上傷口有好幾處,但真正出血的是腹部上方那一處,劉老邪定睛一瞧,估摸著傷口再深兩寸,只怕內臟都要流出來了。

  可這畜生剛才竟然還有力氣打洞,可見生命力尤為頑強,就算不是靈獸,那也肯定不是尋常異類,說不準是個寶貝呢。

  劉老邪喜滋滋地想著,背起鼠人掂量掂量,倒是不重,十來歲孩子的個子,只有六七歲娃娃的體重,就是苦了蚩狼,回家路上只能兩條小腿一陣倒騰,跟得好不辛苦。

  好在他修煉《受命鍊形訣》雖然還不曾入門,但平日裡閒暇之餘也打打拳樁,再加上湖心洲上水草豐美,適宜養牧,主家更是頓頓肉食不少,孩子身子骨還是棒的,不至於累得氣喘吁吁。

  一大一小一老鼠就這樣行了幾里路,剛剛走出和碭山地界,尋思終於能歇口氣,卻見前不遠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來。

  劉老邪一個跑江湖的,目力還算相當不錯,遙遙看見那張白羽氅,當即把扇子先揣進兜里,而後左右顧盼,這荒地上哪來的藏身之處,於是只好先下手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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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兄,冬兄!」他揚起一隻手臂,遙遙招呼道。

  蚩狼聽到聲音微微一顫,不久後,就聽得一陣獵獵風聲吹至近前。

  冬魚飄然落至兩人身前,身法輕盈,果然是有修為在身之人,只不過他神態卻不如動作輕鬆,面頰上淌著汗水,眼神也變得驚疑,神色慍怒。

  劉老邪根本不給他開口質問的機會,忙道:

  「冬兄,咱哥兒倆找你找得好苦啊,你瞧這小東西,半條命都快沒了!」

  天色已晚,冬魚也只好湊近來瞧,不疑有他,看見那鼠人腹部綁著的布料已經浸透鮮血,而且那老鼠也不斷呻吟著,才知道此話不假,疑心去了幾分,直起身道:

  「既如此,真是有勞黃兄了,這老鼠是冬某苦尋之物,就交予冬某如何?我身上還有些錢財,先全都貼於黃兄,日後必定還有報償,不會讓朋友白忙活的。」

  劉老邪咧嘴一笑:

  「哪裡需要什麼錢財與報償,只是朋友一場,今日把這老鼠交付了,下一次不知何時才能相見。既然如此,冬公子可否告知來處,日後某要尋你,也有個去向。」

  冬魚聞言遲疑一下,最終還是坦白道:

  「黃兄若要尋我,只須去望離原郁家。」

  「哦,冬兄竟是郁家人!失敬失敬!」

  冬魚苦笑一聲,望了眼那老鼠,抬步上前,嘴裡只急匆匆應道:


  劉老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斜過背,像是要順勢將鼠人滑到冬魚懷裡,可就當那鼠人快要從他背上滑出去的片刻,突然將身一縮,叫冬魚撲了個空。

  「黃兄這是何故!」

  冬魚惱道,直要上來去搶,只不過被劉老邪微微側身躲過了,那傢伙呲起一口大黃牙,苦口婆心道:

  「冬兄好不識人心,某這是想起此去青曷林郁家應有足足五六十里距離,這耗子重傷垂危,一路顛簸過去,哪裡還有命在,難道兄台所尋的是一個死物不成!」

  冬魚聞言也稍稍冷靜下來,退回半步,疑道:

  「那依你之見該怎麼辦?」

  劉老邪大大方方道:

  「黃某的住處距此處也不過十一二里,家中常備草藥布帛,可以料理傷病,這不如先帶回我家去好好治治,隔夜再由冬兄帶回家去?」

  冬魚遲疑道:

  「黃兄的家住在何處?」

  劉老邪笑吟吟道:

  「就在白石湖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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