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蚩家如今
「那陶家供奉的神靈是叫什麼名字來著？」
蚩長眉與蚩虎對視一眼，答道：
「似乎是喚作白首青羽神，乃是一位獸神，有猴頭，人身，虎尾，雕翼，統攝天下毛羽二屬的禽獸。」
「嚯，這麼看，這兩面猴子興許還能跟陶氏神靈扯上些關係！」蚩熊嘖嘖道，「既如此，我倒是有意在圍捕那猴子時動點手腳，畢竟刀劍不長眼，若是留下暗傷，肢體殘疾，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嘛。
「長眉，你怎麼看？」
蚩長眉受寵若驚，沒想到少族長竟主動徵詢自己的意見，思量了一陣，低聲道：
「情理上是說的過去，只是如今畢竟彼強我弱，陶族若是真要追究起來，光是靠扯嘴皮子大概是說不動他們的，反而令我族陷入兩難之地。」
劉老邪瞧著這年輕後生欲言又止，嘿嘿笑了兩聲，替他把話補上：
「所以做是可以做，只不過要做得隱蔽些，不要落人口實。」
「正是如此。」蚩長眉沖劉老邪微微一笑。
「阿哥，你覺著呢？」蚩熊笑吟吟又轉向那小山般的漢子，五年來，他又魁偉不少。
蚩虎癟了癟嘴，「切」了一聲：
「你一向知道咱不擅長這些彎彎繞繞的事，偏偏又總是故意逗咱說，說完又拿咱取笑，這次可沒人奉陪！」
幾人皆是哈哈大笑，蚩長眉也忍俊不禁低笑兩聲，蚩虎見自己好不容易聰明一回竟然還被笑話，不禁惱火道：
「無聊！」
鬧過之後，直到笑聲漸止，蚩熊揮揮手，總結道：
「這事情麻煩，具體怎麼辦，我還得到山上同父親商議商議；與陶氏結盟，具體領地如何劃分也需過問他老人家，我就不久留了，劉伯，長眉，請回吧。」
請走兩人，蚩熊又瞧瞧還在生悶氣的兄長，先是笑笑，與他寬慰逗樂幾句，待到蚩虎放下防備了，他忽然冷不丁問道：
「阿哥這些時經常不著家，似乎也不是去湖外狩獵，甚至練功都鬆懈了，這是怎麼回事？」
蚩虎猛然一僵，旋即打了個哈哈，想要糊弄過去：
「沒……沒什麼，這不是自打府君上次傳法之後，不得不加緊修行，日子過得實在太悶了些，最近閒下來，就想著出去散散步……瞎溜達嘛。」
「這倒是好，畢竟日日關在後山論誰也受不了。」
蚩熊笑道，突然話鋒一轉，扯了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阿哥可有意中人？」
這一擊真像是打中蚩虎要害，這般魁偉的漢子，竟一下鬧了個臉紅，他支支吾吾，口不擇言卻又詞不成句，嘀咕了半天，蚩熊幾乎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這也是人之常情，阿哥何必見怪。」蚩熊無語嘆息道，「只不過若是真有了，那邊趕緊帶回家來，讓爹娘見見，你今年都二十整了還未娶妻，泉兄只長你三五歲，小兒子都會去白石湖捉魚了。咱家是主家，自需要開枝散葉，你也悠著點……」
蚩虎卻還是支支吾吾，只是點頭想糊弄過去，蚩熊默默地望了兄長一會兒，又是嘆息一聲，轉身向深院走去。
那漢子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看著蚩虎的背影繞進里院中，忙躡手躡腳出了外院，又一路逃到山外去了。
……
院中。
蚩家的住宅是仿照了中原風行的四合院範式，灰瓦白牆，青石鋪地，四面房舍合抱出一方寬闊天井，望著還算清雅唯美。】、
有這般匠心，小半是蚩熊這個少家主精心操持，大半卻是劉老邪這個不正經的客卿的功勞。
牆邊雜植蘭草修竹，又有幾株南荒常見的野花木攀出檐角，倒沖淡了些院落本身四四方方的板正。天井正中不設假山水池，只安放著一方青石棋枰，兩隻盛放黑白棋子的木罐靜靜擱在旁邊。
棋枰前，一個身著灰青色細麻夾襖，領口袖緣綴著一圈軟鹿皮小男孩端坐著，眼睛瞪得大大，以一種頗為認真的神氣注視棋盤，獨自打譜。
這孩子俊俏，年僅五歲眉宇間就瞧出幾分英朗，是他家唯一有其父風姿的男丁，若不是那雙灰敗的眼眸，本當是一個頗為好看的娃娃。
他聽見院中響起腳步聲，立馬抬起頭來看，像一隻靈敏的小鹿，隨後以稚氣的聲音，輕輕問道：
「是熊哥兒嗎？」
蚩熊點頭笑應道。
「是我。」
那孩子臉上綻出一抹欣喜之色，聲音雀躍道：
「哥兒今日有空來陪我下棋了？」
「今日應是有空，只不過這會兒不行，我要上山去見父親。」
「這樣啊……那兄長快去忙家事吧，我這兒譜還有好一會兒才打完呢。」
話雖如此，蚩熊依舊緩緩走到棋局前，凝眉望了一陣，出聲道：
「黑棋這一步，或許下在這兒更好。」
話罷他輕輕落子，小蚩狼不曾去看，只是耳朵微動，片刻後，他神情微變，旋即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禁贊道：
蚩熊聞言一愣，啞然失笑，五年前安家後不久他才開始下棋，平日裡又要治家又要修煉，哪裡有什麼功夫去打磨棋藝？只不過身為白重瞳子，他在這一道上有許多便宜，故而有時候看起來神乎其神的，卻是很能唬人。
不過圍棋誠然能微微減輕他這雙眼睛帶來的負擔，讓那重重疊疊，無窮無盡的幻想終於有個方向，而且不至於混亂得令人感到煩躁，恰巧蚩狼這孩子最近也對下棋感興趣得緊，兄弟之間得閒便有對弈，也算其樂融融。
落子之後，蚩熊就要準備上山，不意前方主房內緩緩走出一道身影，身形佝僂，鬚髮皆白，著眼一看應是一個五六十歲的老人了，蚩熊卻知道這「老人」時年僅僅三十五，並且知道他因何而蒼老至此。
「父親。」他恭恭敬敬叫了一聲，隨後好奇問道。
「您今日怎得不在山上？」
蚩尤從陰影中走出，蚩狼也規規矩矩地向他行禮，老人顯然對這個小兒子十分喜愛，先是應了他一聲，又蹲下身將他抱在懷中，這才轉而對蚩熊說道：
「是來找你的。」
他道：
「府君傳你上山一趟。」
蚩長眉與蚩虎對視一眼，答道：
「似乎是喚作白首青羽神，乃是一位獸神，有猴頭，人身，虎尾，雕翼，統攝天下毛羽二屬的禽獸。」
「嚯，這麼看，這兩面猴子興許還能跟陶氏神靈扯上些關係！」蚩熊嘖嘖道，「既如此，我倒是有意在圍捕那猴子時動點手腳，畢竟刀劍不長眼，若是留下暗傷，肢體殘疾，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嘛。
「長眉，你怎麼看？」
蚩長眉受寵若驚，沒想到少族長竟主動徵詢自己的意見，思量了一陣，低聲道：
「情理上是說的過去，只是如今畢竟彼強我弱，陶族若是真要追究起來，光是靠扯嘴皮子大概是說不動他們的，反而令我族陷入兩難之地。」
劉老邪瞧著這年輕後生欲言又止，嘿嘿笑了兩聲，替他把話補上：
「所以做是可以做，只不過要做得隱蔽些，不要落人口實。」
「正是如此。」蚩長眉沖劉老邪微微一笑。
「阿哥，你覺著呢？」蚩熊笑吟吟又轉向那小山般的漢子，五年來，他又魁偉不少。
蚩虎癟了癟嘴，「切」了一聲：
「你一向知道咱不擅長這些彎彎繞繞的事，偏偏又總是故意逗咱說，說完又拿咱取笑，這次可沒人奉陪！」
幾人皆是哈哈大笑，蚩長眉也忍俊不禁低笑兩聲，蚩虎見自己好不容易聰明一回竟然還被笑話，不禁惱火道：
「無聊！」
鬧過之後，直到笑聲漸止，蚩熊揮揮手，總結道：
「這事情麻煩，具體怎麼辦，我還得到山上同父親商議商議；與陶氏結盟，具體領地如何劃分也需過問他老人家，我就不久留了，劉伯，長眉，請回吧。」
請走兩人，蚩熊又瞧瞧還在生悶氣的兄長，先是笑笑，與他寬慰逗樂幾句，待到蚩虎放下防備了，他忽然冷不丁問道：
「阿哥這些時經常不著家，似乎也不是去湖外狩獵，甚至練功都鬆懈了，這是怎麼回事？」
蚩虎猛然一僵，旋即打了個哈哈，想要糊弄過去：
「沒……沒什麼，這不是自打府君上次傳法之後，不得不加緊修行，日子過得實在太悶了些，最近閒下來，就想著出去散散步……瞎溜達嘛。」
「這倒是好，畢竟日日關在後山論誰也受不了。」
蚩熊笑道，突然話鋒一轉，扯了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阿哥可有意中人？」
這一擊真像是打中蚩虎要害，這般魁偉的漢子，竟一下鬧了個臉紅，他支支吾吾，口不擇言卻又詞不成句，嘀咕了半天，蚩熊幾乎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這也是人之常情，阿哥何必見怪。」蚩熊無語嘆息道，「只不過若是真有了，那邊趕緊帶回家來，讓爹娘見見，你今年都二十整了還未娶妻，泉兄只長你三五歲，小兒子都會去白石湖捉魚了。咱家是主家，自需要開枝散葉，你也悠著點……」
蚩虎卻還是支支吾吾，只是點頭想糊弄過去，蚩熊默默地望了兄長一會兒，又是嘆息一聲，轉身向深院走去。
那漢子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看著蚩虎的背影繞進里院中，忙躡手躡腳出了外院，又一路逃到山外去了。
……
院中。
蚩家的住宅是仿照了中原風行的四合院範式，灰瓦白牆，青石鋪地，四面房舍合抱出一方寬闊天井，望著還算清雅唯美。】、
有這般匠心，小半是蚩熊這個少家主精心操持，大半卻是劉老邪這個不正經的客卿的功勞。
牆邊雜植蘭草修竹，又有幾株南荒常見的野花木攀出檐角，倒沖淡了些院落本身四四方方的板正。天井正中不設假山水池，只安放著一方青石棋枰，兩隻盛放黑白棋子的木罐靜靜擱在旁邊。
棋枰前，一個身著灰青色細麻夾襖，領口袖緣綴著一圈軟鹿皮小男孩端坐著，眼睛瞪得大大，以一種頗為認真的神氣注視棋盤，獨自打譜。
這孩子俊俏，年僅五歲眉宇間就瞧出幾分英朗，是他家唯一有其父風姿的男丁，若不是那雙灰敗的眼眸，本當是一個頗為好看的娃娃。
他聽見院中響起腳步聲，立馬抬起頭來看，像一隻靈敏的小鹿，隨後以稚氣的聲音，輕輕問道：
「是熊哥兒嗎？」
蚩熊點頭笑應道。
「是我。」
那孩子臉上綻出一抹欣喜之色，聲音雀躍道：
「哥兒今日有空來陪我下棋了？」
「今日應是有空，只不過這會兒不行，我要上山去見父親。」
「這樣啊……那兄長快去忙家事吧，我這兒譜還有好一會兒才打完呢。」
話雖如此，蚩熊依舊緩緩走到棋局前，凝眉望了一陣，出聲道：
「黑棋這一步，或許下在這兒更好。」
話罷他輕輕落子，小蚩狼不曾去看，只是耳朵微動，片刻後，他神情微變，旋即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禁贊道：
蚩熊聞言一愣，啞然失笑，五年前安家後不久他才開始下棋，平日裡又要治家又要修煉，哪裡有什麼功夫去打磨棋藝？只不過身為白重瞳子，他在這一道上有許多便宜，故而有時候看起來神乎其神的，卻是很能唬人。
不過圍棋誠然能微微減輕他這雙眼睛帶來的負擔，讓那重重疊疊，無窮無盡的幻想終於有個方向，而且不至於混亂得令人感到煩躁，恰巧蚩狼這孩子最近也對下棋感興趣得緊，兄弟之間得閒便有對弈，也算其樂融融。
落子之後，蚩熊就要準備上山，不意前方主房內緩緩走出一道身影，身形佝僂，鬚髮皆白，著眼一看應是一個五六十歲的老人了，蚩熊卻知道這「老人」時年僅僅三十五，並且知道他因何而蒼老至此。
「父親。」他恭恭敬敬叫了一聲，隨後好奇問道。
「您今日怎得不在山上？」
蚩尤從陰影中走出，蚩狼也規規矩矩地向他行禮，老人顯然對這個小兒子十分喜愛，先是應了他一聲，又蹲下身將他抱在懷中，這才轉而對蚩熊說道：
「是來找你的。」
他道：
「府君傳你上山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