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青光
那東西顫抖著，顯然是怕極了，蚩尤咧嘴一笑，用腳尖給它翻了個底朝天，露出白肚皮。
「嘿！」
蚩長眉也聽見動靜，回過頭來，凝眸望去，發現族長手裡提溜著個什麼玩意兒，正在不斷撲騰，蚩尤招呼他湊近來看，才發現是個狼崽子。
「族長，這若是那老狼的崽兒，咱豈不是得了一窩子靈獸，以後好幾趟鑄鼎都不用愁了。」
蚩長眉也是剛剛才想到這事，不禁有些興奮，他們可都是聽蚩熊說過，禋鼎一旦鑄成，向主神敬奉了香火，日後還有大把大把的神通功法傳下。
到時候莫說一隻老狼，便是些真正得天獨厚的靈獸大概也不憚了，蚩長眉此時心下鑽出一些苦澀的隱秘心思，他想起那姑娘，想起從天而降的食火鳥……
「瞧著不像。」蚩尤對著那病怏怏的小玩意兒端詳了一陣，搖頭道，「那狼精是紫毛長吻，這崽子是純色的黑毛，還長了個白肚皮，嘴吻也短些，都有些像狗了。
「再者那老狼生得那般大，窩裡的幾個崽子個頭不應這樣小，想來是不知跟哪裡的野狼配出來的雜種，不值什麼錢，若是聽話，留著看家護院倒還好使。」
他說罷就把這狼崽丟到蚩長眉懷裡，蚩長眉悻悻然打量著在懷中胡亂撲騰，瘋咬亂啃的小畜生，犬齒嫩得連他的皮都咬不穿，不禁感到一陣失望。
「別再耽擱了，要玩狗子回家玩去，趕快帶路。」
兩人就不再逗留，向前又鑽進一處縫隙，須要側身擠入，且一路越發狹隘，直到終於在前方瞧見一線曙光，蚩尤撲進去，瞬間感到一陣耳聰目明，甚至心底都清明了些，不消望上一眼便曉得是到了洞天福地。
此處上無穹頂，四面仿若無壁，腳下平坦無邊，晶瑩透徹，目之所及儘是一片白瑩瑩，好似上好玉石自然散發的光澤。
「好洞天！」蚩尤不禁贊道，目光鎖定了正中央的那一朵青蓮火。
果然是個寶貝，只是他卻沒有消受的福緣了，蚩尤不敢怠慢，從懷中取出震顫不已的心石，順勢向前遞出。
心石緩緩升空，太虛之中，陳青白已經完全明白了現在的情形，他死死盯住那塊散發著沖天白芒的青火，眼神熾熱得好似燒起來一般，口中也迸出激動的語音：
「這是……
「我的碎片？！」
陳青白真不明白，怎麼過了這麼久自己都沒想起去搜羅自己當初被一同打下界的萬千碎片。
相比所謂香火、神物和元泱界內的法寶，他自己墜落人間的殘軀難道不才是真正的至寶？如若能將當初的碎片聚集起來，不說恢復全盛時期，就算是只有當初五成實力，陳青白也敢單挑整個元泱界！
最關鍵的是，吸收這東西何其安心，來路清白，乾乾淨淨。
他注視著那團向自己飄來的火焰，一種來自元神深處的天然顫抖難以抑制，對方那股熟悉的力量仿佛在不斷呼喚他。
很快，二者沒有任何阻礙，沒有任何異象地融為一體，如同生來就是這樣，理應如此。
隨著全新的力量湧入體內，陳青白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發現有一股全然陌生的東西奔涌了出來。
他大驚，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海量的信息潮水一般湧入了腦海，如同被人重重敲了一悶棍，陳青白瞬間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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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尤卻不曉得出現了這樣的變故，他單是瞧著那青光與心石合為一體，二者古怪地結合了，落到地上的時候，外形變成了一塊好似燃燒著的石頭，但質地還是固體的樣子，總之怎麼瞧怎麼奇怪，簡直讓人頭昏，只能勉勉強強瞧出原有的形狀。
蚩長眉也是暗自咋舌，感慨主家這寶貝果然神奇，見什麼吞什麼，至於那團青光沒了，他雖感到一絲惋惜，但很快又在另一處生出期待。
畢竟上一次故鄉的四照鏡被吞之後，主神轉頭就賜下《受命鍊形訣》和《禋鼎法》，這次上貢的寶物看上去還要更玄奇些，以府君慷慨的個性來看，想必不會吝嗇賞賜。
蚩尤等了一會兒，見再沒動靜，就上前去撿神物，卻發現那東西全然抓不住，比溪里的魚還滑得多，但輕輕一捧，就能托在掌中，準確來說，是懸浮在掌心上。
他古怪地瞧了一眼新得的神物，再叫心石卻是不妥了，還是等候祂老人家指示明智些，想到上面還事情要處理，蚩尤不再逗留，牽起蚩長眉向出口走去。
……
兩人下去的時候不久，但蚩家的年輕人幹活利索，那頭老狼幾乎已經被拆乾淨了。
蚩尤點點頭，向他們讚賞了幾句，安排了幾個人守在此處，就領著其他人先回去對岸，畢竟大部隊還在那兒，何況這湖心洲多山多林，還消好好開發一段時間才適合住人。
幾個青年上來向他匯報，剛才處理狼精屍體時，在不遠處瞧見了一群逡巡的野狼，都是些尋常野獸，毛髮多漆黑，少數幾個是灰或黃的，十分怕人，全都趕走了。
「按那白鹿前輩的話說，湖心洲被惡狼獨占，應是沒有其他靈獸了，你們這些守在此處的，接下來幾日把那些野獸全趕到山上去，然後尋一塊適合安家的地方。」
蚩尤打發走了那幾個，蚩熊又從另一邊姍姍來遲，他攙扶著蚩泉，這名剛剛救了他一命的矮小青年面色發青，但似乎並不是因為傷情，而是因為悲痛。
蚩尤先是向他道謝，但很快看出對方魂不守舍，沒有心思應酬，便安慰了幾句，並提出會好好照顧蚩心家人，蚩泉這才有些好轉，低聲謝過，默默退下了。
此處再沒有什麼事，蚩尤和兩個兒子上了船，蚩虎還是那副憨樣，沒心沒肺的，倒是因為剛才好好舒展了一次筋骨十分喜樂的樣子，坐在船邊，壓得整隻獨木舟向一側傾斜，還有心思朝水裡摸魚。
蚩熊亦是沒什麼變化，他在族人面前往往裝出一副親切溫和的樣子，在他娘親面前偶爾也是如此，可同父兄相處卻從來只是冷臉，蚩尤曉得一來是兒子性情如此，二來是由於他過於早慧，又天生高傲，實際上有點瞧不起父兄。
事到如今，安家置業都有了確切的指望，再回想起十五年來的往事，蚩尤不禁有些唏噓。
對於兩個兒子同自己的生疏，尤其是兄弟倆骨子裡的那種冷漠，蚩尤實則並不喜歡，他也曉得，這跟自己過於重視視野，往往疏忽了家庭脫不了關係，但事到如今，他並不後悔。
「好在還有狼兒，興許還能補救些許。」
蚩尤記起家中那個皺巴巴的嬰兒，未老先衰的臉上漾起一絲笑意，他有意就給第三個兒子取名蚩狼，也算是對湖心洲這一役的某種紀念。
想著想著，他又突然想起一件事，也不管兒子是否肯聽，便多嘴囑咐道：
「這次圍獵，你欠了蚩泉一條命，不管你在不在意人家的死活，總是要有些表示的，否則面子上過不去。此事歸根究底，還是你境界低微，不要你像蚩虎一般達到『扛鼎』，修到壯骨一層也是應該的。」
蚩尤說這話並非有意責備，而是心裡有了別的猜測，想要試探一下兒子，他繼續緩緩道：
「眼下很快就能安家，鑄造禋鼎也要提上日程，往後的境界還有許多，治家固然重要，但你老子還活著，用不著你操心太多，應當以自身修行為重，跟族人打交道的機會就不如現在這樣多了。
「蚩熊，你跟為父交個底，你究竟真的是天賦不行，不敢全速修行？你是擔心蚩虎修行速度太快，如果你也迅速精進，族人會看出傳下去的《受命鍊形訣》有蹊蹺？
「若是這樣，正式安家之後就不必藏了，我會專門為你們尋一處練功的後山，被看出破綻的機會就少些，等到你和蚩虎境界已經甩開其餘人夠多，就無所謂他們猜忌不猜忌了。」
蚩熊抬眸看了眼蚩尤，似乎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後，他只低聲答道：
「孩兒知道了。」
「嘿！」
蚩長眉也聽見動靜，回過頭來，凝眸望去，發現族長手裡提溜著個什麼玩意兒，正在不斷撲騰，蚩尤招呼他湊近來看，才發現是個狼崽子。
「族長，這若是那老狼的崽兒，咱豈不是得了一窩子靈獸，以後好幾趟鑄鼎都不用愁了。」
蚩長眉也是剛剛才想到這事，不禁有些興奮，他們可都是聽蚩熊說過，禋鼎一旦鑄成，向主神敬奉了香火，日後還有大把大把的神通功法傳下。
到時候莫說一隻老狼，便是些真正得天獨厚的靈獸大概也不憚了，蚩長眉此時心下鑽出一些苦澀的隱秘心思，他想起那姑娘，想起從天而降的食火鳥……
「瞧著不像。」蚩尤對著那病怏怏的小玩意兒端詳了一陣，搖頭道，「那狼精是紫毛長吻，這崽子是純色的黑毛，還長了個白肚皮，嘴吻也短些，都有些像狗了。
「再者那老狼生得那般大，窩裡的幾個崽子個頭不應這樣小，想來是不知跟哪裡的野狼配出來的雜種，不值什麼錢，若是聽話，留著看家護院倒還好使。」
他說罷就把這狼崽丟到蚩長眉懷裡，蚩長眉悻悻然打量著在懷中胡亂撲騰，瘋咬亂啃的小畜生，犬齒嫩得連他的皮都咬不穿，不禁感到一陣失望。
「別再耽擱了，要玩狗子回家玩去，趕快帶路。」
兩人就不再逗留，向前又鑽進一處縫隙，須要側身擠入，且一路越發狹隘，直到終於在前方瞧見一線曙光，蚩尤撲進去，瞬間感到一陣耳聰目明，甚至心底都清明了些，不消望上一眼便曉得是到了洞天福地。
此處上無穹頂，四面仿若無壁，腳下平坦無邊，晶瑩透徹，目之所及儘是一片白瑩瑩，好似上好玉石自然散發的光澤。
「好洞天！」蚩尤不禁贊道，目光鎖定了正中央的那一朵青蓮火。
果然是個寶貝，只是他卻沒有消受的福緣了，蚩尤不敢怠慢，從懷中取出震顫不已的心石，順勢向前遞出。
心石緩緩升空，太虛之中，陳青白已經完全明白了現在的情形，他死死盯住那塊散發著沖天白芒的青火，眼神熾熱得好似燒起來一般，口中也迸出激動的語音：
「這是……
「我的碎片？！」
陳青白真不明白，怎麼過了這麼久自己都沒想起去搜羅自己當初被一同打下界的萬千碎片。
相比所謂香火、神物和元泱界內的法寶，他自己墜落人間的殘軀難道不才是真正的至寶？如若能將當初的碎片聚集起來，不說恢復全盛時期，就算是只有當初五成實力，陳青白也敢單挑整個元泱界！
最關鍵的是，吸收這東西何其安心，來路清白，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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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二者沒有任何阻礙，沒有任何異象地融為一體，如同生來就是這樣，理應如此。
隨著全新的力量湧入體內，陳青白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發現有一股全然陌生的東西奔涌了出來。
他大驚，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海量的信息潮水一般湧入了腦海，如同被人重重敲了一悶棍，陳青白瞬間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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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尤卻不曉得出現了這樣的變故，他單是瞧著那青光與心石合為一體，二者古怪地結合了，落到地上的時候，外形變成了一塊好似燃燒著的石頭，但質地還是固體的樣子，總之怎麼瞧怎麼奇怪，簡直讓人頭昏，只能勉勉強強瞧出原有的形狀。
蚩長眉也是暗自咋舌，感慨主家這寶貝果然神奇，見什麼吞什麼，至於那團青光沒了，他雖感到一絲惋惜，但很快又在另一處生出期待。
畢竟上一次故鄉的四照鏡被吞之後，主神轉頭就賜下《受命鍊形訣》和《禋鼎法》，這次上貢的寶物看上去還要更玄奇些，以府君慷慨的個性來看，想必不會吝嗇賞賜。
蚩尤等了一會兒，見再沒動靜，就上前去撿神物，卻發現那東西全然抓不住，比溪里的魚還滑得多，但輕輕一捧，就能托在掌中，準確來說，是懸浮在掌心上。
他古怪地瞧了一眼新得的神物，再叫心石卻是不妥了，還是等候祂老人家指示明智些，想到上面還事情要處理，蚩尤不再逗留，牽起蚩長眉向出口走去。
……
兩人下去的時候不久，但蚩家的年輕人幹活利索，那頭老狼幾乎已經被拆乾淨了。
蚩尤點點頭，向他們讚賞了幾句，安排了幾個人守在此處，就領著其他人先回去對岸，畢竟大部隊還在那兒，何況這湖心洲多山多林，還消好好開發一段時間才適合住人。
幾個青年上來向他匯報，剛才處理狼精屍體時，在不遠處瞧見了一群逡巡的野狼，都是些尋常野獸，毛髮多漆黑，少數幾個是灰或黃的，十分怕人，全都趕走了。
「按那白鹿前輩的話說，湖心洲被惡狼獨占，應是沒有其他靈獸了，你們這些守在此處的，接下來幾日把那些野獸全趕到山上去，然後尋一塊適合安家的地方。」
蚩尤打發走了那幾個，蚩熊又從另一邊姍姍來遲，他攙扶著蚩泉，這名剛剛救了他一命的矮小青年面色發青，但似乎並不是因為傷情，而是因為悲痛。
蚩尤先是向他道謝，但很快看出對方魂不守舍，沒有心思應酬，便安慰了幾句，並提出會好好照顧蚩心家人，蚩泉這才有些好轉，低聲謝過，默默退下了。
此處再沒有什麼事，蚩尤和兩個兒子上了船，蚩虎還是那副憨樣，沒心沒肺的，倒是因為剛才好好舒展了一次筋骨十分喜樂的樣子，坐在船邊，壓得整隻獨木舟向一側傾斜，還有心思朝水裡摸魚。
蚩熊亦是沒什麼變化，他在族人面前往往裝出一副親切溫和的樣子，在他娘親面前偶爾也是如此，可同父兄相處卻從來只是冷臉，蚩尤曉得一來是兒子性情如此，二來是由於他過於早慧，又天生高傲，實際上有點瞧不起父兄。
事到如今，安家置業都有了確切的指望，再回想起十五年來的往事，蚩尤不禁有些唏噓。
對於兩個兒子同自己的生疏，尤其是兄弟倆骨子裡的那種冷漠，蚩尤實則並不喜歡，他也曉得，這跟自己過於重視視野，往往疏忽了家庭脫不了關係，但事到如今，他並不後悔。
「好在還有狼兒，興許還能補救些許。」
蚩尤記起家中那個皺巴巴的嬰兒，未老先衰的臉上漾起一絲笑意，他有意就給第三個兒子取名蚩狼，也算是對湖心洲這一役的某種紀念。
想著想著，他又突然想起一件事，也不管兒子是否肯聽，便多嘴囑咐道：
「這次圍獵，你欠了蚩泉一條命，不管你在不在意人家的死活，總是要有些表示的，否則面子上過不去。此事歸根究底，還是你境界低微，不要你像蚩虎一般達到『扛鼎』，修到壯骨一層也是應該的。」
蚩尤說這話並非有意責備，而是心裡有了別的猜測，想要試探一下兒子，他繼續緩緩道：
「眼下很快就能安家，鑄造禋鼎也要提上日程，往後的境界還有許多，治家固然重要，但你老子還活著，用不著你操心太多，應當以自身修行為重，跟族人打交道的機會就不如現在這樣多了。
「蚩熊，你跟為父交個底，你究竟真的是天賦不行，不敢全速修行？你是擔心蚩虎修行速度太快，如果你也迅速精進，族人會看出傳下去的《受命鍊形訣》有蹊蹺？
「若是這樣，正式安家之後就不必藏了，我會專門為你們尋一處練功的後山，被看出破綻的機會就少些，等到你和蚩虎境界已經甩開其餘人夠多，就無所謂他們猜忌不猜忌了。」
蚩熊抬眸看了眼蚩尤，似乎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後，他只低聲答道：
「孩兒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