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人生有的時候，選擇真的大過努力
季興邦回到車間，何青立刻問道：
「誰找你？從前的戰友？」
不然她想不到哪裡還有個滷味攤的老闆來找他的。
「不是，」季興邦搖頭，「是小島。」
「小島？」何青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放下手裡的東西，準備起身，
「他來這邊過暑假？六七年沒見到他了，是不是已經長成大小伙子了？」
「他怎麼成滷味攤的老闆了？他這個年紀，不是應該在上學嗎？」
何青吐出一連串的問題，想往外走，被季興邦拉住，
「他已經走了，先去食堂，邊走邊說。」
何青有些怪他：
「你怎麼不把小島拉住呢？他來看你這個伯伯，怎麼說也要請孩子吃頓飯。」
季興邦沒有反駁，拉著她走出車間，
「小島一放暑假就過來了，自己琢磨著擺了個攤子，賣滷味和冰飯，」
「就是廠里的人總夸味道好的那一家，滷味攤小老闆說的就是他。」
何青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肯定是繼承了他媽媽的好手藝，我記得還在海島那會兒，只要舒窈一做飯，你們爺仨就端著碗蹲在院子裡邊聞邊扒飯。」
說到在海島那段日子，季興邦臉上露出笑，滿眼懷念，
「那會兒咱家和老沈家還是鄰居呢，就隔著一道矮牆，守海守洋總趴在牆上逗小島和老沈家那條小黃狗玩。」
在島上的那些日子，仿佛每一天都記得清楚，
季興邦感嘆完，言歸正傳：
「小島的那個攤子生意不錯，賺了不少錢，他馬上要開學了，又捨不得辛辛苦苦做出來的生意，想請咱們幫忙守著，」
「他每個月給咱們一百六的固定薪資和五成的純利分紅。」
「一百六十塊？」
何青嚇了一跳，
「他那個攤子每個月才能賺多少？就給咱們這麼多。這孩子！」
「老季，我們可不能仗著孩子不懂，坑人家。」
季興邦湊到他耳邊悄悄說了個數字，何青頓時訥訥無言，好半晌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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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賺錢？」
就一個小攤子，一個月能純賺八百？！
都抵得上國營廠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資了。
「要這樣，大家都別進廠了，乾脆全去擺攤不是能賺更多錢？」
何青將信將疑，覺得簡直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肯定不是每個攤子都這麼賺錢，也肯定不是每個月都能有這麼多，」
季興邦說得肯定，
「你沒聽廠里的人說，有些攤子擺著擺著就沒了，」
「而且，你以為沒點門路背景的普通人能在這邊做長久的生意？」
他看得比何青透徹些，
這麼賺錢的門路，聰明人能觀察出來，消息靈通的能打聽出來，在弟妹廠子宿舍落腳的那幾天，小吳也領著他們到處轉了轉，
那些擺攤的，有幾個不是本地口音的？
基本上找不出來。
你一個單槍匹馬從外鄉來打拼的人想幹這一行，就不怕有命賺錢沒命花？
「何青，咱們要是想自己做買賣，難，但跟著小島干，可能就像老王夫妻倆跟著舒窈一樣，至少壞不到哪裡去。」
來廈城那天，聽王長海與曹立秋聊了那麼多，季興邦忽然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人生有的時候，選擇真的大過努力，跟對人也很重要，
哪怕小島還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但他的背後站著的，都不是一般人。
何青被季興邦說服了，
王長海和曹立秋如今的生活，說不羨慕是假的，而且，他們確實需要錢，他們現在在玩具廠，一天雖然能掙不少，但等這一筆訂單做完，他們這些臨時工就會被辭退，
下一份活在哪兒都還不知道。
「這孩子，是想幫我們一把。」
何青低聲說道。
相比於家境優渥的小島，反而是他們一家更需要這個攤子能持續經營下去，一個月八百的純利，分到他們夫妻頭上就是四百八十塊，
真的是想都不敢想。
夫妻倆第二天就請了假，同沈小島碰了頭，兩人本就已經下定了決心，在聽到小少年井井有條的規劃後，更是沒有不答應的，
只是在收入分配上產生了分歧。
季興邦夫婦不想占便宜，不要一百六的固定底薪，沈小島則是堅持這樣的分配方式，
等他從會議室里滿臉笑容地走出來，舒窈就知道這事談好了，季興邦跟何青跟在後面，看到舒窈後連聲道謝，
舒窈指了指大兒子，
「這件事上我可沒有出力，全是小老闆自己的主意。」
接下來一段日子，季興邦跟何青辭了玩具廠的工作，跟在沈小島身後早上跑菜市場、晚上擺攤，空餘時間還去找合適的檔口，
這樣一直忙到沈小島不得不回閩州，才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
臨走前，沈小島還有些惴惴不安，拉著舒窈一頓拜託：
「媽，你幫我看著點，可別真讓小島食鋪倒閉了，我還想開遍全國呢。」
「媽，有情況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舒窈樂：
「你怕什麼？不是很有自信心嗎？」
沈小島十分惆悵地嘆了口氣，
「之前我只要管自己就行了，攤子是賺還是虧，其實對我來說沒什麼影響，」
「但現在不一樣了，我還得管季伯跟何阿姨呢，」
他拍了拍自己的肩：
「沉甸甸的！」
小少年哭喪著臉：
「媽，我不會被壓得長不高吧？」
長不高是不存在的，沈小島十八歲時，已經躥得比沈仲越都高了，
這幾年，小島食鋪的生意出乎意料的好，特區吸引來的投資商越來越多，工業區的廠子也越建越密，銀湖街的人流量相較於三年前，已經是成倍地增長，
小島食鋪也由一開始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小店擴到了三十來平，員工也從季興邦夫婦增加到了五人，還開了一家分店。
夜市也逐漸擴大，加入了西邊的金湖街和東邊的玉湖街，
舒窈在這兩條街改建之前，就在裡面選了幾個位置不錯的正在出售的臨街民房，買了下來，沈小島也拿出這麼多年的私房錢，又找舒窈借了一些，在兩條街上各買了一棟二層小樓，
一樓做成店面，二樓可以住人，不管是租出去，還是作為小島食鋪的分店，都是不錯的選擇。
季興邦夫妻賺了錢，把雙胞胎都接了過來，圓圓在他們來廈城的第二年就被送去香江做了手術，恢復得很不錯，再休養幾年就能跟正常人沒有區別，
圓圓的手術費不算一筆小數目，夫妻倆欠了舒窈一大筆債，但笑容卻比從前多了許多，
整天琢磨著替小老闆賺錢，再去還大老闆的債，
用夫妻倆開玩笑的話來說，那就是錢賺得不少，但窮得很穩定。
「誰找你？從前的戰友？」
不然她想不到哪裡還有個滷味攤的老闆來找他的。
「不是，」季興邦搖頭，「是小島。」
「小島？」何青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放下手裡的東西，準備起身，
「他來這邊過暑假？六七年沒見到他了，是不是已經長成大小伙子了？」
「他怎麼成滷味攤的老闆了？他這個年紀，不是應該在上學嗎？」
何青吐出一連串的問題，想往外走，被季興邦拉住，
「他已經走了，先去食堂，邊走邊說。」
何青有些怪他：
「你怎麼不把小島拉住呢？他來看你這個伯伯，怎麼說也要請孩子吃頓飯。」
季興邦沒有反駁，拉著她走出車間，
「小島一放暑假就過來了，自己琢磨著擺了個攤子，賣滷味和冰飯，」
「就是廠里的人總夸味道好的那一家，滷味攤小老闆說的就是他。」
何青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肯定是繼承了他媽媽的好手藝，我記得還在海島那會兒，只要舒窈一做飯，你們爺仨就端著碗蹲在院子裡邊聞邊扒飯。」
說到在海島那段日子，季興邦臉上露出笑，滿眼懷念，
「那會兒咱家和老沈家還是鄰居呢，就隔著一道矮牆，守海守洋總趴在牆上逗小島和老沈家那條小黃狗玩。」
在島上的那些日子，仿佛每一天都記得清楚，
季興邦感嘆完，言歸正傳：
「小島的那個攤子生意不錯，賺了不少錢，他馬上要開學了，又捨不得辛辛苦苦做出來的生意，想請咱們幫忙守著，」
「他每個月給咱們一百六的固定薪資和五成的純利分紅。」
「一百六十塊？」
何青嚇了一跳，
「他那個攤子每個月才能賺多少？就給咱們這麼多。這孩子！」
「老季，我們可不能仗著孩子不懂，坑人家。」
季興邦湊到他耳邊悄悄說了個數字，何青頓時訥訥無言，好半晌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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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賺錢？」
就一個小攤子，一個月能純賺八百？！
都抵得上國營廠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資了。
「要這樣，大家都別進廠了，乾脆全去擺攤不是能賺更多錢？」
何青將信將疑，覺得簡直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肯定不是每個攤子都這麼賺錢，也肯定不是每個月都能有這麼多，」
季興邦說得肯定，
「你沒聽廠里的人說，有些攤子擺著擺著就沒了，」
「而且，你以為沒點門路背景的普通人能在這邊做長久的生意？」
他看得比何青透徹些，
這麼賺錢的門路，聰明人能觀察出來，消息靈通的能打聽出來，在弟妹廠子宿舍落腳的那幾天，小吳也領著他們到處轉了轉，
那些擺攤的，有幾個不是本地口音的？
基本上找不出來。
你一個單槍匹馬從外鄉來打拼的人想幹這一行，就不怕有命賺錢沒命花？
「何青，咱們要是想自己做買賣，難，但跟著小島干，可能就像老王夫妻倆跟著舒窈一樣，至少壞不到哪裡去。」
來廈城那天，聽王長海與曹立秋聊了那麼多，季興邦忽然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人生有的時候，選擇真的大過努力，跟對人也很重要，
哪怕小島還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但他的背後站著的，都不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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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長海和曹立秋如今的生活，說不羨慕是假的，而且，他們確實需要錢，他們現在在玩具廠，一天雖然能掙不少，但等這一筆訂單做完，他們這些臨時工就會被辭退，
下一份活在哪兒都還不知道。
「這孩子，是想幫我們一把。」
何青低聲說道。
相比於家境優渥的小島，反而是他們一家更需要這個攤子能持續經營下去，一個月八百的純利，分到他們夫妻頭上就是四百八十塊，
真的是想都不敢想。
夫妻倆第二天就請了假，同沈小島碰了頭，兩人本就已經下定了決心，在聽到小少年井井有條的規劃後，更是沒有不答應的，
只是在收入分配上產生了分歧。
季興邦夫婦不想占便宜，不要一百六的固定底薪，沈小島則是堅持這樣的分配方式，
等他從會議室里滿臉笑容地走出來，舒窈就知道這事談好了，季興邦跟何青跟在後面，看到舒窈後連聲道謝，
舒窈指了指大兒子，
「這件事上我可沒有出力，全是小老闆自己的主意。」
接下來一段日子，季興邦跟何青辭了玩具廠的工作，跟在沈小島身後早上跑菜市場、晚上擺攤，空餘時間還去找合適的檔口，
這樣一直忙到沈小島不得不回閩州，才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
臨走前，沈小島還有些惴惴不安，拉著舒窈一頓拜託：
「媽，你幫我看著點，可別真讓小島食鋪倒閉了，我還想開遍全國呢。」
「媽，有情況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舒窈樂：
「你怕什麼？不是很有自信心嗎？」
沈小島十分惆悵地嘆了口氣，
「之前我只要管自己就行了，攤子是賺還是虧，其實對我來說沒什麼影響，」
「但現在不一樣了，我還得管季伯跟何阿姨呢，」
他拍了拍自己的肩：
「沉甸甸的！」
小少年哭喪著臉：
「媽，我不會被壓得長不高吧？」
長不高是不存在的，沈小島十八歲時，已經躥得比沈仲越都高了，
這幾年，小島食鋪的生意出乎意料的好，特區吸引來的投資商越來越多，工業區的廠子也越建越密，銀湖街的人流量相較於三年前，已經是成倍地增長，
小島食鋪也由一開始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小店擴到了三十來平，員工也從季興邦夫婦增加到了五人，還開了一家分店。
夜市也逐漸擴大，加入了西邊的金湖街和東邊的玉湖街，
舒窈在這兩條街改建之前，就在裡面選了幾個位置不錯的正在出售的臨街民房，買了下來，沈小島也拿出這麼多年的私房錢，又找舒窈借了一些，在兩條街上各買了一棟二層小樓，
一樓做成店面，二樓可以住人，不管是租出去，還是作為小島食鋪的分店，都是不錯的選擇。
季興邦夫妻賺了錢，把雙胞胎都接了過來，圓圓在他們來廈城的第二年就被送去香江做了手術，恢復得很不錯，再休養幾年就能跟正常人沒有區別，
圓圓的手術費不算一筆小數目，夫妻倆欠了舒窈一大筆債，但笑容卻比從前多了許多，
整天琢磨著替小老闆賺錢，再去還大老闆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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