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94章 借題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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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承輝聽她說教,心裡一陣厭煩,皮笑肉不笑道:「這世上沒有什麼是不可替代的,您看大哥被廢,換我替他,寧王府不是變得更有希望了嗎?」

  寧王妃被他這話一噎,知道跟這母子三人多說無益,轉身朝院門外走去。

  她的步伐依然不緊不慢,脊背依然挺得筆直,像是這院子裡的一切紛擾都與她無關。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袖中的那隻手,正死死地攥著那包碎玉,指節攥得發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裡。

  她走出院門的時候,迎面碰上了正從外面趕來的趙承淵。

  趙承淵顯然是聽到了消息趕過來的,額頭上還帶著一層薄汗。

  他看到母親從周側妃的院子裡走出來,臉色平靜得不正常,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快步迎上去,壓低聲音道:「母親,您沒事吧?」

  王妃秦氏看了兒子一眼,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從袖中掏出那包碎玉,塞進了趙承淵的手裡。

  趙承淵低頭一看,認出那是他送給妹妹的水玉平安扣,此刻已經碎成了三瓣,靜靜地躺在手帕上。

  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這水玉是他在顧洲遠家的櫥柜上看到的,當時費了好大勁兒才說服顧洲遠賣給自己。

  那時候自己身上銀子不夠,還是打了欠條的,直到顧洲遠去京城時才把款項結清。

  他沉默了幾息,然後把手帕包好揣進懷裡,抬起頭來,目光越過母親的肩膀,看了一眼周側妃院門上那塊寫著「靜馨院」的匾額,目光里有一絲冷意一閃而過,快得幾乎讓人捕捉不到。

  然後他收回目光,伸手扶住母親的手臂,低聲道:「母親先跟婉寧回去吧。」

  王妃秦氏點了點頭,趙婉寧緊走幾步過來扶著,母女二人正要往回走。

  趙承輝的聲音響起:「大哥怎麼來了?我還以為您最近忙著呢。」

  趙承淵轉過頭來,淡聲道:「我現在閒人一個,可不像三弟這般日理萬機。」

  趙承輝笑道:「日理萬機倒不至於,不過父王近來安排的事情確實是多了些,什麼都要操心,心累啊。」

  趙承淵嗤笑一聲:「三弟確實夠累的,連三妹摔了婉寧平安扣的事兒都要親自過問,大事小情一把抓,能不累嗎?」

  趙承輝聽了趙承淵那句帶著刺的話,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但很快又重新掛上了那副滴水不漏的從容。

  他伸手整了整袖口,像是在整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物事,語氣不緊不慢地回道:「大哥說笑了,自家妹妹的事,我這個做哥哥的過問一下不是應當的麼?」

  「倒是大哥,如今父王那邊也沒什麼差事派給你,聽說你整日不是看書就是練字,日子過得也清閒,怎麼還有心思為了一塊玉跑來跑去的?」

  這話聽著客氣,可那股子「你現在不過是個閒人」的意思已經明明白白地擺在桌面上了。

  趙承淵聽了,倒也不惱,只是微微彎了一下嘴角,那笑意不達眼底:「三弟也說了,我這人比較閒,你為妹妹出頭,我也是個心疼妹妹的。」

  他說著,目光越過趙承輝的肩膀,落在站在他身後已經縮了半截的趙婉清身上。

  趙婉清被他那目光一掃,下意識地又往後退了小半步,攥著周側妃的衣袖不撒手。


  趙承淵沒有咄咄逼人,只是語氣平平地朝趙婉清說了句:「三妹妹,你過來。」

  趙婉清看了看自己的母親,又看了看三哥,到底是趙承淵這個前世子還有餘威,趙婉清即便是有滿肚子不情願,最終還是磨磨蹭蹭地挪了兩步,站到了趙承淵面前。

  她低著頭,睫毛顫著,嘴唇抿得緊緊的,那模樣看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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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枚玉是你弄碎的,對吧?」趙承淵的聲音不高,像是尋常問話。

  趙婉清不情願地點了點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是……是我不小心碰的。」

  「那你該說什麼?」

  趙婉清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三哥一眼,咬著嘴唇不說話。

  趙承輝在旁邊開口了:「大哥,婉清已經知道錯了,方才也說了要尋一枚更好的賠給六妹妹。」

  趙承淵轉過頭看著趙承輝,目光平靜:「三弟,小時候先生沒教過你們嗎?做錯了事情要道歉。」

  趙承輝面色微微一滯。

  趙承淵沒有等他想出話來,重新把目光轉向趙婉清,語氣放輕了幾分,但沒有放軟:「三妹妹,我只要你說一句『對不起』,當著我的面,跟你六妹妹說一句,說完這件事就算翻過去了,往後誰也不提。」

  趙婉清的眼眶紅了,她轉頭去看趙承輝,又去看周側妃。

  周側妃臉上的笑意已經徹底沒了,換上了一層壓不住的薄怒。

  她兒子如今是寧王世子,她女兒是世子的親妹妹,憑什麼要向那個已經被廢掉的、失寵的小郡主低頭道歉?

  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趙承輝已經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了妹妹面前。

  「大哥,何必把事情做得這麼絕?」趙承輝的聲音比方才沉了一分,那股子從容底下開始透出一些稜角。

  這件事在他看來,已經不是道不道歉那麼簡單了,這根本就是大哥趙承淵藉由此事,來給他下馬威。

  「婉清是妹妹,你是兄長,就算是她不對,你這個做哥哥的當眾逼著她認錯,合適嗎?」

  「再說這原本就是姊妹間的小事,大哥非要鬧到這般田地,傳出去旁人只會說大哥氣量狹小斤斤計較,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趙承淵看著他:「三弟此言差矣,我並沒有當眾逼三妹認錯,只是在教她做人的道理。」

  趙承輝最不喜歡趙承淵這種教他做事的口氣。

  他終於破防,也懶得維持表面上的和氣,低喝道:「你這吃裡扒外的棄子,如何能教授別人做事做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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