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是夢境，還是原本的命運？
洛亦言咬牙不退，劍隨身走，直取聞家主面門。
聞家主揮刃格擋，刀劍相交，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嘶鳴。
兩人在昏暗的大殿中一連過了數招，劍光與黑霧交錯，打得殿柱桌球作響。
聞家主雖然修為和洛亦言不相上下，但終究不是洛亦言的對手。
幾十招下來，他額頭見汗，呼吸漸急，左肩被洛亦言一劍挑開，皮肉翻卷，血流如注。
他踉蹌後退，背脊撞在案角上，臉色灰敗。
「你逃不掉了。」洛亦言劍指著他，聲音冰冷，「放棄抵抗，隨我回宗門受審，或許還可留你一命。」
聞家主低著頭，忽然笑起來。
笑聲沙啞而怨毒，像是將死之人在泥沼里發出的最後不甘。
「留我一命？」他緩緩抬起眼，眼眶紅得幾乎滴血，「這話說的好有正義感啊。好高高在上啊！」
「我做的這一切都是被你們正道所逼！正道不能為我出頭，我便入了邪道，這有什麼不對！」
「我做這一切之前就知道沒有退路，就沒想暴露之後還能活下去！所以，你們不必可憐我！我不需要！」
他猛地抬起黑刃，卻不是朝洛亦言刺去，而是狠狠扎進了自己的胸口。
洛亦言瞳孔驟縮。
「不好！」
他想上前阻止，可已經晚了。
聞家主口鼻中湧出大量黑氣，身體劇烈抽搐，整個人像是被黑刃反噬了一般，皮膚下凸起無數扭曲的紋路，嘴裡含混不清地念著最後幾句邪咒。
「快退出去！」洛亦言厲喝一聲，周身靈力暴漲，一劍揮出一道金色劍芒，將殿內殘存的黑霧盡數劈散，同時掩護著弟子們撤出殿外。
他們剛退出大殿，身後便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
聞家主的身體炸成了一團黑霧，整個大殿被震塌，煙塵滾滾。
洛亦言被氣浪推得連退了七八步，用劍撐住地面才穩住身形。
他抬頭望去，一切都歸為虛無。
「洛師兄，你沒事吧？」有弟子跑過來扶他。
洛亦言搖了搖頭，抬手擦去臉頰上被碎瓦劃出的一絲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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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訊回宗，就說聞家家主畏罪自盡，死前用了邪術自爆。讓長老們儘快派人來，收拾殘局，看還能不能找到什麼有用的痕跡。」
……
余凜洲收到柳管事的傳訊，已經是三天後了。
這三天裡，林知敘一直沒有醒來的跡象，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床上。
可每次探查他的身體，脈象平穩，丹田無恙，識海也漸漸恢復了清明，什麼都好好的，就是人醒不過來。
饒是他見多識廣，這會兒也沒了主意。
他又不能硬來，只能耐著性子等著。
傳訊玉佩震起來的時候，余凜洲正給林知敘掖被角，順手就接了起來。
柳管事的聲音從那邊傳來：「主人，皇宮的事已經處理好了。」
「老皇帝在邪修死後就暴斃了，天恆宗的人及時趕到，聞家主在反抗中自爆身亡。」
「聞家凡是摻和進去的，都已經被拿下了。剩下那些沒參與的，也都驅散乾淨了。聞家……算是徹底沒了。」
余凜洲「嗯」了一聲。
柳管事繼續道：「老皇帝死後，新皇很快登基。龍脈算是暫時穩住了，只是損耗不小，想要恢復以前的靈氣濃度，怕是要不少時日。」
「知道了。」余凜洲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柳管事頓了頓，似乎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主人，公子怎麼樣了？」
余凜洲抬眼，看向床上的人。
林知敘安靜地陷在錦被裡，臉色比前兩日好了些，唇色也恢復了一點血色，只是始終沒醒過來。
風從半掩的窗外漏進來，吹得床幔輕輕晃動，帶起幾縷散在枕邊的髮絲。
「還沒醒，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
柳管事沉默了一瞬，道：「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余凜洲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柳管事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主人這會兒顯然沒心思和他多說什麼，再說下去，也不過是些無用的寬慰罷了。
「主人若沒別的吩咐，屬下就先退下了。」
「去吧。」余凜洲閉了閉眼，聲音低沉，「照看好黑市，若再有不長眼的東西，不用手下留情。」
柳管事肅聲應下：「是，屬下明白。」
傳訊斷開，玉佩上的靈光一點點暗了下去。
余凜洲將玉佩丟到一旁，伸手在眉心揉了揉。
半晌，他站起身，走到床邊坐下，低頭看著林知敘那張仍然熟睡的臉。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撥開林知敘額前散落的碎發，又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
「怎麼還不醒？」他輕聲埋怨，聲音帶著委屈，「你再不醒我就要瘋了。我要是入魔了，你會害怕嗎？」
林知敘自然沒理他。
余凜洲嘆了口氣，靠在床邊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天光一寸寸西移，竹影投在牆上，悠悠晃晃。
只有兩個人極輕極輕的呼吸聲，漸漸融在了一起。
……
林知敘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他成了另一個「林知敘」，走上了那條本該屬於他的命運之路。
少年時，他和洛亦言懷著滿腔熱血，結伴踏上了修仙之路。
兩個人都是窮苦出身，沒靠山沒背景，只有一腔不肯認命的少年意氣。
翻山越嶺，風餐露宿，闖過重重難關，吃盡了苦頭，才終於推開了修真界的大門。
那時候他們都以為，從此以後就是天高任鳥飛了。
可現實給他當頭一棒。
洛亦言測出極品金靈根，天生劍骨，驚動了半個修真界。
而林知敘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木系靈根，說好聽點是資質平平，說難聽點，就是個廢材。
那些曾經並肩走過的路，從這一刻起，被命運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林知敘失落過，也難過過，但他終究是替洛亦言高興的。
他想著，自己不行也沒關係，只要洛亦言能變強，能走到他夠不到的地方，那他的那份野望，也算有了寄託。
只是林知敘沒想到洛亦言早就和無蒼仙尊有過緣分，洛亦言用從前的一份承諾，換來了他進入天恆宗的機會。
雖然做不成仙尊親傳弟子，但能進無蒼峰當個外門弟子，已經是多少人擠破頭都求不來的福氣。
林知敘心裡是感激的。
進了無蒼峰，他拼了命地修煉。
他想著，就算追不上洛亦言的腳步，也不能拖他的後腿。
他要變強，強到有一天能站在洛亦言身邊，保護他。
可天賦這種東西，就像一道跨不過去的天塹。
聞家主揮刃格擋，刀劍相交，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嘶鳴。
兩人在昏暗的大殿中一連過了數招，劍光與黑霧交錯，打得殿柱桌球作響。
聞家主雖然修為和洛亦言不相上下，但終究不是洛亦言的對手。
幾十招下來，他額頭見汗，呼吸漸急，左肩被洛亦言一劍挑開，皮肉翻卷，血流如注。
他踉蹌後退，背脊撞在案角上，臉色灰敗。
「你逃不掉了。」洛亦言劍指著他，聲音冰冷，「放棄抵抗，隨我回宗門受審，或許還可留你一命。」
聞家主低著頭，忽然笑起來。
笑聲沙啞而怨毒，像是將死之人在泥沼里發出的最後不甘。
「留我一命？」他緩緩抬起眼，眼眶紅得幾乎滴血，「這話說的好有正義感啊。好高高在上啊！」
「我做的這一切都是被你們正道所逼！正道不能為我出頭，我便入了邪道，這有什麼不對！」
「我做這一切之前就知道沒有退路，就沒想暴露之後還能活下去！所以，你們不必可憐我！我不需要！」
他猛地抬起黑刃，卻不是朝洛亦言刺去，而是狠狠扎進了自己的胸口。
洛亦言瞳孔驟縮。
「不好！」
他想上前阻止，可已經晚了。
聞家主口鼻中湧出大量黑氣，身體劇烈抽搐，整個人像是被黑刃反噬了一般，皮膚下凸起無數扭曲的紋路，嘴裡含混不清地念著最後幾句邪咒。
「快退出去！」洛亦言厲喝一聲，周身靈力暴漲，一劍揮出一道金色劍芒，將殿內殘存的黑霧盡數劈散，同時掩護著弟子們撤出殿外。
他們剛退出大殿，身後便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
聞家主的身體炸成了一團黑霧，整個大殿被震塌，煙塵滾滾。
洛亦言被氣浪推得連退了七八步，用劍撐住地面才穩住身形。
他抬頭望去，一切都歸為虛無。
「洛師兄，你沒事吧？」有弟子跑過來扶他。
洛亦言搖了搖頭，抬手擦去臉頰上被碎瓦劃出的一絲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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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訊回宗，就說聞家家主畏罪自盡，死前用了邪術自爆。讓長老們儘快派人來，收拾殘局，看還能不能找到什麼有用的痕跡。」
……
余凜洲收到柳管事的傳訊，已經是三天後了。
這三天裡，林知敘一直沒有醒來的跡象，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床上。
可每次探查他的身體，脈象平穩，丹田無恙，識海也漸漸恢復了清明，什麼都好好的，就是人醒不過來。
饒是他見多識廣，這會兒也沒了主意。
他又不能硬來，只能耐著性子等著。
傳訊玉佩震起來的時候，余凜洲正給林知敘掖被角，順手就接了起來。
柳管事的聲音從那邊傳來：「主人，皇宮的事已經處理好了。」
「老皇帝在邪修死後就暴斃了，天恆宗的人及時趕到，聞家主在反抗中自爆身亡。」
「聞家凡是摻和進去的，都已經被拿下了。剩下那些沒參與的，也都驅散乾淨了。聞家……算是徹底沒了。」
余凜洲「嗯」了一聲。
柳管事繼續道：「老皇帝死後，新皇很快登基。龍脈算是暫時穩住了，只是損耗不小，想要恢復以前的靈氣濃度，怕是要不少時日。」
「知道了。」余凜洲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柳管事頓了頓，似乎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主人，公子怎麼樣了？」
余凜洲抬眼，看向床上的人。
林知敘安靜地陷在錦被裡，臉色比前兩日好了些，唇色也恢復了一點血色，只是始終沒醒過來。
風從半掩的窗外漏進來，吹得床幔輕輕晃動，帶起幾縷散在枕邊的髮絲。
「還沒醒，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
柳管事沉默了一瞬，道：「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余凜洲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柳管事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主人這會兒顯然沒心思和他多說什麼，再說下去，也不過是些無用的寬慰罷了。
「主人若沒別的吩咐，屬下就先退下了。」
「去吧。」余凜洲閉了閉眼，聲音低沉，「照看好黑市，若再有不長眼的東西，不用手下留情。」
柳管事肅聲應下：「是，屬下明白。」
傳訊斷開，玉佩上的靈光一點點暗了下去。
余凜洲將玉佩丟到一旁，伸手在眉心揉了揉。
半晌，他站起身，走到床邊坐下，低頭看著林知敘那張仍然熟睡的臉。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撥開林知敘額前散落的碎發，又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
「怎麼還不醒？」他輕聲埋怨，聲音帶著委屈，「你再不醒我就要瘋了。我要是入魔了，你會害怕嗎？」
林知敘自然沒理他。
余凜洲嘆了口氣，靠在床邊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天光一寸寸西移，竹影投在牆上，悠悠晃晃。
只有兩個人極輕極輕的呼吸聲，漸漸融在了一起。
……
林知敘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他成了另一個「林知敘」，走上了那條本該屬於他的命運之路。
少年時，他和洛亦言懷著滿腔熱血，結伴踏上了修仙之路。
兩個人都是窮苦出身，沒靠山沒背景，只有一腔不肯認命的少年意氣。
翻山越嶺，風餐露宿，闖過重重難關，吃盡了苦頭，才終於推開了修真界的大門。
那時候他們都以為，從此以後就是天高任鳥飛了。
可現實給他當頭一棒。
洛亦言測出極品金靈根，天生劍骨，驚動了半個修真界。
而林知敘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木系靈根，說好聽點是資質平平，說難聽點，就是個廢材。
那些曾經並肩走過的路，從這一刻起，被命運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林知敘失落過，也難過過，但他終究是替洛亦言高興的。
他想著，自己不行也沒關係，只要洛亦言能變強，能走到他夠不到的地方，那他的那份野望，也算有了寄託。
只是林知敘沒想到洛亦言早就和無蒼仙尊有過緣分，洛亦言用從前的一份承諾，換來了他進入天恆宗的機會。
雖然做不成仙尊親傳弟子，但能進無蒼峰當個外門弟子，已經是多少人擠破頭都求不來的福氣。
林知敘心裡是感激的。
進了無蒼峰，他拼了命地修煉。
他想著，就算追不上洛亦言的腳步，也不能拖他的後腿。
他要變強，強到有一天能站在洛亦言身邊，保護他。
可天賦這種東西，就像一道跨不過去的天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