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國師滅;似是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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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顫巍巍地抬起手,用盡最後的力氣催動法訣,想再次操控林知敘。

  林知敘眼中的猩紅陡然大盛,身體猛地朝余凜洲的方向沖了過來。

  余凜洲連眼都沒眨,輕輕一抬手,一道金光落下,將林知敘整個捆得結結實實。

  「你還真是有辦法惹我生氣。」

  余凜洲俯下身,並指如爪,直直插進了國師的胸膛。

  國師的眼睛猛地瞪大。

  余凜洲手指在對方胸腔中勾了勾,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片刻後,他猛地一拽,從國師心臟的位置生生拽出了一團翻湧的黑霧。

  黑霧離體後發出刺耳的尖嘯,拼命地扭動著,試圖從余凜洲的掌心逃出去。

  余凜洲垂眸一看,眉梢微挑:「原來是你。」

  魔氣顯然認得他,掙扎得更加劇烈,尖銳的聲音從黑霧中傳出:「余凜洲!你放開本座!否則本座饒不了你!」

  余凜洲嗤笑一聲,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好啊。本尊倒要看看,你怎麼饒不了本尊。」

  魔氣見奈何他不得,驟然調轉方向,如毒蛇般朝不遠處的林知敘撲去。

  魔氣尖嘯著就要鑽入林知敘的眉心,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金光破空而至,將他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

  余凜洲看著手中那團魔氣,眼神陰沉:「找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五指猛地一握。

  「不——!」

  魔氣發出最後一聲悽厲的尖叫,被生生捏碎。

  無數黑氣從余凜洲指縫間溢出,像被陽光灼燒一般,在空氣中迅速消散,最終化為虛無。

  國師的頭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林知敘也在同一刻失去了所有力氣,眼前一黑,軟軟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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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凜洲身形一閃,穩穩將人接在懷中。

  他看著懷裡的人,臉色蒼白,眉頭緊蹙,連昏迷都顯得極不安穩。

  余凜洲把蓋在他額前的一縷濕發撥開,指尖在他眉心輕輕一點,將一道溫和的靈力渡了進去。

  漫天的黑氣如潮水般褪去,那些被操控的百姓像斷了線的木偶,一個個軟倒在地。

  祭壇上一片狼藉。

  柳管事喘著粗氣跑過來,單膝跪下:「主人恕罪,是屬下失職,沒有保護好公子。」

  余凜洲將林知敘往懷裡帶了帶,聲音聽不出喜怒:「不怪你。是魔族狡猾,連本尊都沒察覺到他們的蹤跡。」

  柳管事猶豫道:「主人,那接下來怎麼辦?」

  余凜洲將林知敘打橫抱起,轉身朝外走去:「這裡就交給你了。很快就會有人來善後,你留下來交接,本尊先帶他離開。」

  柳管事躬身領命:「是,主人放心。」

  ……

  余凜洲離開後不久,天邊亮起了數道劍光。

  洛亦言一馬當先落在地上,看到眼前滿目瘡痍的祭壇,瞳孔驟縮。

  碎石遍地,石柱斷折,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分不清是死是活,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和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慘烈得觸目驚心。

  他剛剛在外處理完一批作亂的邪修,趕回天恆宗交了任務,就聽說這邊出了大事,又馬不停蹄地帶人趕了過來。

  可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他抬眼掃視四周,目光很快鎖定了祭壇前方唯一一個還站著的人,像是已經在此等候多時。

  洛亦言心中一凜,能在這場亂局中活下來,還能如此鎮定地等著他們,此人絕不簡單。

  他朝身後弟子們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散開去查看地上的人是否還有氣息。

  有弟子小聲問:「洛師兄,那人要不要……」

  洛亦言搖頭:「你們先去救人,那邊我去交涉。」

  弟子點頭,去查看地上的人是否還有氣息。

  洛亦言抬步走上前,在離柳管事還有幾步遠的地方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這位前輩,在下天恆宗弟子洛亦言。敢問這裡發生了什麼?為何如此慘烈?」

  柳管事打量了他一眼。

  少年生得俊朗,一身月白弟子袍染了些許風塵,但腰背挺得筆直,雙目清亮,自有一番氣度。

  一看就知道是正道出身的弟子。

  柳管事緩緩開口:「此事說來話長……」

  ……

  余凜洲把林知敘帶回了棲月峰。

  抱著一些隱秘的心思,進了自己的院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林知敘放在自己的床上,拉過錦被給他蓋好,然後坐在床邊,低頭看著這張蒼白安靜的臉。

  他嘆了口氣,伸出手,用指背極輕地蹭了蹭林知敘的臉頰,「你說今年是不是咱們師徒倆的災年?我這剛醒過來,你怎麼又躺下了?」

  余凜洲在床邊坐了片刻,從袖中摸出一個通體漆黑的小匣子。

  匣子不過巴掌大小,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封紋。

  他指尖在匣蓋上輕輕一扣,封紋亮起又暗下,蓋子無聲滑開。

  裡面是一隻黑色的螞蟻,六足如絲,安靜地伏在匣底,像是陷入了沉睡。

  正是當初聞家主手裡的那一隻蝕念蟻。

  「幸虧本尊有先見之明,提前留了一手。要不然你該怎麼辦啊。」

  余凜洲伸出手,指尖在匣中輕輕一點,一道極細的靈力打在那隻蝕念蟻身上。

  蝕念蟻動了動,緩緩舒展開六足,翅膀輕輕一顫,從匣中飛了出來。

  它在半空中盤旋了兩圈,像是嗅到了什麼,徑直朝著林知敘飛去,最後輕飄飄地落在他裸露在外的手背上。

  「別怕。」余凜洲看著昏迷不醒的林知敘,聲音不自覺地放輕,「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蝕念蟻趴在林知敘的手背上,觸鬚輕輕碰了碰他的皮膚。

  片刻後,它忽然一口咬了下去。

  林知敘的手猛地一顫。

  蝕念蟻像是找到了入口,身體漸漸泛起一層極淡的銀光。

  幾縷細如遊絲的黑氣從林知敘的皮膚底下浮了出來,像是被什麼力量拽住了一般,一點點朝蝕念蟻涌去。

  蝕念蟻來者不拒,將這些黑氣盡數吞入腹中,肚子迅速鼓了起來。

  余凜洲目不轉睛地盯著,指尖已經掐好了法訣。

  一旦蝕念蟻吞不下,他隨時準備出手。

  但那隻小蟲比他想像中爭氣,硬是將那幾縷魔氣吞了了大半,隨後翅膀一抖,從林知敘手背上跌落,歪在錦被上,一副撐得飛不動的模樣。

  「辛苦了。」余凜洲難得對只蟲子也說了句人話,將它收回匣中,又看向林知敘。

  青年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眉頭卻慢慢鬆開了,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浮在表面那層若有若無的黑氣也消失不見。

  余凜洲俯下身,額頭輕輕抵住林知敘的額頭,閉了閉眼。

  「行了,這遭罪受完了。接下來,好好睡一覺。」他輕聲道,「等你醒來,就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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