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武士道精神?一針痛覺放大劑教你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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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灣造船廠最深處有間廢棄的鉚釘車間。四面紅磚牆足有半米厚,窗戶早讓人用整塊鐵板焊死了。

  屋裡冷得人骨頭縫發緊。依萍裹著厚呢子大衣,坐在離鐵架三米遠的摺疊椅上。右手邊立著個汽油桶改的火爐,木炭燒得噼啪作響,爐口插著兩把平頭烙鐵,鐵頭已經泛出暗紅的光,順著爐沿往上冒青煙。地上積著一層陳年鐵屑,踩上去咯吱響。

  黑木鐵也掛在鐵架子上。粗麻繩勒進軍裝,手腳都上了鐵鏈。他嘴裡塞著團浸透機油的破棉紗,下巴脫著臼,喉嚨里只能滾出兩聲悶哼。

  「抓來的時候,尾巴掃乾淨了?」

  「掃乾淨了。」

  「怎麼弄的?」

  「張猛用消音槍清了外圍的野狗,診所里那幾個和買藥的老頭,全是用軍刺抹的脖子,沒響槍。往地窖里丟了顆震爆彈,這老小子連哼都沒哼就厥過去了。」

  「搜出什麼了?」

  李光明拎著個黑皮公文包上前,包上還搭著把帶家徽的短刀。他把東西遞過去:

  「三萬美金現鈔,幾本假護照。要緊的是這本密碼本,還有東京參謀本部下的條子。」

  依萍就著頭頂汽燈的亮光,把那頁紙掃了一遍。大本營倒是捨得下本錢,除了剿滅抗日分子,居然還給這位少將簽了查辦駐軍後勤貪腐的尚方寶劍。難怪特高課和領事館那幫人連屍首都懶得撈他。她把紙折好塞回包里,沖張猛抬了抬下巴:


  張猛跨前一步,扯出那團帶著黑油和唾沫絲的破布,兩隻大手卡住黑木的腮幫子,往上猛地一合。咔吧一聲。黑木鐵也渾身彈了一下,腦門上的汗順著眉骨往下淌,大口大口地倒氣。

  「八嘎!支那女人……有種給我一槍!」

  「省點力氣吧,黑木少將。你那條左腿在黃浦江的髒水裡泡透了,拖了三天沒清創,切面早爛進骨頭裡了。沒有盤尼西林,再過兩天,氣性壞疽順著大血管往上爬,不用我動手,你自己就得變成一灘爛肉。」

  「我黑木鐵也的命早就交給了天皇陛下!你休想從我嘴裡掏出半個字!」

  「交給天皇陛下了?那你在虹口臭地窖里貓著幹什麼?包里那幾張去香港的英國船票,還有寫著『林德發』的中國富商身份證,也是天皇陛下賞你的?」

  黑木鐵也的脖子瞬間漲成紫紅色,張著嘴,喉結上下滾了兩下,沒擠出聲來。

  「連切腹都不敢的軟骨頭,少在這兒跟我唱戲。」

  依萍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爾豪從木桌上拿起支玻璃針管,裡頭的藥水跟清水一樣。他對著汽燈彈了彈針管壁,邁步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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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將閣下,尋常的皮肉活兒怕是伺候不好您。這管子東西,能把外周神經的痛覺信號放大十倍百倍。別說動刑了,就是往您這爛腿上吹口氣......」

  「滾開!別碰我......」

  張猛一巴掌按死他的後腦勺。爾豪手很穩,針尖扎進黑木頸側暴起的青筋里,拇指一壓,藥水推得乾乾淨淨。

  十來秒的工夫。

  黑木鐵也的胸膛劇烈起伏起來,像破風箱一樣呼哧作響。他眼白上爬滿血絲,兩條被鐵鏈鎖死的腿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擺子。左腿夾板底下,化膿的創口像是被人塞進了一把燒紅的碎玻璃,順著骨髓腔往天靈蓋上頂。他把後槽牙咬得咯咯響,汗珠子砸在鐵屑地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小點。

  「你們……到底要什麼?錢?包里的美金全拿走!我在東京還有宅子,我可以寫轉讓書!」

  「三萬美金?我還不夠買炸沉你們巡邏艇的黃色炸藥。我要三樣東西。」

  「什麼……」

  「大本營讓你查駐軍貪腐,涉案軍官的名單和贓物庫房在哪,這是第一。你在法租界和英租界埋的釘子,那是第二。至於第三,我要你親筆寫封舉報信,按上你的手印。」

  「做夢!交出去我就成了帝國的叛徒,黑木家在東京......」

  「三百人的特遣隊連灰都沒剩,你以為東京那幫人會放過黑木家?光明,少將閣下腿上有毒,幫他排排。」

  李光明套上厚帆布手套,從炭火里抽出那把平頭烙鐵。鐵頭暗紅,烤得周圍的空氣都在打晃。

  鐵鏈被黑木鐵也掙得嘩啦亂響,整個鐵架都在晃:

  「住手!按日內瓦公約,你們不能對軍官用刑!給我一槍!給我一槍!求求你們了!」

  「在虹口抓我們百姓做活體解剖的時候,你們講過公約?往金山衛海灘上砸芥子氣的時候,你們講過公約?在這間屋子裡,我陸依萍的嘴就是公約。按住他。先別貼肉,往夾板上烙,讓熱氣透進去。」

  張猛死死壓住黑木的肩膀。李光明手腕一沉,通紅的烙鐵直接按在左腿那塊浸透膿血的木夾板上。

  滋啦。

  白煙騰地躥了起來。松木燒焦的糊味混著爛肉、陳年膿血被烤熟的惡臭,瞬間塞滿了整間屋子。滾燙的熱氣穿透薄木板,直接燜在翻開的皮肉上。

  「啊!!!」

  黑木鐵也的嗓子眼劈了,叫聲尖得像夜貓子抓鐵皮。眼淚、鼻涕混著嘴角的白沫子往下淌,脖子上的血管鼓得像蚯蚓,整個人在鐵架子上拼命往後仰,眼球往上翻,可那股子藥勁死死吊著他的腦神經,連暈過去都做不到。

  李光明撤開烙鐵,看了依萍一眼。依萍拿大衣領子掩了掩鼻子。前線那些沒有麻藥、硬生生用鋸子鋸腿的弟兄,受的罪比這重多了。

  「下一烙鐵,咱們就把夾板拆了,直接往腐肉上貼。有剛才那針藥吊著,你一時半會兒死不了,能聞著自己肉熟的味兒。」

  「殺了我……殺了我……」

  黑木鐵也像條抽了筋的泥鰍一樣掛在麻繩上,褲襠底下濕了一大片,往下滴答著黃水:

  「別烙了……我說,我全說!我不要了,什麼都不要了……給我一槍,求求你……」

  「光明,拿紙筆。讓他說,你記。哪個代號要是跟密碼本對不上,就再給他補一針,讓他精神三天三夜。」

  「明白。」

  黑木鐵也喘著粗氣,嘴唇哆嗦著,把上海派遣軍後勤部倒賣軍火的幾個大佐本名、瑞士銀行的秘密戶頭、還有潛伏在租界電報局和巡捕房裡的十幾個暗樁名單,連滾帶爬地吐了個底掉。

  李光明鋼筆走得飛快,刷刷寫了三頁紙。寫完,他撈過桌上的密碼本,翻開幾頁對了對核心代號,沖依萍點了下頭。一字不差。

  「給他扎一針鎮痛劑。別真疼死了,字還沒簽呢。」

  盤尼西林那種救命的金貴東西,給他用半滴都是糟蹋。張猛摸出支強效嗎啡扎進他胳膊里。過了兩三分鐘,黑木鐵也的抽搐慢了下來,大口喘著粗氣,濕透的頭髮貼在腦門上。

  「陸小姐……全招了……求您,給我個痛快……」

  「把名單抄一遍。寫上你黑木鐵也奉大本營密令徹查,鐵證如山,不日呈交東京軍法處。簽字畫押,我立馬讓你解脫。」

  「這……這要是傳出去,後勤部的佐藤和憲兵隊的木下會扒了我的皮……」

  「你都求著吃槍子兒了,還怕他們扒皮?寫。」

  黑木鐵也右手抖得厲害,爾豪幫他把鐵鏈鬆開兩扣,把鋼筆塞進他手裡。他趴在臨時搭的木板上,一筆一划地抄寫起來。

  依萍看著那張漸漸填滿日文的信紙。佐藤大佐,木下大佐。明天一早,這封按著手印的舉報信複印件就會擺在他們案頭。為了保住脖子上的腦袋,這兩位手握實權的大佐,怕是要把整個上海灘的日軍衙門翻個底朝天了。

  黑木鐵也顫巍巍地把大拇指按進印泥盒,往紙上重重一摁。

  篤篤篤!

  車間那扇包鐵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頭砸響,刀疤李壓著嗓子的聲音順著門縫鑽了進來:

  「大小姐!法租界出事了!秦五爺的人剛送來急信,特高課把大上海舞廳給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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