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意外的小訪客（沈竹淮視角）
沈竹淮剛從書房出來的時候，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才發現已經過了正午。工作起來就忘記吃飯是他的老毛病了，今天也不例外。
上午從公園回來之後就一直泡在書房裡，處理了幾封郵件，又和國內的助理通了個電話確認公司的事，等他把手頭的事情告一段落，胃已經開始不舒服了。
他不喜歡家裡有外人，這是他成年之後養成的習慣——自己的空間，自己打理，自己說了算。
這棟小別墅買下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好了：每周請保潔阿姨來打掃一次，儘量趁他不在的時候來；其餘時間，所有的事情都自己做，做飯，洗衣，整理書房，修剪院子裡的花草。
他不覺得麻煩，反而覺得這是一種必要的秩序感，把每一件事都做好、做乾淨，能讓他的腦子保持清醒。
所以現在，他站在自己的廚房門口，看到一隻淺藍色的小鸚鵡蹲在他的檯面上，爪子踩著他擦得乾乾淨淨的台面，嘴巴上沾著他買的漿果的汁水，把果皮和果籽吐在他的檯面上。
但他的第一反應不是生氣。
是意外。
他知道這隻小鸚鵡一直跟著他。
從公園出來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那隻淺藍色的影子一直跟在他的車後面飛，不遠不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幾次，每次都能看到那抹淺藍色在車流的縫隙間穿行，翅膀扇動的節奏穩定得不像一隻野生的小鳥。
他以為它飛一段就會放棄，大部分野鳥都不會跟著車飛太遠，本能會讓它們待在熟悉的領地範圍內。但這隻卻沒有，它跟了一路，跟到了他家門口。
他關上門的時候，心裡有過一瞬的念頭——它會不會看見他進門了就離開了？
現在看來，它不僅沒有離開，還偷溜進來了。
沈竹淮的目光從小鸚鵡身上掃過，又掃過檯面上的漿果汁水、果皮、果籽，最後落在那隻小鸚鵡的臉上。
之前在公園的時候還沒有好好看過它，只知道是只稀少的藍和尚。
淺藍色的羽毛，不是普通藍和尚鸚鵡那種偏深的藍，是一種很淺的、帶著灰調的藍，像黎明前最後一刻的天空。胸前的絨毛更淺，幾乎是白色的。翅膀上的飛羽顏色深一些，是那種霧蒙蒙的淺藍色，邊緣鑲著一圈更淺的邊，像畫師用干筆掃出來的漸變。尾羽修長，從淺藍過渡到深藍。
它的喙是淺橘紅色的，像珊瑚的顏色。小眼睛又圓又黑，眼周有一圈細細的白色裸皮，像畫了眼線，把那雙黑眼睛襯得格外明亮。
此刻那雙眼睛正瞪得溜圓地看著他，帶著一種被抓了現行的、混合了心虛和強裝鎮定的複雜神情。它的身體微微往後縮了縮，兩隻肉粉色的爪子緊緊抓著台面，腳趾微微蜷曲，指甲尖尖的、半透明的，像幾片薄薄的水晶。
它嘴巴上還掛著黃色的果汁，下巴的絨毛上沾著一小塊漿果的皮。
沈竹淮站在原地沒動。
他在思考。
第一，這隻鸚鵡是怎麼進來的？他記得自己關了所有的門窗。
第二，它為什麼沒有飛走？野鳥被人發現的時候第一反應永遠是逃，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但這隻沒有，它在最初的僵持之後，居然肉眼可見地慢慢地放鬆了。
它把翅膀收好，蹲下來，身體縮成了一個毛茸茸的球。
然後它歪了歪腦袋。
用那雙黑亮亮的、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那個表情……沈竹淮在心裡快速地檢索了一下，大概是「無辜」。
至少那個表情……很可愛，萌得他心肝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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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還眨了眨眼。
沈竹淮看著那隻鸚鵡，過了幾秒，目光移到了它旁邊那堆果皮果籽上。黃色漿果的皮皺巴巴的，果籽小小的，深棕色，粘在淺色的檯面上格外顯眼。
他沒有立刻走過去，只站在那裡，不動聲色地觀察著。
小鸚鵡顯然被他看得有點不安了，它的翅膀微微動了動，然後它做了一件讓沈竹淮沒想到的事——它開口說話了。
「餓餓。」
「吃飯。」
第一個詞和第二個詞之間有一點點停頓，像是說這幾個字對它來說還不夠熟練，但意思傳達到了。
沈竹淮挑了挑眉。
不是震驚，他對鸚鵡學舌這件事沒有太多意外——鸚鵡本來就會模仿人聲。讓他覺得有點意思的是這隻鸚鵡說的語言，不是F語，不是Y語，是C語。
他在這座城市住了好幾年，見過不少被遺棄或逃逸的寵物鸚鵡，會說「你好」的見過，所以之前在公園裡它說「你好」的時候雖有些意外，但也沒太驚訝，畢竟他還是見過有一些無聊的留學生會去教野生的鸚鵡說話的。
但一隻腳上沒有腳環的、明顯是野生的藍和尚鸚鵡，看體型應該才剛剛斷奶，就能說好幾句C語的，這是第一隻。
但他沒有表現情緒出來，他的表情依然很淡，像是在處理一件日常事務。
沈竹淮走進廚房，竟然它進來了，那來者皆是客，他拿出手機，在搜索欄里打了一行字：「和尚鸚鵡能吃什麼水果蔬菜。」
搜索結果很快出來了，藍莓、胡蘿蔔、生菜、核桃仁……很巧這些東西他冰箱裡都有。
他把手機收起來，從冰箱裡拿出藍莓、胡蘿蔔、生菜和一小袋核桃仁，放在檯面上。又從碗櫃裡拿出一個小碟子，洗藍莓，切胡蘿蔔，撕生菜，掰核桃碎，整個過程動作流暢。
他的餘光一直在注意那隻小鸚鵡。
小鸚鵡在他開始洗藍莓的時候，把頭歪向了另一邊。在他切胡蘿蔔的時候，往前挪了兩步。在他把食物擺進碟子裡的時候，又往前挪了兩步。它的動作很輕，肉粉色的小爪子在檯面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他把裝好食物的小碟子放在小鸚鵡面前，又接了一杯水，放在旁邊，全程沒有看小鸚鵡的眼睛。放好之後，他轉身走到灶台前，拿起自己的鑄鐵鍋，開始準備自己的午餐。
他聽到了身後傳來鬼鬼祟祟的聲音。
輕輕的「嗒」——是小鸚鵡的爪子踩在碟子邊緣，然後是細微的啃咬聲，很脆，應該是在咬藍莓，接著是更細微的吞咽聲。
沈竹淮打雞蛋的時候，餘光瞥到那隻小鸚鵡正用一隻肉粉色的爪子踩著一顆藍莓，歪著腦袋用喙啃。
它的姿態很放鬆，翅膀微微下垂，蓬鬆的羽毛讓它看起來比實際體型大了一圈。每啃幾口就停下來，歪頭看看他，然後又低頭繼續啃。
沈竹淮把煎蛋盛出來的時候，小鸚鵡已經吃完了大部分藍莓，正在和一小片胡蘿蔔做鬥爭。胡蘿蔔片有點滑，它的爪子踩不住，胡蘿蔔片在碟子裡滑來滑去。它追著那片胡蘿蔔在碟子裡轉了小半圈，終於用兩隻爪子一起踩住了，低頭咬了一口。嚼了兩下，似乎不太喜歡，又咬了兩口之後就把剩下的扔在一邊了。
很快小鸚鵡就放棄了胡蘿蔔，轉向核桃碎。核桃碎比藍莓好對付，它用喙一點一點地啄，啄得滿嘴都是碎屑，連淺藍色的羽毛上沾了幾片核桃碎。
沈竹淮沒打擾小鸚鵡進食，他默默地從烤箱拿了幾片麵包，把自己的午餐端出廚房放到餐桌上，坐下來開始吃飯。
吃到一半的時候，他聽到身後傳來輕輕的「噠噠噠」的聲音，小鸚鵡從廚房檯面上跳下來了，正沿著走廊走過來。
他繼續吃著，沒有回頭。
「噠噠噠」的聲音在餐廳門口停了一下，然後又響起來，越來越近。
一個淺藍色的小東西出現在他的視野邊緣，正從餐廳門口往他的方向移動。
它走路的姿態很有趣——身體微微前傾左右搖擺，翅膀輕輕夾在身體兩側，肉粉色的爪子交替向前，尾巴隨著步伐微微上下翹動，它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來。
走到餐桌腳的時候，它停下來，仰起腦袋看了看桌面，或許是桌面太高了，它看不到上面的東西。它往後退了兩步，歪了歪腦袋，似乎在做計算。
然後它張開翅膀，輕輕一扇，落在了餐椅上，又從餐椅的扶手上跳到椅背上，最後從椅背跳到桌面上。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降落的時候爪子穩穩抓住桌面，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它蹲在桌面上，歪著腦袋看著他。
淺藍色的羽毛在自然光下呈現出一種夢幻般的色澤，像是被陽光融化的冰川水，又像是遠處山巒在薄霧中的顏色，胸前的絨毛蓬鬆柔軟，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個會呼吸的小毛球
沈竹淮看著它，它也看著沈竹淮，雙目對視，空氣有一瞬間安靜。
最終還是沈竹淮打破了沉默的氛圍，他把盤子裡最後一口麵包邊掰下來，放在了桌面上，離小鸚鵡不遠不近的位置。
而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目光移向窗外的院子，表情淡淡的。
小鸚鵡低頭看了看那塊麵包邊，歪了歪腦袋，又抬頭看了看他。然後它走過去，叼起麵包邊，咔嚓咔嚓地啃了起來。麵包邊烤得很脆，表面撒著燕麥片，它啃得滿嘴都是碎屑，淺橘紅色的喙上沾了一圈燕麥片的粉末。
沈竹淮又喝了一口咖啡。
在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彎了彎。
上午從公園回來之後就一直泡在書房裡，處理了幾封郵件，又和國內的助理通了個電話確認公司的事，等他把手頭的事情告一段落，胃已經開始不舒服了。
他不喜歡家裡有外人，這是他成年之後養成的習慣——自己的空間，自己打理，自己說了算。
這棟小別墅買下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好了：每周請保潔阿姨來打掃一次，儘量趁他不在的時候來；其餘時間，所有的事情都自己做，做飯，洗衣，整理書房，修剪院子裡的花草。
他不覺得麻煩，反而覺得這是一種必要的秩序感，把每一件事都做好、做乾淨，能讓他的腦子保持清醒。
所以現在，他站在自己的廚房門口，看到一隻淺藍色的小鸚鵡蹲在他的檯面上，爪子踩著他擦得乾乾淨淨的台面，嘴巴上沾著他買的漿果的汁水，把果皮和果籽吐在他的檯面上。
但他的第一反應不是生氣。
是意外。
他知道這隻小鸚鵡一直跟著他。
從公園出來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那隻淺藍色的影子一直跟在他的車後面飛，不遠不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幾次，每次都能看到那抹淺藍色在車流的縫隙間穿行，翅膀扇動的節奏穩定得不像一隻野生的小鳥。
他以為它飛一段就會放棄，大部分野鳥都不會跟著車飛太遠，本能會讓它們待在熟悉的領地範圍內。但這隻卻沒有，它跟了一路，跟到了他家門口。
他關上門的時候，心裡有過一瞬的念頭——它會不會看見他進門了就離開了？
現在看來，它不僅沒有離開，還偷溜進來了。
沈竹淮的目光從小鸚鵡身上掃過，又掃過檯面上的漿果汁水、果皮、果籽，最後落在那隻小鸚鵡的臉上。
之前在公園的時候還沒有好好看過它，只知道是只稀少的藍和尚。
淺藍色的羽毛，不是普通藍和尚鸚鵡那種偏深的藍，是一種很淺的、帶著灰調的藍，像黎明前最後一刻的天空。胸前的絨毛更淺，幾乎是白色的。翅膀上的飛羽顏色深一些，是那種霧蒙蒙的淺藍色，邊緣鑲著一圈更淺的邊，像畫師用干筆掃出來的漸變。尾羽修長，從淺藍過渡到深藍。
它的喙是淺橘紅色的，像珊瑚的顏色。小眼睛又圓又黑，眼周有一圈細細的白色裸皮，像畫了眼線，把那雙黑眼睛襯得格外明亮。
此刻那雙眼睛正瞪得溜圓地看著他，帶著一種被抓了現行的、混合了心虛和強裝鎮定的複雜神情。它的身體微微往後縮了縮，兩隻肉粉色的爪子緊緊抓著台面，腳趾微微蜷曲，指甲尖尖的、半透明的，像幾片薄薄的水晶。
它嘴巴上還掛著黃色的果汁，下巴的絨毛上沾著一小塊漿果的皮。
沈竹淮站在原地沒動。
他在思考。
第一，這隻鸚鵡是怎麼進來的？他記得自己關了所有的門窗。
第二，它為什麼沒有飛走？野鳥被人發現的時候第一反應永遠是逃，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但這隻沒有，它在最初的僵持之後，居然肉眼可見地慢慢地放鬆了。
它把翅膀收好，蹲下來，身體縮成了一個毛茸茸的球。
然後它歪了歪腦袋。
用那雙黑亮亮的、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那個表情……沈竹淮在心裡快速地檢索了一下，大概是「無辜」。
至少那個表情……很可愛，萌得他心肝顫。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它還眨了眨眼。
沈竹淮看著那隻鸚鵡，過了幾秒，目光移到了它旁邊那堆果皮果籽上。黃色漿果的皮皺巴巴的，果籽小小的，深棕色，粘在淺色的檯面上格外顯眼。
他沒有立刻走過去，只站在那裡，不動聲色地觀察著。
小鸚鵡顯然被他看得有點不安了，它的翅膀微微動了動，然後它做了一件讓沈竹淮沒想到的事——它開口說話了。
「餓餓。」
「吃飯。」
第一個詞和第二個詞之間有一點點停頓，像是說這幾個字對它來說還不夠熟練，但意思傳達到了。
沈竹淮挑了挑眉。
不是震驚，他對鸚鵡學舌這件事沒有太多意外——鸚鵡本來就會模仿人聲。讓他覺得有點意思的是這隻鸚鵡說的語言，不是F語，不是Y語，是C語。
他在這座城市住了好幾年，見過不少被遺棄或逃逸的寵物鸚鵡，會說「你好」的見過，所以之前在公園裡它說「你好」的時候雖有些意外，但也沒太驚訝，畢竟他還是見過有一些無聊的留學生會去教野生的鸚鵡說話的。
但一隻腳上沒有腳環的、明顯是野生的藍和尚鸚鵡，看體型應該才剛剛斷奶，就能說好幾句C語的，這是第一隻。
但他沒有表現情緒出來，他的表情依然很淡，像是在處理一件日常事務。
沈竹淮走進廚房，竟然它進來了，那來者皆是客，他拿出手機，在搜索欄里打了一行字：「和尚鸚鵡能吃什麼水果蔬菜。」
搜索結果很快出來了，藍莓、胡蘿蔔、生菜、核桃仁……很巧這些東西他冰箱裡都有。
他把手機收起來，從冰箱裡拿出藍莓、胡蘿蔔、生菜和一小袋核桃仁，放在檯面上。又從碗櫃裡拿出一個小碟子，洗藍莓，切胡蘿蔔，撕生菜，掰核桃碎，整個過程動作流暢。
他的餘光一直在注意那隻小鸚鵡。
小鸚鵡在他開始洗藍莓的時候，把頭歪向了另一邊。在他切胡蘿蔔的時候，往前挪了兩步。在他把食物擺進碟子裡的時候，又往前挪了兩步。它的動作很輕，肉粉色的小爪子在檯面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他把裝好食物的小碟子放在小鸚鵡面前，又接了一杯水，放在旁邊，全程沒有看小鸚鵡的眼睛。放好之後，他轉身走到灶台前，拿起自己的鑄鐵鍋，開始準備自己的午餐。
他聽到了身後傳來鬼鬼祟祟的聲音。
輕輕的「嗒」——是小鸚鵡的爪子踩在碟子邊緣，然後是細微的啃咬聲，很脆，應該是在咬藍莓，接著是更細微的吞咽聲。
沈竹淮打雞蛋的時候，餘光瞥到那隻小鸚鵡正用一隻肉粉色的爪子踩著一顆藍莓，歪著腦袋用喙啃。
它的姿態很放鬆，翅膀微微下垂，蓬鬆的羽毛讓它看起來比實際體型大了一圈。每啃幾口就停下來，歪頭看看他，然後又低頭繼續啃。
沈竹淮把煎蛋盛出來的時候，小鸚鵡已經吃完了大部分藍莓，正在和一小片胡蘿蔔做鬥爭。胡蘿蔔片有點滑，它的爪子踩不住，胡蘿蔔片在碟子裡滑來滑去。它追著那片胡蘿蔔在碟子裡轉了小半圈，終於用兩隻爪子一起踩住了，低頭咬了一口。嚼了兩下，似乎不太喜歡，又咬了兩口之後就把剩下的扔在一邊了。
很快小鸚鵡就放棄了胡蘿蔔，轉向核桃碎。核桃碎比藍莓好對付，它用喙一點一點地啄，啄得滿嘴都是碎屑，連淺藍色的羽毛上沾了幾片核桃碎。
沈竹淮沒打擾小鸚鵡進食，他默默地從烤箱拿了幾片麵包，把自己的午餐端出廚房放到餐桌上，坐下來開始吃飯。
吃到一半的時候，他聽到身後傳來輕輕的「噠噠噠」的聲音，小鸚鵡從廚房檯面上跳下來了，正沿著走廊走過來。
他繼續吃著，沒有回頭。
「噠噠噠」的聲音在餐廳門口停了一下，然後又響起來，越來越近。
一個淺藍色的小東西出現在他的視野邊緣，正從餐廳門口往他的方向移動。
它走路的姿態很有趣——身體微微前傾左右搖擺，翅膀輕輕夾在身體兩側，肉粉色的爪子交替向前，尾巴隨著步伐微微上下翹動，它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來。
走到餐桌腳的時候，它停下來，仰起腦袋看了看桌面，或許是桌面太高了，它看不到上面的東西。它往後退了兩步，歪了歪腦袋，似乎在做計算。
然後它張開翅膀，輕輕一扇，落在了餐椅上，又從餐椅的扶手上跳到椅背上，最後從椅背跳到桌面上。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降落的時候爪子穩穩抓住桌面，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它蹲在桌面上，歪著腦袋看著他。
淺藍色的羽毛在自然光下呈現出一種夢幻般的色澤，像是被陽光融化的冰川水，又像是遠處山巒在薄霧中的顏色，胸前的絨毛蓬鬆柔軟，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個會呼吸的小毛球
沈竹淮看著它，它也看著沈竹淮，雙目對視，空氣有一瞬間安靜。
最終還是沈竹淮打破了沉默的氛圍，他把盤子裡最後一口麵包邊掰下來，放在了桌面上，離小鸚鵡不遠不近的位置。
而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目光移向窗外的院子，表情淡淡的。
小鸚鵡低頭看了看那塊麵包邊，歪了歪腦袋，又抬頭看了看他。然後它走過去，叼起麵包邊，咔嚓咔嚓地啃了起來。麵包邊烤得很脆，表面撒著燕麥片，它啃得滿嘴都是碎屑，淺橘紅色的喙上沾了一圈燕麥片的粉末。
沈竹淮又喝了一口咖啡。
在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彎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