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娘求的平安符最管用
高氏立在案邊，看看紙，又看看自家丈夫那副歡喜模樣，心裡卻已轉過了好幾個念頭。
百金不許市一枚。
這一沓小箋，少也得用一幅紙才能裁出來的。
哪裡是給姑娘家的消遣，分明是把范家的體面，連同大姐兒這個人，一起放在了心上細細掂量過。
又何嘗不是一場考驗？
李家備禮含蓄又謹慎，倘若是不中意大姐兒，只需將此物從匣子裡抽走便是。
若中意，留下此物，也正好考究范家眼界，到底識不識貨。
倘若自家無人識得這紙，與劉家那一下子金銀之物一較，反倒會以為李家輕慢，劉家更為上心……
好巧的心思，好伶俐的人。
高氏有些後怕的撫了撫心口，好在是自己留了個心眼，請了丈夫來過目，不然，豈不是毀了一樁好親事。
青橘正好從外頭，捧了一盅鹵梅水來，「大娘子，醒酒湯好了，灶上曉得要消食，還特意擱了山楂一同熬的。」
范相公聞到那股子酸梅味，只覺口中泛酸，飢腸轆轆，「夫人若是沒別的事，我想起我還有些公事未處理，得先回一趟書房。」
說罷夾著自個的小木匣子，準備遁走。
他是不敢叫高氏重新備飯，這會子趕到隔壁院裡，興許還能吃上口熱乎的。
步子將挪，腹中便傳來一陣腸鳴。
站在門邊的豐穗都聽得清清楚楚。
范相公老臉一紅，不敢稱餓，訕訕一笑，「今日雜食過多，腹中不適，腹中不適……」
高氏端著那匣子澄心堂紙，瞧著他那副小心模樣，到底沒與他臉色瞧，忍著笑朝丹杏道：「叫灶上將菜熱了，添上一飯一粥，留你家主君用些。」
范相公見高氏眉目舒展，不似先前那般冷硬，立馬笑著坐下，朝著丹杏道：「記得將那鍋子羊肉一定給我端來……」
疏桐院裡。
風爐上那道淮白湯都燒乾了。
凝霜正想添些水，被蘇小娘一把攔下，「不必添了。」
「可湯底都要燒乾了，婢子聞著都有些糊味……」餘下的話，凝霜沒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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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說了理好事便要回來的，如今都夜深了，方下打發小丫頭去瞧了，正院都落鎖了，想來是歇下了，不會來了。
蘇小娘沒說話，只盯著那燒黑的魚尾，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翌日，高氏一行人早早乘了馬車，往郊外寺院而去。
主子盡數出門，府里的婆子丫鬟便鬆快不少。
灶上也歇火，只留小丫鬟值守，不再給下人備餐食，叫各歸各家吃去。
豐穗難得睡了個懶覺，是被油餅香氣餓醒的。
一睜眼，見蔡娘子端著一鍋粟米粥往桌上擱，林爹則在一旁擺碗筷。
蔡娘子見她醒了，從灶上端了一個大盤，走到炕邊，將手裡的盤子往前送了送，「醒啦，趕緊起來洗漱，油煎夾兒，剛出鍋。」
還不等豐穗爬起來，一隻手打斜橫出，提溜一枚冒熱氣的煎夾子從她眼前一晃。
「嘶……好燙好燙。」
春禾頂著雞窩頭，跪坐在炕上，兩手兩回掂著那個油滋滋的夾兒。
蔡娘子瞧她這般，將盤子伸了過去，「剛從熱鍋里盛出來的，能不燙麼？快放回去。」
蔡娘子瞧著她燙紅了臉，還不肯鬆口，氣道：「臉不洗，牙不刷，吃是等不了一刻，你要把油漬蹭到被褥上，老娘非搓了你一層皮。」
豐穗生怕春禾手裡滾燙的夾子甩到自己臉上，一骨碌翻身爬起來。
待到洗漱完畢，桌上菜餚已經擺齊。
除了油夾兒，一碟麻油拌豆腐，一碟芥辣瓜齏，中央擺著一碟片好的白煮肉，蒜泥豉油淋面，外加一道干筍絲煸臘肉。
一早上，桌上就有大葷，可不常見。
春禾早早坐下，捧著碗米粥，連身催促爹娘動筷。
豐穗從蔡娘子手裡接了碗粟米粥，笑道：「今兒什麼日子，一早上肉菜都擺兩碗？」
蔡娘子摸了摸她的頭，笑著坐下，「咱們一家子年前到現在，忙的腳打後腦勺，今日主子們都出去了，咱能好好坐下吃頓飯才叫過年呢！」
春禾聞言連連附和，「正是，吃完咱們也上街逛逛，還能去瓦子裡邊看熱鬧，傍晚還能去市上吃小吃。」
「不成，等吃完了，得去城外的太昊祠走一遭。」蔡娘子說著，夾了一筷子肉泥白肉擱在豐穗碗裡，「多吃些，娘瞧著你最近都瘦了。」
「太昊祠？在哪？遠嗎？去那幹嘛！」
「出城往北走，三里，約三四盞茶的路程。」林爹笑著接了話，「你娘想帶著你們姊妹去求拜拜人祖，求來年平安順遂。」
「那咱去城隍廟不就行了？」春禾叼著肉含含糊糊道。
蔡娘聞言，眼了她瞪，「我聽人說了，這太昊祠最是靈驗，有求必應，許多官家娘子都去，不然你娘我何必繞那麼遠？」
春禾叫她娘說了，撇了撇嘴，「在安州時你也這麼說，最後錢花了得了那勞什子平安符，怎麼穗姐兒該落水還是落水，我瞧著是沒什麼用，白花錢……」
闔家隨范家動身往陳州來時，她娘聽人說有處道觀靈驗，畫的符籙靈，特意告了半天假，拉著她與豐穗，去那觀求了兩道符。
一百文錢一張符，兩張就去了二百文，她在一旁瞧得心疼不已。
蔡娘子聞言，神色驟然黯淡下去。
豐穗見蔡娘子自責，在桌下悄悄踢了春禾一腳，扭頭安慰起她娘，「得虧那符，不然落水那會我估計小命不保，如今能好好的便多虧了那平安符，老人言『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你倒是會哄我高興。」蔡娘子叫她說的是彎了彎唇。
「才不是哄你高興，女兒覺得娘求的平安符最管用。」
一番話惹得蔡娘子與丈夫紅了眼，輪番摸了摸豐穗的腦袋。
春禾嚼著肉，小聲嘟囔了一句，「小馬屁精~」
豐穗瞧著蔡娘子高興了，這才再度開口，「只是，上回的肥皂丸都制好了，我想緊著送過去，不然怕人店家等急了。」
蔡娘子一聽，點了點頭，「也好，那就先陪你去水行送了東西，咱再去。」
豐穗攪了攪碗裡的粥，小聲道：「可是……我還有點急事，要不咱們明日再去。」
她也不想拂了蔡娘子，但早早想往去趙家一趟，了卻一樁心事。
若在城內的城隍廟燒香，不過兩條街外，費不了什麼時辰。
可往城外太昊祠，又要趕在府里下鑰之前回，她定趕不及了。
百金不許市一枚。
這一沓小箋，少也得用一幅紙才能裁出來的。
哪裡是給姑娘家的消遣，分明是把范家的體面，連同大姐兒這個人，一起放在了心上細細掂量過。
又何嘗不是一場考驗？
李家備禮含蓄又謹慎，倘若是不中意大姐兒，只需將此物從匣子裡抽走便是。
若中意，留下此物，也正好考究范家眼界，到底識不識貨。
倘若自家無人識得這紙，與劉家那一下子金銀之物一較，反倒會以為李家輕慢，劉家更為上心……
好巧的心思，好伶俐的人。
高氏有些後怕的撫了撫心口，好在是自己留了個心眼，請了丈夫來過目，不然，豈不是毀了一樁好親事。
青橘正好從外頭，捧了一盅鹵梅水來，「大娘子，醒酒湯好了，灶上曉得要消食，還特意擱了山楂一同熬的。」
范相公聞到那股子酸梅味，只覺口中泛酸，飢腸轆轆，「夫人若是沒別的事，我想起我還有些公事未處理，得先回一趟書房。」
說罷夾著自個的小木匣子，準備遁走。
他是不敢叫高氏重新備飯，這會子趕到隔壁院裡，興許還能吃上口熱乎的。
步子將挪，腹中便傳來一陣腸鳴。
站在門邊的豐穗都聽得清清楚楚。
范相公老臉一紅，不敢稱餓，訕訕一笑，「今日雜食過多，腹中不適，腹中不適……」
高氏端著那匣子澄心堂紙，瞧著他那副小心模樣，到底沒與他臉色瞧，忍著笑朝丹杏道：「叫灶上將菜熱了，添上一飯一粥，留你家主君用些。」
范相公見高氏眉目舒展，不似先前那般冷硬，立馬笑著坐下，朝著丹杏道：「記得將那鍋子羊肉一定給我端來……」
疏桐院裡。
風爐上那道淮白湯都燒乾了。
凝霜正想添些水，被蘇小娘一把攔下，「不必添了。」
「可湯底都要燒乾了，婢子聞著都有些糊味……」餘下的話，凝霜沒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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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說了理好事便要回來的，如今都夜深了，方下打發小丫頭去瞧了，正院都落鎖了，想來是歇下了，不會來了。
蘇小娘沒說話，只盯著那燒黑的魚尾，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翌日，高氏一行人早早乘了馬車，往郊外寺院而去。
主子盡數出門，府里的婆子丫鬟便鬆快不少。
灶上也歇火，只留小丫鬟值守，不再給下人備餐食，叫各歸各家吃去。
豐穗難得睡了個懶覺，是被油餅香氣餓醒的。
一睜眼，見蔡娘子端著一鍋粟米粥往桌上擱，林爹則在一旁擺碗筷。
蔡娘子見她醒了，從灶上端了一個大盤，走到炕邊，將手裡的盤子往前送了送，「醒啦，趕緊起來洗漱，油煎夾兒，剛出鍋。」
還不等豐穗爬起來，一隻手打斜橫出，提溜一枚冒熱氣的煎夾子從她眼前一晃。
「嘶……好燙好燙。」
春禾頂著雞窩頭，跪坐在炕上，兩手兩回掂著那個油滋滋的夾兒。
蔡娘子瞧她這般，將盤子伸了過去，「剛從熱鍋里盛出來的，能不燙麼？快放回去。」
蔡娘子瞧著她燙紅了臉，還不肯鬆口，氣道：「臉不洗，牙不刷，吃是等不了一刻，你要把油漬蹭到被褥上，老娘非搓了你一層皮。」
豐穗生怕春禾手裡滾燙的夾子甩到自己臉上，一骨碌翻身爬起來。
待到洗漱完畢，桌上菜餚已經擺齊。
除了油夾兒，一碟麻油拌豆腐，一碟芥辣瓜齏，中央擺著一碟片好的白煮肉，蒜泥豉油淋面，外加一道干筍絲煸臘肉。
一早上，桌上就有大葷，可不常見。
春禾早早坐下，捧著碗米粥，連身催促爹娘動筷。
豐穗從蔡娘子手裡接了碗粟米粥，笑道：「今兒什麼日子，一早上肉菜都擺兩碗？」
蔡娘子摸了摸她的頭，笑著坐下，「咱們一家子年前到現在，忙的腳打後腦勺，今日主子們都出去了，咱能好好坐下吃頓飯才叫過年呢！」
春禾聞言連連附和，「正是，吃完咱們也上街逛逛，還能去瓦子裡邊看熱鬧，傍晚還能去市上吃小吃。」
「不成，等吃完了，得去城外的太昊祠走一遭。」蔡娘子說著，夾了一筷子肉泥白肉擱在豐穗碗裡，「多吃些，娘瞧著你最近都瘦了。」
「太昊祠？在哪？遠嗎？去那幹嘛！」
「出城往北走，三里，約三四盞茶的路程。」林爹笑著接了話，「你娘想帶著你們姊妹去求拜拜人祖，求來年平安順遂。」
「那咱去城隍廟不就行了？」春禾叼著肉含含糊糊道。
蔡娘聞言，眼了她瞪，「我聽人說了，這太昊祠最是靈驗，有求必應，許多官家娘子都去，不然你娘我何必繞那麼遠？」
春禾叫她娘說了，撇了撇嘴，「在安州時你也這麼說，最後錢花了得了那勞什子平安符，怎麼穗姐兒該落水還是落水，我瞧著是沒什麼用，白花錢……」
闔家隨范家動身往陳州來時，她娘聽人說有處道觀靈驗，畫的符籙靈，特意告了半天假，拉著她與豐穗，去那觀求了兩道符。
一百文錢一張符，兩張就去了二百文，她在一旁瞧得心疼不已。
蔡娘子聞言，神色驟然黯淡下去。
豐穗見蔡娘子自責，在桌下悄悄踢了春禾一腳，扭頭安慰起她娘，「得虧那符，不然落水那會我估計小命不保，如今能好好的便多虧了那平安符，老人言『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你倒是會哄我高興。」蔡娘子叫她說的是彎了彎唇。
「才不是哄你高興，女兒覺得娘求的平安符最管用。」
一番話惹得蔡娘子與丈夫紅了眼，輪番摸了摸豐穗的腦袋。
春禾嚼著肉，小聲嘟囔了一句，「小馬屁精~」
豐穗瞧著蔡娘子高興了，這才再度開口，「只是，上回的肥皂丸都制好了，我想緊著送過去，不然怕人店家等急了。」
蔡娘子一聽，點了點頭，「也好，那就先陪你去水行送了東西，咱再去。」
豐穗攪了攪碗裡的粥，小聲道：「可是……我還有點急事，要不咱們明日再去。」
她也不想拂了蔡娘子，但早早想往去趙家一趟，了卻一樁心事。
若在城內的城隍廟燒香，不過兩條街外，費不了什麼時辰。
可往城外太昊祠，又要趕在府里下鑰之前回，她定趕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