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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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豐穗想趁著這會子還有時間,打算趕去松鶴堂,將五姑娘的手衣先還回去。

  不然等夜裡伺候完大娘子出來,老太太院裡已經落鎖了。

  人還沒到松鶴堂,就聽到裡邊嘈雜。

  此刻正是各院主子擺晚膳的時辰,豐穗心頭微疑,只當今兒初一,是府上的女眷往這院裡陪老太太湊趣用飯,並未多想。

  大門口的婆子也不見人影,豐穗只得立在門前等,便見老太太身邊的馮嬤嬤,引著一位布衣老者匆匆入內,只得側身給兩人讓路。

  兩人從豐穗身邊路過,一股子藥味先入了鼻腔。

  竟是個大夫?

  難不成是老太太……

  馮嬤嬤卻突然扭頭,盯著豐穗,「你是哪個院裡的?」

  「回嬤嬤,我是清和院裡的丫頭,想給五姑娘送點東西。」豐穗朝著對方福了福身子。

  「你快回去,將大娘子請了來,五姑娘病了,起了高熱。」

  馮嬤嬤瞧她還愣著,不由叱了聲,「還愣著做什麼?」

  豐穗猛然回神,不敢耽擱,拔腿就往清和院奔,寒風颳得她耳尖生疼,連掀簾的指尖都控制不住發顫。

  「大娘子!」她掀簾入內,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老太太院裡傳信,五姑娘病了,起了高熱,郎中已經入內診脈了!」

  此時高氏方才起身,屋內只點著兩盞暖燈,丹杏正俯身伺候她淨口。

  高氏執盞的手懸在半空,茶水晃出來一線,燙在指尖,她竟沒覺著,「什麼?」

  「五姑娘病了!老太太請你過去。」豐穗壓下慌亂,再度回話。

  一路往松鶴堂去,風跟刀子似的往領口裡鑽,雪粒子又斜斜掃過眼皮,豐穗捧著手爐緊緊跟在高氏身後,心底卻一片冰涼。

  入得內室,屋裡站著滿屋子丫鬟婆子。

  老太太枯坐在床沿,攥著一方素帕,滿目焦灼。

  四姑娘站在下首,輕聲寬慰,「祖母也別著急,五妹妹定沒事的。」

  高氏一進屋,只見榻上的女兒燒的滿臉潮紅,腳下不由快了幾步,朝著一旁診脈的郎中問道:「老先生,我女兒如何?」

  老郎中收了脈枕與銀針,躬身回話:「主母莫慌,姑娘是風寒侵體,寒邪入肺,故而熱勢洶洶。好在脈象勻實,根基穩固,並無兇險。老朽即刻開方,服了湯藥,發汗退熱,靜心將養幾日便可痊癒。只是近日務必避風靜養,屋內炭火恆溫,飲食溫熱,萬萬不可再受寒涼、擾動心神。」

  聽聞此言,高氏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地,鬆了口氣。

  「有勞老先生。」

  高氏轉頭吩咐丹杏,「你隨老先生去藥鋪抓藥,好生相送,切勿怠慢。」

  「是!」

  丹杏引著郎中出了屋。

  高氏臉上的溫色瞬間褪去,眉眼覆上一層冷肅,掃了眼屋內的一眾丫頭,「昨日尚且好好的,不過一日光景,姑娘怎會驟然病重高熱?」

  五姑娘身邊伺候的幾個丫鬟齊齊撲通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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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墜兒直挺挺跪在地上,小臉煞白,眼淚一串一串往下掉。


  年歲最長的素馨膝行兩步,淚眼婆娑,顫聲回稟:「昨兒……前廳散了席,姑娘便叫我與青蓮家去了,夜裡只有墜兒陪著。」

  老太太一聽,頓時氣的直按心口,「墜兒才多大,你們都家去了,留她那麼一個小丫頭伺候五姑娘?」

  「原……原也是不肯去的,姑娘說只在正院守了歲就回屋歇息,叫我與青蓮早早回了臥房熏被就……就先家去……」

  餘下的話素馨也說不下去,只伏在地上哭。

  高氏雖生氣,卻還是看在老太太的面上,按著帕子未發作,「墜兒,你來說,姑娘昨兒在我院裡還好好的,怎麼就著涼受了寒?」

  「昨兒放煙花的時候,姑娘說不愛瞧,要先回院裡歇著,走一半,發現落了斗篷,叫奴婢回去取斗篷……」

  墜兒覷了眼高氏,見她面色不虞,口齒都不利索起來,「奴婢取回來就尋不見人了,應……應當是在花園裡……」

  「應當!?」高氏皺眉,「人不是你尋到?」

  墜兒一吃嚇,只淌著淚,「是大娘子院裡的豐穗姐姐幫著尋的。」

  「豐穗?」

  高氏聞聲,視線落在門前的豐穗身上。

  豐穗頭皮一緊,只得斂了心思上前,朝堂上福了福,「回老太太、大娘子,昨兒正院裡放煙花,奴婢歸家時,撞見墜兒在月洞門外急的打轉,才幫著尋了一尋。」

  「你既知道姑娘人不見了,為何不來報?」

  高氏也沉了臉。

  這一問,極為刁鑽,若是應答不慎,便是擅瞞主子的罪名。

  豐穗捏了捏手心,思量片刻,才開口,「奴婢想夜裡天冷,身上連斗篷都未披,許是姑娘怕冷先回了院,想叫墜兒先屋子確認了,我也幫著在旁邊尋一尋,免得往上頭稟了,惹得主子們虛驚一場。」

  老太太聞言,神色稍緩。

  她打量著眼前這個年紀不大、應答穩妥的小丫鬟,「墜兒是貼身服侍的都尋不到人,你又是如何尋到人的?」

  「回老太太,奴婢想起大姑娘說過五姑娘愛看雪,昨兒院裡的雪都掃淨了,就想著去花園裡碰碰運氣。」

  豐穗掃了眼墜兒,頓了頓,「好在奴婢運氣好,姑娘果然在花園的山亭里看雪,奴婢便扶她下了山,想著時間不久,便擅自囑咐墜兒熬了薑湯、給姑娘熱水泡手腳……沒成想還是染了寒,還請老太太、大娘子責罰。」

  說著「噗通」跪下。

  老太太聽完,只捏著帕子拭淚,「原是在亭子裡吹了陣風,怪不得一下病了,那薑湯呢?」

  墜兒頭顱垂得極低,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濃重的哭腔,「奴婢……奴婢怕半夜裡驚動廚房值夜的,惹人嚼舌根,就、就自己在小爐上煨了小半盞……姑娘喝了兩口,說辣,不肯喝了……」

  「混帳!」

  老太太氣的捶榻。

  身旁的馮嬤嬤見狀,上前揚手便打了墜兒一巴掌,厲聲斥責,「姑娘說辣就不喝了?你們一個個只說順著姑娘的話,偷懶懈怠,這天寒地凍、院裡沒了人照應?姑娘說守了歲就回屋,你們便真箇散了,一個個家去,這叫伺候人?明兒只打發牙婆來,全都發賣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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