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鐘樓看戲
陸、郭二人盜賊出身，他們在劉家後宅轉一圈，比幾十個弓手明面去搜更管用。
霍人英見張三郎沒點他，往前邁了一步，「家主，那我呢？」
張三郎笑了，「霍兄精於統率，我自然另有安排。進士巷七座宅院住了二十八戶，青壯六十多人，其中半數是三官廟村人，半數是霍兄手下精銳。」
「你挑四十人出來，安排他們分頭去城西各處酒肆、茶鋪、邸店打聽風聲。若金兄、陸兄那邊有動靜，隨時接應。」
霍人英臉上的不滿散得乾淨，抱拳應聲，眼角朝其他三人掃了一圈，下巴不自覺抬高了些。
張三郎從案上取過張帖子，寫了幾行字，叫來呂三寶遞過去，「三寶，派個人送去賀攔頭處，請他調二十名街子進城相助。」
「然後你帶金兄、霍兄去七座宅院挑選精幹人手……」
呂三寶接過帖子，帶著金人雄和霍人英出去了。陸人豪和郭人傑也各自回後院準備，堂屋裡只剩張三郎、張四娘和皇甫策。
張三郎朝皇甫策笑道，「皇甫先生，就勞你去城西四娘名下那間茶鋪坐鎮。我讓張龍趙虎貼身護衛，有事通傳也快。」
皇甫策應了，稍做準備便帶了張龍趙虎出門。
張四娘也起身去安排掌柜們的事。
張三郎也沒空在家多待，連忙又去縣衙。
到了東角門，王朝、馬漢如平常般，拴了馬車，自去旁邊茶攤歇腳。
張三郎沒直接回戶房，先去了弓手營房。
武岩正在廊下擦刀，見他進來，把刀往案子上一擱，抹了把手。
張三郎把嚴世忠孫子板哥兒、使女錦兒失蹤，顧縣丞給了手令，准查劉家名下鋪面宅院等事細細說了。
武岩聽得眼睛越瞪越大，臉上的橫肉都抖了起來，最後猛地一拍桌案，「三郎，照你這麼說，這些麻煩都是起自王家？」
「哼！王正那廝，前日累得你昏睡，如今又指使劉家拐人孩子？前兩日要不是你攔著，我一刀剁了王正那廝多省事！」
張三郎斜了他一眼，「你先剁了他，然後呢？你償命，我抄家，劉庚在城西會笑死。王家能放過你我，能放過鄄城？」
武岩噎住，喘了兩口粗氣，把刀重新提起來，往新制的皮鞘里一插，「三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過說說罷了。行，我聽你的。你說怎麼幹？」
張三郎將顧彥升長帖遞過去，「點二十名心腹弓手待命，備好繩索、火把、腰刀，挑機靈點的。帖子放你手裡，聽方知默傳信，即刻去搜劉宅。」
武岩咧嘴嘿嘿乾笑兩聲，「明白。這活我熟！先摸清楚，再一鍋端。我這就去點人，保證個個都是手底下利索的。三郎，劉庚那老貨富得流油，我可是眼饞很久了。」
他一邊說一邊把刀往背上甩，轉頭朝營房裡吼了一嗓子，「都起來！別躺屍了！有大活！」
張三郎交待完就回了戶房。
方知默此時已經從臨河鄉回來了，回報之後便候在門外。
張三郎坐在案後，一邊翻看戶等簿，一邊等消息。
一個時辰後，張龍從城西趕來。
他站在戶房門口喘氣，「家主，皇甫先生請您過去。城西茶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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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郎看了看案上更漏。
申時正。
他起身朝方知默吩咐，「去弓手營房，通知武都頭，即刻帶人前去搜查劉宅。記住，先圍後搜。」
方知默應聲跑了。
張三郎出了縣衙東角門，王朝、馬漢已經在門口備好了馬車。
不多時，到了張四娘名下那間茶鋪。
茶鋪在后街，門臉不大，裡頭卻深。皇甫策坐在後院小屋裡，桌上攤著幾張紙。
他見張三郎進來，便把紙推過來，「三官人，消息都回來了。」
張三郎點點頭，坐下之後一邊聽皇甫策說話，一邊看起那幾張紙。
「四娘子以談商鋪轉賣為名，去見了劉庚。他沒接買賣的話，反倒問四娘子，三官人的情形。又問會仙樓賣了，手裡現錢可還寬裕。」
張三郎冷笑，「他這是替王正探底，看來此人果然投了王家。」
皇甫策點頭，「賀攔頭親自帶人進城了，城西各條街巷已經盯死。霍人英把進士巷人手布置好了，四十人分頭進了城西酒肆、茶鋪、邸店。」
「陸人豪、郭人傑探了劉宅，他們說有四處地方混不進去，都有人看著。後宅偏院、倉房、馬廄、東南角里那排小屋。」
張三郎見手中有張紙上面，草草畫了劉家宅院圖，皇甫策所說混不進去的地方，都在圖紙上畫了圈。
皇甫策見他看過，便繼續回報，「宋掌柜他們在醉花陰，隨行的夥計去後院放水，無意中聽到草料棚後隱隱有女童哭聲。」
「可那地方一眼能看全，又沒發現什麼異常。朱掌柜說，他上樓時似乎聽到拍牆的聲音，但不確定是不是自己聽錯。」
張三郎把紙放下，臉色有些陰沉，「這就夠了。他們這些人，都是鄄城有數的形勢戶，向來肆無忌憚慣了。金人雄在哪裡觀望？」
皇甫策朝窗外抬了抬下巴，「城隍廟鐘樓。那是這一片最高的去處。登上去，劉宅前後左右四個大院盡收眼底。廟祝是自己人。」
兩人出了茶鋪，沿斜巷往北，王朝馬漢張龍趙虎四人隨行護衛。
城隍廟在巷子盡頭，離劉宅隔著條橫街。山門半舊，門額上「城隍廟」三個字漆掉了半邊。進了山門，先見戲台，台板空著，台柱上纏著紅布。
廟前兩棵柏樹，樹下擺著香燭攤子。
再往裡是正殿，殿前香爐里插著幾炷香，青煙直往上飄。
前殿供城隍，後殿供城隍夫人，東西廡塑判官、牛頭馬面、鬼卒、功曹、土地等城隍麾下鬼吏配祀。
廟裡設廟祝、廟吏、香火道人，管香火、廟產。香客們來求平安、求雨、求子。
鐘樓在廟東側，牆角有口井，井蓋半掩。
霍人英見張三郎沒點他，往前邁了一步，「家主，那我呢？」
張三郎笑了，「霍兄精於統率，我自然另有安排。進士巷七座宅院住了二十八戶，青壯六十多人，其中半數是三官廟村人，半數是霍兄手下精銳。」
「你挑四十人出來，安排他們分頭去城西各處酒肆、茶鋪、邸店打聽風聲。若金兄、陸兄那邊有動靜，隨時接應。」
霍人英臉上的不滿散得乾淨，抱拳應聲，眼角朝其他三人掃了一圈，下巴不自覺抬高了些。
張三郎從案上取過張帖子，寫了幾行字，叫來呂三寶遞過去，「三寶，派個人送去賀攔頭處，請他調二十名街子進城相助。」
「然後你帶金兄、霍兄去七座宅院挑選精幹人手……」
呂三寶接過帖子，帶著金人雄和霍人英出去了。陸人豪和郭人傑也各自回後院準備，堂屋裡只剩張三郎、張四娘和皇甫策。
張三郎朝皇甫策笑道，「皇甫先生，就勞你去城西四娘名下那間茶鋪坐鎮。我讓張龍趙虎貼身護衛，有事通傳也快。」
皇甫策應了，稍做準備便帶了張龍趙虎出門。
張四娘也起身去安排掌柜們的事。
張三郎也沒空在家多待，連忙又去縣衙。
到了東角門，王朝、馬漢如平常般，拴了馬車，自去旁邊茶攤歇腳。
張三郎沒直接回戶房，先去了弓手營房。
武岩正在廊下擦刀，見他進來，把刀往案子上一擱，抹了把手。
張三郎把嚴世忠孫子板哥兒、使女錦兒失蹤，顧縣丞給了手令，准查劉家名下鋪面宅院等事細細說了。
武岩聽得眼睛越瞪越大，臉上的橫肉都抖了起來，最後猛地一拍桌案，「三郎，照你這麼說，這些麻煩都是起自王家？」
「哼！王正那廝，前日累得你昏睡，如今又指使劉家拐人孩子？前兩日要不是你攔著，我一刀剁了王正那廝多省事！」
張三郎斜了他一眼，「你先剁了他，然後呢？你償命，我抄家，劉庚在城西會笑死。王家能放過你我，能放過鄄城？」
武岩噎住，喘了兩口粗氣，把刀重新提起來，往新制的皮鞘里一插，「三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過說說罷了。行，我聽你的。你說怎麼幹？」
張三郎將顧彥升長帖遞過去，「點二十名心腹弓手待命，備好繩索、火把、腰刀，挑機靈點的。帖子放你手裡，聽方知默傳信，即刻去搜劉宅。」
武岩咧嘴嘿嘿乾笑兩聲，「明白。這活我熟！先摸清楚，再一鍋端。我這就去點人，保證個個都是手底下利索的。三郎，劉庚那老貨富得流油，我可是眼饞很久了。」
他一邊說一邊把刀往背上甩，轉頭朝營房裡吼了一嗓子，「都起來！別躺屍了！有大活！」
張三郎交待完就回了戶房。
方知默此時已經從臨河鄉回來了，回報之後便候在門外。
張三郎坐在案後，一邊翻看戶等簿，一邊等消息。
一個時辰後，張龍從城西趕來。
他站在戶房門口喘氣，「家主，皇甫先生請您過去。城西茶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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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郎看了看案上更漏。
申時正。
他起身朝方知默吩咐，「去弓手營房，通知武都頭，即刻帶人前去搜查劉宅。記住，先圍後搜。」
方知默應聲跑了。
張三郎出了縣衙東角門，王朝、馬漢已經在門口備好了馬車。
不多時，到了張四娘名下那間茶鋪。
茶鋪在后街，門臉不大，裡頭卻深。皇甫策坐在後院小屋裡，桌上攤著幾張紙。
他見張三郎進來，便把紙推過來，「三官人，消息都回來了。」
張三郎點點頭，坐下之後一邊聽皇甫策說話，一邊看起那幾張紙。
「四娘子以談商鋪轉賣為名，去見了劉庚。他沒接買賣的話，反倒問四娘子，三官人的情形。又問會仙樓賣了，手裡現錢可還寬裕。」
張三郎冷笑，「他這是替王正探底，看來此人果然投了王家。」
皇甫策點頭，「賀攔頭親自帶人進城了，城西各條街巷已經盯死。霍人英把進士巷人手布置好了，四十人分頭進了城西酒肆、茶鋪、邸店。」
「陸人豪、郭人傑探了劉宅，他們說有四處地方混不進去，都有人看著。後宅偏院、倉房、馬廄、東南角里那排小屋。」
張三郎見手中有張紙上面，草草畫了劉家宅院圖，皇甫策所說混不進去的地方，都在圖紙上畫了圈。
皇甫策見他看過，便繼續回報，「宋掌柜他們在醉花陰，隨行的夥計去後院放水，無意中聽到草料棚後隱隱有女童哭聲。」
「可那地方一眼能看全，又沒發現什麼異常。朱掌柜說，他上樓時似乎聽到拍牆的聲音，但不確定是不是自己聽錯。」
張三郎把紙放下，臉色有些陰沉，「這就夠了。他們這些人，都是鄄城有數的形勢戶，向來肆無忌憚慣了。金人雄在哪裡觀望？」
皇甫策朝窗外抬了抬下巴，「城隍廟鐘樓。那是這一片最高的去處。登上去，劉宅前後左右四個大院盡收眼底。廟祝是自己人。」
兩人出了茶鋪，沿斜巷往北，王朝馬漢張龍趙虎四人隨行護衛。
城隍廟在巷子盡頭，離劉宅隔著條橫街。山門半舊，門額上「城隍廟」三個字漆掉了半邊。進了山門，先見戲台，台板空著，台柱上纏著紅布。
廟前兩棵柏樹，樹下擺著香燭攤子。
再往裡是正殿，殿前香爐里插著幾炷香，青煙直往上飄。
前殿供城隍，後殿供城隍夫人，東西廡塑判官、牛頭馬面、鬼卒、功曹、土地等城隍麾下鬼吏配祀。
廟裡設廟祝、廟吏、香火道人，管香火、廟產。香客們來求平安、求雨、求子。
鐘樓在廟東側，牆角有口井，井蓋半掩。